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039【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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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收雨歇。

姜鄢深深呼氣,雨下得太大了,雨點子砸在身上疼,可稍微疼一點點,她就哼出聲,康熙動作覆又溫柔下來。

可到底還是不經風雨摧殘,真紅了,還有點破了皮。

姜鄢不想動,手不想動,到處都不想動。

康熙瞧她這樣,忍不住輕笑。笑意無聲,帶著愛憐和情難自禁的饜足。

姜鄢控訴的看著康熙,這個時候了,康熙還能笑得出來?這是在笑話她手無縛雞之力,接下來,還是要督促她勤加練腿嗎?

只可惜人還是軟的,這一眼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康熙憐她辛苦,湊過來輕輕親親她的鬢角。

屋裏有半燃的炭火,並不冷,相反還是很暖和的。

帷帳遮的嚴嚴實實的,帳內比外頭更熱些,姜鄢的鬢角都汗濕了。

身上也不大舒服,姜鄢說:“臣妾要沐浴。”

康熙輕笑:“朕來安排。”

康熙揚聲叫李德全,李德全並不進來,在門外候著,康熙吩咐了預備熱水沐浴,還貼心的特意強調,是要兩個浴桶,在兩個隔間裏分別沐浴。

姜鄢身上的衣裳沒怎麽亂,她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後慢慢坐起來。

現下已是傍晚時分了,初冬的天黑得早,天際最後一抹淺白落盡,院中掌了燈,有那麽一些光亮透過糊著剔透白紙的窗戶透了進來,在帷帳外落下影影綽綽的淡影。

康熙同姜鄢在屋內午睡,屋裏沒有留人伺候,門外候著李德全李嬤嬤等人。

厚重的門簾隔絕了屋內輕微的聲響,外頭的人根本聽不見什麽。

隔著帷帳,屋內的一切都瞧著不甚分明,也分辨的不那麽真切。

事實上,幽深的夜已經降臨,姜鄢也看不清身邊的康熙是怎樣的神情,夜太重了,只能模糊分辨他的眉眼。

可她知道,康熙很高興,是不必用眼去看,只是待在他的身邊,便能體會到的從身到心散發出的愉悅。

康熙起了身,輕輕撩開帷帳出去,帷帳打開,外面有一點新鮮的帶著暖意的空氣飄進來,姜鄢輕輕動了動鼻子,緊接著帷帳又被關上,康熙怕她著涼,還貼心的給她掖好了。

康熙是去點燈的。

屋內太暗了,什麽都看不清,他不放心姜鄢就這樣起來。

康熙身上的衣裳扣上了,完全看不出方才是怎樣放縱過的痕跡,他臉上掛著笑意,也沒有再進來,在外頭借著光亮不知尋了些什麽,然後從帷帳外伸進一只手來。

“沐浴後,記得塗藥。”康熙的手從來都是好看的,哪怕現在不是那樣的明亮,可仍是能看出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美感。

姜鄢把純金小匣子抱在懷裏,看了片刻,還是把那藥膏接了。

那藥膏真的挺有用的,上次手被磨破了,塗了之後幾乎半天就好了,也不會疼了。

獵場上縱馬在林間闖出來的額傷,臉傷,還有身上的傷痕,塗了藥之後今日便好了,也不疼了。

她剛才看了一下,那些淺淡的甚至連痕跡都不曾留下。

康熙見她接了,跟著笑了一下,說:“朕去沐浴。”

外頭李德全說,隔間已經全都預備好了,請皇上娘娘沐浴。

康熙目力過人,屋裏既掌燈了,有了些許光亮,康熙便能隔著帷帳瞧見她的模樣,雖不甚清晰,但猶如隔霧看人,多少能瞧出些輪廓來。

見她又把純金小匣子抱在懷裏,康熙便忍不住唇邊笑意了,鄢妃真就這樣喜歡這個嗎?

康熙若有所思的瞧著,要走的人沒有馬上走,正趕上姜鄢抱著小匣子出來,她剛把頭探出來,瞧見康熙還沒出去,站在那兒瞧她,她就有點楞。

懵在那兒沒動,只露出一張掛著水色的小臉來,靈動的眼眨呀眨,像一只純凈的對世界充滿了好奇卻有些本能緊張害羞的小鹿。

康熙見她這樣,又笑了。然後轉身便出去了。就怕他在那裏,鄢妃害羞的不敢出來了。

今日他實在是太高興,確實有些過了頭,可看她的樣子,應當也是喜歡的。不過之後還是要稍稍註意些,他再是意動,也不能再把人給傷著了。

別說是破皮,哪怕是一點點的紅腫,康熙瞧著都會心疼。

畢竟,該練的都練了,有些地方再怎麽練,總還是嫩得很。

姜鄢休息了一會兒就不是那麽累了,反正她沒有出力,一會兒就緩過來了,就是抱著純金小匣子站在地上的時候,走路有點異樣。

磨破的地方有點疼,走路不是很方便。

李嬤嬤慶月松月她們都在隔間伺候,瞧見姜鄢過來,看見她有點怪的走路姿勢,都一臉的神色莫名。

李嬤嬤卻有點變了神色,上前來接過姜鄢懷裏的純金小匣子,在姜鄢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好好的放到一邊,然後輕聲問姜鄢:“主子,您這是,侍寢了麽?”

