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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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過道甚至不能稱之為巷子,更像是老城區建房時沒有規劃好兩棟樓之間的間距,連兩個人面對面都覺得擠得不行。

明明錯開站著就能站好了,但也許是跑太累了,誰也沒挪一步。

宋梨因本來就為了縮小自己占的面積踮著腳,還刻意吸了下肚子。被他突然一攬緊,一只腳直接搭在後邊那堵墻上,整個人像壓在他身上。

她下意識怕站不穩,手拽著他肩膀,下巴磕在他頸窩了。

“哪弄癢你了?”宋梨因一只手拽緊了掉到兩人腰腹之間的水母玩偶,氣都沒敢大喘,“我剛剛都沒動……”

其實她這麽說話,睫毛也一直在撲扇撲扇地劃過他脖頸,弄得許洌更癢。大掌握緊她腰,悶哼了聲:“你眼睛別眨。”

宋梨因:“……”

太過分了吧!玩一二三木頭人都不帶這麽嚴格的,這是對人提的要求嗎?

許洌發現跟她好好說話根本說不通,讓她別眨眼,她眨得更起勁了,還一直在喘氣。他背靠著墻,這姿勢像被她摁住了似的。

他突起的喉結一直在吞咽般滑動,倆人氣息鋪天蓋地地糾纏在一起。

小巷子口還能聽見那夥地痞跑上跑下地找人。

小混混們也許是第一次被兩個看上去加起來還沒他們鞋碼大的高中生挑釁,這會兒集合了更多人,找他倆的聲音越來越大。

許洌仰長了脖頸,下頷抵著她發頂。

突然就覺得出去和那千軍萬馬打一架,好像也比在這抱著她死得痛快。

香汗淋漓這個詞是這麽來的嗎?為什麽宋梨因跑步出完汗身上還是這麽香?為什麽她看上去這麽瘦,身材曲線居然還挺明顯?為什麽她腰這麽細這麽軟?

還有,為什麽她手要碰在不該碰的地方……

許洌滿腦子都是十萬個為什麽的有色廢料,鄙棄自己的同時終於忍不住喊她:“宋梨因,你手挪開。”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一只拽緊了玩偶,另一只攀著他肩膀,很無辜地問:“我挪去哪?”

他舌尖抵了抵後牙槽,眼神克制冷淡,聲線已經啞得不像話:“別放我腿那。”

宋梨因沈默兩秒,為了撇清自己關系,謹慎措辭跟他分析道:“就是說,你有沒有想過是水母的觸須碰到的呢?”

“……”

宋梨因覺得不公平,蹬了下踹在墻面上的腳:“而且就算是我碰的又怎麽樣?那我還沒讓你手挪開呢。”

他勁瘦有力的手臂正好卡在她後腰線那。顯然,能卡在那就表示往下並非一馬平川,而是能清楚感知到凹凸起伏的柔和挺翹。

許洌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得瘋。

少女身上好聞的橙花香氣一點點纏著人心尖繞上來。

他低垂下眼,喉結一下下控制不住地滾動著,驀地攬著她腰把人交錯放到一邊,逼仄空間一下就變大不少。

這一塊地方都暗淡昏沈,而在看不清楚臉的情況下,聲音和動作成了反饋情緒的最大參照物。

邊上人高大清瘦的身影半露在夜色裏,安靜無聲時顯得格外清冷寂靜,也格外的正經。

宋梨因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拎到了旁邊,不可置信地擡起腦袋看他。

表情從“你剛剛是不是把我丟開了?”的震驚,到“你他媽居然把我丟開了!”的憤怒。

像是被他這急不可耐剝離自己的動作氣著了,她冷笑聲很響亮:“呵?”

“……”

許洌想解釋幾句,雖然這話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他就是長得像個性冷淡,但不代表真是個性冷淡。

總不能說再抱會兒,他可能就真要不做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勾下頸還沒來得及開口。

突然被她推了一把,宋梨因吸著氣又從他這擠出去,那只可憐的水母就被她直接丟在地上。

宋梨因的特性:對他十分沒耐心。

她生起氣來走得格外快,許洌靠在墻邊緩了會兒出去時,就瞧見她已經繞出巷子口了。

那夥地痞也許是風風火火卻一無所獲,早就各回各家。耽擱這麽小段時間,巷子裏居民樓的燈光都滅了一半。

許洌追上人之後也沒說話,看清她去地鐵站的方向,就一直不緊不慢地跟著。

一直到進了學校,宋梨因也沒回頭跟他說一句話。

許洌終於拉住她:“宋梨因,你的水母。”

宋梨因使了力氣掙脫他,氣勢洶洶地轉頭說:“奧特曼都是假的蜘蛛俠以後會死的這沒心臟的破水母你留著繼續摸你腿吧!”

許洌:“……”

他有病是不是?

