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你看那個人，怎麽那麽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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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難得的一次好天氣，溫暖的陽光隨著微風灑滿扶桑城的每一片屋檐，顯現出一片祥和的氣氛來。
白月輝趴在扶桑城最高的鐘樓上，舒展開巨大的雙翼，懶懶的沐浴著暖暖的陽光。
他的心情很不錯，找到了這樣一個曬太陽的好地方。溫暖的陽光像溫柔的美人，纖細的雙手輕輕地撫摸過他的每一根羽毛，讓他感覺快要融化在這溫柔鄉裏。
不過現實總是不那麽盡如人意。
“快看，鐘樓上有只大鳥！”
“什麽？我看看……真的，是真的！”
“在哪兒？在哪兒？”
“好大一只鳥！”
“什麽鳥，這麽大？”
“說不定是靈獸呢！”
“快看，好像還有個人！”
“是人，是人長了翅膀！是妖精嗎？”
“快去，快去，通知城主，有個鳥人落到鐘樓上了！”
……
下屬匆匆來報的時候，時晚楓剛剛陪著遲暮雲啃完一桌青菜。這幾天一直吃素吃得他整個人冒綠光，天天看賬本看得他頭昏眼花，平日裏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賬本看得想吐的時候能擡頭瞧一眼遲暮雲，看著人還好端端的坐在那兒，才能硬著頭皮繼續看下去。
枯燥乏味的生活讓他身心麻木，今天忽然聽見扶桑城裏來了個鳥人，頓時腦子裏一激靈，眼巴巴地瞅著遲暮雲，盼著美人今天能高擡貴手讓他從這該死的賬房裏出去。
遲暮雲聽完報告之後，看著一邊盯著他就差搖尾巴的時晚楓，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松開道：
“好吧，今天讓你跟我一起上去，不過我晚上要考你，再記不過就別吃晚飯了。”
時晚楓一聽，離開著急道：
“別啊，連青菜都不讓我吃了？你看看我這幾天吃的，臉都跟菜葉子一個色了，再這樣下去，過幾天我都覺得我能發芽了。”
“你會不會發芽我不知道，可是你要是再不看完這堆賬本，它們可是就要發黴了。”
“這怎麽能怪我，你這一下子拿出三年的賬本來，我怎麽看的完嘛！都是些過去的賬本了，有什麽好看的！”
“身為扶桑城的城主，當然要知道扶桑城的近幾年的賬，這是扶桑城立足的東西，目前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這些賬本裏不僅僅是記載了錢物交易，還有人脈關系，利益關系，等等很多東西，扶桑城不比其他城邦，制約它的東西太多了，你必須深刻的了解它，才能治理好它……”
時晚楓不等他說完，就委屈巴巴的打斷道：
“我一個人，怎麽能看的完這麽多賬本！”
“我覺得這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你缺乏經驗，缺少鍛煉，這只能靠後天彌補，所以你必須看很多的書來增長經驗，第二，你腦子不好使，所以只能看更多的書來增強你的經驗，所以歸根結底，你還是要看賬本。”
“按你說的，你不應該讓我吃好喝好休息好補補腦子麽？這樣才能均衡一下，幹嘛讓我一直看賬本！”
“不用，比起把你變聰明，還是看書來的容易。有些東西均衡的意義不大，比如你要做好扶桑城的城主，就不需要會做飯，只要做好城主應該做的做好就可以了，成為一個優秀的城主應該……”
“應該成熟，穩重，得體，威嚴，未雨綢繆，居安思危，見微知著，以大局為重……啊呀，好了，你都說了一萬遍了！”
“你記不得心裏，再說多少遍也是徒勞無功。”
“記得記得記得，好了好了，我們趕快上去看那個鳥人吧，一會兒它該飛了！”
時晚楓截住了遲暮雲的嘮嘮叨叨，從背後推搡著他出去。
遲暮雲嘆了一口氣，想到這幾日其實辛苦，只得由著他去了。
