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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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男收拾完行李,紛紛跑到宿舍外面跟陸懷進合影。

陸懷進見秦瑞凱始終沒出來,覺得單獨撇下這個別扭孩子不合適,遂跑進屋。

他一把抓起秦瑞凱的右手,一邊往外拉,一邊說道:“過會兒就要走了,趕緊拍照。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雖然搞不明白為什麽,但是,這是你的個人自由,我無權幹涉。不過,合影總是要拍的。到時候,我把照片給你發到電子郵箱裏,正好方便你對著照片罵我。”

“誰要罵你?”秦瑞凱口氣很沖,“你少自以為是!”

陸懷進僵住了。

他緩緩松開手,尷尬地說道:“對不起!我確實太自以為是了!好了,既然你不願意拍,就不拍了。對不起!”

秦瑞凱見好不容易得來的合影機會被自己給破壞了,懊惱得直想扇自己一巴掌。

“誰跟你說我不願意拍?誰跟你說我對你有意見?”

他緊緊抓住陸懷進的左手,大步往外走去。

陸懷進疑惑地望著秦瑞凱,簡直糊塗了。

他完全搞不明白這個脾氣古怪的孩子對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幸好,這樣奇怪的孩子只有一個,否則的話,他非得被搞成神經衰弱不可!

拍完照,陸懷進一聲令下,眾男開始輪流報告自己的手機號碼、電子郵箱,其他人則埋頭用手機記錄、保存。

大家井然有序地記錄完聯系方式後,陸懷進高聲說道:“我回家後就會把剛才的合影整理出來,誰需要,就給我發電子郵件。到時候,我發給你們。

“過兩天就要開學了,雖說大家的學習都很忙,但是,周末還是可以出來聚聚的。

“我希望,2008級的飛鷹隊隊員,能將這份珍貴的友誼一直保持下去,直到我們白發蒼蒼時,還能聚在一起回首今天的精彩!”

陸懷進話音未落,熱烈的鼓掌聲已經響起。

眾人激情澎湃,紛紛表示回校後還要再聚首。

秦瑞凱聽著陸懷進話裏的意思,心裏有些疑惑。

他將陸懷進叫到相對安靜的角落,問道:“你不去倫敦了?留學出了問題?”

陸懷進眨了眨眼睛,笑著答道:“我要是去倫敦,還跑來軍訓幹嗎啊?留學沒問題,只是,我不想去了。”

“為什麽?多好的機會啊!”秦瑞凱不解地皺眉。

陸懷進自然不能說這是為了守候心目中的男神,便回答道:“離家太遠了。”

“你三歲小孩啊?還戀家?”

秦瑞凱嘴上批評,一直緊繃的心卻放松下來。

陸懷進呵呵一笑,問道:“你這麽優秀,將來肯定要出國留學吧?”

秦瑞凱遲疑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盯著陸懷進的眼睛,說道:“不一定。”

“如果你真要出國留學,記得告訴我一聲。我為你踐行。”陸懷進叮囑道。

“你也一樣。”秦瑞凱說道,“一定要告訴我!”

“我不會出國留學。”

陸懷進想起不準他“出去野”的淩子暄,俊秀的臉上綻開金露梅一般燦爛的笑容。

秦瑞凱只覺周遭猛然間布滿鮮花,而陸懷進就在那沐浴著陽光的爛漫花叢中幸福地笑著,令他目眩神迷、心旌搖蕩。

9月開學後,陸懷進升上大學二年級,繼續留在薊京大學生物系就讀。

這樣一來,系裏有關他是否出國留學的議論就停止了。

陸懷進當初辦理出國留學相關手續時,行事作風很低調。

因此,雖然系裏的同學們都知道他接收到來自英國各大著名高等學府的入學邀請,卻並不了解後續情況。

見陸懷進繼續留校讀大二,沒人想到他是主動放棄留學,均以為他這是留學受阻。

欣賞陸懷進的人,覺得惋惜;嫉妒陸懷進的人,則幸災樂禍。

陸懷進本就感覺大學同學不易相處,平時跟大家的關系都比較疏離。

他借著這次機會認清了各人的真面目,倒收獲了幾個朋友,也算是意外之喜。

暑假前,陸懷進已經跟本系輔導員馮成斌打過招呼,要求取消學生宿舍床鋪。

現在,他又要留校繼續就讀,幹脆順水推舟地向馮成斌申請走讀。

馮成斌曾經接到項哲峰的私下指示,知道院長非常看重陸懷進,對這個學生的態度堪稱殷勤,自然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葛鵬飛、孔敏祺、範廣發得知陸懷進放棄出國留學,歡樂地聚在一起,發了瘋似的給陸懷進灌酒。

陸懷進連連討饒,可惜沒有效果。

眼看著快要支撐不住了,他無奈之下擺出“老大”的威風,拍著桌子說道:“反了你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們出去瞧瞧,有哪個小弟敢這麽待老大?都給我歇了!誰再敢人來瘋,小心我的拳頭!”

