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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手段、我會心疼、地下拳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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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皺了皺眉,微微點頭,又看向景一。

見景一只是面色淡淡的,他倒是摸不準景一的心思了。不過,按照景一剛才說的意思,景一跟景瀟肯定不會是一母同胞的,而以景瀟這種世家大小姐的脾氣,兩個人交好的可能性為零……

只是一瞬間的時間,陸硯心裏就已經千回百轉。

“姐姐,你認識硯哥哥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呀,我剛才還想著要給你們兩個介紹認識呢!”景瀟上前一步,走到景一跟前,親熱地挽住景一的手臂。

然而,景一可沒那個興趣跟她扮姐妹情深,直接毫不費力輕巧躲開。

果然,景瀟的臉色瞬間就黑下來了,一雙美眸泫然欲泣。

只可惜,陸硯對這世家女眷中的小伎倆再清楚不過了,景瀟根本就討不了好去。

“不好意思啊景小姐,我跟景一還有點事兒,就先走了。下次我再去景家給景伯父問好!”陸硯毫不遲疑地說道。

景瀟的臉色一白,但還是勉強笑道,“姐姐,你現在不回去嗎?來之前,爸爸就交代讓我好好照顧你的,你不回去的話,我還是跟著你一塊兒吧,免得你有什麽不便之處。”

景一輕輕抿嘴一笑,看向陸硯,“算了,我們還是改日吧,大概……就這三五天之內吧,你另外選一個時間,電話給你,選好時間了打給我。記住要跟上次一樣!”

陸硯當然聽得懂景一的意思,和上次一樣,指的是要找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治療的過程中也不可以讓人打擾。

陸硯連連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今天的事情……你也不用擔心,呵呵,好歹……好歹我還不是個死人呢!”

景一輕笑一聲,沒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就朝著景家的車子走去。

而將這一幕完完全全看在眼裏的景瀟,卻是已經嫉妒得兩眼發紅。

她費盡心機,甚至不惜仗著家世和家長這麽多的優勢,千方百計都沒辦法接近並走入他心的人,竟然……竟然早就和景一勾搭上了!這讓景瀟如何能夠甘心!

景瀟也坐回車子裏的時候,車子才緩慢啟動,而陸硯竟然又特意走過來,只為跟景一道個別!而他,連看都沒看她景瀟一眼!

不得不說,就連景一也是萬分佩服景瀟這忍功!一路上,景瀟竟然能夠忍住一個字都不吭聲!

回到家之後,直接就是晚飯時間。

往常忙得一個月都不一定在家吃三兩回晚飯的景程,自從景一來了,卻好像是每天都在閑著,不單單是晚飯,簡直是一日三餐都有空陪著景一吃飯!

還有她那天才的大哥景辰,往常一閉關修煉就是一個月兩個月甚至半年一年,就連她見到大哥景辰的機會都不多。可是自從景一到了景家之後,大哥好像也已經功德圓滿不用修煉了,一整天都在院子裏晃來晃去!

就算她景瀟可以理解,理解父親和大哥這都是為了想要從景一身上得到東西,可是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他們的計劃根本沒有絲毫進展,只有景一越來越像是景家的女王,其他人都是她的仆人!

景瀟絕對憋不住了,氣得晚飯也沒胃口吃。

一家人都在準備吃飯了,卻依舊不見景瀟的人影。

景程的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看了,這個女兒,可是被他給嬌寵得太過分了。現在都不識大體不知進退了!

見景程臉色不好,黎晴趕緊對管家說道,“快去叫二小姐。”

“是!”

很顯然,黎晴口中的這句二小姐,大大地取悅了景程,“吩咐下去,以後一一就是我們景家的大小姐,誰要是不開眼……哼!”

又等了片刻,菜都上齊了,卻還是不見景瀟的人影,倒是管家慌慌忙忙地過來了,“二小姐不大舒服,已經睡下了。”

黎晴怕景程生氣,趕緊說道,“既然瀟瀟不舒服,就先不用管她了,我們先吃。一一都餓了吧,快先吃著,免得餓過頭了胃不舒服。”

景程本欲發作,但是也不想影響了大家的吃飯心情,所以只是冷哼一聲,開始吃飯。倒是景辰,似笑非笑地看了景一一眼!

