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當年舊景

關燈
白月輝到了京城的時候,正趕上冬至武試報名,這本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時刻,今年卻因為頗多意外顯得有些冷清。

皇帝對安寧城事件處理的輕率讓大家有些心灰意冷,畢竟遲暮歌那樣百年一遇的奇才,也不過是皇權爭鬥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不過冬日本就清閑,會試場又是免費開放的,還是有很多人願意去看一看熱鬧。

今日是報名也是海選,參加會試的人必須得表演自己的一項特長,來向考官展示自己有參加會試的資格。

會試一般會持續十五天左右,於海選十日後開始,然後是殿試,前十五名的考生會得到殿試的機會,往年殿試的主考官由皇帝親自擔任,副考官有五人,分別是扶桑城,白鹿城,滄月城,安寧城,海天城城主,安寧城今年肯定不會有人來了,滄月地處塞北,最近漠北不太平,隱隱有起兵之勢,估計也不會過來,至於扶桑城,今天剛剛宣布老城主病逝,新舊易主,估計來的可能性也不大,這樣想來,只剩下白鹿城主和海天城主到場的可能性比較大。

最後是監考十五名,由歷屆優秀的人才擔當,負責考試公正和在關鍵時刻幫助一下考生點到為止。

歷年軍校的畢業生,都會參加會試,甚至很多人會反覆參加,因為通過這一場盛大的考試,一旦打響了名號,以後的仕途會極為順利。

白月輝仰著頭看了看那高高的一摞花名冊,感嘆了一下帝國的人口數量的龐大。

他面對考官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應該表演什麽特長,最後在即將被趕下去的時候,表演出自己的拿手絕活――織布絕技,被主考官勉勉強強給了一個通過,然後在一陣哄笑中被趕了下去。

看著一路紛紛躲遠的姑娘們,白月輝意識到了漂亮臉蛋的重要性。

他回到客棧對著鏡子左照右照,那塊疤還是那塊疤,醜醜的印在眉角的位置,看起來猙獰可怖。

大夫說去不掉,他只好帶了面具遮起來半面臉,對著鏡子看起來竟然還有點莫名的帥氣。

然後是無所事事的十天,全部用來逛街吃東西,跟漂亮的女孩子聊天。

終於到了第一場考試,白月輝特意把頭發紮了起來,顯得自己精神一點,興致勃勃的去了考場。

雖然今年熱度不及往年,但是十個考場仍然已經是人山人海。

無巧不成書,白月輝的第一個對手,竟然是從前的情敵關鴻飛。

“餵,你,你是白月輝?”

“原來你還記得我啊……”

“廢話,勞資當然記得你,小王八蛋當年泡走了陸雪霏就算了,竟然還不依不饒的去騷擾遲暮雲,腳踩兩只船活該掉溝裏,今天居然還敢出現在這裏,看我不打掉你的牙!”

“我沒有腳踩兩只船,那個時候我……”

“別解釋了,去死吧!”

關鴻飛躍步向前,意料之中被絆倒在地上。

白月輝嘆了一口氣,惋惜道:

“你還是那麽缺心眼,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你!哼,你不是也一樣嗎?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有本事正大光明地跟我比一場,看看誰才是孫子!”

“得了吧,我沒你那麽大個孫子,你還是那兒涼快那兒呆著去吧。”

白月輝說完,輕松的將他縛起來扔到了臺下,回合結束。

總體來說這是一場沒什麽看頭的比賽,於是白月輝又一次很快的被考官趕了下來,臨走收獲一片渣男的罵聲。

“快看,是剛才那個家夥!”

“那一個?”

“哎呀,就是腳踏兩只船翻了的那個,今天被人當眾揭發了!”

“哎,長得還挺好看,戴著面具啊,只能看到一半臉。”

“所以說,帥男人都花心,渣男,別讓姑奶奶碰到,不然一定教他做人。”

……

謠言的傳播速度永遠無法估量,很快白月輝就聽到了更多千奇百怪的版本,唯一相同的就是每一個版本中他都是不折不扣地渣男,在這種時候,人民群眾就顯得格外具有正義感,熱衷於用他們豐富的想象力去推測幕後不為人知的事情。

“聽說了嗎?就是今年那個考生,那個叫白月輝的,其實是個拋夫棄子的混蛋,他為了攀上郡主的高枝,趕走了自己相伴多年的夫人,還親手掐死了自己剛剛出生的孩子,可惜人家郡主看不上他,他就又轉頭去勾搭別人家未婚妻,真是不要臉!”

“不是吧,我怎麽聽說,他是先勾搭別人的夫人被發現了,才跑去投靠郡主的呢?你看他那小白臉的模樣!”

“嗨呀有什麽區別,反正這家夥不是什麽好人,你看還遮住臉,多半是怕被人家認出來,不然幹嘛不敢把臉露出來!”

