第一百一十一章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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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輝無聊地呆在山洞裏吃飽了睡，睡夠了吃，生活過得安逸又無聊。
他有一點想念蘇藜了。
想念他待在自己身邊的感覺，想念他溫柔地給自己梳理羽毛，手指撫過密密的翎羽，給他撓癢癢。
可是他又不想回到那個地方去。
他趴在山洞外面的巖石上，感受著初生太陽散發出都絲絲溫暖，羽毛上細小的霧珠漸漸消散在清晨的空氣裏。
他一直躺到中午，溫暖的陽光填滿羽毛的每一個縫隙。
他的腰上開始生出細小的鱗片。
那些青色的，細密的鱗片，緊緊地貼附在他的皮膚上，在寒冷的冬天，它們很容易就會變得冷冰冰的，所以，他需要長時間的曬太陽。
他還是決定回去找蘇藜，畢竟，再過一段時間，他就必須回雲之巢了，從白月輝蛻化為歌蘇，會消耗他大量的體力，到時候，會引來許多掠食者的覬覦。
最重要的是，他對蘇藜的感情已經逐漸變得敏感而淡漠，仿佛水中浮萍，隨時都會被急流沖走。
他現在，不太確定，蛻化之後，身為歌蘇的他還會不會在意蘇藜。
或許再見他一面，此後生死，不留遺憾就是了。
他在這裏又停歇了半月，聽著風兒送來北方雪融的聲音，終於決定北歸。
振翅沐浴在早春的和風裏，沿途有候鳥飛過的氣息，這些古老的種族，還保留著千百年前的習俗，春去秋來，從不失約。
他越來越多的想起，歌蘇的事情。
跟白月輝完全不一樣的風流浪子。
歌蘇是雲之巢孕育出的靈獸，凝聚了萬物之靈，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理解為雲之巢的果實。
那個時候這塊大陸還是一片荒涼，雲蟲帶著無數的種子飄去遠方，落下一片一片花海，無數生靈在這裏被孕育。澄澈的天空，皎潔的月光，嬌艷的鮮花，讓他自幼風流而多情。他熟知臥在每一朵花蕊裏的妖精，通曉每一只漂亮可愛的靈獸的巢穴。
他愛過很多人，終歸無人伴他始終。
他的一生如此的漫長。
又如此的寂寞。
一個人的滄海桑田，無人訴說。
他也想起曾經的愛人，有一個陪他走過了兩百年的樹靈，這是他最長的一段愛情，也是他最綺麗的一場夢境。
那是一個美麗的人兒，有著墨綠的長發，溫柔的眉眼，溫暖的懷抱。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只小小的，不能化形的靈獸，沒有長出翅膀，拖著長長的尾巴，笨拙的爬到古藤上曬太陽，一不小心就掉了下來，那棵老樹的藤條就溫柔地把他托起來，放回到樹幹上。
自此，他就認識了青榕。
他在青榕的身上的洞裏安了窩，每天掛在枝頭懶洋洋的曬太陽，餓了就去偷青榕身上其他枝丫上的鳥蛋。
青榕對他的這種行為總是很生氣，可是又拿他沒有辦法。
“不吃東西，我就會餓死的。”
“你不能只偷我身上的鳥窩啊，小鳥都被你嚇跑了。”
“可是這附近只有你這一棵樹啊！我沒有腿，爬地那麽慢，等到我爬到另一棵樹上，就要餓死了。”
歌蘇說著，就在樹洞裏打起滾兒來，長長的尾巴無賴地纏著樹藤不松開。
“我每個月，吃一窩鳥蛋就飽了嘛，你身上有幾百窩鳥蛋，不會吃光的。”
“……可是你已經在這裏吃了三年了啊。”
“你不喜歡我了，要趕我走嗎？”
“你就不能像小鳥一樣吃我身上結的果子嗎？”
“你的果子太硬啦，會硌掉我的牙的。”
“那是因為它們還沒有成熟。”
“不要，我喜歡吃肉和鳥蛋，不喜歡吃果子。”
“……”
今天的談話也沒能好好進行，小小的歌蘇，抱著自己的尾巴尖兒，委屈巴巴地趴在樹洞裏。
“你是不是嫌我吃得多不要我了？要不，我一個月就吃一個鳥蛋好不好？”
青榕看著他眼淚汪汪的小臉，無奈地嘆氣。
“好了，都給你吃，小饞貓。”
小小的歌蘇，就抱著他粗壯的樹藤晃來晃去，長長的尾巴纏在上面。
“青榕最好啦！”
年幼的歌蘇靠這個一直騙取青榕的愛心，一直到自己被吃掉，青榕才意識到自己養大了一個多大的麻煩。
不過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即使是青榕這樣難得的樹靈，也不過陪伴他走過了兩百年，那個時候，他連第三對翅膀都沒能長出來。
青榕枯萎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用盡了所有的辦法，都不能停止他的消亡。