吃過飯後,景一回去自己的院子休息。

而黎晴,也隨即就去了景瀟的院子。

此時的景瀟,哪裏已經睡下?

閨房中的景瀟,恨恨地在紙上劃著景一的名字,然後又瘋狂地打叉,紅色的筆墨,看起來獻血淋淋,甚是嚇人。而景瀟的力度,一點兒也不像是沒吃飯餓過頭的人,反倒是力透紙背,每一筆每一劃都透著滔天恨意!

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見,絕對會認為,景一是她的殺父仇人也不為過!

黎晴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黎晴上前,一把奪過景瀟手中的筆,滿目心疼地望著景瀟,“瀟瀟,你這是何苦來著?不是已經跟你說過,現在對她好都是在做戲麽,你這孩子,怎麽還這麽傻?白白地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景瀟擡頭,滿眼的恨意和委屈,“媽——”

只一個字,景瀟就已經哭了出來。

黎晴將景瀟抱進懷裏,拍著景瀟的後背低聲安慰,“瀟瀟想吃點兒什麽,我讓廚房馬上去做。”

景瀟卻是抽泣著一個勁兒地搖頭,“都不想吃。”

黎晴又責怪地看了景瀟一眼,“說什麽傻話!虹翹,吩咐下去,讓廚房揀小姐愛吃的點心做幾樣拿來,速度要快。對了,再把我早上就吊著的飛龍湯給小姐取來。”

“是。”

隨身的侍女也走了,黎晴這才又抓著景瀟的手,低聲道:“好好地吃東西!聽媽媽的,那丫頭猖狂不了幾天了!”

景瀟卻是依舊淚眼婆娑,“媽,你說說憑什麽,她哪點兒有我漂亮?哪點兒比我高貴?為什麽硯哥哥一見面就被她給迷住了,卻從來都不肯正眼瞧我!”

景瀟萬般委屈地說道。

黎晴終於知道自家女兒火氣這麽重的原因了,原來是為了陸硯那個短命鬼!

黎晴一直都不支持女兒喜歡陸硯的,說到底,黎晴就是看得開,也早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考慮事情當然要比景瀟這樣的小女孩兒全面得多。

在她看來,陸硯就是個短命鬼,活不成的天才,就算是再聰明絕頂,再魅力卓絕,可是關鍵是活不成啊,那又有什麽用?

要知道,人死了,可就什麽都沒了!

但問題是,女兒景瀟,簡直都快要到了非君不嫁的程度了!這怎麽能不讓黎晴頭疼?

黎晴聞言,疑惑地問道,“瀟瀟,你的意思是景一那個小賤人認識陸硯?而且兩人還對上眼了?”

景瀟點頭,“差不多吧,兩個人關系很親密,說話什麽的都很隨意。一看就是非常熟悉的關系。那個小賤人從前在山溝溝裏長大,也不知道怎麽就會勾引那麽多人!”

黎晴冷笑一聲,“還能怎麽樣?天生一副賤骨頭,跟她那該死的媽一樣!不過那又怎麽樣?我只不過是略施手段,那個賤人就信了,而且竟然一句話不說,連質問都不質問,就一走了之!”

景瀟聞言,頓時眼前一亮,“媽,你的意思是……”

黎晴此時卻是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不,瀟瀟,這種手段並不難,但是媽媽現在不會教給你的。因為,媽媽不願意你嫁給陸硯。這世界上青年才俊那麽多,為什麽非要嫁給那麽個短命鬼呢?他死了的話,你可知道你要面臨多麽困難的境地?”

景瀟的眼淚瞬時又流下來了,“不嘛,媽媽,我就是喜歡硯哥哥,我就是愛他,我也只愛他一個人!再說了,那些狗屁的醫學專家不是說,硯哥哥去年就該死了嗎?可是你看,他不是好好地活到了現在?而且,你看硯哥哥的樣子,哪有一點兒病人的樣啊!”

