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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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裏還有沒完全咀嚼完畢的食物。

“噗——我知——我知道了……啊哈哈哈哈……”原來已經拼命想忍住笑意的山本武,在看到對面那人頭頂一頭亂糟糟如鳥窩的棕發,毛巾半搭在肩膀上,略略漲紅的臉蛋,鼓鼓的嘴巴讓她看起來像是生氣了的花栗鼠。

“……”因為後面越來越放肆的笑聲,某人的臉色已經陰下來了,懂得見好就收的山本武非常給面子的幹咳兩聲,然後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只是那雙眼睛裏隱約還能看到因為笑意二沁出來的水光。

“好吧,我的錯。”聳聳肩,山本武如同過去無數遍一樣率先妥協,然後道歉,雖然聽起來沒有什麽誠意,但是依舊讓麻生由香裏的情緒慢慢穩定了下來。

“我記得你剛剛說有事和我說是吧?什麽事?”擡手,分開五指,以手指尾梳齒,理了理雜亂的頭發,她問道。

眼裏的笑意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凝結成冰塊沈澱在思緒深處,山本武正了正臉色。

“Fujiwara Mai……”

“哐當——”質地良好的酸木枝筷子因為主人的一時楞怔而掉落在餐桌上,連綿起一陣清脆的撞擊聲。

麻生由香裏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有什麽東西被輕輕觸動,房子裏一時間安靜的可怕,除了筷子與桌面撞擊的聲音,就只剩下晚風調皮地從窗外溜進來,逗弄著窗簾發出的嘩嘩聲。

頭頂的吊燈依舊和剛剛一樣,散發著同樣的亮度,但是在麻生由香裏的眼中,周圍的整個世界都在瞬間褪色成了簡單的黑白,連聽覺神經都在剎那間罷工,周遭的整個世界仿佛都在上演著無聲的黑白默片,滑稽而可笑。

當年她從手術室裏出來的時候,是這個人對他說——“藤原麻衣已死,活著的只有麻生由香裏。”

而她也相信了,並在未來的三年中很好地貫徹這個堅持。

那麽現在在這個時候,在她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這個時候,突然叫出這個名字的他又算得上是什麽意思?嘲笑麽?反悔麽?

她不懂,是否所有的男人都能夠在承諾、誓言、約定出口的下一個剎那就拍拍屁股,轉身就走的幹凈利落,哪怕有的會回頭,也不過只是單純的回頭,從不會想要往回走。

似乎……他只是說出這麽幾個簡簡單單的音節,就能夠把她的那些堅持打碎,喪失了勇氣的動力,一種如同溺水般的感覺,想要開口,卻發現不知道自己的喉嚨好像被誰死死扼住,發不出一個音節,生疼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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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對面那個人楞怔的模樣,山本武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心中不自覺地長長嘆氣。

“你真的已經做出了拋棄那個身份的覺悟了麽?”他低沈的聲音,清澈而略帶磁性,尖銳地撕開靜默的空氣,直直地擊打在麻生由香裏的心上,拉扯出幾絲神經的戰栗。

“……”張了張口,但是發現失語的效果還沒消失,聲帶還處在消極怠工的狀態。

“不,你不能……”為自己的疑問做上一個連本人都不能反駁的回答,山本武的臉上隱隱現出一種哀傷和無奈,“我原本以為你能夠做到,在離開巴勒莫的三年中,你也沒有絲毫那種念頭,我開始漸漸放心,但是,在你重新回到這裏的時候,我卻發現,你眼中的情緒翻滾的越來越厲害,上次在別墅裏騙過阿綱的那回,我尚且能夠自欺欺人,是因為你看到了他情緒起伏比較大,可是……上次在這裏,看到你在沙發上翻閱《哈姆雷特》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如果再拖下去,說不定……會看到我最不想看到的情況……”

自己喜歡的人,自己能夠交付生死的摯友,只是兩人之間隔著的天塹鴻溝,讓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相互折磨,相互報覆,一點點淩遲彼此的心臟和靈魂。

“阿武……”似乎經過他這麽一大段的話,她終於清醒過來來,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筷子,然後盡量放松自己臉上的臉部肌肉。