說完,宋梨因徑直朝著那水母給了一拳頭。本來也沒用多大力氣,結果那玩偶腦殼就這麽凹了下去,半天才慢慢撫平覆原。

“……”

宋梨因整個人都楞住了,烏黑剔透的眼珠子一動不動。

靠,她沒打算表現得這麽暴力來著。

許洌看著她微張著嘴的呆滯樣子,手握拳抵著唇笑了下:“挺好的,身強體壯宋梨因。”

宋梨因翻白眼兒瞪他。

許洌還在笑:“跟我去趟你們操場。”

她不解:“去那幹嘛?”

“我早上放了東西在那。”

宋梨因故意諷他:“你不是說你沒來嗎?”

他不否認:“嗯,我閑的。”

夏季訓練營借用的校區是本市大學,操場比九中大很多,光是跑道邊上的階梯也很高。

黑燈瞎火的,路燈只開了幾盞,還有幾個老師在哼哧哼哧地夜跑。

許洌放的東西在階梯最高位置,本來還有個什麽石頭剪子布的游戲規則。但宋梨因沒心情配合他玩,直接忽略就往上走。

走到最頂上,她在囫圇月色下看見那是一個蛋糕,包裝得很漂亮的蛋糕上面還有個小禮盒。

緊接著手機就響了,臺階下面的許洌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少年聲音隔著淡淡的電磁波,在靜謐夜裏有股說不出來的溫柔。

他喊她名字,說:“生日快樂。”

宋梨因低著頭看了眼下面,他們隔得很遠,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她把手機放在蛋糕盒上邊,一邊拆禮物。

從認知到自己的生日是弟弟的忌日之後,她就很久沒再過生日了。

小禮盒被拆開,是一個木質籃球的鑰匙扣,上面刻著一行字:to夏日限定宋梨因。

耳邊風聲呼嘯著,宋梨因拿起手機貼在耳邊,有點魂不守舍地叫了句:“許洌。”

“嗯。”

“謝謝,我承認剛剛對你大聲了點。”

"……"

也許是暑假大家都過得太好,開學換到高三教學樓的教室裏時,彼此看著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臉都胖了一大圈。

秋高氣爽的周一大早上,王嘉芙和一圈人在討論轉學回了老家的同學李蓓。又說在辦公室看見七班又要轉來一位插班走讀生,聽名字還是個女孩。

剛說完就打鈴,祁飄領著一個女孩從走廊走過來。

一群人紛紛往窗戶那看,後排男生裏,孟江南想認識新同學的失望表現得一覽無餘,直接喊出來:“臥槽,怎麽是熟人啊!沒勁!”

對孟江南來說是熟人,對許洌來說也是。

這姑娘之前就是他那國際學校的,還和他一個班。從開學就盯上許洌,明著示愛,暗送秋波。沒想到這都高三了,她居然直接追來這了。

但許洌這會兒早自習剛訓練,還一無所知地趴那睡覺。

祁飄對他向來是寬容,不知道是沒註意看還是懶得喊他起,進門就直接讓後邊的新同學上來打招呼。

齊劉海黑長直的女孩穿的還是之前國際學校的制服校服,西裝小短裙,俏皮而優雅。

“大家好啊!我叫靳姍。”邊說著,靳姍笑著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把自己的名字寫上去,大大方方地說自己喜好,“平時擅長的愛好有馬術、滑雪和臺球,希望接下來能和大家好好相處。對啦,我是為了許洌來的!”

“……”

在一片死寂的安靜中,靳姍看了眼就在自己左下方的男生,不慌不忙地補上一句:“因為我們之前是一個學校,所以在轉學時,我就選擇來老同學在的學校啦。”

最後這句話一丟下來,大家沒看向許洌,反倒不約而同地望著他身後的人。

靳姍和宋梨因一樣都是一眼突出的大美女類型,但這倆人風格差異也很明顯。

宋梨因雖然長得明艷,可常常耷拉著懨懨無聊的眼皮。不笑時唇角走勢往下,眉眼英氣尖銳,整個人有種很強的疏離頹喪感。

包括現在,在聽見講臺上那女孩喊出了許洌的名字後,宋梨因也只是停下寫題的手,慢騰騰地往上邊瞥了眼。

但靳姍沒看她,一雙圓而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前邊的人,目的明確。

“行了大概就是這樣。不過靳姍同學不是特長生,所以這學期的考試跟大家都一樣要參加。”祁飄倒是看不出班上的波橘雲詭,指了一下第一組第三排靠過道那個位置,“你就坐那吧,正好班上走了一個同學。”

靳姍這才把視線收回來,笑得很甜:“好的祁老師!”

祁飄在講臺上邊打開電腦,邊說著老生常談的話題:“好了,大家下完這節課把暑假作業交上來。現在高三不比之前了,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青春一晃就過———”

漫長的下課鈴聲打響,左妮抱著一堆交上來的報紙作業跟著祁飄往外走,後排恢覆一如既往的打鬧聲。

下節課是物理,物理老師還沒回市裏,早早交代了宋梨因去拿試卷和例題給班上同學們做。

等她回來的時候,發覺自己位置被靳姍坐了。

女生戴著個耳機,手指戳戳前邊人的背脊,輕聲細語地喊:“許洌啊,許洌?”