“現在擺出老大的威風了,當初要走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記得自己是老大?”

孔敏祺將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杯裏的二鍋頭濺出大半,濕了手、汙了桌。

“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把我們當什麽玩意兒了?就這麽任你耍著玩兒?今天灌你,就是懲罰你!

“陸懷進,你給我記住,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了。以後,你要是再敢提出國,老子打斷你的腿,讓你這輩子都當個癱子!我叫你走……叫你走……”

醉意朦朧的孔敏祺好像卡碟了一樣,不停地重覆著“叫你走……叫你走……”

他顫顫巍巍地摘下眼鏡,豆大的淚珠,像一壇被打翻的圍棋子似的,洶湧落下。

陸懷進傻了眼,直楞楞地盯著哭成淚人的孔敏祺,被酒精麻痹的大腦一片空白。

範廣發伸出粗壯的胳膊,傾身將陸懷進的脖子卡住。

陸懷進頓覺呼吸困難,連忙掙紮著討饒:“勒死了!快松手!死了!死了!”

範廣發稍稍放松胳膊,又用龐大的身軀將陸懷進壓倒在餐廳卡座上。

陸懷進被這巨大的重量沖撞得一腦袋撞在墻上,嘶聲叫道:“疼死了!快起來!腦震蕩了!”

範廣發聽而不聞,一動不動地壓制著陸懷進。

他噴著濃烈的酒氣,以打夯一般的聲音說道:“知道哥有多想你嗎?知道哥這心裏頭是什麽滋味兒嗎?倫敦那個鬼地方,就那麽好?讓你這麽舍得拋下哥?知道哥英語爛,出不了國,你小子還往國外跑?再敢跑,老子壓死你!禍害……禍害……”

說著,範廣發伸出寬大的手掌,發狠地蹂躪陸懷進那張因為缺氧而憋得通紅的臉。

葛鵬飛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隔著桌子伸手去薅陸懷進的頭發,大著舌頭說道:“該!再敢走!就把你捆起來!吊起來!一輩子關著!”

陸懷進感覺自己的頭皮快要被揭掉了、臉皮已經被搓破了,郁悶得欲哭無淚。

這兩個發酒瘋的家夥,簡直就是恐怖大怪獸啊!

相較之下,摘掉了眼鏡,一邊像祥林嫂似的嘀咕、落淚,一邊機械地自斟自飲的孔敏祺,就顯得可愛多了。

陸懷進當初提起要出國留學時,這三個人都為他高興、驕傲,齊齊表示要去機場送他。

他真沒想到,原來,他們竟對他如此不舍、如此留戀,卻一直憋在心裏沒有表現出來。

如今,聽說他不走了,他們借著酒勁將這些日子積存的心理壓力一股腦發洩出來,就變成了這般怨氣沖天、暴力十足的場景。

這樣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疼痛得讓人喊不出聲來的男人間的友誼,真是別具一格啊!

這一晚,烙印在了他的身上、頭上、心上……

大二上學期的英語課開課,陸懷進發現老師換了人,放學回家後立馬給蘇致遠發去電子郵件,詢問原因。

蘇致遠回信表示,錢海濤已經被捕接受調查,他已離職。

他向陸懷進致歉,為耽誤其出國留學深感歉疚。

陸懷進讀完信後連忙回覆郵件,寫道:“你誤會了。我沒有出國留學,跟錢海濤無關。我主動放棄留學、留在國內讀書,是因為我遇上了一個值得我守候的人。我已經放下過去,輕裝出發。你也忘掉過去,尋找一個值得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人吧。我現在感覺很幸福!願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蘇致遠看完陸懷進的回信,只覺心臟剎那間凍成了冰坨。

陸懷進伏在他肩上痛哭的情形,他還記憶猶新。

短短兩個月時間,陸懷進竟然已經找到了情投意合的愛人,還為這人放棄出國留學的機會。

這個人的心,到底是怎麽長的?怎麽能輕易地愛上,再輕易地不愛,然後又輕易地愛上?

他早就知道他的花花公子本性,卻還不由自主地淪陷,簡直愚蠢透了!

沈澤洋因獄中表現優異獲得減刑,於2009年12月28日刑滿出獄。

這天是星期一,陸懷進提前向馮成斌和任課老師們請假,於周日上午飛往金寧市。

當天下午,他在黃大勇的陪同下前往舒山市,入住當地酒店。

作者有話要說:每天16點,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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