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彥從淋浴間走出來，單手擦著濕漉漉的頭發，隨意地瞟了一眼桌上的手機。

因為在家的緣故，洗完澡之後他只是簡單地在腰處松松垮垮地系了一塊浴巾，露出了白皙又結實的胸膛和修長筆直的腿。因為頭發還沒完全幹，水珠順著黑色的發梢滴落到臉頰，一路緩緩向下直到消失在下顎的邊際。

手機上是上一單設計圖的客戶發來的消息，一個可愛的小狗正在鞠躬表達感謝。

他不自覺地彎起了唇角，準備回個表情。這個客戶雖然所有的信息都屏蔽了，但是憑猜測應該是一個女孩子，經常會發一些很可愛的表情和顏文字。

當初雖然在某魚上掛了單，但是他並沒有真的想做，因為這個平臺上的客戶大多以麻煩和難纏出名，售後退單和到手刀更是數不勝數。所以他只是隨便掛了一個價格，方便那些在論壇和推薦過來的客戶有一個正規有保障的付款渠道。

平時自己接一單的均價在八萬到十萬左右，可是那天剛剛談下了第一單網紅，就直接就腦子一抽，答應八千塊給她做硬裝和軟裝了。

不過還好這個客戶非常友善，不挑刺不找茬，而且對於自己不懂的領域也不會指手畫腳，可以說是一個很好的客戶了。

沈暮彥挑了個正在大笑的一拳超人，準備摁下發送鍵——

JOYCE的來電。

笑意瞬間收斂，他接通了電話，語氣平淡，“餵，您好。”

“慕彥，你考慮的怎麽樣了？”JOYCE輕笑著說，“我這邊賬號已經幫你準備起來了，前期直接我和皓子給你把基礎粉絲量做起來，然後我直接官宣你就可以了。”

“不好意思，JOYCE。我覺得我不適合做一個公眾人物，”沈暮彥婉言拒絕，“我暫時不考慮做自媒體這一塊了。”

“你還是沒想明白是嗎？”JOYCE好像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麽說，“我知道你心高氣傲，沈慕彥。”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是什麽樣的境地。通過兩次的見面，我看到你眼裏的抱負。”

JOYCE的聲音又輕又慢，刻意拉長的音調裏帶著誘惑，“你想要成功，你渴望成功。”她頓了一頓，“可是現在成功的道路就在你面前，你卻不敢邁出那一步。”

渾身僵直，手臂的青筋因為肌肉的緊繃而若隱若現。沈慕彥只覺得喉嚨幹澀，他艱難地開口，“我——”

JOYCE打斷了他，“你到底是不願意，還是不想做一個所謂靠臉吃飯的人呢？”

腦海裏的那根弦霎時崩斷。

深深地吸氣，然後緩緩地吐出，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聽見自己幾乎快要爆發前壓抑地聲音，“不了。”

“是麽，那不好意思了。”JOYCE聲音變得更冷，“所有的產品我都試用過了，我覺得我們這次不能合作了，下次有機會再說，等你的回應。”

電話了裏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沈慕彥放下了手中的手機，再也無心回覆消息，直接把自己摔倒在床上。

一夜無眠。

......

“老板，我把ICE合作視頻的最終版本發給你看一下，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就按這個劇本走了。”蘇瑤站起身走到沈慕彥的桌邊，把紙質的檔案放在了他的桌上。

“好。”沈慕彥並沒有轉頭，直接電腦上點開了視頻。

蘇瑤不敢走回位置，像講臺邊等待老師批閱作業的小學生一樣，戰戰兢兢兩手交疊垂在胸口，等候老板的點評。

她站在沈慕彥的側方，視線所及之處正好是他立體的眉骨和略微上挑的眼尾。他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腦屏幕，濃密而微卷的睫毛隨著他輕微的頭部動作微微顫動，就像是一只蝴蝶輕輕落在臉上扇動翅膀。

這雙眼睛比女人還精巧。蘇瑤不無嫉妒地想。

相對論在這個適合得到了充分的體現，等待的時間漫長又難熬，明明只有一分三十秒的長視頻蘇瑤覺得簡直過了一個小時那麽久。

ICE和產品的大頭合照作為最後一幀，視頻終於播放結束了。

沈慕彥轉頭看向蘇瑤，“這個影片的開頭處直接就露出了產品，這樣比較直接的硬廣可能會導致很多人直接劃走。”

“啊？這樣麽。”蘇瑤有點懵，“我還以為產品就是要高露出才好呢。”

“並不是這樣的。如果是帶小黃車的話，那確實是大量的產品曝光加上細致的講解比較好，”沈慕彥說著打開之前蘇瑤發給他的文檔，“你看，這是鋪墊用的視頻，如果過於突出我們的產品，那鋪墊的痕跡就更加明顯了。”