許洌大概是以為後邊還是宋梨因,揉著眼睛懶洋洋轉過身,音線磁沈好聽:“嗯?”

還沒把困乏的眼皮掀起來,耳朵那就被塞了個耳機。靳姍稍稍起身,手臂撐在桌面上看他,一臉期待:“好聽嗎?Bazzi的新歌呢!”

耳朵裏的快節奏rap音樂把他眼角那點惺忪懶勁給吵走一半。許洌抓了把頭發看清人,扯下耳機,遲鈍地緩了兩秒:“你坐我後桌位置上幹嘛?”

靳姍理所當然道:“離你近呀。”

宋梨因沒再看下去,拿著卷子例題走上講臺。

因為有圖比例不標準,邊上的數值在投影裏看著也模糊不清,她只能在黑板上手抄例題。

而近在咫尺的交流對話聲音自然就無法忽視。

一個很活潑,一個很冷淡,但也確實是熟稔的語氣,聊的話題也和普通高中文化生的日常不一樣。

“你看見我怎麽一點都不激動啊!記不記得上回我們上馬術課的時候,劉總還說你那匹Aser———”

“不記得。”

“那沒事兒,問你啊,今年寒假還回你奶奶那嗎?要不我們一塊去伯爾尼滑雪吧,剛孟江南還說你去年把腿給摔了?”

“……”

兩個人旁若無人的對話一來一回地進行著,許洌最後被她搞煩了,指著後面:“你去找孟江南敘舊,我睡覺。”

後邊孟江南立刻道:“別找我!我煩死這老祖宗了!”

“嘿孟姜女,你什麽意思!”靳姍聽得氣,一下子又殺到後面去。

宋梨因抄完題目下來,旁邊的王嘉芙磨蹭著靠過來悄咪咪道:“你有沒有覺得他倆剛聊的東西很不接地氣?”

她淡聲:“沒註意聽。”

“就什麽直升機、賽車王、養馬、射箭,這哪是普通高中生能接觸到的。”王嘉芙家裏也算小康了,但還是有點長見識的感覺,嘆口氣,“一想到他們國際高中的學生都是這種畫風,簡直跟韓劇裏的集團繼承人沒什麽差別嘛。”

靳姍在後邊鬧了會兒又回來了,看見許洌後邊的位置坐了人,從桌洞裏摸出塊巧克力遞過去:“同學,反正現在是自習課,我跟你換個位置好不好啊?”

宋梨因擡眼,對上女孩無所畏懼的目光,扯扯唇:“行啊。”

本來還平平無奇的上午在這段對話之後,班裏一小部分人表情都凝重了點:搞什麽,來了個拆官配的。

王嘉芙氣得拉著她衣角:你行什麽啊行!

但宋梨因沒什麽反應,端著凳子就和人把位置換了。

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大家都陸續出門下樓。

宋梨因還在解最後一道題的第三小問,前邊傳來許洌睡醒還帶著點倦懶的聲音:“宋梨因,回來。”

草稿紙上的小黑點停留了會兒,墨水擴散成大黑點。

宋梨因頭也沒擡,邊解公式邊冷冰冰地反諷:“醒啦?許少爺?貴公子啊。和老同學聊得開心嗎?還聽Bazzi呢,聽歌品味倒是挺男人的。”

她這話能不痛不癢地砸過來,總好比一聲不吭。

許洌勾唇笑了笑,這會兒感覺還挺好。把校服外套穿上,走過去:“一不開心就離家出走,你是哪家的叛逆小孩?”

宋梨因轉著筆,回視:“不是你家的。”

他低下頸脖,欠身,手放在她坐著的那張凳子邊沿,突然把人一整個端起來。

她差點沒坐穩,怒視:“幹嘛!”

許洌把人重新放回地面,眉骨稍擡,大言不慚:“我偷個小孩啊。”

“……”宋梨因沒那和他嬉皮笑臉的意思,不甘示弱地伸手拽緊他領口,“你還動上手了?”

許洌餘光瞥見空蕩的走廊那又折回來一道女生的身影,黑白的制服裙角在門口那暴露了她的身份。

他別有深意地偏了偏頭,垂眸:“我不動手,我動嘴了啊。”

宋梨因不是嚇大的,拽著他衣領拉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裏自己的小小倒影,半點不認輸:“行,你動一個試試。”

話落,許洌低頷一口咬上她屈著的指關節。力度不輕也不重,能留下牙印那種,溫熱的舌尖還似有若無地在那舔了下。

宋梨因躲都忘記躲,背脊下意識挺直,指尖瞬間麻了。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嗚嗚嗚嗚(bushi感謝在2022-05-07 23:10:55~2022-05-11 22:33: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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