景瀟的話,讓黎晴陷入了深思。

黎晴也是從諸多爭鬥中走過來的,因此,雖然作為一個內宅婦人,但是眼光還是有那麽一點兒的。

“難道說……陸硯身患絕癥只是陸家放出來的煙霧彈?為的就是迷惑眾人,讓別人不在陸硯身上花心思?”黎晴的面前仿佛豁然開朗,“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倒是……”

景瀟頓時興奮了,也顧不上裝模作樣地哭,眼淚也顧不上擦,直接就晃著黎晴的手,“媽,你是不是有辦法了?媽,您一定要幫我——”

黎晴被晃得沒辦法,嗔怪地瞪了景瀟一眼,目光中盡是寵溺,“好了,這件事情暫時擱置,我去跟你父親商量一下,看看我們的猜測有沒有可能是真的!如果說陸硯的身體……真的沒問題的話,我們景陸聯姻,也未必就不可能!畢竟,從前雖然你有意,但是我不同意,景家也並沒有真正跟陸家提過這回事。你現在先別想那麽多,我可告訴你,若是陸硯身體的情況是真的,真的命不久矣,你絕對得給我打消這個念頭!懂了嗎?”

景瀟抿著唇連連點頭,眼睛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恩恩,我聽媽媽的!”

黎晴這才滿意地笑了,“好了,你好好吃點兒東西休息,這事不宜遲,我立刻過去跟你父親商量一下,你自己聽話!”

“知道啦,母上大人!”景瀟調皮地說道,目送黎晴離開。

此時,身在相鄰院子裏的景一,則是一臉冷笑,目光中的冷意幾乎成了實質!

黎晴景瀟母女,根本就不會知道,她們剛才的話,完完全全被景一的神識給捕捉到,丁點兒不差地呈現在景一的腦海中!

原來,事情果然不簡單,也果然跟黎晴這位當家主母脫不了幹系呢!

也是,其實根本不用猜,若是這件事情當中沒有黎晴的影子,那才奇怪了呢,那樣的話,也就不會有只比景一小了一兩個月的景瀟了!

哼,景程只告訴了景一他和墨歌的恩愛,卻沒告訴景一,這其中黎晴扮演了什麽角色!

其實景一一點兒也不失望,她原本就沒指望景程會說實話,可是景程卻是連關於景瀟和黎晴這塊兒的謊話都不屑於編造給她聽,難道是根本沒把她這個對手放在眼裏?

景程他怎麽就那麽有自信,景一不會追問這麽明顯的破綻?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景一已經沒多少的心情陪他們玩兒了,這些人,必須要下地獄。

當然了,景一還需要一點點的耐心,因為,蓮池中的那個東西,她可還沒到手呢!而當蓮池中的東西到手之時,就是景家滅頂之災來臨之時!

哼,現在還是先讓他們這些跳梁小醜再蹦跶一段時間吧,省的驚擾了蓮池中的那個東西,以至於它因為害怕而躲起來的話,她可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這東西若真是想要躲起來的話,即便是元嬰期的修士也絕對沒辦法找到它!

與此同時,景程的房間裏,黎晴亦是跟景程說起了自己那點兒關於陸硯的猜測!

景一的神識沒辦法穿透這麽遠的距離,她也懶得費那個功夫,她對追根究底沒興趣,太浪費時間了。況且,當初他們做都做了,事情也早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即便是她知道了過程,那又如何?根本不能改變結果和現狀,所以,真沒必要!

而這邊,黎晴剛把自己的猜測跟景程說了一遍,景程就拉下臉來,冷冷地呵斥,“糊塗!”

黎晴不解,“這完全合情合理啊!當年陸硯嶄露頭角的時候,我們景家尚且處在繁盛階段,而其他的諸如鳳家和棠家,也都還沒像現在這般沒落,所以陸家為了保護和隱藏自家的天才,說出那樣的謊言,也不是不可能啊!”

景程卻是冷哼,“當然不可能!你以為這點兒簡單的道理需要你來提醒?你還真當那麽多大家族長和各家的老爺子們都是吃素的?你一個婦道人家都能想到的東西,我們會想不到?”

