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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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微弱的燈火，遲暮歌看清楚了那個人的模樣。陌生的面孔，大概三四十歲左右，額頭上有道刀疤，頭發和胡子都亂糟糟的，一身獵人的打扮，身後背著一把弓，腰上別著刀鞘，而刀尖正抵在識風的脖子上。
“放開他。”
遲暮歌冷漠的跟他對峙著，彼此不肯讓步。
“我們只是路過，如果他受了傷，我不能保證不會做點什麽。”
比起被迫做出決定，他更習慣掌握主動權。
對面的人沒有說話，大概是在考慮他說的話的真實性。
大概僵持了一分鐘的時間，他用力地把識風推了出去，遲暮歌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識風。
“離開這裏。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沒有非來不可的理由的話，也沒人會到這裏來，不是嗎？”
“……”
劈裏啪啦的下雨聲漸漸地響起來，下午的暴雨照例拉開序幕。
房間裏的氣氛仍然相當的沈悶，那個人仍然警惕著這兩個討嫌鬼的一舉一動，遲暮歌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勢，把識風擋在身後，一副賴在這裏不肯走的架勢。
“我們借個地方避一下雨，閣下不會不同意吧？”
“我說不同意你走嗎？”
“不走。”
“……”
那家夥不太情願的想把他們趕到外面的房間裏去，切被識風的一句話截住了腳步。
“這條鮫人好像要死了！”
他頓時緊張了起來，轉過身把那條鮫人撈出血池，仔細檢查著她的身體。
那條被烏鴉啄食地破碎不堪的魚尾竟然已經完全愈合。但是她好像很痛苦的樣子，掙紮著想要從那家夥的懷裏出去，不停地悲鳴著。
“看起來她好像不怎麽喜歡你啊，就算是獵物也應該好好保管吧，何況是怎麽漂亮的一位姑娘，提供最好的獵物不是賞金獵人的原則嗎？”
遲暮歌不客氣地嘲諷道。這家夥看起來就不像好人，居然欺負一條鮫人，還是個姑娘，真是讓人不恥。
“她不是獵物，我也沒有虐待她。”
對面的家夥看起來生氣了，信誓旦旦的解釋道。
識風臉色蒼白，靠近遲暮歌的耳邊低聲地說道：
“他在撒謊，那條鮫人在向我們求救，我能聽得懂她說的話。”
不等遲暮歌做出反應，那人就突然開口問道：
“你能聽懂她說的？”
“……”
識風沒有答話，一臉冷漠的對著他。
“怎麽，被識破了想殺人滅口？”
遲暮歌不客氣地反問。
“不不不，……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談一下。”
那人名字叫做寒弈，的的確確是個賞金獵人。他認識這條鮫人也是俗套的童話故事裏的情節，不慎溺水的男人幸運的碰到了善良可愛的鮫人姑娘，然後對她一見鐘情……
然後他們並沒有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他的行跡被其他的賞金獵人發現，那些人帶著毒藥去了人魚礁，等到他再去到那個地方的時候，那裏已經面目全非。
海灘上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屍體，鮫人的尾巴被割走，或者被剔光血肉，只剩下嶙峋的魚骨。
寒弈在腐臭的泥潭裏把小鮫人挖了出來，她的臉已經被毒藥腐蝕得露出森然白骨，原本蔚藍如海的魚鱗變成灰暗的黃褐色，魚尾把挖走了一大塊肉，露出一根根的魚骨。
他自責不已，卻無力回天。
他決定帶小鮫人去黑森林裏尋找人面鳥看守的不死樹。
烏鴉從黑森林裏帶來鮮艷的花朵，也告訴他們人面鳥拒絕給他們不死樹的種子，但是如果把這朵花放進鮫人的胸膛裏，用鮮血灌溉十三天，她就可以褪去魚尾，長出雙腿。
而鮫人長出雙腿的時候，就是人面鳥向他收取報酬的時候。
烏鴉們每一天都會來這裏啄食鮫人身上的腐肉，直到她完全愈合。
今天已經是第十三天。
今天晚上，他的人魚公主就會完成最後的蛻變。
他不過是出去找點食物，回來就碰到了這兩個討嫌鬼。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人面鳥今天晚上會來這裏嗎？”