那個他熟悉的懷抱擁著他，枯瘦的指尖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安慰他說：
“有什麽好難過的呢？生老病死，是所有生靈的天性，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死亡並不是一件值得悲傷的事，所有的生靈，都是向死而生，只要有一天，你足夠堅強，足夠勇敢，你就能明白。”
“那我什麽時候會死呢？”
“不知道。但是你以後的路還會很長很長，你會重新遇到你愛的人，愛你的人，要珍惜他們，但是也不能太過於執著於此，因為活著的意義，本就不限於此，你要看清楚你腳下的路，這比認清楚你身邊的人更加重要，因為你是不一樣的，到最後陪伴你的，只有你自己了，所以，好好的愛你自己。”
好好的愛你自己。他似乎也並沒有做到。
比起歌蘇，白月輝更加膽小，懦弱，別扭，不切實際，遇到的人要麽離他而去，愛情轉移，要麽陰謀算計，薄情寡義。
“薄情郎。”
白月輝想了想，笑了。
或許，蘇藜已經把他忘了。
這結果也不錯，畢竟曾經的誓言，幾分真心摻著幾分假意。
左右不過是又一個身邊的人離開。
他已經習慣了寂寞。
忽然之間暗香浮動，他遠遠地看下去，底下是一片嫣紅的梅林。
東望已近黃昏，他便順著這片梅林落了下來。
早春的梅花比冬天的更加茂盛，一簇簇擠在枝頭，散發著幽幽的香氣。
谷間一潭清波，一間低矮的茅屋。
他好奇何人會住在這種地方，於是越過落滿梅花的寒潭，沿著青石小路來到茅屋門前。
輕叩柴門無人應，唯有酒香透窗來。
原來是個酒窖。
白月輝並不嗜酒，準備離開，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呼喊，轉身一看，是一妙齡女子，坐在梅枝上沖他盈盈一笑，露出梨渦淺淺。
“餵，你是誰？”
“我是過路的人。”
“過路的人？你要去那裏？”
“去很遠的北方。”
“為什麽要去北方，那裏又冷，又幹，一到冬天就沒有溫暖的陽光。”
“我要去北方找人。”
“到那麽遠的地方找什麽人？”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哈哈哈，生氣了嗎？天色那麽晚了，你要去跟我到我家住一晚上嗎？離這裏很近。”
“不用了，我不喜歡潮濕的蜘蛛洞穴。”
“哎~你看出來了啊……”
“是啊。”
“那真是可惜……真的不來嗎？我還是很喜歡你的呢~”
“……”
“那好吧，不過我在這荒山野嶺，難得碰到一個能說話的人，算你好運，就送給你一壇酒吧。”
那女子說完，果然拋過一個小壇子來，上邊紅紙封著口，但是仍然可以聞見依稀的酒香，味道不重，但是沁人心脾。
“怎麽樣，不錯吧？”
“你做的？”
“那是自然，這方圓百裏，姑奶奶的酒是最好的。”
“酒是好酒，可是這荒郊野嶺，你釀這麽多酒，也是可惜，既然那麽無聊，為什麽不去別的地方呢？”
“我也想去啊，只不過我被困在這個地方，沒法離開這片梅林。”
“困在這個地方？這裏看起來沒有結界啊。”
“是契約，那個臭道士！哼，等老娘從這裏出去，一定要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你為什麽要跟一個道士立契約？”
“這種事，說來話長，你一個人類，知道什麽……你還是不要管了，趕緊從這裏下山去吧。”
“嗯，我想知道，你說嘛，萬一我能幫你呢？”
女子打量了一下白月輝，看著質疑道：
“你能怎麽幫我，你會解除契約嗎？”
“說不定。”
“……”
“說說嘛，反正我在這裏幹坐著也是一晚上。我想聽故事。”
“……誰跟你講故事，臭男人，想消遣老娘嗎？”
“你不喜歡臭男人啊？那，我變成女人吧。”
說完，白月輝舒展開碩大的翅膀，猛地合攏，把自己包裹了起來，再打開翅膀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美麗動人的女子。
“你，你，你到底是男的女的？”
“沒辦法，血統好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
“地上太冷了，或許我們可以織一個繭好好聊一聊。”
白月輝擡起手，在茅屋的房頂織造了一個繭殼，然後鉆了進去，沖著一旁目瞪口呆的女子說道：
“你要不要進來？反正現在我也是女的。”
“算了吧，感覺，好變態啊……我還是離你這個危險的家夥遠一點吧。”