黎晴的臉色瞬間就白了,但是為了自己女兒的幸福,她還是繼續追問,“為什麽?這其中……”

景程冷哼一般,但還是沈聲地回答了,“當初早有人想到了這一點,但是陸家真的就好像是萬念俱灰一般,竟然邀請世界著名的醫學專家,甚至不惜底下身份向各大世家借醫藥高手去給陸硯看病。當時很多人也認為陸家可能是在做戲,所以有人竟然請來了藥門的人,名義上是去給陸硯做檢查,看看能不能治好陸硯,但是實際上,都是去刺探消息的,都是想知道真實情況的!”

“那結果呢?”黎晴的心下一沈,其實她已經猜到了結果。

“結果?哼,”景程冷笑,“結果是陸硯根本就已經病入膏肓!雖然不會立刻死亡,但是也活不長了。就連那位花了巨大代價請來的藥門藥師,也言辭鑿鑿地下結論,絕癥,除非神仙再世,否則就連華佗來了,也一定束手無策!至於說陸硯到現在還沒死,或許是他命大,能夠再拖得一些時間。就好像是有些明明該死的人,偏偏還吊著一口氣,就是不死一般。可是,即便是陸硯再想活,他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黎晴緩緩地嘆了口氣,“可現在的問題是……瀟瀟這孩子一門心思喜歡上陸硯,那可如何是好啊!”

景程冷冷地看著黎晴,“你最好給我管住她,別做出什麽讓你後悔的事情來。不過,如果她真的想要年紀輕輕就守寡的話,我倒是支持她和陸硯在一起!哼,反正這件事情對我們景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黎晴卻是臉色一變,“別別,老爺,瀟瀟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就算是平日裏性子驕縱了,可您也不能把她往火坑裏推啊!”

……

景瀟滿心歡喜,可是等來的,卻是母親黎晴的一盆冷水。

黎晴看著景瀟,斬釘截鐵地說道,“瀟瀟,媽媽鄭重警告你,絕對不許再打陸硯的主意,他可是被藥門的人都給判了死刑的,絕對沒有再活長久的可能!”

黎晴的話一說完,景瀟的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

她一邊哭著一邊搖頭,“媽,可是我……我就是愛他……”

黎晴看著女兒這副被情折磨的樣子,心中的痛也是無法言喻的,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軟,一旦心軟,那可就等於是將女兒給推入火坑!

黎晴蹲下來抱住痛苦大哭甚至抽搐的女兒,“瀟瀟,媽媽向你保證,除了陸硯,這世界上的男人任你選,只要是你看上的,媽媽都絕對把他給你搶來,好不好?求你別再為了那個短命鬼傷心了,媽媽就你一個女兒,害誰也不會害你啊!”

景瀟卻只是大哭,一個勁兒地哭,直到哭暈過去,這世界才算是安靜了。

接下來,景瀟終於是安生了兩天。這兩天她一直都是茶飯不思地,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看樣子像是真的在給自己戒掉愛情的癮。

只可惜,景一著實太喜歡景瀟那種沒頭沒腦的瘋狂和絕望,實在不想讓她這麽快就消停!

蓮池裏的那東西這兩天都沒出來,可能是上次在景一身上費了那麽大的勁兒,卻沒有吸走一點兒生氣,所以那東西疲累了,或者是精疲力盡了,又或者是沮喪了,所以這兩天沒有一點兒動靜!

而景一可不想丟了這東西。

因此,景一就算是不願意,也得安心地在景家再住上一段時間,蓮池中的那東西,她是一定要到手的。可是這段時間,景家要是太風平浪靜的話,豈不是太無趣?人生太無聊的話,豈不是很沒勁?

這兩天,曲家的人沒找上來,倒是一個讓景一意想不到的人找來了!

看到鳳天至的時候,景一還有些奇怪,早就聽說鳳天至作為大房鳳家的嫡長孫,跟二房的關系應該一般啊,按理說,是不會為二房的鳳錦湖出頭的,反正那是鳳錦湖,那又不是他的寶貝妹妹鳳錦詩!

可沒先到的是,鳳天至開口第一句話,竟然問的就是鳳錦湖。

“即墨小姐……哦,或者應該叫景小姐了,錦湖……到底怎麽了?”鳳天至的語氣中多了幾分的小心翼翼。

景一挑眉,淡淡地笑著,“什麽怎麽了?鳳少爺這話是什麽意思?找我興師問罪來了?”