躺在鐘樓上的白月輝依然懶洋洋的曬著太陽，翅膀舒展到很大很大，羽毛逆著風，一片片抖動著，像麥浪一樣湧動，巨大的羽翼從鐘樓的屋檐上垂下來，像一朵巨大的雲，投下一片陰影。
遲暮雲站在遠處的城墻上，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看看，別跟過來。”
不等時晚楓應答，他便疾步離開。時晚楓看著他迅速離開的身影，擡了擡手，終於沒能叫住他，等到人已經消失在視線裏，終於呆呆地說出一句：
“嗯，我聽你的。”
白月輝一睜眼，面前就是一張如畫的眉眼，便想也不想湊上去親了一口，卻驚得眼前人兒臉連後退，險些落下屋檐。他收攏巨大的羽翼，把人從屋檐邊托回來，攏到身前，饒有興趣地打量。
“原來是個美人兒啊。”
“……”
“美人兒找我有什麽事嗎？”
“白月輝，你……”
“啊，原來美人兒認識我嗎？”
遲暮雲看著他漆黑的瞳孔流露出的陌生與輕浮，一時之間竟不知所措地噎住。
白月輝擡起手把被風撩亂的額發抓回去，露出額角的疤痕和朱砂的梅印。
“白月輝的記性不太好了，很多事情想不起來了啊，忘掉你這樣的美人兒真是可惜，不過像你這樣的美人兒，我還是很願意再記住的，你長的真好看，說話也好聽，我很喜歡你。”
“你，你……”
遲暮雲心中未曾如此驚惶，怎麽也想不出一句話來。磕磕巴巴許久，又繞回那句話，帶著委屈還有焦急。
“你說不會忘了我……”
白月輝只是笑，手指撫上他的抖動的睫毛。
“怎麽會呢，我可不會輕易許諾，我真的對你說過嗎？”
“……沒有，沒說。”
“哎呵呵呵，你真可愛，能遇到你是我的榮幸，願意跟我一起曬太陽麽？我想你可以給我的翅膀撓癢癢，你的手很好看，它一定有一個溫柔的主人，我可以給你摸摸我的翅膀哦。”
白月輝說完，蹭過來趴到他的腿上，在他眼底重新舒展開巨大的羽翼，將他攬住，茂密的羽翎在風中翻飛，小小的空間裏全是白月輝身上軟綿綿的味道。遲暮雲依然手足無措，可是趴在他大腿上的人卻已經打起了瞌睡。
就這樣過了很久，他才漸漸明白過來，這個人吶，是真的把他忘了，徹徹底底地忘了，不是賭氣，也沒有假裝，是真的眼底一絲一毫的愛意也沒有了。
因為畏懼彼此的尖刺，他想要把他推開，糾纏幾何，到底沒有做到，如今時過境遷，終於見他遠離，個中滋味，苦味自知。
“忘了也好，也好，免得自尋煩惱。”
白月輝睜開一只眼睛，看著他臉上釋然的神色，心裏竟生出一些隱隱約約的感情，讓他焦慮不安，他合攏翅膀，俯過身伸手遮住他的額頭和眼睛，伏在他耳邊，帶著風的氣息，輕輕地說道：
“美麗的人類，我將庇佑你，帶給你無盡的福澤，你將會得到所有人的愛與傾慕，得到無盡的財富，尊崇的地位，忠誠的伴侶，永不雕謝的容顏，作為你的愛的交換。”
濕潤的眼淚從他的指縫流出來，流過蒼白的面頰，滴落天空的顏色。精致的嘴唇輕輕地顫抖著，咬緊的牙齒恨恨地吐出三個字：
“我不要。”
“這是我僅有的，可以毫無顧忌地給你的東西。我劫難將近，與你緣分至此，已是命格相煞，不歸其所，則必受其害。”
“騙子。”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帶走你的記憶，讓白月輝這個人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你的過去，讓你不那麽悲傷。”
遲暮雲推開白月輝遮住他的眼睛的手，盯著他的臉說道：
“你忘了就忘了，我勉強不了你，你也不要來勉強我，我不會選擇忘記來逃避這一切，我會好好記得，一直把它帶到棺材裏。”
“怎麽這麽固執。”
遲暮雲撇開目光，嘆了一口氣，疲憊的閉上眼睛，用略微沙啞的嗓音說道：
“好與不好，冷暖自知。”
“那，祝福你。”
白月輝抖動豐滿的羽翼，離開這個陽光逐漸消逝的地方。留下遲暮雲小小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雲霧裏。
“哎，你看，幾日不見，城主臉色不好啊！”
“是啊，畢竟老城主走得突然，唉，難為他年紀輕輕，你看看，都一臉菜色了。”
