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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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榆在夢裏確實沒有結婚, 她連戀愛都沒談過。

她只是想探討一下這件事,現在想,的確是對隋欽非常不公平,她這樣享受了一切優待的人, 不應該再如此坦然的。

而且一旦去醫院開刀, 說不定醫生剛劃開, 她的傷口就愈合了,到時候隋欽得去搶救。

他們兩個說不定下手術臺就被拉去研究。

她要一個人, 不僅是為自己,也為了隋欽。

林白榆告訴他:“我不會的。”

隋欽:?

看隋欽的表情很奇怪,林白榆也沒想太多:“我之前沒考慮, 現在想,真的不能結婚。”

不僅是懷孕, 還有其他的。

林白榆不太敢相信,世界上能有另外一個人, 為她瞞下這件事。

她受到了這麽多的優待,不能結婚只是其中一個非常非常小的條件而已。

和這些對比, 她已經足夠幸運了。

林白榆鄭重道:“隋欽, 你放心。”

隋欽擰著眉, 緩慢地問:“我放心什麽?”

林白榆:“我不會因為這些,來讓你承受的。”

這些是她可以主觀控制的, 可以不存在的疼痛, 可以不用出現在隋欽身上的。

她說完,面前的少年嗤了聲。

他說話的時候大多數都很淡淡的,沒什麽情緒起伏, 帶著不明顯的冷, 這一次聲音放低了許多。

“林白榆, 記住你說的話。”

八中校門口。一輛車停下,司機看著路邊的一對穿著校服的男生女生上了車。

“去哪兒?”

“你要去哪兒玩?”方雲旗問秦北北,他今天是陪著她的,當然要問她的想法。

秦北北想了想:“九蓉廣場吧。”

車窗半開著,微風吹進來,帶動了她的卷發,方雲旗看著就怕她的假發被吹掉。

還是戴帽子更安全,他想。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男生緊緊盯著女孩,一眨不眨的,還不時地露出擔憂的表情,女生似乎在發呆。

女生長得很漂亮,看著不像心思在學習上,而是打扮上的,司機琢磨著,這估計是男生被女生帶出來的。

秦北北扭過頭,正好看到方雲旗的眼睛。

“你看哪兒呢?”

方雲旗一句“假發”差點說出口,及時止損:“看窗外。”

秦北北白眼,“你是不是在看我頭發?”

方雲旗頭搖成了撥浪鼓,這肯定不能承認。

“看就看了。”秦北北看著他,半晌,忽然擡手摘下了假發,露出光潔的頭顱,原本被卷發包住的巴掌臉露出來。

那一瞬間,方雲旗仿佛回到了廣播站外的走廊上。

他從樓梯口上來,看見秦北北像只驚慌的小鹿,她被無數目光盯著,無路可逃。

自己怎麽就沒把張步揍進醫院。

方雲旗結巴起來:“你、你趕緊戴上!”

瞥見司機回頭看,他又沖前面叫:“開車不要亂看!”

秦北北被他這樣子逗笑,慢悠悠地把假發戴上,整理了好一會,才恢覆正常。

她好像比之前自由了一些。

方雲旗憋不住問:“這個和戴帽子哪個更舒服?”

秦北北思索道:“帽子吧。”

帽子像個可以保護她的外殼,可她更想要漂漂亮亮。

上周末秦北北終於下定決心剃了頭發,因為時間已經耽擱不了了,她哭了一夜。

秦北北那時還不能接受自己光頭的樣子,她從小到大,最短的就是齊耳短發。

戴上帽子後,好像就隱藏了那個生病的自己。

但學校裏的女孩子那麽漂亮,她開始想要摘掉帽子,在今天這樣一個快樂的時間戴上了假發。

只是,快樂只持續了一點點時間。

秦北北望著被出租車甩在身後的學校,好像所有的悲傷和不高興都留在了那裏。

她和方雲旗一起去了九蓉廣場。

一起喝奶茶,一起逛商場,她還想做指甲,只是最後忍住了,因為學校不準。

秦北北去洗手間的時候,方雲旗在外面等她。

他還是第一次等一個女孩子。

走廊對面是一家理發造型店,幾分鐘內出來了三四個女生,長發短發都有。

方雲旗看著她們,又想起秦北北。

身後洗手間裏走出來兩個人,對話聲肆無忌憚。

“頭發掉光了誒。”

“現在學生都長這樣了。”

方雲旗一聽就覺得是在說秦北北,可他不能進女洗手間,怒視她們:“那又怎麽樣,比你好看。”

對方冷不丁被說,一臉懵。

同行女生立刻生氣道:“你誰啊?”

方雲旗:“你管我是誰,人光頭也比你好看。”

女生質問:“誰光頭?你說誰好看?”

還裝傻,方雲旗正要再理論,聽見秦北北在叫他:“方雲旗,你在吵什麽?”

女生轉向秦北北,語氣緩了點:“這是你男朋友嗎?他上來就說什麽光頭比我們好看。”

“……”

方雲旗被秦北北看著,小聲說:“她們說你。”

女生更茫然了:“我們什麽時候說了?”

“你們說頭發掉光了。”

“那是說我們自己掉頭發太多!”

方雲旗聲音變大:“你們還說現在學生長這樣!”

