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你是我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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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一刻鐘以後，時晚楓就急急忙忙地推開門回來了，頭發上粘著一層碎雪，懷裏抱著個扁木箱。
“我回來了，臥槽，上面太冷了，今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又下雪了，回回讓我碰上，真倒黴，哎，你怎麽還起來了，快回去，我特地去暖房那裏把這衣服暖熱了才回來的，你趕緊穿上試試，不然一會兒不暖和了……”
說著打開了木箱，拿出一個綢緞包袱，扔給遲暮雲。
“你趕緊穿上，一會兒涼了。”
遲暮雲接過衣服，果然是溫熱的，又看了一眼在旁邊凍的打哆嗦的白癡，不禁罵道：
“你這白癡，就不會自己先暖和過來麽？跟個衣服較什麽勁。”
“我這不是怕慢了它不暖和了嘛，你剛剛睡醒，穿上涼衣服又生病了怎麽辦，我哪裏舍得哦，我皮糙肉厚的，這點小事，沒事。”
“……笨蛋。”
“快快快，穿上讓我看看！”
“……”
遲暮雲猶豫了一下，看著在一旁一臉期待的家夥，心一橫，算了，反正也被他看完了，再不情不願地倒是顯得自己矯情，隨即扶著床站起來，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衣裳是上好的水雲料，又輕又軟，暗紅色的底料，鴉青色的暗紋，金絲的繡線，精致的纏絲盤扣，鎖住修長優雅的脖頸，銀灰色的滾邊，一絲不茍地綴在衣角，腰上是同色鴉青腰帶，金絲銀針細細地走了左右兩條龍紋，中間鑲了顆石榴紅的瑪瑙，特意緊了一寸，剛剛好掐出一段小蠻腰。
“嘿，你別說，真是人長的好看，什麽衣服都能撐起來，來前兒老師傅特意囑咐我，這衣服挑人，要是不合適，就再拿回去改，現在看來，到底是人穿衣服，說不得衣服挑人。我說你呀，早就不應該穿那麽素氣的衣服了，你看這樣顯得多精神，趕明兒我就把你那些舊衣服都扔了去，咱又不是穿不起，讓師傅給你做個十件八件的，穿著多好看。”
時晚楓走過來扶著遲暮雲的肩膀，推到銅鏡前坐下，拿起案上的琉璃梳子，溫柔地插進了烏青的發絲裏，慢慢地梳下來。
遲暮雲看著鏡子裏的人，恍然覺得，十分的陌生起來。再看一眼，人還是那個人，不過是太久沒有仔細地看過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什麽樣子。
眉間拂過風花雪月，恍過刀光劍影，濺起赤血三尺，收回清淚一滴。
人說美人兒氣韻凝眉，額間一點朱砂，訴盡萬古清愁，原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眉生於額高於眼，這世間看的慣的，看不慣的，都止於眉下，郁於心中而顯於眉峰，自然是韻味之所在。
如今身著錦衣華服，倒是真是襯得眉眼生動，貴氣逼人。
終是不似少年時，妄將素錦作春衣。
“嗯。”
“是吧，我就說嘛，一天天穿的那麽素凈做什麽，你這眉眼之間帶著貴氣，就應該這錦繡華衣來襯，那素色太冷清，倒顯得你，嗯――顯得你過分謙虛迂腐了，你呀，真應當好好看看自己，大好年華，傾城姿容，才學出眾，為何不於人前風光無限呢？偏偏像個固執的老頭子一樣，一天天循規蹈矩，多累啊……”
“少順著竿子往上爬。”
“哎，不能這麽說，我說的，那都是有道理的，我可是想明白了，人生啊，它就像一盤兒菜，大雜燴，也甭管是紅的綠的青的白的，還是酸的甜的苦的辣的，都炒一塊，這時間吶，就是那入鍋的水，甭管再五花八門的滋味，都給你慢慢燉到一塊去，時間越長，水越多，燉的越爛，到最後，色兒也散了，味兒也混了，鍋裏的東西還是那些東西，只不過各自的味道都淡了，再混上油鹽醬醋，才調出最後的味道來，這個時候啊，這一鍋亂燉，半數都是後來加進去的油鹽醬醋的味道了，原先的甜也好，苦也好，過去了水一兌，就淡了，這就成了一盤兒菜，再不是原先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到這兒啊，還不算完，這菜好吃不好吃，你都得往下咽，沒辦法，就算是糊了鍋底，也沒得換了，你早就把那些東西都燉上了，想再來一次，沒東西了，就只能硬著頭皮往肚子裏咽了，你要不吃，它就餿了，人這一輩子，說完就完了。
所以啊，人生得意須盡歡，人人皆知又有多少人放得下看的開呢。”
“你倒是滿肚子的歪理。”
“怎麽能是歪理了，你呀，就是太死氣沈沈了，看著什麽都掌握在手裏，樣樣出不了差錯，實際上啊，活的最悶了，什麽都無趣，你也該好好關心關心你自己了，有那麽些時候，不要想著別人，只關心你自己，哄著自己開心，你應該學會這個。看這鏡子裏的美人兒，嘖，你別說，我要是你，我也看不上別人，你說有誰能比得過吧！”
