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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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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一鳴點頭表示讚同,皺眉陷入了沈思。

過了一會兒,他擡頭說道:“要是淩先生,肯定一下子就能猜到是誰。我還得排除半天。我記得以前聽人談起過,說韓興坤的親妹妹韓興琳,深居簡出,搞得挺神秘的。不會是她吧?”

陸懷進豎起大拇指,讚道:“哥,你太牛了!”

“難怪要玩神秘,原來還有這檔子事。”鄭一鳴沈聲道。

“有韓興坤這麽個舅舅,可不是好事情。人家前途一片光明,哪能容許你給他抹黑?

“他到底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知道,那他應該會一直派人盯著你。如果不知道,那你最好當這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這事事關重大,我得向淩先生匯報,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別到時候被人給坑了,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陸懷進心裏一沈,語氣緊張地問道:“你是說……韓興坤很有可能會借我之手,對淩先生不利?”

“這我不敢說。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防著點總不會錯。”鄭一鳴鄭重地說道。

“韓家跟淩家,關系怎麽樣?”陸懷進問道。

“具體的,我不知道。反正不是世交好友。”鄭一鳴回答。

陸懷進只覺一顆心撲通一聲掉下了海,化成鐵疙瘩一路下沈。

本來就是毫無希望的愛情,如果再添上家族之間的過結,那他今後,連遠遠看著淩子暄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衷心希望這具身體跟韓家毫無關系,默默祈禱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窮小子。

很可惜,現實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第二次鑒定結果,與第一次的一樣。

陸懷進一字不漏地將檢測報告書看了一遍,郁悶地直想撞墻。

若不是擔心韓家真有可能以他為棋子傷害淩子暄,他真想懇求鄭一鳴不要將這事報上去。

鄭一鳴見陸懷進心情糟糕,體貼地安慰道:“我做事,習慣性地往最壞的地方想。也許,韓興坤他們根本不知道有你這號人物。你別胡思亂想!”

“就算他們真的不知道。淩先生知道了我是韓家人,也會對我有所提防。”陸懷進沮喪地說道,“我看,我還是識趣一點,主動退股吧。”

“沒那麽嚴重吧?”鄭一鳴糾結起來,“淩先生對我有知遇之恩,這麽大的事,我要是不告訴他。萬一將來出事……”

陸懷進立即打斷鄭一鳴的話,嚴肅地說道:“哥,你必須告訴他。我絕不允許有人利用我來傷害他!我絕不願意被人當槍使!”

“好!”

鄭一鳴伸手拍了拍陸懷進的肩膀,眼中、臉上滿是讚賞之色。

“我一定會將你的話轉告淩先生。”

陸懷進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心頭被灰心喪氣的情緒沈重地壓著。

“你去把報告書覆印一份給我,咱倆分頭走吧。”

“到飯點了,一起吃晚飯唄。”鄭一鳴提議道。

陸懷進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說道:“沒胃口。杜巖卓肯定正等得心焦呢,我得盡快趕回去,給他個交代。”

“本來,你有個這麽了不起的老爸,我應該替你高興才對。偏偏你媽是韓興琳,這水就深了。我現在都搞不清楚我是什麽樣的心情了。唉……”

鄭一鳴又是擔憂、又是惋惜、又是遺憾、又是同情……諸多覆雜情緒,最後全部化作一個溫暖的擁抱。

陸懷進用力抱緊鄭一鳴,真誠地說道:“哥,有你在,真好!”

“你放心,哥永遠站在你這邊!”鄭一鳴承諾道。

“別!”陸懷進松開鄭一鳴,鄭重地囑咐道,“請你永遠站在淩先生那邊。只要他好,我就好!”

鄭一鳴凝視著一臉誠懇的陸懷進,哀嘆道:“我衷心希望,我永遠不會遇到面臨抉擇的那一天。”

“你不用抉擇,一切以他為上!”

陸懷進深深鞠躬,語氣堅定而誠懇。

“請你務必接受我的請求!”

“大傻瓜!”

鄭一鳴心疼地將陸懷進摟進懷裏,狠狠揉搓了一頓。

這個孩子,怎麽就這麽傻?這麽招人疼?這麽讓人放心不下?

今晚,他一定要竭盡全力說服淩先生,決不讓對方因為陸懷進的身份問題而與之產生隔閡!