二人就在景一的院子中坐著,院子中有一個花架,花架上攀援著大片的淩霄花,此時正開得濃烈,花香一片。

花架下有石桌和長椅。石桌是雕花的,長椅倒是木質的,但一樣很漂亮。這些據說都是從前景家最受寵的小姐景嵐留下來的。

花架對面就是蓮池,一大片的碧葉,看起來真的是異常舒心。這兒……果然是個好地方!

景一最喜歡的就是坐在花架下曬著太陽順便修煉,順手還能喝著茶,小日子實在是太舒心了。

今天,鳳天至來訪的時候,她也已經在喝茶曬太陽,所以就讓通傳的人直接將鳳天至給帶來這裏。

雖然說景家還是老時候的做派,但是畢竟社會已經進化到了這個程度,對男女之間也開放了很多,至少說是像現在景一這樣,公然在自己院子裏招待男賓這種事,也不算什麽稀奇了。要知道,這在從前,可是絕對不允許的。

鳳天至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景一舒服地躺在長椅上,花架之下影影綽綽的陽光並不炎熱,反倒是如春日時一般溫暖。

他其實原本是知道自己要說什麽的,但是看到這樣一幅吊兒郎當形象的景一,他竟然結巴了起來,仿佛之前早就準備好的話,此時全都說不出口了!

因此,他竟然在緊張之下,提起了他認為最不該提起的一件事,鳳錦湖的事情!

果然,景一的態度在他的預料當中。

鳳天至看著景一一臉平淡滿不在乎的樣子,趕緊又說道,“沒什麽好興師問罪的,就算是要興師問罪,也輪不到我。我想說的是,景小姐手段果然非常!”

景一輕笑一聲,“叫我景一吧。說景小姐,我還會以為你在說景瀟呢。無所謂,名字本來就是給人叫的。不過,如果你今天來只是為了誇獎我的話,那我聽到了,然後呢?”

景一這副姿態,明顯是要送客了,鳳天至苦笑一聲,“當然不是。我想說的是,不管鳳錦湖怎麽樣,鳳家都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反應的,更不會就此事對你用任何手段!但是我也只能保證鳳家絕對不會幹預或者是摻和進去這件事,可曲家,就不好說了!”

景一挑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妹妹鳳錦詩,好似是要嫁到曲家了。那麽你們鳳家也就和曲家連襟,而且你對你妹妹那般疼愛,呵呵,你說……你的話,我能信麽?”

景一如此說,鳳天至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波動,而是一臉認真地看著景一,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說了,那是我的保證,鳳家絕對不會參與到這件事情裏來!我可以做到!”

景一的興致頓時就濃了,認真地看了鳳天至一會兒,忽然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這麽說,如果曲家不開眼的話,就算是我滅了曲家,你鳳家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鳳天至咬牙,擲地有聲地道,“是!”

景一頓時大笑起來,“哈哈哈,好,好得很。看樣子你已經給你妹妹留好退路了啊!”

鳳天至的目光,卻是在瞬息間晦暗不明起來,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說道,“鳳錦詩十天後,將會正式嫁入曲家!”

景一再次疑惑,輕笑道,“那你的意思呢?是希望我十天之內動手?不應該吧,你不應該這麽笨,妄圖左右我的思想。再者就是,曲家也不應該這麽笨,這麽快就公然挑釁於我!當然了,我已經說過了,只要曲家不那麽沒眼色,我也不介意放他們一馬。畢竟,殺孽太重的話,可不太好!”

鳳天至沈默片刻說道,“我當然不會那麽笨,我還知道,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人能決定你的思想,也絕對沒有人有能力左右你的行動。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曲家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曲家牽扯到的關系太多了,盤根錯節的,你滅了曲家是小事,可是如果處理不好曲家背後那盤根錯節的關系的話,你能滅一個曲家,你能與一個曲家為敵,難道你還能跟十個比曲家還大的家族為敵?你還能再連滅十大世家?”

