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巫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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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雲蟲托著他們飄了多久,等他們能夠看清楚下面的情況時,他們已經完全離開了雲之巢,四周也完全看不到雲之巢的影子,那個神秘詭異的地方,仿佛傳說中的那樣,一下子消失了。

雲蟲並不想帶著這幾個偷渡客,很快把他們丟進了月光河裏,雖然從高空下落的感覺並不怎麽舒服,但是他們終於在仿佛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旅途中重新觸碰到了水這種東西。

白月輝並不怎麽會游泳,撲棱著翅膀向岸邊掙紮著游去,卻被蘇藜狠狠的拽了回來。他怎麽也掙脫不開,仿佛一只被揪著耳朵的兔子

“蠢兔子,我告訴你,我可是忍了你很久了,今天你要是不把你身上那些黏糊糊的東西洗幹凈,看我怎麽收拾你,哈哈哈……”

“放開我,你這混球!啊,哈哈不要撓,嗯,哈哈哈……”

遲暮歌看著在水裏撲騰個不停地兩個白癡,不由得想到了那個人,他是不是已經逃了出來,是不是到了約定的地方,或者,他是不是還活著。想著想著,心口就鈍痛了起來,虧欠他的,這一世恐怕是再難還清了。

三人回了鎮子。他們需要確定一下現在的時間,既然雲之巢是與外界相通的,那遲暮歌的推論就可能是不成立的。

然而,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在鎮子李發生了讓他們震驚不已的事情。

整個鎮子仿佛一夜之間荒廢殆盡,到處都是斷壁殘垣,荒草萋萋,悄無人聲。那些殘破不堪的房子告訴他們,這裏至少已經過去了百年的時間。

遲暮歌和蘇藜幾乎是崩潰的,因為他們知道,一百年,足夠改變所有,故人不覆,一切付之東流。

就在三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鎮子裏那座古老的歌樓上傳來了幾句蒼老的歌聲:

“朔方有獸,其力撼天,舞而雲起,歌而風至,通曉天時,言之預也,吾族負罪,恐其察也,借時百年,而今報矣!”

“是那個老巫祝,在舊祠堂!”

誠然是那個老巫祝,那個本應該早就死去的老巫祝。本來花白的頭發已經全部變白,亂糟糟的用木簪紮在頭上,皮膚像脫了水一般,枯槁泛黃,眼窩深陷,駝著背,一副油盡燈枯的神態。

她站在祠堂上面的歌樓上,晃著一個破鈴鐺,仿佛祈雨的神婆一般,來回走動著,看見三人過來,便轉身離去,一步一晃的往地下祠堂走。

三人連忙跟了上去,那老巫祝看似晃晃悠悠,不緊不慢,但實際上卻走的奇快,三人一路緊趕才不至於跟丟。

老巫祝拐進了一道暗門就不見了蹤影。三人停步之時,才發現已經到了一個空蕩蕩的大堂之內。

大堂裏沒有任何的擺設,連牌位也沒有,只是四周的墻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壁畫。除了他們剛才進來的暗門,這裏也沒有任何出口,遲暮歌摸遍了每一塊石磚,也是一無所獲。那個老巫祝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樣。

“你們看這壁畫,好像是講了一個故事。”

蘇藜摸著下巴,瞇起眼睛看著那些陳舊的壁畫,饒有趣味的說。

“這裏,這是一個巨大的怪物,看起來像是被祭祀的某種東西,然後被殺了,不,不是,看起來好像是自殺,是詛咒?還是――契約?還有這些人,先畫成白骨,這裏又變成了人,然後這裏,這是什麽意思?死而覆生?這裏,在這裏那怪物又覆活了,但是變小了,翅膀也只剩下一對了,然後,那些人,都消失了的意思嗎?被畫成了虛線,嗯――這是新添上的,墨還是濕的。”

“怎麽會有新添的,難道是那老巫祝?”

“……”

遲暮歌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觀察著那些詭異的壁畫上那巨大的人首蛇身,背生六翼的怪物,所有的傳言,故事,大大小小的零碎的信息,雲之巢的奇特經歷,還有那個消失的老巫祝,古怪的歌謠,突然荒廢的鎮子……

白月輝怔怔地看著大堂正前方那個巨大的怪物的畫像,它的臉上帶了面具,似乎是青面獠牙的惡鬼,但是卻意外的讓他有懷念的感覺。

但是他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遲暮歌沒有說話,一切都漸漸明晰了。白月輝大概就是上古靈獸“歌蘇”,人首蛇身,背負六翼,棲於世外之境,三百年一涅槃,可預測災禍,改變人的命格,並且能夠探知人之惡行。歌蘇重生之時會與人定下契約,覆活之時會拿走契約者的所有在契約裏的既得物。

而這一次與他定下契約的,大概就是他的族人,而他身為族內的一員,自然與白月輝存在著羈絆。為了阻止歌蘇覆活,通往月光峽谷的山洞,才會成為禁地,歌蘇的骨架才會被鎖在雲之巢的深處,不見天日。

歌蘇放棄了原來的軀殼,重生成為了白月輝。只不過不覆當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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