對方比他還大嗓門:“那是說你女朋友長得漂亮!”

原來是一場烏龍。

“我不是他女朋友。”秦北北轉回去,解釋:“他腦子不好,你們別在意,不好意思。”

方雲旗也道了歉。

等對方走後,秦北北才好笑道:“方雲旗,你怎麽大驚小怪的,聽風就是雨。”

方雲旗梗道:“她們說話太讓人誤會了,我都道歉了。”

秦北北:“是我光頭,又不是你。”

方雲旗張了張嘴。

中午午飯時間,林白榆看到了秦北北的朋友圈,她在一家火鍋店裏,點了很多肉,很多好吃的。

看起來應該沒問題了。

林白榆向隋欽發消息:【你有方雲旗的微信嗎?】

過了幾秒。

Q:【?】

Q:【沒有。】

林白榆奇怪:【你竟然會沒有他的微信?】

隋欽坐在食堂裏,指尖輕動,打字:【我為什麽要有?】

他放下手機,通知欄跳出一條消息。

方雲旗:【阿欽,我比賽幾號啊,你幫我看看。】

方雲旗的微信,他當然是有的,可是為什麽要給她。

隋欽面色不改。

林白榆:【那你們平時不聯系嗎?】

隋欽打出“短信”兩個字,又垂著眼,將這兩個字從框裏刪除,重新打出回覆。

Q:【不聯系。】

林白榆總感覺他是故意不想給。

林白榆:【那你幫我問問他,北北現在怎麽樣了。】

隋欽睨了眼這條消息,這才轉手發給了方雲旗。

方雲旗:【吃東西倒是很快,看起來心情還可以,我怎麽感覺我比她更緊張呢。】

隋欽回覆:【。】

多餘的話他就不轉述了。

得知秦北北一切都好,林白榆總算放心。

她不問秦北北是因為怕秦北北報喜不報憂,還是從同行的人嘴裏得知更準確。

下午林白榆才又見到隋欽,他來得很遲。

不過這次他沒有往最後一坐就遮住臉睡覺,而是徑直到了前排,停在了林白榆的身邊。

“跳遠在幾號?”隋欽問。

比賽的名單是班長管的,他人不在,林白榆是臨時上崗,根本不清楚,只能往下翻。

也不知道是不是字寫得小和亂,她一時半會沒看到。

就在林白榆打算翻第二頁的時候,一只手從她上方伸過來,按在了薄薄的紙張上。

那根修長的食指指過來,順著紙面,滑停在她的指尖處。

順著往上,漂亮的腕骨映入林白榆的眼簾。

在他的指下與她的指尖中心處,赫然寫著跳遠比賽是在第二天的上午舉行。

隋欽在她頭頂說:“怎麽看的。”

他語調有些輕,顯得有種溫柔的錯覺。

隋欽拉開了旁邊的椅子,就這麽坐了下來,給方雲旗發消息。

林白榆從怔楞中回過神,餘光瞥見了他微信界面最上方的備註——方雲旗。

??

這不是有微信嗎?

他居然騙她?

沒等林白榆質問,隋欽已經離開了前排。因為他快要有一千五百米的預賽了。

學校的比賽畢竟是小打小鬧,沒有多少人參加,所以預賽過後就是決賽,決賽是在明天。

但林白榆明天才能去念廣播,所以要是隋欽決賽都沒進,那她明天得對著空氣念了。

“他可是傷患。”

“跑步用的是腿,不是臉。”周沫小聲嘀咕:“星星,你這也太糾結了吧,要我說,隋欽打籃球那麽厲害,不至於跑步都跑不過。”

林白榆說:“跑過了也累呢。”

周沫道:“那你讓他輸了算了。”

林白榆說:“唉。”

好糾結哦。

周沫無語住了,挪開了椅子。

隋欽的號碼是1309,用一根別針別在背後,所以走動的時候,號碼牌會動。

少年站在操場邊緣,挺拔的身形,吸引無數目光。

林白榆看到徐霏霏走到他旁邊,拿著一瓶水,含羞帶怯開口:“隋欽,你待會加油呀。”

少年一貫的冷漠疏離。

周沫急得要死:“哎呀,你看她多積極,星星你快過去。”

廣播開始叫比賽的人員集合。

隋欽依舊站在那裏,林白榆被周沫推過去,她手上還是從班裏桌上拿的礦泉水。

“隋欽。”

林白榆叫了聲,隋欽側過臉。

徐霏霏看見她,臉色一變。

今天廣播站的事她也有所耳聞,不過出事的是秦北北,不是林白榆,她還有點可惜。因為秦北北和她又沒有什麽矛盾。

林白榆停在隋欽的左邊,從她這個角度,能看到他尖起的喉結。

此刻喉結動了下。

它的主人正望向她。

站進了跑道裏,林白榆才發現,不用糾結,她是不想讓他認輸的。

她想他贏。

隋欽要贏過所有人,要贏了這個世界。

加油的臺詞被徐霏霏說了,林白榆不願意重覆,憋出來句話:“隋欽,你努力一點。”

“明天我才能上崗,要是你今天預賽輸了,我就不能給你念小紙條了。”

作者有話說:

今日送分題:隋欽會是第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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