“當初的魯斯裏家族,大半的權利都掌握在我的手裏,另一半也都牢牢被父親和母親掌握,彭格列接到魯斯裏家族大量販毒,搶占了彭格列的銷售渠道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我能夠用我自己的身家性命做擔保,當年的交易清單上雖然有這筆單子,但是我打電話問父母的時候,都根本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兒,更別說是搶占銷售渠道這回事兒了,我知道事情有蹊蹺,才、才懇請……求他給我幾天時間,讓我能夠把事情查清楚,再來和他好好解釋,但是他一邊笑語盈盈地告訴我答應了,但是答應我的那個時候,卻早已把剿滅文書發放了下去……”

“……害我家破人亡的人,是他,背叛我們之間感情的,也是他!把責任都推到長老團身上的,也是他!是他錯了,所以當初阿武你才會幫我的不是麽?”

“……”緘默地看著她,山本武不知道她重提舊事的意義何在,只能保持沈默,聽著她往下說。

“……三年前,我其實並未完全斷絕對他的感情,天平的兩頭對我來說同樣重要,所以,我只能夠消極地選擇逃避,離開這個地方對我來說會讓我好受一些,雖然報仇可以說算得上是我的義務,但是,我卻仍然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曾經深愛過的人被自己親手毀滅……所以,我和你立下誓約,如果再見的時候,沒有認出來,我就退一步,不主動尋仇。當初的我……呵……還真的……”

“那麽現在呢,難道你想說經過了時間積澱的仇恨,已經成長到足夠你拋棄以前的天真了麽?”山本武插話。

“吶,阿武,你知道麽,我和克麗絲在這三年裏,其實斷斷續續的保持著聯系,雖然沒有告知我,但是她依舊進行著對魯斯裏家當年那個事件的調查,而這三年裏雖然隱約都曾抓到了線索,但是卻都很快斷掉……只是堅持了三年的努力,終於在前些日子裏有了回報,克麗絲給我帶來的消息,足夠我的仇恨值升登上一個新的高度……”麻生由香裏的嘴唇輕輕翹起。

“……”

“澤田綱吉,那個男人,在三年前根本就知道,完完全全清楚,魯斯裏家的販毒事件,根本就是彭格列長老蒙蒂斯·艾爾科裏亞一手捏造的謊言!”

“……!”無聲地瞪大了眼睛,山本武完全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一種出乎意料,不被自己所掌控的失落感讓他有些不適應。

莫名的心悸讓他心底悄悄發涼,連四肢百骸中都滲出不知名的戰栗感。

“就是那個男人,自己根本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話,卻依舊縱容長老團下達了命令,依舊笑著殺了我全家,也依舊能夠溫言軟語,用那雙沾滿了我父母的雙手擁抱我,說著喜歡我。”

“我討厭他!不,我恨他!”臉上毫無掩飾地做出嘲諷,厭惡的神態,不同於之前的掩飾,而是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空氣中,讓山本武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那種虛偽惡心的人!早就不是她愛著的人!她愛的那個純潔美好的少年死了!那個少年和現在坐在黑手黨最尊貴的教父寶座上的青年,根本不是一個人!!!!

“由香裏的意思……是不計一切也要報仇麽?”黑發青年的眼睛瞇了起來,狹小的視野剛巧能夠讓他掩飾住自己心中的各種考量。

“不……”出乎意料的,麻生由香裏搖了搖頭,選擇了否定他所說的話,“雖然和當初的情況不同了,但是我依舊會遵守和你的約定,我不會刻意去做什麽,但是也不會想之前那樣刻意去混淆他,如若他真的認出我來了,那麽這也只能說是主的意志……”

冷冽毫無起伏的聲音,麻生由香裏的話到了最後多了斬釘截鐵的味道,一字一頓,傾吐出她的決心。

“……我明白了……”揉了揉隱隱脹痛的眉心,山本武感覺到自己的神經在今天再也經不起過多的打擊了。

“只是,由香裏,你依舊不明白為什麽阿綱要縱容蒙蒂斯的原因不是麽?或許他……也是有苦衷的?”站在最客觀的角度上,他提出了問題。

“原因?”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好玩兒的事情,麻生由香裏雖說眉眼彎彎,但是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笑意,“我要那種虛無縹緲,根本毫無用處的東西幹什麽?我只知道,是澤田綱吉害死了我雙親,覆滅了我珍視的家族,他能有什麽苦衷,不,如果他真的有苦衷,說不定會因為無法對我撒下圓滿的謊言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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