陸懷進欲哭無淚,感到自己的心就像窗外那掛在天邊的殘陽一般,血淋淋的。

因為晚高峰堵車,陸懷進一路龜行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天黑透了,方才抵達暢園。

他敲響頂層套房的房門,被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杜巖卓急切地迎進屋來。

陸懷進遞上檢測報告書覆印件,疲憊地癱倒在客廳的單人沙發裏。

杜巖卓直接翻到末頁查看鑒定結果,發現兩次結果一樣,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想要給陸懷進一個熱情的擁抱,可是,發現對方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著,頓覺被人潑了一桶冰水,心裏那燒得正旺的熱情之火隨之熄滅。

他坐到陸懷進對面的沙發上,失落地說道:“如果你不願意認我,我不會逼你。”

陸懷進睜開眼看向杜巖卓,疲累地回應:“因為我身上流著韓家的血,我很有可能會失去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這種心情,你能體會嗎?”

“出生不是你自己能決定的,如果他因為這個原因而放棄你,他就不配做你的朋友。”杜巖卓語氣嚴肅。

他從來都是只癩蛤蟆,哪有資格跟天鵝做朋友!

以前,他至少還是只無害的癩蛤蟆,現在,他身上卻有可能被人塗上毒液。

就算天鵝沒有主動踢開他,他也得自覺地遠離。

也許,這就是命吧!

陸懷進長嘆一聲,問道:“你要去找韓興琳嗎?”

杜巖卓沈默片刻,答道:“如果你需要,我會想辦法聯系她。”

“算了。”陸懷進苦笑道,“這事你知我知即可,就別擴散了。陸家的孩子,我也不找了。有時候,無知才是幸福!我相信,我在贍養老人這方面,不會做得比親生兒子差。”

“也好。”杜巖卓柔聲說道,“他們能有你這個孝順兒子,很幸福!”

“豈能盡如人意,但求問心無愧吧!”陸懷進嘆了口氣,說道,“有件事,我上回就想跟你說,又怕交淺言深。現在,我必須告訴你。我是同性戀,對女性沒感覺。”

杜巖卓驚愕地盯著陸懷進,完全呆住了。

“你對史蒂夫,不是挺開明嗎?”陸懷進皺眉道,“換成自己的兒子,就沒法接受了?”

杜巖卓回過神來,擔憂地說道,“這條路很不好走。即便是美國,也沒那麽開放。你在風氣保守的國內,肯定會很艱難。要不,你跟我去美國吧。”

想到要永遠離開淩子暄,陸懷進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痛楚。

他搖搖頭,啞著嗓子說道:“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邊守著。你放心,我不會找人,不會被人指指點點。我這輩子,就一直單著。”

“你這是何苦呢?”

杜巖卓以憐惜的目光看著陸懷進,心中隱隱作痛。

“你還這麽年輕,難道就這樣壓抑一輩子?”

“我不壓抑。”陸懷進微笑起來,“我只是在堅守。為一份永遠不可能實現的愛。像你一樣。”

杜巖卓心中巨震,面色數變。

他真沒想到,陸懷進竟如此敏銳,輕易地就能看穿他。

果真是父子連心嗎?

陸懷進端詳著杜巖卓的神色,暗嘆這世上多的是癡男怨女。

離開暢園後,陸懷進開車兜風,借以排解心中的抑郁。

直到深夜,他才回到悅溪園。

開門進屋後,他剛打開燈,赫然發現客廳沙發上坐著淩子暄,登時驚得目瞪口呆。

晚上,淩子暄接到鄭一鳴的報告,看到新鮮出爐的親子鑒定檢測報告書,心情簡直可以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兜兜轉轉一大圈,陸懷進竟是韓興琳的私生子、韓興坤的外甥,這世界真是太神奇了。

他只知道,韓興琳因為一個窮小子跟家裏鬧翻了,年紀輕輕就改名換姓脫離家族,孤身闖出了一片天地,還曾經為此女的剛烈、勇敢和才能而擊掌稱道過。卻不知道,那個窮小子現在有如此巨大的成就,更不知道,韓興琳竟有個私生子流落在外。

他原本跟韓家沒有太多來往,跟韓興琳也沒有過接觸,如今,為了陸懷進,他必須主動找上韓興琳。

這事暫時不急,他目前急需要解決的,是陸懷進這個愛瞎操心、愛鉆牛角尖、不時地會給他帶來沖擊、大膽與懦弱並存的臭小子。

淩子暄閑散地坐著打量失魂落魄的陸懷進,以淡淡的嘲諷口氣說道:“聽說你要退股?”

陸懷進從突如其來的沖擊中回過神來,忽覺心底湧起一股濃烈的委屈感。

他都半年沒理會他了,現在一聲招呼不打,就跟主人似的坐在這兒,還以這種口氣說話,他是不是從來就沒把他當回事?

連他的20歲生日都沒有任何表示,他的態度不是明擺著的嗎?難道還有可供幻想的餘地?

他確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人物,現在連身份都變得難以啟齒,又有什麽顏面賴著不走?

可是,一想到退股之後,他跟淩子暄就真的沒法再有任何交集了,心裏真是疼得有如刀割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每天16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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