“那就算了。快，快講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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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點想念蘇藜了。
想念他待在自己身邊的感覺，想念他溫柔地給自己梳理羽毛，手指撫過密密的翎羽，給他撓癢癢。
可是他又不想回到那個地方去。
他趴在山洞外面的巖石上，感受著初生太陽散發出都絲絲溫暖，羽毛上細小的霧珠漸漸消散在清晨的空氣裏。
他一直躺到中午，溫暖的陽光填滿羽毛的每一個縫隙。
他的腰上開始生出細小的鱗片。
那些青色的，細密的鱗片，緊緊地貼附在他的皮膚上，在寒冷的冬天，它們很容易就會變得冷冰冰的，所以，他需要長時間的曬太陽。
他還是決定回去找蘇藜，畢竟，再過一段時間，他就必須回雲之巢了，從白月輝蛻化為歌蘇，會消耗他大量的體力，到時候，會引來許多掠食者的覬覦。
最重要的是，他對蘇藜的感情已經逐漸變得敏感而淡漠，仿佛水中浮萍，隨時都會被急流沖走。
他現在，不太確定，蛻化之後，身為歌蘇的他還會不會在意蘇藜。
或許再見他一面，此後生死，不留遺憾就是了。
他在這裏又停歇了半月，聽著風兒送來北方雪融的聲音，終於決定北歸。
振翅沐浴在早春的和風裏，沿途有候鳥飛過的氣息，這些古老的種族，還保留著千百年前的習俗，春去秋來，從不失約。
他越來越多的想起，歌蘇的事情。
跟白月輝完全不一樣的風流浪子。
歌蘇是雲之巢孕育出的靈獸，凝聚了萬物之靈，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理解為雲之巢的果實。
那個時候這塊大陸還是一片荒涼，雲蟲帶著無數的種子飄去遠方，落下一片一片花海，無數生靈在這裏被孕育。澄澈的天空，皎潔的月光，嬌艷的鮮花，讓他自幼風流而多情。他熟知臥在每一朵花蕊裏的妖精，通曉每一只漂亮可愛的靈獸的巢穴。
他愛過很多人，終歸無人伴他始終。
他的一生如此的漫長。
又如此的寂寞。
一個人的滄海桑田，無人訴說。
他也想起曾經的愛人，有一個陪他走過了兩百年的樹靈，這是他最長的一段愛情，也是他最綺麗的一場夢境。
那是一個美麗的人兒，有著墨綠的長發，溫柔的眉眼，溫暖的懷抱。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只小小的，不能化形的靈獸，沒有長出翅膀，拖著長長的尾巴，笨拙的爬到古藤上曬太陽，一不小心就掉了下來，那棵老樹的藤條就溫柔地把他托起來，放回到樹幹上。
自此，他就認識了青榕。
他在青榕的身上的洞裏安了窩，每天掛在枝頭懶洋洋的曬太陽，餓了就去偷青榕身上其他枝丫上的鳥蛋。
青榕對他的這種行為總是很生氣，可是又拿他沒有辦法。
“不吃東西，我就會餓死的。”
“你不能只偷我身上的鳥窩啊，小鳥都被你嚇跑了。”
“可是這附近只有你這一棵樹啊！我沒有腿，爬地那麽慢，等到我爬到另一棵樹上，就要餓死了。”
歌蘇說著，就在樹洞裏打起滾兒來，長長的尾巴無賴地纏著樹藤不松開。
“我每個月，吃一窩鳥蛋就飽了嘛，你身上有幾百窩鳥蛋，不會吃光的。”
“……可是你已經在這裏吃了三年了啊。”
“你不喜歡我了，要趕我走嗎？”
“你就不能像小鳥一樣吃我身上結的果子嗎？”
“你的果子太硬啦，會硌掉我的牙的。”
“那是因為它們還沒有成熟。”
“不要，我喜歡吃肉和鳥蛋，不喜歡吃果子。”
“……”
今天的談話也沒能好好進行，小小的歌蘇，抱著自己的尾巴尖兒，委屈巴巴地趴在樹洞裏。
“你是不是嫌我吃得多不要我了？要不，我一個月就吃一個鳥蛋好不好？”
青榕看著他眼淚汪汪的小臉，無奈地嘆氣。
“好了，都給你吃，小饞貓。”
小小的歌蘇，就抱著他粗壯的樹藤晃來晃去，長長的尾巴纏在上面。
“青榕最好啦！”
年幼的歌蘇靠這個一直騙取青榕的愛心，一直到自己被吃掉，青榕才意識到自己養大了一個多大的麻煩。
不過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即使是青榕這樣難得的樹靈，也不過陪伴他走過了兩百年，那個時候，他連第三對翅膀都沒能長出來。
青榕枯萎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用盡了所有的辦法，都不能停止他的消亡。
