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又響了，李沛的手摁在翻騰的胃上，耳朵已經屏蔽了一切外界的聲音，顧森捋了一下額前的碎發，上前拿起電話，他的靠近讓沙發上的李沛一個瑟縮，往角落裏躲了躲。

“餵，我到那個商場門口了，你在哪？”季泓義很著急。

“他在我家，你開到碧桂園的南門等會兒，我把他送過去。”

“顧醫生？沛沛怎麽了？”“沒事，喝多了胃有點難受，我扶他過去就行了。”

“門牌號告訴我，不麻煩您，我自己去接他。”

“嘖，行吧，南門進來別墅區13棟。”

顧森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到李沛身邊，“他還真寶貝你啊。

自己能把衣服穿好嗎？不能就我來。”

李沛不說話，兩眼出神地盯著一處虛空。

顧森煩躁地踢了沙發腳一下，上前去半強迫地給李沛扣好前胸的紐扣。

李沛想躲，卻好似被釘子釘在了沙發上不能動彈，顧森也小心的盡量沒有碰到他的皮膚，倒不是因為好心，只是不想他吐出來。

皮膚上有一些不太明顯的紅痕，衣服穿好也就被遮住了。

顧森重新在沙發上坐下：“餵，你的季哥要來接你了，要讓他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嗎？”聽到季泓義的名字，李沛眼珠轉了轉，卻還是沒有能力把自己從無盡的黑暗中拽出來，他被困在那個虛空裏，目光所及之處全是裂痕，一如他破碎的人生。

門鈴很快響了，顧森起身去開門，季泓義還在喘氣，南門車開不進來，他是跑進來的。

顧森好整以暇地靠在門口看他撥開自己沖到沙發邊上去撈人，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季泓義半蹲在李沛面前，李沛沒有給他一個眼神，只是坐在那裏一只手放在肚子上，一只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低著頭直視前方。

季泓義覺得不對，這不是喝多了該有的樣子，小沛喝多了應該是…很乖的，兩只眼睛充滿信任的看著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分明是！季泓義回頭看到顧森雲淡風輕的樣子，厲聲問他：“你做什麽了？”顧森聳肩：“聊天喝酒啊，他喝多了。”

“回頭再找你算賬。”

季泓義咬牙說道，扶著李沛站起來。

李沛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終於肯擡頭看一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一如既往寫滿了擔憂的帥氣臉龐。

“啊…又讓他擔心了啊。”

李沛這樣想著，又洩了氣，膝蓋一軟又要坐下去。

季泓義半拖半拽的讓他站好，然後側過身站到他身前，單手扶著讓李沛趴到了自己背上。

李沛長這麽大沒有被人背過，第一個擁抱也是季泓義給的，他對季泓義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因為他們用的是同一袋洗衣粉，是清甜的檸檬香，但季泓義會噴香水在衣櫃裏，之前說過名字，但李沛忘記了，是一個黑色瓶子的木質香水，前調有點沖，但中後調很溫柔，有種溫厚的暖意，就像季泓義的懷抱一樣，也像他此刻的後背一樣。

李沛累了，他擡起胳膊勾住季泓義的脖子，季泓義便托著他的屁股往上擡了擡，李沛整個人就完全趴在了季泓義的背上，下巴在季泓義衛衣的帽子上蹭了蹭，把臉埋進了他的脖頸之間。

顧森看到李沛這種下意識的信任的動作，再想到自己靠近他時他瑟縮的樣子，“嗤”了一聲轉頭朝門外看去，他有些嫉妒了。

季泓義背著李沛往門口走，到門口時對顧森說：“你等著。”

顧森微笑頷首：“好的，慢走。”

目送著他們走遠，然後重重地甩上了門，心有不甘，表情扭曲。

季泓義沒有開回家，他打電話給林醫生之後就直接開車去了診療中心，林醫生急匆匆從家趕過去，李沛看到他還擡頭笑了一下，然後又縮回了自己的殼，季泓義本來想開著車門在車邊和林醫生交談，被林醫生拽到一邊輕輕關上了車門小聲溝通著：“他之前不是挺好的嗎？今晚受什麽刺激了？”“我不放心他在車裏…”“你在他旁邊說話他反而會覺得吵，沒事的，他剛剛朝我笑了你看到了吧，如果你明天能一直在家，那就不讓他吃藥吧。”

“嗯，今天他去見了那個要幫他做手術的醫生，那個狗東西說他是喝多了才這樣，這鬼話誰信？等我知道發生了什麽，一定要去揍他一頓！”“他是受刺激了，他的刺激源你了解過嗎？或許以後可以進行適當的心理重建。”

“他的刺激源…”季泓義頓住，想要沖過去開車門。

“你做什麽？”林醫生拉住他。

“他的刺激源就是差點被性侵和長期言語侮辱，我現在要去確認一下他…”是不是被侵犯了。

林醫生松開手，季泓義三步並兩步走到車邊，李沛正盯著遮陽板上的車燈研究著，季泓義敲敲他的車窗，李沛有些遲緩地轉過頭，放下車窗朝他看。

“小沛，我…”季泓義不知道怎麽開口了，說“你被他侵犯了嗎”，還是“我能脫你的衣服嗎”，這都不合適。

“算了，我們待會兒回去洗個熱水澡睡覺好不好？”“好。”

李沛乖乖點頭，關上車窗繼續發呆。

要乖乖的，才不會討人厭，哭鬧從來不會有糖吃，只會被打和被罵，所以要乖，寄人籬下，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嗯，要乖。

要乖乖的給我評論和點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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