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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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暗香浮動。

兩米長寬的蓬軟大被一半堆在地上,一半鼓個不斷湧動的大包。一雙蔥白的腳自被子尾端伸出,另一雙小麥色的緊跟上來,貼著那處皎白不斷摩挲,逗弄,索求。

不虧是終極殺手鐧,唐雪柳輸得心服口服。然而輸了卻比贏了還開心,殺手鐧再厲害又怎樣,還不是要被他捏在手裏把玩。

他一邊害羞一邊大著膽玩殺手鐧,玩得滿臉通紅,快活四溢。將某人送至極樂,滑出被子再贈人輕吻。

“被子蓋好,別讓冷氣進去,要不這身汗就白出了。”

半小時前入肚的感冒藥藥效漸起,加上盡力配合人胡作非為,牛牧歌渾身是汗。

他緩過神,粗糲掌心撫懷裏人光滑脊背,濕潤的唇吻他汗濕的額頭,著了迷地親吻懷中軟玉,每親一口心中激蕩便甚一分。

“唐雪柳。”

“嗯?”

心中情意澎湃,濃稠不知如何紓解。牛牧歌貼在人耳邊,動情地喃喃著人名字。一連叫了十來聲,還覺得不夠,便又肉麻兮兮地喊寶。

“怎麽了嘛?”熱氣不斷撫過耳廓,唐雪柳癢得直往被子裏躲。

牛牧歌拉開距離,往後挪了挪,將人撈進懷中,從背後抱著,懊悔地嘆道:“真應該從第一天開始就這樣過!好後悔,白白浪費這麽多時間。”

“第一天?”

“嗯,第一天,我跑去羽毛球館找你單挑那天。”

“哈?”唐雪柳扭頭詫異地看向他:“什麽意思?”

“就……”話說到這份上,牛牧歌倒不好意思了。“就我太笨了嘛。其實那天我就看你好看,但不知道那就是心動。後來又顧慮了一些不該現在就顧慮的事,才在三亞幹出那種蠢事。”

唐雪柳濕氣氤氳的眼映著昏黃的臺燈光,眼底如水緩緩波動的情意,隨著牛牧歌的話蕩起巨大漣漪。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他心神震蕩,聲音都是顫抖的。

“知道。這種時候告白是不是不太好?”牛牧歌撥開他汗濕的劉海,紅著臉湊過去蹭他鼻尖,“我幹脆都告訴你吧。其實我很早就拿了一件你的白色背心,天天抱在懷裏聞。”

唐雪柳:“……”他想到了那件2號球衣。“很早,是多早?”

“就那次你感冒。”

感冒?唐雪柳不可置信道:“那可是十月份的事啊!”

“對,十月份,甚至更早。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大一第一學期,你幫我們英語老師拿過一次電腦。當時聽班上女生喊你男神,說你多麽多麽優秀,就記住名了。那時候怎麽都沒想到,能和你產生交集。”

牛牧歌語氣裏透著難掩的驕傲。唐雪柳暗戀他這事,就跟小時候看電視劇,那富二代看上灰姑娘似的,做夢都不敢這麽夢。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代入灰姑娘視角。

“真跟做夢似的。”他低頭親唐雪柳紅潤的嘴唇。不曾體會過這柔軟可以忍,一旦嘗試過一次,就跟上癮似的停不下來。

唐雪柳安靜承受他的啄吻,忽地,伸手重重捏他鼻子,“你可真是個忍者神牛啊!大一那時候不說,今年十月份就動心思了,後來也看到那些照片了,還跟我裝糊塗?沙灘上還要拒絕我?為什麽啊?”

牛牧歌這回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他沈默了半晌,才說:“我慫了。”

“從小到大我都只喜歡過女孩子,所以察覺到對你有那種齷齪心思,就很慌,感覺自己是個變態。然後又想到爸媽,就……唉算了,不說這些。”

牛牧歌晃晃腦袋,收緊雙臂,埋頭在唐雪柳肩窩裏,不說話了。

唐雪柳心裏剛滋生了點憤怒,聽見他嘆氣,倏地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酸澀飽漲的心疼。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這人竟然想了這麽遠。牛牧歌的雙親,的確會是將來他們最難過的一關。

“寶,謝謝你。”牛牧歌聲音悶悶的,忽然道起了謝。“如果沒有你的堅持和勇敢,我今天就不會這麽快樂。”

他想起那天牛清濯說,人以後和誰好,和誰走得近,都和你沒關系。這麽好的一個人,差點就讓他弄丟了,牛牧歌心裏泛起滔天悔意,不禁手下用力,雙臂鐵鉗般箍著懷裏人。

唐雪柳感到了他的不安,遂以同樣力度回抱他,不斷用吻安撫他。

有人在感情方面天生敏感,有人則遲鈍。有人性格原本勇莽,卻遇愛生怯,有人自知內心脆弱,隨時都在準備逃離,卻一次都沒有逃成功,反而越愛越堅韌。

所謂命中註定的相遇,大致如此吧。

“不要想那些了,都過去了。”唐雪柳聲音輕輕的,帶著暧昧的笑意,“現在,快來齷齪我。”

翌日清晨。

叩叩叩的敲門聲吵醒了熟睡的兩人,裴女士在臥室門外說:“唐雪柳,我們去你趙姨家了,鍋裏的燒麥你倆起來熱熱就能吃。你把你朋友照顧好了,別讓人感冒加重了。”

“好嘞,知道了。”唐雪柳昂著頭回了一聲,轉臉對上牛牧歌尚且迷蒙的雙眼,兩人相視一笑,湊近親了親。

“頭還疼嗎?”