“是啊，都綠了，你看看綠的，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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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輝趴在扶桑城最高的鐘樓上，舒展開巨大的雙翼，懶懶的沐浴著暖暖的陽光。
他的心情很不錯，找到了這樣一個曬太陽的好地方。溫暖的陽光像溫柔的美人，纖細的雙手輕輕地撫摸過他的每一根羽毛，讓他感覺快要融化在這溫柔鄉裏。
不過現實總是不那麽盡如人意。
“快看，鐘樓上有只大鳥！”
“什麽？我看看……真的，是真的！”
“在哪兒？在哪兒？”
“好大一只鳥！”
“什麽鳥，這麽大？”
“說不定是靈獸呢！”
“快看，好像還有個人！”
“是人，是人長了翅膀！是妖精嗎？”
“快去，快去，通知城主，有個鳥人落到鐘樓上了！”
……
下屬匆匆來報的時候，時晚楓剛剛陪著遲暮雲啃完一桌青菜。這幾天一直吃素吃得他整個人冒綠光，天天看賬本看得他頭昏眼花，平日裏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賬本看得想吐的時候能擡頭瞧一眼遲暮雲，看著人還好端端的坐在那兒，才能硬著頭皮繼續看下去。
枯燥乏味的生活讓他身心麻木，今天忽然聽見扶桑城裏來了個鳥人，頓時腦子裏一激靈，眼巴巴地瞅著遲暮雲，盼著美人今天能高擡貴手讓他從這該死的賬房裏出去。
遲暮雲聽完報告之後，看著一邊盯著他就差搖尾巴的時晚楓，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松開道：
“好吧，今天讓你跟我一起上去，不過我晚上要考你，再記不過就別吃晚飯了。”
時晚楓一聽，離開著急道：
“別啊，連青菜都不讓我吃了？你看看我這幾天吃的，臉都跟菜葉子一個色了，再這樣下去，過幾天我都覺得我能發芽了。”
“你會不會發芽我不知道，可是你要是再不看完這堆賬本，它們可是就要發黴了。”
“這怎麽能怪我，你這一下子拿出三年的賬本來，我怎麽看的完嘛！都是些過去的賬本了，有什麽好看的！”
“身為扶桑城的城主，當然要知道扶桑城的近幾年的賬，這是扶桑城立足的東西，目前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這些賬本裏不僅僅是記載了錢物交易，還有人脈關系，利益關系，等等很多東西，扶桑城不比其他城邦，制約它的東西太多了，你必須深刻的了解它，才能治理好它……”
時晚楓不等他說完，就委屈巴巴的打斷道：
“我一個人，怎麽能看的完這麽多賬本！”
“我覺得這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你缺乏經驗，缺少鍛煉，這只能靠後天彌補，所以你必須看很多的書來增長經驗，第二，你腦子不好使，所以只能看更多的書來增強你的經驗，所以歸根結底，你還是要看賬本。”
“按你說的，你不應該讓我吃好喝好休息好補補腦子麽？這樣才能均衡一下，幹嘛讓我一直看賬本！”
“不用，比起把你變聰明，還是看書來的容易。有些東西均衡的意義不大，比如你要做好扶桑城的城主，就不需要會做飯，只要做好城主應該做的做好就可以了，成為一個優秀的城主應該……”
“應該成熟，穩重，得體，威嚴，未雨綢繆，居安思危，見微知著，以大局為重……啊呀，好了，你都說了一萬遍了！”
“你記不得心裏，再說多少遍也是徒勞無功。”
“記得記得記得，好了好了，我們趕快上去看那個鳥人吧，一會兒它該飛了！”
時晚楓截住了遲暮雲的嘮嘮叨叨，從背後推搡著他出去。
遲暮雲嘆了一口氣，想到這幾日其實辛苦，只得由著他去了。
躺在鐘樓上的白月輝依然懶洋洋的曬著太陽，翅膀舒展到很大很大，羽毛逆著風，一片片抖動著，像麥浪一樣湧動，巨大的羽翼從鐘樓的屋檐上垂下來，像一朵巨大的雲，投下一片陰影。
遲暮雲站在遠處的城墻上，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看看，別跟過來。”