鳳天至的話說得有意思,景一點點頭,示意鳳天至繼續說,反正現在她閑著也是閑著,聽聽這世家之間的秘辛,說不定能有些用處。

畢竟,她這邊兒雖然是想要不顧一切地想要找到真相,但是在這樣的天地大環境下,她這輩子都不一定能不能渡劫,更別提說連她上輩子都沒做到的事情——飛升了!

因此,與整個世界為敵的事情,她是不會幹的。

鳳天至好似早已經在腹中打好了草稿,根本就不用組織語言,就等著景一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他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其實曲家最大的產業,就是京都地下拳場。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一場拳賽,那樣的話,解說起來會更清楚,也更容易讓你相信曲家的真正實力!”

見鳳天至說得認真,景一也來了興致,“拳賽?”

鳳天至點頭,“今晚就有一場。”

景一看了鳳天至一眼,呵呵一笑,“你倒是算準了,我肯定會去?還真是有那個自信呢!”

鳳天至也笑了起來,“不,你錯了,我看得出來你有興致,而且最近很無聊,所以我才這麽提議的,否則的話,說給你聽也是一樣,雖然效果可能不會那麽好!”

景一點頭,“好,那我就見識一下你口中這拳賽,到底有什麽出彩之處。”

鳳天至點頭,“嗯,不過你……大概需要低調點。不然我們怕是不會那麽自在了!”

同意了鳳天至的話,景一今天的行程可就算是確定下來了。

只不過,景一白天的時候還抽空去了香山別墅一次。

香山別墅的工程正在緊趕慢趕當中,速度非常快,而質量也絲毫不馬虎。

景一到的時候,容痕正自己劃著輪椅指揮工人們進行精準布置呢。

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容痕,額頭冒汗,卻還在頂著大太陽,景一忽然心中一酸,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根本用不著他親自動手的啊!

他這謫仙一般的人兒,此刻墜入凡間已經是讓人心疼,竟然還如此碌碌,忙於俗事……

景一剛剛走進別墅的時候,就已經被容痕給看到了,事實上,從景一出現在香山之下的時候,容痕就已經捕捉到了。所以,這段時間他的臉上一直都浮露著一絲難得的笑容。

然而,看到容痕臉上的笑,景一心中更疼了。

“怎麽親自出來?這大熱天的!”景一很自然地走上前去,不由分說推著容痕就往陰涼處走去。

容痕一手覆上景一推著輪椅的手,一邊回頭看著景一,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無妨。與其讓他們做錯了,還不如我現在費點功夫,也省得真的弄錯了之後,反而花更大的功夫去改。”

“那也無需這麽費力啊!時間又不是很趕。”景一嘆了口氣,“我知道這是你想為我做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心疼的。”

容痕的手頓時一顫,眼底一股洶湧的情緒瞬間溢出。

“無妨,別把我想得那麽弱!”容痕稍稍頓了一下,才低啞著嗓子說道。

景一的手緊了緊,“我才沒把你想得那麽弱,我只是會心疼,不行嗎?”

容痕難得輕笑出聲,“怎麽不行,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以前的你,哪兒會說這麽多?從前我陪你下棋那麽久,都沒聽你說過幾句話!”

景一很不好意思地冷哼一聲,“說什麽呢,我沒聽到。”

容痕無聲地笑了笑,“好啦,你放心,我有分寸的。還有就是,我腿的問題,別人可以用那種眼神看我,但是你不能。”

景一心中一酸,這也算是她一直回避的問題,她當然是不會在意容痕的腿不好,她是怕容痕自己心裏不舒服!

景一切了一聲,“誰要是把你看成殘疾人,那他肯定是腦殘。要是殘疾人都跟你一樣的話,這世界就翻天了!”

容痕頓時滿頭黑線,“一一,你這是在誇我嗎?”

“唔,算是吧。你覺得呢?”

“……”容痕無奈地笑著,眼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溫柔。這是他早就愛上的女子,這也將會是他生生世世都愛著的女子……

並沒有看到容凝,景一也沒多問,而是自己親自動手做了一頓飯。

須知,她從前一個人修煉,剛開始尚且不能辟谷的時候,修為也低,根本沒辦法讓人伺候她的,再加上一個人獨自生活久了,所以她很會照顧自己的生活!