先前姜鄢從沒這樣過,李嬤嬤是宮裏的老嬤嬤了,見得多,自然知道得清楚。

她是曉得康熙的打算的,也很放心,可瞧著自家主子一日比一日的更得聖寵,如今主子年歲也漸漸大了,侍寢是遲早的是,李嬤嬤心裏也是有這麽預備的。

沒準哪一天,就有了。

“沒有沒有。嬤嬤別這麽想。”姜鄢坐下來。

她沐浴的時候基本上還是喜歡自己動手,有時候需要脫衣穿衣才會讓李嬤嬤她們幫一下。因此沐浴時,身邊也只讓李嬤嬤還有慶月松月陪著,這都是一直跟著她的,她也習慣了,人也特別自在些。

然後,李嬤嬤慶月松月,就看見了姜鄢破皮的地方,三人又是一臉的神色莫名。

這還沒有侍寢呢,皇上就這樣兇,等真的侍寢了,皇上不得把她們主子裏外都吃了?

可皇上這樣黏纏主子,也說明主子得皇上看重,得寵是這幾年闔宮上下都看在眼裏的事,她們也替姜鄢高興。

沐浴過後身上清清爽爽的,抹了藥,清清涼涼的也不疼了。

姜鄢本來就睡好了,泡在浴桶的熱水裏解了身上的酸軟,她覺得自己精神挺好的。

看見被安放在旁邊桌案上的純金小匣子,姜鄢的心情更好了。

本來是不餓的,但是一番折騰,姜鄢覺得有些餓了,她穿好了衣裳,抱著純金小匣子準備從隔間出來去屋裏和康熙一同用膳。

人還沒出門,卻被李嬤嬤叫住了,姜鄢一臉莫名的望著她。

慶月松月盯著姜鄢懷裏的小匣子,李嬤嬤也望著她說:“主子是要抱著這個跟皇上一道用膳麽?”

姜鄢低頭一看,哦,這個不能拿過去。

她就把小匣子交給李嬤嬤,讓李嬤嬤拿回她的住處,妥善放好。

康熙比姜鄢快一些,等姜鄢來的時候,還特意瞧了她一眼,見她沒再抱著那個純金的小匣子了,唇角的笑意不禁加深了些。

康熙還是有一點擔心的,心疼她怕她難受,有傷碰了水是會疼一些的。

方才放縱些,事後便怕她會因此不開心。可瞧著人來了,挨著他身邊坐下,一身馥郁清甜的香氣,面上是如常神色,眼角眉梢還掛著一點紅痕,完全不像是不開心的樣子。

“朕吩咐他們用羊奶做了些奶茶與你,裏頭加了些旱蓮果,你嘗嘗看好不好。這次一點酒都沒有,果酒都不曾放。”

沐浴的時候,姜鄢就把想吃什麽點好了,康熙那邊是多半隨著姜鄢的,若是再有想吃的,再加上就是了。

姜鄢挺喜歡羊奶的,就是怕羊奶酒,聽見說康熙還給她加了奶茶,還挺開心的,連聲說好。

康熙一試,曉得她是高興的,就不再掛心了。

這舒服,總是要兩個人一起舒服才是好的。快樂,也是要兩個人一起快樂才是真正的快樂。

姜鄢晚間沒有要很多肉,她要了蒜末蕎面,還要了酸辣涼粉,還要了幾個糖餅,再配上康熙給她點的羊奶旱蓮果茶,已經極好了。

倒是康熙覺著她晚上不吃點肉不行,就給她弄了點烤羊肉,還有牛肉湯。

姜鄢吃不下,康熙便說:“外間氣溫低些,多吃點能禦寒。要不,吹了風會生病的。”

姜鄢看著康熙,她又不出門,氣溫低怕什麽?屋子裏有炭火助暖啊。

下一秒,姜鄢回過味來,目光輕亮:“皇上要帶臣妾出門?”

康熙微笑:“帶你出去逛逛。”

姜鄢微微揚眉,目光靈動,意有所指:“皇上這是要為方才的事補償臣妾嗎?”