不等時晚楓應答，他便疾步離開。時晚楓看著他迅速離開的身影，擡了擡手，終於沒能叫住他，等到人已經消失在視線裏，終於呆呆地說出一句：
“嗯，我聽你的。”
白月輝一睜眼，面前就是一張如畫的眉眼，便想也不想湊上去親了一口，卻驚得眼前人兒臉連後退，險些落下屋檐。他收攏巨大的羽翼，把人從屋檐邊托回來，攏到身前，饒有興趣地打量。
“原來是個美人兒啊。”
“……”
“美人兒找我有什麽事嗎？”
“白月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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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輝的記性不太好了，很多事情想不起來了啊，忘掉你這樣的美人兒真是可惜，不過像你這樣的美人兒，我還是很願意再記住的，你長的真好看，說話也好聽，我很喜歡你。”
“你，你……”
遲暮雲心中未曾如此驚惶，怎麽也想不出一句話來。磕磕巴巴許久，又繞回那句話，帶著委屈還有焦急。
“你說不會忘了我……”
白月輝只是笑，手指撫上他的抖動的睫毛。
“怎麽會呢，我可不會輕易許諾，我真的對你說過嗎？”
“……沒有，沒說。”
“哎呵呵呵，你真可愛，能遇到你是我的榮幸，願意跟我一起曬太陽麽？我想你可以給我的翅膀撓癢癢，你的手很好看，它一定有一個溫柔的主人，我可以給你摸摸我的翅膀哦。”
白月輝說完，蹭過來趴到他的腿上，在他眼底重新舒展開巨大的羽翼，將他攬住，茂密的羽翎在風中翻飛，小小的空間裏全是白月輝身上軟綿綿的味道。遲暮雲依然手足無措，可是趴在他大腿上的人卻已經打起了瞌睡。
就這樣過了很久，他才漸漸明白過來，這個人吶，是真的把他忘了，徹徹底底地忘了，不是賭氣，也沒有假裝，是真的眼底一絲一毫的愛意也沒有了。
因為畏懼彼此的尖刺，他想要把他推開，糾纏幾何，到底沒有做到，如今時過境遷，終於見他遠離，個中滋味，苦味自知。
“忘了也好，也好，免得自尋煩惱。”
白月輝睜開一只眼睛，看著他臉上釋然的神色，心裏竟生出一些隱隱約約的感情，讓他焦慮不安，他合攏翅膀，俯過身伸手遮住他的額頭和眼睛，伏在他耳邊，帶著風的氣息，輕輕地說道：
“美麗的人類，我將庇佑你，帶給你無盡的福澤，你將會得到所有人的愛與傾慕，得到無盡的財富，尊崇的地位，忠誠的伴侶，永不雕謝的容顏，作為你的愛的交換。”
濕潤的眼淚從他的指縫流出來，流過蒼白的面頰，滴落天空的顏色。精致的嘴唇輕輕地顫抖著，咬緊的牙齒恨恨地吐出三個字：
“我不要。”
“這是我僅有的，可以毫無顧忌地給你的東西。我劫難將近，與你緣分至此，已是命格相煞，不歸其所，則必受其害。”
“騙子。”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帶走你的記憶，讓白月輝這個人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你的過去，讓你不那麽悲傷。”
遲暮雲推開白月輝遮住他的眼睛的手，盯著他的臉說道：
“你忘了就忘了，我勉強不了你，你也不要來勉強我，我不會選擇忘記來逃避這一切，我會好好記得，一直把它帶到棺材裏。”
“怎麽這麽固執。”
遲暮雲撇開目光，嘆了一口氣，疲憊的閉上眼睛，用略微沙啞的嗓音說道：
“好與不好，冷暖自知。”
“那，祝福你。”
白月輝抖動豐滿的羽翼，離開這個陽光逐漸消逝的地方。留下遲暮雲小小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雲霧裏。
“哎，你看，幾日不見，城主臉色不好啊！”
“是啊，畢竟老城主走得突然，唉，難為他年紀輕輕，你看看，都一臉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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