那個他熟悉的懷抱擁著他，枯瘦的指尖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安慰他說：
“有什麽好難過的呢？生老病死，是所有生靈的天性，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死亡並不是一件值得悲傷的事，所有的生靈，都是向死而生，只要有一天，你足夠堅強，足夠勇敢，你就能明白。”
“那我什麽時候會死呢？”
“不知道。但是你以後的路還會很長很長，你會重新遇到你愛的人，愛你的人，要珍惜他們，但是也不能太過於執著於此，因為活著的意義，本就不限於此，你要看清楚你腳下的路，這比認清楚你身邊的人更加重要，因為你是不一樣的，到最後陪伴你的，只有你自己了，所以，好好的愛你自己。”
好好的愛你自己。他似乎也並沒有做到。
比起歌蘇，白月輝更加膽小，懦弱，別扭，不切實際，遇到的人要麽離他而去，愛情轉移，要麽陰謀算計，薄情寡義。
“薄情郎。”
白月輝想了想，笑了。
或許，蘇藜已經把他忘了。
這結果也不錯，畢竟曾經的誓言，幾分真心摻著幾分假意。
左右不過是又一個身邊的人離開。
他已經習慣了寂寞。
忽然之間暗香浮動，他遠遠地看下去，底下是一片嫣紅的梅林。
東望已近黃昏，他便順著這片梅林落了下來。
早春的梅花比冬天的更加茂盛，一簇簇擠在枝頭，散發著幽幽的香氣。
谷間一潭清波，一間低矮的茅屋。
他好奇何人會住在這種地方，於是越過落滿梅花的寒潭，沿著青石小路來到茅屋門前。
輕叩柴門無人應，唯有酒香透窗來。
原來是個酒窖。
白月輝並不嗜酒，準備離開，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呼喊，轉身一看，是一妙齡女子，坐在梅枝上沖他盈盈一笑，露出梨渦淺淺。
“餵，你是誰？”
“我是過路的人。”
“過路的人？你要去那裏？”
“去很遠的北方。”
“為什麽要去北方，那裏又冷，又幹，一到冬天就沒有溫暖的陽光。”
“我要去北方找人。”
“到那麽遠的地方找什麽人？”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哈哈哈，生氣了嗎？天色那麽晚了，你要去跟我到我家住一晚上嗎？離這裏很近。”
“不用了，我不喜歡潮濕的蜘蛛洞穴。”
“哎~你看出來了啊……”
“是啊。”
“那真是可惜……真的不來嗎？我還是很喜歡你的呢~”
“……”
“那好吧，不過我在這荒山野嶺，難得碰到一個能說話的人，算你好運，就送給你一壇酒吧。”
那女子說完，果然拋過一個小壇子來，上邊紅紙封著口，但是仍然可以聞見依稀的酒香，味道不重，但是沁人心脾。
“怎麽樣，不錯吧？”
“你做的？”
“那是自然，這方圓百裏，姑奶奶的酒是最好的。”
“酒是好酒，可是這荒郊野嶺，你釀這麽多酒，也是可惜，既然那麽無聊，為什麽不去別的地方呢？”
“我也想去啊，只不過我被困在這個地方，沒法離開這片梅林。”
“困在這個地方？這裏看起來沒有結界啊。”
“是契約，那個臭道士！哼，等老娘從這裏出去，一定要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你為什麽要跟一個道士立契約？”
“這種事，說來話長，你一個人類，知道什麽……你還是不要管了，趕緊從這裏下山去吧。”
“嗯，我想知道，你說嘛，萬一我能幫你呢？”
女子打量了一下白月輝，看著質疑道：
“你能怎麽幫我，你會解除契約嗎？”
“說不定。”
“……”
“說說嘛，反正我在這裏幹坐著也是一晚上。我想聽故事。”
“……誰跟你講故事，臭男人，想消遣老娘嗎？”
“你不喜歡臭男人啊？那，我變成女人吧。”
說完，白月輝舒展開碩大的翅膀，猛地合攏，把自己包裹了起來，再打開翅膀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美麗動人的女子。
“你，你，你到底是男的女的？”
“沒辦法，血統好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
“地上太冷了，或許我們可以織一個繭好好聊一聊。”
白月輝擡起手，在茅屋的房頂織造了一個繭殼，然後鉆了進去，沖著一旁目瞪口呆的女子說道：
“你要不要進來？反正現在我也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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