遲暮歌試探著問道。
“我不清楚，烏鴉們只是告訴我，它會在今天晚上來收取報酬。”
寒弈頓了頓，把目光轉向識風：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她說了什麽了吧？”
識風的表情有些晦澀不明，好像並不相信他說的話。
“告訴他。”
“嗯。她說你是個魔鬼，她想回海裏，她很疼，還有就是一直在罵你。”
寒弈苦笑了一下：
“我是為了她好，只能這樣做。”
“但是人家好像並不想領你的情啊。”
遲暮歌看了一眼身邊的識風，沈聲問道：
“這可能只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
“她總會明白的，我可以等。”
“那預祝你成功吧。雨好像停了，識風，我們該走了。”
識風沒有說話，默默地跟著遲暮歌離開了陰暗沈悶的地下室。
天色已經昏暗，預示著夜晚的到來，他們必須找個過夜的地方。
“呼……外面的空氣可真的比那個滿是腐臭味的地下室好多了……唔，晚飯想吃什麽？”
“他在撒謊。”
遲暮歌看著氣憤不已的識風，微笑著揉了揉他軟軟的頭發。
“我知道。不過，現在還不是揭穿他的時候。”
遲暮歌看著識風迷糊的表情，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臉。
“所以為了做好迎接今天晚上的準備，我們需要先填飽肚子。”
……
“我們真的要躲在這裏嗎？”
“據我觀察，這是方圓百米最好的隱蔽點。”
“可是……這是焚屍爐的煙囪。”
“其實那邊有棵樹也不錯……”
“……”
蹲在樹上的感覺並不怎麽好，各種各樣的蚊蟲不停地在身邊晃悠，司機叮咬吸血。
月滿中天之時，一片黑壓壓的烏鴉從明亮的月光裏呼嘯而來，在那個地下室的上空盤旋著，依次從那個小小的開口進入。
然後是一聲淒厲的呼喊，震得人耳朵發麻。
烏鴉們依次飛了出來，盤旋幾周後竟然沖他們飛過來。
“可恥的窺探者啊，你們也要跟我做交易嗎？”
尖利的聲音從他們頭頂的樹枝之間傳來，一張人面慢慢的從樹葉的陰影裏探出來，俯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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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路過，如果他受了傷，我不能保證不會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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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人沒有說話，大概是在考慮他說的話的真實性。
大概僵持了一分鐘的時間，他用力地把識風推了出去，遲暮歌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識風。
“離開這裏。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沒有非來不可的理由的話，也沒人會到這裏來，不是嗎？”
“……”
劈裏啪啦的下雨聲漸漸地響起來，下午的暴雨照例拉開序幕。
房間裏的氣氛仍然相當的沈悶，那個人仍然警惕著這兩個討嫌鬼的一舉一動，遲暮歌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勢，把識風擋在身後，一副賴在這裏不肯走的架勢。
“我們借個地方避一下雨，閣下不會不同意吧？”
“我說不同意你走嗎？”
“不走。”
“……”
那家夥不太情願的想把他們趕到外面的房間裏去，切被識風的一句話截住了腳步。
“這條鮫人好像要死了！”
他頓時緊張了起來，轉過身把那條鮫人撈出血池，仔細檢查著她的身體。
那條被烏鴉啄食地破碎不堪的魚尾竟然已經完全愈合。但是她好像很痛苦的樣子，掙紮著想要從那家夥的懷裏出去，不停地悲鳴著。
“看起來她好像不怎麽喜歡你啊，就算是獵物也應該好好保管吧，何況是怎麽漂亮的一位姑娘，提供最好的獵物不是賞金獵人的原則嗎？”
遲暮歌不客氣地嘲諷道。這家夥看起來就不像好人，居然欺負一條鮫人，還是個姑娘，真是讓人不恥。