牛牧歌搖頭,“幸好昨晚阿姨多給了一張被,要不然感冒真的還要嚴重。”

昨晚荒唐完睡著沒多久,唐雪柳就把自己被子踹下了床,過來搶另一張被子。

兩米寬的大被,他騎了一半蓋了一半,牛牧歌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只能把他踹下床的撿回來自己蓋。

“嘿嘿,我這個壞毛病一直都改不掉。咱倆以後是不是也只能分被睡?”

“睡著了一人裹一張,醒著肯定要貼一起的。”牛牧歌說著擠進大被裏,兩人親密相貼,肌膚挨著肌膚,不過幾秒,早上原本就精神的某處,更加囂張了。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同時笑開。可不能再來了,昨晚闔眼時天邊都泛白了。

幸好裴女士沒強行進兒子臥室的習慣,要不然這滿地的紙團子,夠他倆害臊了。

“再懶會兒起?”

唐雪柳剛想說好,肚子卻適時咕咕叫了一聲。於是兩人一個拖著一個,牽著手下地洗漱。

“對了,我給你和阿姨帶了好多特產,昨晚忘拿出來了。”

牛牧歌打開行李箱其中的一個,從裏面拿出牛肉幹、牛肉粒、牛肉罐頭、五種口味的牛肉醬,擺了大半個茶幾。

“你也買太多了吧。”

“不是買的,全是我家廠子做的。”

唐雪柳端燒麥的手一抖,“廠子?你家還開廠?”

“對,一個小規模食品加工廠,前年才開的。”

“哈,我竟然給自己找了一富二代!”唐雪柳開了罐麻辣味的罐頭,嘗了一筷頭,說:“味道真不錯,以後我找不到工作就去廠裏上班。”

“什麽上班,是去當老板。”

唐雪柳樂得嘿嘿嘿直笑。

吃完燒麥,牛牧歌拍了碟拌黃瓜,又就著麻辣鮮香的牛肉醬,拌了兩碟面當做午飯。

兩人正享用在一起後的第一頓飯,牛牧歌的手機開始嗡嗡嗡響個不停。

一張照片在他們班小群裏刷屏了。

他點開照片,拿筷子的手一頓,擰著眉頭遲疑了幾秒才說:“奶黃包出車禍了。”

“啊?怎麽搞得!嚴重嗎?給我看看。”

牛牧歌將手機遞過去,唐雪柳放大照片,只看了一眼又趕緊縮小了。奶黃包的後半截小身體血肉模糊,右後腿都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

“誰他媽又在學校內開車!我真是……”

照片是一個在食堂裏打過工的女生發的,她說,學校裏現在只有一個沒回家過年的食堂阿姨在。

奶黃包被軋後,趙阿姨用碘伏消了毒,拿毛巾簡單包紮了下,想帶去醫院,卻不知道哪裏有寵物醫院。

“阿姨用的手機是那種老人機,叫不了車,你們誰在學校啊,快救救咱道花!”

“我回吧。”牛牧歌當即站起來,在群裏回了一句:我下午就能到校。

“咱倆一起,等我給我媽打個電話。”

兩人買最近的高鐵票回到學校,趕在天黑前,在食堂員工宿舍接到了奶黃包。

平時活蹦亂跳的小崽子,安安靜靜躺在航空箱裏。聽見唐雪柳的聲音耳朵動了動,艱難地擡起頭看著他,嗚嗚地呻喚。

唐雪柳雙眼唰一下濕了。牛牧歌拍了拍他肩膀,用棉簽沾了水潤在小貓嘴上。

奶黃包小舌頭急切地舔著棉簽,兩只前爪掙紮著想爬起來,小家夥求生欲很強。

“快快快,你們趕緊帶去醫院。”趙阿姨握著兩個貓罐頭跑進來,“我餵食它也不吃,不知道是不是傷到內臟了。快帶去醫院,看醫生咋說,做不做手術,我這有二百塊錢,你們拿——”

“不用不用,趙阿姨,我們群裏已經捐了小一千了。”

“那行,快去吧。”

牛牧歌兩手穩穩抱著航空箱,兩人搜了最近的寵物醫院,打車過去。

醫生檢查傷情後,立馬安排了手術。

兩人在醫院走廊裏焦急地等待了一個多小時,萬幸,手術很成功,傷勢最嚴重的右腿也保住了。

牛牧歌拍了張奶黃包麻醉未醒的照片,發群裏給大家報完平安後,頹然跌坐在板凳上,長出了口氣。

他們沒吃晚飯,唐雪柳買了飯包進來,看見牛牧歌雙目通紅地靠著墻,心頭一片酸澀。

他知道這人今天一整天都比他鎮定,但心裏的難過可不比他少。

他走過去將人攬進懷裏,“是不是想到小時候養的邊牧了?”

牛牧歌點點頭,圈住他的腰,哽咽道:“不知道它當年被拐走後都經……”

他緩了片刻,握住唐雪柳的手,說:“寶,咱倆在校外租房吧,給奶黃包一個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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