遲暮雲嘆了口氣，無奈說道：
“……你有理，行了吧，梳好了沒有，給我簪起來。”
“啊，這個，我不會啊……”
“那你擱著裝模作樣地半天幹什麽？”
“哎呀，這不是天天讓你教訓，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讓我也給你講道理，我怕你揍我，給你順順毛嘛！”
“臭小子，說誰是狗呢？我看你是皮癢癢了是吧？”
“哎，別生氣啊，沒有沒有……我哪敢啊！”
“給我拿根簪子去。”
“好好好。”
時晚楓立刻翻箱倒櫃地到處扒拉起來，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從最後從櫃子最底下取出一個小盒子來，打開以後，裏面的錦緞裏包裹著一根精致的簪子。這簪子非金非銀，非石非木，一時竟看不出是什麽做的。
“這是千年沈香木的香脂凝結而成，是安神鎮痛的好東西，給你戴著最合適。”
“千年沈香木的香脂？這倒是不曾聽說，你如何有這種東西？”
“我時家什麽要奇珍異寶沒有？就是一根簪子而已，估計也沒有傳言那麽玄乎，你就帶著吧，挺襯你今天的衣服的。”
遲暮雲一聽，心想也是，扶桑城百年基業，有點稀奇古怪的收藏也沒什麽，隨即收下了簪子，把長發綁了起來，用簪子簪住。
“行了行了，別美了，今天晚上上面有煙火晚會，你要去看嗎？”
“過年的煙火嗎？”
“對啊，每一年扶桑城都會有盛大的煙火晚會，你去看看也好，畢竟總是悶在地下城也不好。”
“嗯，那也好。”
時晚楓說完，便換了一身厚實衣裳，又把遲暮雲身上套了裏三層外三層，最後在外面披上了一個厚厚的大鬥篷，才勉強滿意。
兩個人趁著府上的人忙忙碌碌之際，爬上了扶桑城的觀星臺。從這裏可以縱覽扶桑城最繁華的街市。
萬家燈火影影綽綽，喧鬧的人群湧動不息，一簇簇煙火升上天空，又散成無數花火，消失在夜空之中。
明亮的花火映在兩個人的瞳孔裏，閃爍跟不停，仿佛人間的祈願，此刻真的隨著上升的煙花傳遞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起風了，時晚楓從背後抱住遲暮雲，用厚重的鬥篷把他包裹起來，溫熱的氣息撩撥著他耳根上的軟肉。
“你就是我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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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臥槽，上面太冷了，今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又下雪了，回回讓我碰上，真倒黴，哎，你怎麽還起來了，快回去，我特地去暖房那裏把這衣服暖熱了才回來的，你趕緊穿上試試，不然一會兒不暖和了……”
說著打開了木箱，拿出一個綢緞包袱，扔給遲暮雲。
“你趕緊穿上，一會兒涼了。”
遲暮雲接過衣服，果然是溫熱的，又看了一眼在旁邊凍的打哆嗦的白癡，不禁罵道：
“你這白癡，就不會自己先暖和過來麽？跟個衣服較什麽勁。”
“我這不是怕慢了它不暖和了嘛，你剛剛睡醒，穿上涼衣服又生病了怎麽辦，我哪裏舍得哦，我皮糙肉厚的，這點小事，沒事。”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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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暮雲猶豫了一下，看著在一旁一臉期待的家夥，心一橫，算了，反正也被他看完了，再不情不願地倒是顯得自己矯情，隨即扶著床站起來，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衣裳是上好的水雲料，又輕又軟，暗紅色的底料，鴉青色的暗紋，金絲的繡線，精致的纏絲盤扣，鎖住修長優雅的脖頸，銀灰色的滾邊，一絲不茍地綴在衣角，腰上是同色鴉青腰帶，金絲銀針細細地走了左右兩條龍紋，中間鑲了顆石榴紅的瑪瑙，特意緊了一寸，剛剛好掐出一段小蠻腰。
“嘿，你別說，真是人長的好看，什麽衣服都能撐起來，來前兒老師傅特意囑咐我，這衣服挑人，要是不合適，就再拿回去改，現在看來，到底是人穿衣服，說不得衣服挑人。我說你呀，早就不應該穿那麽素氣的衣服了，你看這樣顯得多精神，趕明兒我就把你那些舊衣服都扔了去，咱又不是穿不起，讓師傅給你做個十件八件的，穿著多好看。”
時晚楓走過來扶著遲暮雲的肩膀，推到銅鏡前坐下，拿起案上的琉璃梳子，溫柔地插進了烏青的發絲裏，慢慢地梳下來。
