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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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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沈沈的天空壓下來,預示著暴風雪的到來,刺骨的寒風吹過每個人的面龐,仿佛帶著棱角的利刃,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肆虐。

邊塞碩大的月亮在烏雲裏失去了他的光輝,黯淡無光的懸在東天。

一行人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來到北城門,高大的側門擠開一條縫隙,一夥人陸陸續續的從這狹窄的門縫裏通過,很快,朱漆的大門又緊緊地合攏了起來。

十幾個人緊張地駕馬疾馳,未曾註意到出了城門以後悄悄混進他們之中的身影。

燭火昏黃,司徒雁峰緊張地安排著人員調度,額上蒼老的皺紋一條一條深陷,渾濁的目光在燈火下顯出疲倦的姿態。

桌上的飯菜熱了又涼,始終沒有被人動過。

年老的管家走進來,吩咐著仆役將涼透的飯菜端了下去,步子顫顫巍巍地奉上一杯熱茶。

“將軍,肖先生求見。”

“肖容芷?讓他進來。”

“好。”

老管家退了下去,很快,一個一襲青衣之人推開門走了進來,向司徒雁峰作揖行禮。

“司徒將軍。”

“嗯,你可是有靈刃的線索了?”

“正是,在下回家後翻閱典籍,找到了百年前一位奇人對靈刃的記載。上面談到了一些有關靈刃的事情,據記載,靈刃必須要以純種血脈的靈族為祭,才能開鋒,再施以血祭認主,以南溟玄鐵鑄鞘,方可鎮其煞氣,不過因為南溟玄鐵極為難得,野史上也提到過沒有刀鞘的靈刃,由主人以血鎮之,所以許多人因此耗盡氣數而早亡。其中記載的靈刃雖然煞氣多重,但是也不過是反噬其主,使其智昏,再驅使其失控屠戮,未曾有過單單是靈刃屠戮生靈的事情發生。如今靈刃入魔,殺主屠城,一定是這其中的那一步出了問題。”

“這倒是有幾分道理。”

兩人相對思忖許久,司徒雁峰問道:

“我恐怕知道問題出在那裏了。”

“哦?將軍且說。”

“我且問你,如果祭獻的靈族血脈不純,半人半靈,會如何?”

“這,靈族乃是萬物之靈所聚,與天地同息,不沾善惡,是至純之物,可以說是天地靈識,才能祭刀而不被靈刃的煞氣所汙染,若是血脈不純,則心智不定,祭刀之後,靈識不純,難以煉化,再受靈刃本身煞氣所致,其人識恐怕會走火入魔啊!”

“如此說來,就有了道理,這鑄刀之人,用的是半靈祭刀,那麽他的人識受到靈刃煞氣的影響,心智混亂走火入魔屠戮生靈,也就無不可能了。”

“對,按這道理來說,那殘存的人識,才是這靈刃的第一個主人,只是,僅僅是一縷意識,應當難以久存才是,七日內定然會漸漸魂飛魄散,怎麽會存留如此之久且未有減弱之勢?”

司徒雁峰的目光沈下去,看著面前迷惑地望著自己的肖容芷,無奈地嘆息,站起身來,看著窗外的暗沈的白月。

“我相信先生是個值得信任之人,到如今,有些事我不得不告訴你,不過我希望你聽完以後,要保守秘密,靜觀其變,不要輕舉妄動,畢竟大敵當前,須得有個輕重緩急。”

“將軍苦心,這些肖某人自然知曉。”

“我此去蒼冥府內,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叫我這個老頭子全知道了,但是我不能說出來,大敵當前,軍心不能亂,我老了,終究不似當年,這些年輕人,又都不夠穩重,實在是難以擔此大任。我希望先生能夠明白老夫的苦心,無論如何助老夫保住這滄月城。”

“將軍言重了,這是屬下的職責所在。”

“我雖然老了,但是還是耳聰目明,這京中的事情卻還是略知一二,這位遲將軍,是當年我帶過的,此人才謀出眾,頗具眼光,當年就是個好苗子,可惜不喜歡這塞北苦寒之地,執意回京,才被調往安寧城。唉,雪下三尺是白骨,他現在還是年輕,守在這亡靈之地,當年隨他一同前來的人一個一個的死去,熬不住也是正常的,還是把人命看得太重。他在安寧城的時候,有個極為寵愛的男寵,說來慚愧,竟恰好是我一個遠房堂兄家的私生子,那混賬東西,少時風流,不務正業,曾與我說過此事,那孩子的母親是個靈族之人,被他陰差陽錯救了,遂以身相許,生下一對孿生兄妹,他不知為何,竟荒唐地把那孩子送去了遲暮歌那裏,再後來,安寧城出事,那孩子也隨著遲暮歌不知所蹤。最後又不知道為什麽輾轉到了時家手裏,聽說最後被遲暮歌劫走,再沒有了他們的蹤跡。

直到我那天去了蒼冥府內,看到宮裏來的人,再三盤問,才知曉原來那孩子融合了生命之樹的能力,正在為安寧城驅散寄生靈,消息傳到宮裏,說那孩子有靈刃在側,又是半靈之人,正好可以用他給靈刃開鋒,如今朝中無人,政局動蕩,強敵在外,他們太需要一件這樣的籌碼了,所以就用靈刃跟蒼冥做了交易,要他在遲暮歌退敵後將他殺死,再昭告天下遲暮歌是戰死沙場,安內攘外,一舉兩得。

於是他們就假借名目,進城擄走那孩子,用他祭獻為靈刃開鋒,一方面派人拖延,一方面趕在遲暮歌之前將靈刃送到了滄月城,蒼冥血祭失敗,才有了今日靈刃入魔。”

“這,這簡直荒唐!堂堂滄月城城主,竟做下如此為人不齒的行徑!”

“唉,多說無益,現在看來,是那孩子的心智被靈刃的煞氣和滄月城萬千亡靈的怨氣所驅,所以才屠戮生靈。”

“嗯,現在看來,的確如此。若他真的是半靈之人,那人識也會比一般人脆弱,會極不穩定,而如果加上生命之樹的靈氣,又永生不死,長此以往,我滄月城豈不是要亡在這靈刃手裏!”

“是啊,現在只有使他心智穩定下來,才能停止濫殺無辜啊!這孩子與遲暮歌關系密切,希望他的到來,能給這件事帶來一些轉機吧。”

“將軍說的是,恐怕只有這一種辦法了。”

“我現在擔心的是,遲暮歌這孩子太過偏執,他們兩個的關系,如果真的那麽密切,皇宮裏的人偷偷用那孩子祭刀,又牽扯到滄月城城主,他會不會遷怒於此,到時候釀成更大的禍端啊!”

“說的是,如今蒼冥已死,誰來承擔這個罪責啊……”

“肖先生,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老夫我今年已經年近古稀,時日無多,我……”

“老將軍,這使不得啊!”

“有什麽使不得的,守護好滄月城是我畢生所志,如今死得其所,也無牽掛。”

“老將軍!”

肖容芷看著司徒雁峰釋然的表情,知道多說無益,只是胸中扼忿,不禁熱淚盈眶。

“先生可願助我?”

“在下定當萬死不辭!”

“好,我已經派人去接應遲暮歌,過一會兒我出城去與他單獨見面,能談妥最好,若是談不妥,我立刻派人知會,你便率城內所有百姓,站到城墻之上,等他進城,他必定會為之動容,你要好好把握機會,無論如何,一定要守住滄月城!”

“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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