“她不是獵物，我也沒有虐待她。”
對面的家夥看起來生氣了，信誓旦旦的解釋道。
識風臉色蒼白，靠近遲暮歌的耳邊低聲地說道：
“他在撒謊，那條鮫人在向我們求救，我能聽得懂她說的話。”
不等遲暮歌做出反應，那人就突然開口問道：
“你能聽懂她說的？”
“……”
識風沒有答話，一臉冷漠的對著他。
“怎麽，被識破了想殺人滅口？”
遲暮歌不客氣地反問。
“不不不，……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談一下。”
那人名字叫做寒弈，的的確確是個賞金獵人。他認識這條鮫人也是俗套的童話故事裏的情節，不慎溺水的男人幸運的碰到了善良可愛的鮫人姑娘，然後對她一見鐘情……
然後他們並沒有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他的行跡被其他的賞金獵人發現，那些人帶著毒藥去了人魚礁，等到他再去到那個地方的時候，那裏已經面目全非。
海灘上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屍體，鮫人的尾巴被割走，或者被剔光血肉，只剩下嶙峋的魚骨。
寒弈在腐臭的泥潭裏把小鮫人挖了出來，她的臉已經被毒藥腐蝕得露出森然白骨，原本蔚藍如海的魚鱗變成灰暗的黃褐色，魚尾把挖走了一大塊肉，露出一根根的魚骨。
他自責不已，卻無力回天。
他決定帶小鮫人去黑森林裏尋找人面鳥看守的不死樹。
烏鴉從黑森林裏帶來鮮艷的花朵，也告訴他們人面鳥拒絕給他們不死樹的種子，但是如果把這朵花放進鮫人的胸膛裏，用鮮血灌溉十三天，她就可以褪去魚尾，長出雙腿。
而鮫人長出雙腿的時候，就是人面鳥向他收取報酬的時候。
烏鴉們每一天都會來這裏啄食鮫人身上的腐肉，直到她完全愈合。
今天已經是第十三天。
今天晚上，他的人魚公主就會完成最後的蛻變。
他不過是出去找點食物，回來就碰到了這兩個討嫌鬼。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人面鳥今天晚上會來這裏嗎？”
遲暮歌試探著問道。
“我不清楚，烏鴉們只是告訴我，它會在今天晚上來收取報酬。”
寒弈頓了頓，把目光轉向識風：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她說了什麽了吧？”
識風的表情有些晦澀不明，好像並不相信他說的話。
“告訴他。”
“嗯。她說你是個魔鬼，她想回海裏，她很疼，還有就是一直在罵你。”
寒弈苦笑了一下：
“我是為了她好，只能這樣做。”
“但是人家好像並不想領你的情啊。”
遲暮歌看了一眼身邊的識風，沈聲問道：
“這可能只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
“她總會明白的，我可以等。”
“那預祝你成功吧。雨好像停了，識風，我們該走了。”
識風沒有說話，默默地跟著遲暮歌離開了陰暗沈悶的地下室。
天色已經昏暗，預示著夜晚的到來，他們必須找個過夜的地方。
“呼……外面的空氣可真的比那個滿是腐臭味的地下室好多了……唔，晚飯想吃什麽？”
“他在撒謊。”
遲暮歌看著氣憤不已的識風，微笑著揉了揉他軟軟的頭發。
“我知道。不過，現在還不是揭穿他的時候。”
遲暮歌看著識風迷糊的表情，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臉。
“所以為了做好迎接今天晚上的準備，我們需要先填飽肚子。”
……
“我們真的要躲在這裏嗎？”
“據我觀察，這是方圓百米最好的隱蔽點。”
“可是……這是焚屍爐的煙囪。”
“其實那邊有棵樹也不錯……”
“……”
蹲在樹上的感覺並不怎麽好，各種各樣的蚊蟲不停地在身邊晃悠，司機叮咬吸血。
月滿中天之時，一片黑壓壓的烏鴉從明亮的月光裏呼嘯而來，在那個地下室的上空盤旋著，依次從那個小小的開口進入。
然後是一聲淒厲的呼喊，震得人耳朵發麻。
烏鴉們依次飛了出來，盤旋幾周後竟然沖他們飛過來。
“可恥的窺探者啊，你們也要跟我做交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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