遲暮雲看著鏡子裏的人，恍然覺得，十分的陌生起來。再看一眼，人還是那個人，不過是太久沒有仔細地看過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什麽樣子。
眉間拂過風花雪月，恍過刀光劍影，濺起赤血三尺，收回清淚一滴。
人說美人兒氣韻凝眉，額間一點朱砂，訴盡萬古清愁，原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眉生於額高於眼，這世間看的慣的，看不慣的，都止於眉下，郁於心中而顯於眉峰，自然是韻味之所在。
如今身著錦衣華服，倒是真是襯得眉眼生動，貴氣逼人。
終是不似少年時，妄將素錦作春衣。
“嗯。”
“是吧，我就說嘛，一天天穿的那麽素凈做什麽，你這眉眼之間帶著貴氣，就應該這錦繡華衣來襯，那素色太冷清，倒顯得你，嗯――顯得你過分謙虛迂腐了，你呀，真應當好好看看自己，大好年華，傾城姿容，才學出眾，為何不於人前風光無限呢？偏偏像個固執的老頭子一樣，一天天循規蹈矩，多累啊……”
“少順著竿子往上爬。”
“哎，不能這麽說，我說的，那都是有道理的，我可是想明白了，人生啊，它就像一盤兒菜，大雜燴，也甭管是紅的綠的青的白的，還是酸的甜的苦的辣的，都炒一塊，這時間吶，就是那入鍋的水，甭管再五花八門的滋味，都給你慢慢燉到一塊去，時間越長，水越多，燉的越爛，到最後，色兒也散了，味兒也混了，鍋裏的東西還是那些東西，只不過各自的味道都淡了，再混上油鹽醬醋，才調出最後的味道來，這個時候啊，這一鍋亂燉，半數都是後來加進去的油鹽醬醋的味道了，原先的甜也好，苦也好，過去了水一兌，就淡了，這就成了一盤兒菜，再不是原先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到這兒啊，還不算完，這菜好吃不好吃，你都得往下咽，沒辦法，就算是糊了鍋底，也沒得換了，你早就把那些東西都燉上了，想再來一次，沒東西了，就只能硬著頭皮往肚子裏咽了，你要不吃，它就餿了，人這一輩子，說完就完了。
所以啊，人生得意須盡歡，人人皆知又有多少人放得下看的開呢。”
“你倒是滿肚子的歪理。”
“怎麽能是歪理了，你呀，就是太死氣沈沈了，看著什麽都掌握在手裏，樣樣出不了差錯，實際上啊，活的最悶了，什麽都無趣，你也該好好關心關心你自己了，有那麽些時候，不要想著別人，只關心你自己，哄著自己開心，你應該學會這個。看這鏡子裏的美人兒，嘖，你別說，我要是你，我也看不上別人，你說有誰能比得過吧！”
遲暮雲嘆了口氣，無奈說道：
“……你有理，行了吧，梳好了沒有，給我簪起來。”
“啊，這個，我不會啊……”
“那你擱著裝模作樣地半天幹什麽？”
“哎呀，這不是天天讓你教訓，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讓我也給你講道理，我怕你揍我，給你順順毛嘛！”
“臭小子，說誰是狗呢？我看你是皮癢癢了是吧？”
“哎，別生氣啊，沒有沒有……我哪敢啊！”
“給我拿根簪子去。”
“好好好。”
時晚楓立刻翻箱倒櫃地到處扒拉起來，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從最後從櫃子最底下取出一個小盒子來，打開以後，裏面的錦緞裏包裹著一根精致的簪子。這簪子非金非銀，非石非木，一時竟看不出是什麽做的。
“這是千年沈香木的香脂凝結而成，是安神鎮痛的好東西，給你戴著最合適。”
“千年沈香木的香脂？這倒是不曾聽說，你如何有這種東西？”
“我時家什麽要奇珍異寶沒有？就是一根簪子而已，估計也沒有傳言那麽玄乎，你就帶著吧，挺襯你今天的衣服的。”
遲暮雲一聽，心想也是，扶桑城百年基業，有點稀奇古怪的收藏也沒什麽，隨即收下了簪子，把長發綁了起來，用簪子簪住。
“行了行了，別美了，今天晚上上面有煙火晚會，你要去看嗎？”
“過年的煙火嗎？”
“對啊，每一年扶桑城都會有盛大的煙火晚會，你去看看也好，畢竟總是悶在地下城也不好。”
“嗯，那也好。”
時晚楓說完，便換了一身厚實衣裳，又把遲暮雲身上套了裏三層外三層，最後在外面披上了一個厚厚的大鬥篷，才勉強滿意。
兩個人趁著府上的人忙忙碌碌之際，爬上了扶桑城的觀星臺。從這裏可以縱覽扶桑城最繁華的街市。
萬家燈火影影綽綽，喧鬧的人群湧動不息，一簇簇煙火升上天空，又散成無數花火，消失在夜空之中。
明亮的花火映在兩個人的瞳孔裏，閃爍跟不停，仿佛人間的祈願，此刻真的隨著上升的煙花傳遞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起風了，時晚楓從背後抱住遲暮雲，用厚重的鬥篷把他包裹起來，溫熱的氣息撩撥著他耳根上的軟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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