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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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當天, 豐南市下了第一場雪。

數學老師還在臺上講課,不少同學的註意力已經轉到了窗戶外面,盯著飄落的雪花,小聲傳遞著這個“秘密。”

秦北北借著書堆的遮擋, 拍了一張照片, 發到了朋友圈裏:【下雪啦。】

下課鈴聲一響, 大家都沖了出去。

林白榆被秦北北拉著出了教室,到傍晚的時候, 雪花已經堆了一小層。

只不過弄到手裏就會化。

林白榆也拍了一張照片,發了一條朋友圈,僅隋欽可見:【和你一起看的第一場雪。】

她發完後, 往教室裏看了眼。

隋欽在玩手機,間或與方雲旗他們聊天, 神情放松。

最後一節課結束時,林白榆的朋友圈裏多了一個讚。

林白榆正高興, 聽見秦北北的聲音:“星星,你今天居然沒有發朋友圈啊!”

她後腦勺感覺都被看破了。

果然, 林白榆一回頭, 就看見隋欽在看自己。

“沒發朋友圈?”他說。

“別人沒有。”林白榆說:“只有你有。”

隋欽也沒說好還是不好, 挑了下眉,“走了。”

出了教室, 他又停下來, “林白榆。”

林白榆啊一聲:“幹嘛?”

隋欽漫不經心問:“你不吃飯?”

林白榆看了看在前面等自己的秦北北,又看看站在走廊上的少年——選擇困難癥。

“星星,我先走了。”秦北北拽著方雲旗走了:“你記得早點回來布置教室。”

晚上是提前的元旦晚會。

一個月的時間, 方雲旗的頭發已經長出來了一茬, 現在才是真正的寸頭, 頭頂發茬青黑,摸著硬糙糙的。

被她一拉出去,蹭到來往的同學,帽子就掉了。

“帽子帽子!”

秦北北看著低頭撿帽子的方雲旗,目光落在他的寸頭上。

“方雲旗。”

方雲旗站起來,拍了拍灰,又給自己帶上,拿她當鏡子:“怎麽,小爺我沒戴歪吧?”

秦北北搖頭。

方雲旗:“那走吧?”

秦北北沒動,說:“你頭發長出來了。”

方雲旗伸手摸了下帽子,“等我明天就去剃了。”

秦北北輕聲道:“不要,留起來吧。”

她作出一副略嫌棄的表情,毫不留情的語調:“因為你還是長頭發比較帥。”

你不要再為我剃頭發了。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隋欽走在林白榆邊上,林白榆甚少與他在學校裏單獨一起,總感覺不少人看自己。

尤其是今天老師並不管,大家都要放肆許多。

林白榆日常關心隋欽的搬家問題:“阿欽,你什麽時候搬出來啊?”

隋欽悶聲:“快了,還有件事處理。”

林白榆不知什麽事,但相信他可以處理任何事。

食堂裏今晚並沒有多少人,因為元旦晚會,不上晚自習,很多同學都偷偷回家或者出去玩。

林白榆要和隋欽一起去打菜,被他按住。

她仰頭問:“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嗎?”

隋欽低首:“你可以說。”

林白榆列舉了幾樣,又說:“但是,也許今晚有別的菜呢,我自己去就行。”

最終還是隋欽沒能阻止林白榆。

果然,林白榆猜得沒錯,因為今天人少,菜的種類也不多,但是多了鹽水雞。

她胃口小,完事了看隋欽還在旁邊的窗口:“我先去找位置了。”

熟料,才轉身,就被人撞到。

餐盤碰撞,湯水灑落。

林白榆只覺得自己肩膀受到一份強硬的力,人已經被帶著遠離了原來的位置。

她受驚之餘,擡頭對上徐霏霏的臉。

徐霏霏的瞳孔裏映著將林白榆攬在懷裏的隋欽,他的手還搭在她纖小的肩頭上。

看著,就像親密的一對。

“有沒有燙到?”頭頂隋欽問。

“沒有……”林白榆心跳飛速,一面是被徐霏霏嚇的,一面是與隋欽如此親密。

隋欽松開手,換了另一個肩頭,將她轉了過來,上下打量,擰了下眉。

他擡頭,瞥向對面:“道歉。”

徐霏霏瞪大了雙眼,“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當然是故意的,一進食堂就看見兩個人單獨這麽親密,再加上之前的傳聞,林白榆根本就沒有聽她的話。

她知道承認的後果。

隋欽沒什麽耐心:“道不道?”

話音落,徐霏霏的小姐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隋欽看起來挺生氣的,要不……”

徐霏霏死死咬著唇瓣,看著被他護著的林白榆,只覺得自己丟臉至極:“林白榆,你也要我道歉?”

林白榆點頭:“你真的是無意的嗎?”

她不信。

食堂裏沒幾個人,空曠,徐霏霏是怎麽這麽輕易又精準地撞到自己,若不是隋欽,她恐怕現在已經全身是湯汁。

隋欽冷眼看著對面。

無言了半分鐘時間,徐霏霏才咬牙道:“對不起。”

林白榆揪了下隋欽的袖子,低聲:“我去重新打一份。”

她對隋欽動手動腳習慣了,隋欽從一開始的閃避,到如今的淡定,都不當回事。

可落在別人眼裏,兩個人旁若無人的親昵,像在炫耀。

徐霏霏只覺得刺眼:“隋欽,為什麽你要這麽護著她?你們不就是認識了幾個月嗎?”

她可是和隋欽同校快三年了!

隋欽撩起眼皮,冷聲:“誰告訴你只有幾個月?”