“我覺得,郡主才看不上他呢,對了,你聽說了嗎?郡主後天大婚呢!新郎好像沒什麽來頭,就是個普通的貴族子弟,真是可惜了郡主……”

白月輝皺了皺眉,陸雪霏要結親了嗎?想來也沒什麽還大驚小怪的,她那樣萬眾矚目的人,追求者一抓一大把,她是聰明人,又少受父母約束,應該會給自己選一個不錯的歸宿。

白月輝想了想,覺得現在還是填飽肚子比較實在。

陸雪霏的確優秀,配他幾個來回綽綽有餘,可是愛情就是那麽玄妙的東西,誰讓他遇到了遲暮雲。

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感覺大抵如此了。

面對那個特別的人,你所有的閃光點都變得那麽微不足道,黯淡無光。

他不是很清楚陸雪霏到底對他抱有什麽樣的感情,或許這更多的是她的幻想,比他好的人比比皆是,他實在找不出自己有什麽值得她惦念。

他覺得陸雪霏應該也不是很清楚,或許她只不過是混淆了愛情和感激。他曾問過她,問她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吸引了她呢?她毫不猶豫的回答:

“在我舉目四望,毫無希望的時候,只有你相信我,也是你,把我從那種絕望裏拉了出來,燕林的天絲洞裏,他們都放棄我的時候,也只有你堅持回去救我,你讓我覺得有安全感。”

說實話,這些在白月輝看來,真的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換成誰他也會這麽做,如果真的要說,那應該是同行的人襯托的好吧……

那個時候白月輝因為天天跟在遲暮雲後頭被院長叫過去深刻教育了早戀的危害和學校不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以後,一腳踢去了最後一個班,那裏基本上都是些問題學生,陸雪霏因為打架受處分剛剛好也被丟到這裏,正好跟他坐一起。她是很要強的人,好像是因為被調戲所以打了一個挺能折騰的家夥,院長被他家裏人騷擾的煩了,只好先把陸雪霏調到這個班裏呆幾個月,過了風頭就息事寧人再把她調回去。

這是人們慣用的折中辦法,畢竟有的時候,道理真不是擺著的,是真的可以折騰出來的。可是那個時候的陸雪霏理解不了,明明不是她的錯,最後挨了處分的卻是她,而那個騷擾她的家夥隔天就又到她的面前耀武揚威,偏偏班裏那些雜碎還喜歡看熱鬧,起哄把她氣哭了好幾次,那個時候白月輝剛剛被踢過來,心情郁悶,就拿那家夥出了氣,狠狠地收拾了他一次,看熱鬧的都是老油條,誰折騰給誰叫好,自然沒人幫他。

這算是白月輝少數沒慫的時候,因為他忽然想起來這個家夥以前還騷擾過遲暮雲來著,只不過雲美人兒不是你想動就能動的,說給你腿打斷就一定給你打斷,那個時候遲暮歌已經離校任職,只有偶爾慶典或者重大考試才會回來,手裏有了不少權力,但是這個家夥一向護短不講理,經常因為兩個弟弟的事對別人進行打擊報覆,雖然他們表面上不承認是兄弟,但是遲暮雲遲暮歌,一聽就是一家人,而且兩個人的相貌也可以找出頗多相似之處,只不過氣質不同罷了。遲暮雲雖然那時候剛剛在外挨了處分回來,但是卻忽然得了當時掌權的大祭司的庇護,自然是誰都動不得。

於是那家夥騷擾遲暮雲那一次不但挨了雲美人兒一頓揍,更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可是那家夥絲毫不知悔改,自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白月輝自然是記得他,不過反正已經背了處分被踢到了這裏,也就不怕再折騰折騰了,這是一個很怪的道理,好事做多了,好事似乎就慢慢減少了該被讚揚的價值,壞事做多了,那壞事似乎也就慢慢的沒有那麽應該被批判了,簡單的說,只要大家都習以為常,一切似乎都可以變得理所應當。

於是他就狠狠地揍了他一頓,順便給陸雪霏出了氣。

至於燕林,那真的可以說是好人全靠同行襯托了,那幫同行的家夥,實在是靠不住,一言不合就逃跑,說賣隊友就賣隊友,猶豫都不猶豫一下。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陸雪霏會在那麽多優秀的人中挑中了不怎麽樣的自己,畢竟學校人才濟濟,陸雪霏的交際圈也絕不限於班裏這夥爛人。

他當然不知道,一個女孩心裏的蓋世英雄,不需要多完美無缺,只要能夠在她想要的時候站在她身邊的保護她就好。

女人的心是最柔軟的,有些人感覺不到,要麽是因為遲鈍,要麽是因為你沒資格感受這份柔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