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裏還沒有人。

沈暮彥今天又沒有來？不對啊，他說今天會來的。看到桌上的橙汁，果然沈暮彥已經來了。

等她電腦開好機之後，難得看見他拎著早飯從門外走了進來。

雖然非常無語，但是蘇瑤還是想感嘆一聲，原來老板早飯也是要吃樓下便利店的饅頭。

“早。”沈暮彥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前，修長的手指撐開塑料袋，以一個非常優雅的姿勢拿出饅頭然後一口口吃掉。

顏好果然任性。

“沈總，昨天你說的新合作怎麽樣啦？”蘇瑤很想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所以等沈暮彥吃完以後，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沈暮彥沒什麽表情，“昨天的已經搞定了，這周就會出新的推廣視頻，等下我會把你拉到對接群裏，然後把具體的圖文細節發給你，後續你做好對接。”

他頓了下，繼續說道，“記得把對接的內容整理起來，正式出視頻前給我看一下。”

蘇瑤點點頭，“知道啦，老板。”

沈暮彥交代好之後就打開電腦，準備全身心地投入新一天的工作中，但是今天他總覺得哪裏說不出來的怪異——

？

他擡起頭，正好對上蘇瑤探究的視線。

蘇瑤圓圓的大眼睛裏滿是尷尬，慌慌張張地把腦袋藏到電腦屏幕後面。

不知道她又在想什麽了。

沈暮彥沒有多想，思緒重新回到難纏的商務計劃書上......

他又感覺到整個房間有點怪怪的氛圍了。

沈暮彥再次擡頭，看見了蘇瑤做賊似的眼神瞬間瞥向窗外，好像只是單純的在發呆想事情。

什麽情況......

沈暮彥摁了摁眉心，選擇無視蘇瑤奇怪的表現。

蘇瑤弓著身體，整個人都藏在電腦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控制不住地往老板身上看。好想問問他關於JOYCE的事啊！那天晚上的□□聊天還歷歷在目，沈暮彥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樣子，話說了一半就消失了。

可是他是老板，自己也沒有什麽立場去多問什麽吧？

蘇瑤摁下自己開口的沖動，試圖重新投入到手頭的對接工作裏。

ICE的推廣已經走上進度表了，主推文案的一稿昨天就已經提交給她了，還在等著回覆。

忙了一會手頭的事情，蘇瑤又不由自主地往沈暮彥那裏偷瞄。他今天居然罕見地沒有穿襯衫西褲，上身穿了一件簡單的套頭白色T恤，下面是淺色的牛仔褲和運動鞋。

這樣也不像那個職場精英範的老板了，和蘇瑤學校裏那些大學的男生看起來也差不多。

唯一的區別，可能是......他比蘇瑤的同學更帥一點了？

“有什麽事嗎？”沈暮彥突然擡頭，染了墨的黑眸涼涼地看著蘇瑤。

“額......”被當場抓到偷窺的蘇瑤大窘，感覺到自己的臉都紅了起來，耳朵發燙。

躊躇了一會，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老板，JOYCE那邊的合作怎麽回事啊？不是都說要敲定具體細節了嗎？怎麽又變卦了。”

蘇瑤是知道自己老板有多在乎這次合作的，那份市面上所有防曬產品的背調和數據分析，都是沈暮彥親自做的，足以看出他和JOYCE合作的誠意。

沈暮彥回想起了那天的場景。

那天他本來以為可以順利敲定合作事項了，這樣一來，這個夏季也算是起了個好頭。所以去A市的時候，他心情很激動，差點還闖了個紅燈。

可是誰知道就冒出了這一出。

一陣陣情緒翻湧上來，他克制著，表面上波瀾不驚，“對方還是嫌我們報價太低，應該是不準備做了。”

他沒準備把實話告訴蘇瑤。

蘇瑤聽了以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啊。”

“嗯。”他現在情緒並不好，所以也沒有多說，只是鼻音帶過就算是答應了。

蘇瑤又慢慢蘑菇回電腦後面，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老板，”隔了好久之後蘇瑤突然開口，“我覺得即使沒有那個JOYCE，這個夏天你也一定能把我們防曬賣爆！”

......

對面並沒有傳來回應，沈暮彥像沒有聽到似的，仍然沈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蘇瑤有些尷尬地縮了縮腦袋，為自己的一時口快而有些後悔。自己只是個什麽用處都沒有的小員工，卻在這裏說大話，自我感動。

下次再也不要這樣開口了，太丟人了——

“好。”

蘇瑤猛地伸直脖子，看向坐在對面的老板。

他好像並沒有開口。沈暮彥緊緊地盯著電腦屏幕，機械鍵盤在他的手下發出飛快地噠噠聲，帶著一種奇異又和諧的律動感。

是自己產生幻聽了嗎？？？

蘇瑤更加悲憤了，這兩天追劇天天熬夜，莫非自己年紀輕輕就開始神經衰弱了？！

“這個夏天，我們一起把防曬賣爆。”

這次蘇瑤確信自己沒有幻聽，確實是老板在說話。

我們......