他們早在十七年前,就有了聯系。

少有的圍觀同學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感覺有秘密可以揭曉,結果正主卻不打算說。

接下來吃飯的時間,林白榆一直能接收到徐霏霏的眼神,因為她就坐在隋欽後面那桌,時不時瞪她。

不累麽,她心想。

林白榆腹誹,低頭準備夾菜,對面一只修長的手伸出來,將她的餐盤挪了過去。

隋欽淡然:“換個位置。”

林白榆眨了眨眼:“好。”

這下,徐霏霏面對面的是隋欽了,她瞥見隋欽銳利的目光,也不敢瞪,委屈極了。

換座位明顯就是在護林白榆!

林白榆小聲:“你這樣,徐霏霏要氣死了。”

隋欽擡眸,“和她有什麽關系。”

林白榆哼哼兩聲,他就是不承認,也不能否認事實。

這頓飯,她心情舒暢,而徐霏霏心情郁悶。

結束後,林白榆要回教室布置,男生們則要做力氣活和個高的活,她只要貼彩帶等就可以了。

“我剛聽說,徐霏霏在食堂找你麻煩了?”秦北北吹了個氣球,累到了。

林白榆低頭綁著氣球,“她撞到了,說是無意的,我被隋欽拉開了,沒怎麽。”

秦北北嗤之以鼻:“她要是無意的,我今晚就上臺。”

班長路過,驚喜道:“北北,你真打算上臺?”

秦北北:“……你聽錯了,我說的是不上臺!”

因為表演節目不多,昨天被二班比了過去,班長耿耿於懷,臨到開始前半小時,也要發動同學們。

他很失望地離開了。

秦北北吐槽:“班長真是神出鬼沒,你繼續說,隋欽今天跟你說了什麽沒有呀。”

林白榆停下手,“能有什麽呀。”

她把換位置的事一說,周沫哇地一聲:“隋欽好酷,從來不知道他這麽體貼。”

秦北北笑:“因為以前他沒體貼的對象。”

周沫點頭:“對對對,現在出現了。”

兩個人調侃不斷,林白榆面紅耳赤:“夠了啊。”

“不夠不夠。”

“就是,這種事,說上一天一夜都不夠。”

林白榆放下氣球:“要不要,我們說說方雲旗和你最近傳小紙條不斷的事?”

周沫:“哇!我要聽!”

秦北北:“……你什麽都要聽,閉嘴吧。”

嘻嘻哈哈打鬧間,教室被布置得差不多,林白榆要把最後一個氣球貼到窗戶最上面。

她不夠高,得踩著椅子。

教室裏的燈突然被男生關了,頓時女生尖叫與男生們的歡呼聲鬧在一起。

林白榆第一次經歷這麽輕松的氛圍,氣球貼上去,膠布又緩緩地張開,並不牢固。

走廊上的燈光微弱地從窗外落進來。

玻璃窗上,潔白纖細的手旁多了只大手,替她用力按住。

林白榆低頭,隋欽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

因為多了個椅子,她要比他高一個頭。

“下來。”

明明是擡頭看她,他的氣場卻足夠強大。

林白榆伸手去扶椅子,不想,面前伸出一只手。

她下意識地看向教室裏,周圍同學都在註意最中心位置的舞臺,似乎沒人在看這裏。

明明都不需要,可他就是伸了手。

隋欽的眼睛在光的映照下,眼神光極亮,莫名地吸引著林白榆的目光。

他手指曲了曲,示意她。

林白榆抿著唇,搭在他的掌心。

肌膚相觸,仿佛能感覺到略微淩亂的心跳,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林白榆借著隋欽的力,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在這個無人註意的時間,他們完成了一場溫柔而青澀的接觸。

晚會熱鬧非凡,一直持續到十點。

結束後,大家簡單地打掃了一下教室的垃圾,各回各家,剩下的留到明天之後再來整理。

快樂過後就是悲慘,月底的考試又來了。

林白榆依舊在第一考場,寫完了試卷,也到了元旦假期,2014年到了。

她在半夜給隋欽發消息:【新年快樂。】

【阿欽,祝你歲歲平安。】

Q:【你也是。】

那麽多華麗的祝福語裏,她只選了這四個字,這是她對隋欽所有的祝福。

林白榆:【你有沒有想要的新年禮物?】

Q:【沒有。】

林白榆心想,沒有就是有:【你不說我自己準備,小菩薩很有錢,會寵你的。】

“……”

隋欽望著屏幕,手觸到眼下皮膚,假期過後,他的傷疤就會消失殆盡。

只是之前他一直沒揭紗布,所以沒有人知道現在已經長好了。

林白榆天天在意這個。

他倒是可以送她一份新年禮物。

假期過後,林白榆的成績排到了第一。教學樓下的光榮榜上,第一個就是她。

上面還有她的證件照。

一班同學來往停留,方雲旗感慨:“怎麽她照得這麽好看,是不是賄賂照相師了?”

秦北北說:“因為星星天生麗質,不像你。”

“我怎麽了,小爺我帥炸了好不。”方雲旗反駁:“你自個前幾天還誇我帥。”

秦北北:“有嗎有嗎?”

方雲旗:“你說長頭發的我帥。”

秦北北:“你是長頭發嗎?你知道什麽叫長頭發嗎?”

方雲旗:“……”

就是委屈。

但林白榆沒有看見,因為她已經請了假,去京市參加畫畫比賽的決賽。

而隋欽,離開了南槐街54號。

兩個小時的飛機航程,落地已經是中午。

林白榆打開手機,未讀消息幾條,都比不過一條朋友圈令人心動。

Q:【小菩薩,收禮物了。】

你不知道的僅你可見。

**

“早點回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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