康熙忍不住笑意愈深:“這是早就決定好了的。來木蘭圍場之前,朕就想,等閑下來後,要帶你出去看看的。”

姜鄢看看外頭天色,這樣黑,能有什麽地方可以逛呢?

她好奇極了,問康熙:“皇上還打算帶著誰呢?”

康熙笑道:“沒有旁人。只有你同朕,再就是保成,與我們一同去。”

康熙的打算,就是用完了晚膳後,帶著姜鄢和胤礽一道出去,天黑不算什麽,正是要天黑了出去才有意思。

姜鄢睡飽了,現下也不困,她對康熙要帶她和胤礽去哪裏特別感興趣。

可是高興過後,還是得跟康熙說一下的。

她咬破嘴裏的旱蓮果,清甜的汁液和羊奶的濃郁混合在一起,姜鄢滿足的咽下,然後望著康熙說:“皇上,臣妾現下可不能騎馬了。”

走路還行,騎馬肯定不允許了。會很疼的,甚至會加重。

康熙了然,說:“朕抱著你。”

去的地方有點遠,又比較特殊,馬車肯定是不方便的,只能是騎馬過去。

這點康熙想到了,他不覺得這是個問題,以前騎馬的時候也不會沒抱著過,這方面還是很好操作的。

姜鄢從沒有現場看過康熙考校胤礽的功課。

今天因為要帶著胤礽一起出門,康熙也沒讓姜鄢回避,康熙巴不得姜鄢在旁邊陪著呢,因此胤礽被叫來康熙住處的時候,就瞧見了他姨母也在旁邊正襟危坐。

胤礽如今學問紮實,讀書習字的時候都是認認真真的,從不偷懶耍滑,因此被康熙抽查功課也是胸有成竹,並不如何緊張。

見姜鄢在這裏,胤礽更是覺得自己要好好表現一下,因此康熙問什麽,他都對答如流。

胤礽還不知道一會兒要出門的事情,他表現的沈穩從容,就是偶爾飄向姜鄢的飛揚的目光,透露出他驕傲的想要表揚的小心思。

“甚好。”康熙問完了,覺得很是滿意。

“可見你平日未曾偷懶,很是用了心的。”康熙見胤礽穿著常衣,就叫他回去收拾一下,“叫你的嬤嬤給你找件大毛的衣裳帶著,路上騎馬會冷,還是穿著好。過後若是熱了,再脫也不遲。”

胤礽反應極快,他頓時目光發亮:“皇阿瑪要帶兒臣出門去?”

康熙微微一笑:“帶你和你姨母去外頭轉一轉。也不必帶太多東西,你們只需穿著保暖,其餘的東西,朕來安排。”

胤礽一下子興奮起來,問康熙他們要去何處,康熙笑而不語,只說到了便知道了。

康熙這次出門,輕車簡從,連李德全都沒帶,只帶了一隊護衛。

姜鄢和胤礽身邊的人都沒讓跟著去。跟著兩個身材魁梧些的大太監,都是在禦前伺候的太監,尋常有李德全在,他們極少到跟前來,這回李德全不去,這兩個大太監各自背著姜鄢和胤礽的東西,就騎了馬跟上來。

夜色深重,胤礽還騎了他自己的寶馬,康熙騎了另外一匹深褐色的高大壯馬,然後讓姜鄢面對面的坐在他的懷裏。

他的大氅尤其寬大暖和,將姜鄢整個人一裹,就密密實實又不透風的裹在懷裏了。

姜鄢如今長高了許多,可康熙高大健壯,這匹馬亦比尋常馬高大,甚至比康熙的那匹黑色的汗血寶馬還要高大,就這麽坐在康熙懷裏,居然很合適,一點也不擠,相反被康熙摟著還挺舒服的。

她看了一下,她這樣被抱著,也沒有遮擋康熙的視線,挺好。

實際上,馬跑起來也顛不到她,她幾乎是整個窩在康熙懷裏了,軟軟的觸感,並不咯人,那傷處沒有被磨到,自然也就不難受了。

康熙認得路,康熙在前頭縱馬奔馳。

護衛們騎的也都是好馬,他們和隨行的兩個大太監一樣,跟的很緊。

草原上的夜有蒼茫呼嘯的風,沒有人說話,一行人在夜色掩映下獵獵趕路,康熙縱馬往那天際漆黑的地方馳騁,胤礽不問去處,緊緊跟隨在他皇阿瑪的身邊。

姜鄢被裹在大氅裏,風聲烈烈,她不想伸出頭去吹風,就安心的窩在這一方溫暖的天地裏。

困意一層一層的卷上來,她也不曾抵抗,心安神寧,過了一會兒,她趴在康熙懷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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