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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水裏月是天上月,夢裏人可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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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纏綿在黑夜裏的風,帶著新鮮血液腥甜的氣味,溫馴地撫過遲暮雲的臉龐。

結束了。

遲暮雲俯下身,撫摸著身旁安靜的白馬。暗沈的目光落向遠方地平線上微微升起的曙光。

黯淡的晨曦裏,遠處小鎮口古老的祈福樹上已經點了燭火,朱紅色的燈籠散發出悠遠的光。

他還在這裏嗎?

遲暮雲收回了不著邊際的思緒,繼續有條不絮的安排善後工作。熟練的言語令人驚訝不以。事實上這種工作他已經做了三年了,比起一開始的平步青雲,如今卻是舉步維艱,當初的一身銳氣,也已經逐漸消磨殆盡,變成如今仿佛被人遺忘的存在。

真是不甘心啊。

“隊長,已經處理完畢,要撤回嗎?”

私事要處理,你們先行撤回吧。”

遲暮雲望向遠處隱約的燭火,目光晦澀不明。

“隊長,這次任務未完成,大祭司會不會……”

手下畏畏縮縮的請示著,目光裏是掩飾不住的焦急。

也難怪,當初費了好大勁才爭取來的任務,本以為可以揚眉吐氣一番,可現在的情況,卻著實讓人頭疼。

苦守一夜,目標卻絲毫沒有出現的跡象。

那麽大的陣仗,按理來說不會錯。到底是那裏出了問題?

“退下。”

遲暮雲的聲音冷硬起來,急促的音色在蕭瑟的夜風中分外清亮。

手下張了張嘴,終究是把喉間的話咽了下去。

遲暮雲轉過身,清冷的身影很快模糊進了夜色之中。

寒鴉看著失神的手下,目光中流露出刺眼的嘲諷:你們到底還在期盼著什麽呢?

幽深的目光落到東方泛白的地平線上,看著鋒利的光輝撕破沈寂的夜幕。

曙光,黎明。

那兩個慌張的士兵尋來的時候,夏暖陽正垂著安靜漂亮的眼瞼,仔細的為昨夜的受傷的一個男孩治療。

溫和的水紋流動在空氣裏,緩緩註入猙獰的傷口,溫柔的將那些不堪入目的傷口撫平。

細膩的指尖撫上那清秀的眉眼,溫暖的掌心撩撥起那疲憊的目光中的睡意。

“休息一會兒吧。”

夏暖陽憐惜的看著面前容貌蒼白的男孩。

連孩子也不放過嗎?

“夏醫長,隊長和副隊長都不見了,怎麽辦,要不要分頭去找?”

夏暖陽皺了皺眉,這種時候,他們會去那兒?

“隊長說有私事處理,但是一直沒回來,副隊長也不知道去那兒了。”

士兵們顯得有些慌張,畢竟任務沒有完成,若是再加個逾期不歸的罪名,怕是真的沒有翻身之日了。

因為擁有愈合能力的人極少,所以夏暖陽是隊長之下地位最高的。

夏暖陽的能力極高,原本內部的醫師,卻不知為何突然被調來一個被冷落多年的隊伍。

醫師總是受人尊敬的,何況是夏暖陽這樣溫和的脾氣。

雖說請示一個女人有失作為士兵面子,但是畢竟是在皇室多年的人,處理這種情況自是應該應心得手。

“日落之前他們若是未歸,我們便啟程。高級靈獸大多已經離開,他們應該不會有事,不用擔心。”

遲暮雲沈默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底泛起濃重的寒意。森白的月光下,巨大的蠍骨映出逼人的寒光。

是他。

不,是他們。

自幼便熟悉的氣息,不可能出差錯。

遲暮雲閉上雙眼,嘴角溢出一絲淒絕的苦笑。

“隊長,我認為我們有必要向大祭司報告這件事,左隊長覺得呢?”

寒鴉施施然開口。

遲暮雲沒有說話,心底卻掠過一絲殺意。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背後而絲毫不被發覺,這個寒鴉絕非等閑之輩。可如此人才,又為什麽會突然被派遣來協助自己?

“隊長若是沒有意見,屬下便如實上報了。”

“不過是有人圍捕了一只靈獸罷了,何必大驚小怪。”

寒鴉勾起嘴角,不急不緩的開口道:

“看來隊長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啊,隊長就不想知道我發現了什麽嗎?”

遲暮雲瞇起雙眼,盯著眼前之人。寒鴉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遲暮雲的影響,笑著向前走了幾步,突然抽出佩劍,斬斷了一旁的亂草,劍梢刺起草叢裏那個幹扁的屍體,舉到遲暮雲面前。

那是遲暮歌從白月輝手臂上剃下的軀殼。

這一連串的動作,轉眼間就利落的完成,讓遲暮雲眼底的寒意更深了幾分。

待他看清眼前的屍體之後,即刻變了臉色。即使已經死亡,他依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強盛的靈氣。

“難道這就是…”

“是啊,看來我們來晚了一步呢。”

是他們殺了那個東西。不,現在應該說,是他們奪走了那種能力。是誰?遲暮歌嗎?

“消息不是被封鎖了嗎?怎麽這麽快就有人知道了?”

“依我看,現在是人盡皆知了才對。且不說這一路走來我們遇到的阻撓,連靈獸都聞聲而動,你看那邊的屍體,那是陸雪霏的人吧,身上的刺青也不知道遮一遮。應該還有兩個跑了的,不過,以他們現在的狀況,也走不了多遠,流了這麽多血,不知道躲到那裏養傷去了。隊長現在是不是可以下令追擊了呢?”

遲暮雲沈默了一下,命令道:

“追。”

“是。”

傳聞遲暮雲心狠手辣,倒真是不假,不過這樣也未嘗不是好事。寒鴉勾起嘴角,轉身消失在了晨風裏。

遲暮雲卻沒有離開,只是看著寒鴉消失的方向默默地出神。

苦心經營這麽多年,終歸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當初不惜那樣設計傷害白月輝,才把他從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剔出去,不惜不擇手段也不想發生的結果,如今還是來了。自己怕是早已被白月輝恨到了骨子裏。

他也不得不承認,當初自己也是有私心的,即使他千百次的說服自己,白月輝不適合這裏,讓他離開是最好的選擇,然而,自己終究是斷送了他的前程。

男兒志在四方,白月輝卻被困在這裏那麽多年,倘若他怨恨自己,也便罷了,反正遲暮雲早已是千夫所指。

為了爬上今天這個位置,他遲暮雲早就是萬劫不覆了。他的喜歡,到頭來不過一場笑話罷了,這麽卑劣的情感,卻偏偏讓人不得安生。

至於遲暮歌,這麽多年了,自己從來沒有弄清楚他到底想的什麽,不過,無所謂了,反正到如今也是遲早要兵戎相見了。何況遲暮歌最擅長的不就是起死回生,力挽狂瀾嗎?該擔心的應該是自己吧。

至於你們認識的遲暮雲,就讓他死在過去吧。

馬蹄踏碎水中殘月,夜風拂去遲暮雲眉梢最後一絲氤氳的霧氣,露出它原本的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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