有時候,其實也是一種傷感。明明知道這個世界上,就只有她自己和自己相關,再沒有任何一個同親同伴,所以無數的思念和感情,也只能寄托給自己。

那個時候的她,常常會變著花樣做菜,做各種各樣的菜,有全家每個人喜歡吃的,然後擺成一桌,和全家人都說完話之後,再跟自己好好地打個招呼,一個人享用全部的美食,就當時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

而修仙確實是個孤獨的旅程,這一路上,心魔無數。尤其是像景一這樣半路出家的修者,又是因為仇恨才進入修仙界,心魔自然會更多!這剛開始的深度孤獨,孤獨到幾乎發瘋的孤寂,就是最初最基本,可也是最深刻最難克服的心魔!

好在,景一順利地度過了那個階段,但是這個階段,也留給了她很多東西。

其中,一流的廚藝,就是其一。

當然了,自從可以辟谷之後,為了追求仙路,她基本是沒再使用過人間五谷的。但是她偶爾還是會做,會懷念,她怕……怕自己忘掉……時間飛逝如白駒過隙,如果她把這一切都遺忘了,那她會變成誰?她又是誰?不管變成誰或者是誰,可都絕對不會是她自己!

那麽好的廚藝,不是誰都有機會享用的,就連從前的容痕,也沒有享用過。

而今到了這個世界,她用廚藝的機會就更少,除了她認可的可以看成是家人的楚淩宇霍秀山等,她還真沒下過廚呢。

給楚淩宇和霍秀山下廚的機會也是僅有那麽一次兩次,而且還都算是犒勞這兩位徒弟外加小白,她做的菜也很隨意,並沒有太用心。

可是今天不同,她控制不住地用心了!

只可惜,別墅這兒的食材不是那麽多,也限制了她的發揮,當然,只是他們兩個人吃而已,不用太多。

容痕在廚房門口看著景一在裏面動作,心底更是溫柔得一塌糊塗。

他從來沒想過,看著自己的愛人為自己洗手作羹湯這種凡人的幸福,有一天竟然也會這麽深重地撞擊自己的內心!

如果……如果一輩子這樣,直到終老,直到死去……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兩個人吃飯,並且隨意地說著話,景一沒有提她這些天的遭遇,容痕也沒問,對於二人來說,這樣的事情根本就是小事,別說是殺了曲如歌一個,弄傻了鳳錦湖一個,就算是景一將整個京都都血洗了,他容痕也不會說半個不字!

而他也知道,這事情是景一擡手就能夠做到的,根本不用他出手。而他也知道,他的女孩絕對不會希望他將手插進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因為那代表了他對她的蔑視,而他很清楚,她從來都不是他籠中的金絲雀!

他知道,如果他願意的話,他可以無所不能;可他更知道,他的女孩,想要自己成長!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很純粹,別說他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修者,即便他此時是仙帝,她也會一樣待他!若他真的把她當寵物來養,他敢肯定,下一秒,他的女孩就會遠遠逃開,逃到讓他找不到的地方……

景一在香山別墅待到下午四點多才走,而她一走出別墅,就掛了個電話給霍秀山。

“立刻請一個信得過的嘴巴嚴實的管家,帶幾個下人到香山別墅,另外,請一個會做清淡菜系的廚師,一並過來,以後每天都送過去最新鮮的食材。還有,讓管家幫我照顧著點容痕,別大日頭的還讓他在外面。如果非得出去,做好防護措施!”

景一的聲音有些不好聽,言語中不無責怪霍秀山的意思。

霍秀山卻沒有絲毫的不滿,“我知道了,本來是已經選了人的,但是師丈不許送過去,所以這件事就擱置了下來。”

“嗯,我知道了,這次送人過去的時候,就說是我讓送來的。”

“好。”掛了電話的霍秀山嘆了口氣,自己叫容痕為師丈,自家師傅根本沒一點兒反應,仿佛就該如此一般,那這意思是,就這樣了?尼瑪……

……

這邊景一在囑咐霍秀山,那邊別墅裏面的容痕,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並不是容凝。女子一身白色的衣裙,脖子處有一圈純白的狐毛,看起來既高貴又柔媚。

女子恭敬地低著頭,甚至不敢看男人的臉,原本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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