“短暫的露出在化妝臺上就夠了，在第一篇裏做個鉤子。到第二篇的時候讓ICE直接化妝視頻使用我們的防曬，講一下具體的使用感受，再到後一期正式介紹，這才是一個完整又不突兀地流程。”

“這樣啊。”蘇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嗯。”沈慕彥將視頻重新拉回到結尾處，“ICE是一個賣貨型的博主，所以他的視頻產品痕跡都會很明顯，這也是我一開始沒有想第一波就聯系他的原因。我們要做的就是消除這樣的人工痕跡，讓刷到這個視頻的人覺得這只是一個簡單的使用鏡頭。”

“好，我知道了老板，我現在就去和他的助理溝通，讓她再這幾個細節改一下。”蘇瑤說著拿起了辦公桌上的紙質文稿，準備回去重新做一份。

“好。”沈慕彥點點頭，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這個視頻裏，好幾個環節的轉換都處理的很好，比如這裏的這個切鏡，是你的創意嗎？”

自己的小心思被老板註意到了，蘇瑤開心起來，“是啊，我覺得這樣的話轉場更加自然。”

“你做的很好。”沈慕彥依舊語氣平淡，但是在蘇瑤心裏直接炸開了一朵花。

她還是維持住了不卑不亢的態度，“謝謝老板鼓勵。”可惜轉個身回座位的時候就繃不住了，直接嘴角掛到了耳朵上。

我、做、的、很、好、誒！

沈慕彥看見面前的蘇瑤強行崩住的正經表情，和轉身後因為竊笑止不住抽動的肩膀，也無意識地勾起了嘴角。

即使不和JOYCE合作又怎樣，網紅千千萬，只要自己夠拼，肯定能把品做起來。

想到這裏，他打開自己的工作進程表，按照表上的內容找到對應的網紅繼續之前的溝通。

辦公室裏靜悄悄的，只有兩個人敲擊鍵盤的聲音。

蘇瑤之前沈慕彥的要求和ICE的助理溝通完，暫時手頭沒有什麽事情了，閑下來準備開始摸魚，林玖卻突然打了電話過來。

她急沖沖地拿著電話跑到公司外的走廊，剛接通就聽到林玖標志性的大嗓門，“蘇瑤！請叫我活菩薩！昨天你把我最好的一塊西瓜挖走了，今天我居然還給你找了個紅人！”

“真的假的？”蘇瑤又驚又喜，“誰啊？！”

林玖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高中那個同學，就是那個先進帶後進的的那個活動，我帶的那個男生？”

蘇瑤努力地回憶了一下，高中的時候老師不知道搞什麽幺蛾子，讓一個成績優異的和一個成績落後的坐在一桌，美名其曰先進帶動後進，全班一起進本科。

林玖雖然人咋咋呼呼的，但是絕對是個語文奇才，所以光榮地變成了某理科偏才的小老師、好同桌，最後還成功把同桌奶上了一個二本。

她那個同桌叫什麽來著？一個很奇怪的名字，顧木？

“顧木？”蘇瑤遲疑著開口。

“顧你的頭啊！”林玖吐槽道，“柏木。”

“啊對對對。”蘇瑤心虛地附和一下，“就是他，我都忘記了。”

“阿對對對，”林玖陰陽怪氣地學習蘇瑤的語氣，“居然連未來的金主爸爸都不記得了，呵呵，不給你介紹了。”

蘇瑤不耐煩起來，“快說吧，別賣關子啦。”

“有求於我還不舔舔我，你這個壞女人。我們公司前幾天說高價簽進來了一個大網紅，還說是走國際風的，說的多帥多牛的，結果一看，那不就是柏木？！”

“好帥？！柏木？！”蘇瑤有點懵逼，“我不記得我們班有什麽帥哥吧。”

“大哥你一個重度臉盲你能記得什麽帥哥啊，”林玖繼續吐槽，“你唯一記得住的就是你的沈老板吧？這不是重點，重點這個大哥一進公司一點都不避嫌就和我相認了。我正好想到你們要推品，就把事情和他說了一下，他當時就答應了。”

“這樣的？！”

“是啊，他現在就在我們辦公室呢，你趕緊來，我和他說過了。今後想要碰到他就難了，這些大博主都是晝伏夜出的夜貓子，也不需要正常打卡上下班的。”

“好！你給我拖住他好好聊聊同學情，我趕緊趕過來！”

蘇瑤直接掛了電話，沖回公司拿了包就往外走。

沈慕彥看見蘇瑤風風火火地樣子，有點奇怪，“你有什麽急事嗎？中午要一起吃飯嗎？”

“不了，我和別人約好了！”蘇瑤擺擺手，小跑著出了公司。

和別人約好了？

看她這麽急匆匆的往外跑，是去見誰呢？是那個紅刺猬頭嗎？

不過這些想法只是在腦海中閃過一瞬，沈慕彥恢覆了神色，繼續自己手中的工作。

作者有話說：

求求收藏~求求評論~卑微作者哭天搶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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