只感覺自己渾身都被註入了能量，蘇瑤默默在心中握拳，一定要好好做人，再也不摸魚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蘇瑤每天都充滿幹勁，上午對接ICE的商務，溝通腳本流程，順便還要把口播內容確定下來。下午就拿著手機，一個一個網紅的數據刷新過去，期待發現一些還沒成為大佬的潛力股。

同時，她廝混在一些同行交流群中，蘇瑤拿到了一些網紅機構的聯系方式，可以直接聯系機構選定紅人，省去了一大部分不必要的溝通上的麻煩。

在持續打雞血一周以後，蘇瑤真的挖到了一個潛力股。

對方自稱是一個新開的小型網紅機構，剛剛才簽了幾個轉會的中等粉絲量的網紅，為了打響招牌所以報的價格比同等水平的機構都要低一些。

看到蘇瑤有些合作意向，對方直接語音通話打給了蘇瑤，和蘇瑤溝通具體事項。

跑到公司外的走廊上，蘇瑤詢問電話那頭的男人：“是三個五十萬粉的美妝類號同時推是嗎？”

“是啊是啊，三個紅人，保底五十萬粉的都是！”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和善可親，“我這是剛剛進入這個圈子，想給自己打響招牌，所以才價格特別便宜的。”

“那具體是什麽價位呢？”

“三個人的話大概是五萬哦，”男人補充道，“別人家這個體量的網紅起碼都是四萬一個人了，我們這邊三個捆綁在一起都只要四萬。”

蘇瑤有些遲疑，“這樣啊——”

“是啊，你看我就是公司的老板，我們小機構，沒有那麽多閑散員工要養活的，所以成本也低，自然價格也低啊！你看我們這幾個網紅，每條的視頻播放量都很高呢是不是！”

蘇瑤打開某音，確實這幾個網紅的數據都很好看。

她有些心動，“好，那我和老板說一下。”

那頭的男人並沒有顯得很急躁，滿口答應下來，“好嘞，等你的好消息啊！”

“嗯嗯，掛了。”

掛了電話，蘇瑤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沈暮彥並不在辦公室裏，自從上一次丟掉JOYCE這個大網紅之後，他工作越發拼命起來，經常是早上來辦公室一趟後就出去跑業務了。

有好幾次蘇瑤明明剛才還看見他坐在電腦前面打字，等她下一次擡頭的時候沈暮彥已經約好客戶去趕火車了。

她拿起電話，有些糾結要不要打電話給沈暮彥。

扣了一會兒手之後，她決定先在微信上問問他忙不忙：老板，你現在方不方便接電話啊？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沈暮彥直接打了過來。

蘇瑤瞬間慌了神，她本來想先打好腹稿再給老板打電話的，怎麽現在直接就來電話了！她顫顫巍巍地摁下了通話鍵，“餵，老板......”

“嗯，你講。”低沈悅耳的男聲從聽筒裏傳來，周圍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他在開車嗎？

“啊，你在開車啊。”蘇瑤下意識捏了一下手機，“那我微信上發給你吧，你到達目的地再看啊。”

“好。”

電話掛斷後，蘇瑤就把網紅的情況和報價全部發給了沈暮彥，還貼上了三個人最近幾條視頻的點讚評論和收藏的數據。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蘇瑤心神不寧的刷著某音，每個幾分鐘就要翻閱一下信息欄，看有沒有新的消息。

一直到下午，沈暮彥才回了消息：剛下高速。我覺得這個不行，可以再看看別的。

啊？不行嗎......蘇瑤有些郁悶。

明明很劃算啊？為什麽不行呢？！蘇瑤聯想到上一次因為少一萬就沒有談成的那個氣球媽媽，心裏有些憋氣，老板也太摳門了吧！既然大網紅幾十萬都出了，為什麽一定要那麽摳在一萬上呢？而且這是三個網紅誒。

蘇瑤氣鼓鼓地決定擺爛，直接關掉了某音，轉去光顧已經好幾天沒看的裝修論壇。

不識好人心，哼。

很快電話又響了起來，蘇瑤一看，是那個網紅機構的負責人。

要被他說了.......蘇瑤糾結了一下，接通了電話，“你好，不好意思哦，我們老板說這次就不和咱們家合作了呢。”

“為什麽？你們老板是不是門外漢啊。”男人帶著懷疑的語氣，“我看到過很多門外漢，都看不清這裏面的利益關系，所以這麽好的機會都錯過呢！要不是新公司，現在又是入夏的季節防曬屬於應季款，我們也不願意那麽便宜的。”

“你看下微信，我把我們之前幾個成功的案例發給你看看。”男人說著給蘇瑤發過來了一張PPT，上面是好幾個他們推成功的案例。

“你看看，幾萬塊錢的事，是吧，這個品上個月還無人問津的，現在賣的多爆啊！相信咱們家的品比他質量更高，肯定更好呀是不是。”

在男人的持續游說下，蘇瑤有些心動。

“你再去和你們老板說說吧，過兩個月我們公司這個優惠也就沒有了。”

蘇瑤猶豫著答應了，“好的，我再去和他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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