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許洌大半夜在手機上發完瘋沒夠,還跑去俱樂部玩了三個小時的冰球。

這就導致他第二天上午直接沒來學校,在家睡得天昏地暗。只在下午過來了操場一趟,打算象征性參加個閉幕式。

運動會下午就剩兩個項目,標槍和鉛球。

他慢騰騰踱著步走到看臺那時,正好看見宋梨因和一群帶著小紅帽的學生會志願者們在草坪那撿鉛球。

臉上可能是沒留心碰著了玩鉛球時往手上抹的鎂粉,她皮膚白皙清透,隔著遠處壓根看不太出來。

那邊還有跑著去領獎的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邊上的彭延年扶了把她的腰,又指指她臉上大概是提醒那沾著了臟東西。

兩人邊說還邊笑了起來,宋梨因拿著沒洗的手背去擦臉。越擦,白.粉反倒越多。

最後還是彭延年從口袋裏掏出包紙巾,幫她抹了幾下。氣氛好不融洽,旁人都插不進去那種。

許洌就這麽敞開兩條腿坐在看臺最頂上看著那,臉上表情匱乏,眼神倨傲漠然。

太陽穴那連著跳著的青筋,一凸一凸地繃得腦袋疼。

孟江南拎著兩瓶冰汽水過來,不計前嫌地拍拍他肩:“許二,周末我們去不去白塔山玩?我朋友說那新建了個滑冰場。”

“孟江南。”許洌沒應他,唇角垂著,捏著指節哢吱哢吱響,通知道,“我們打一架。”

“我靠,你想打架去拳館啊!”孟江南邊說邊起身要跑,覺得這兄弟簡直不能再處下去了。

許洌拽住他後衣領,把人扯回來。眼神陰郁,乖乖巧巧地喊了句:“孟哥。”

“你喊我爸爸我也不跟你打!”孟江南表現得十分抗拒,人都麻了,無奈道,“不就是個女人嘛?我都說多少遍了,你換一個!!”

許洌沒說話了,顯然是沒聽見他想要的回饋。他手松開抱在胸前,目不斜視地繼續盯著操場。

孟江南看他那沒出息的樣就煩得很,漂亮女人,簡直太影響哥們兒搞事業。

他坐回去,手臂碰碰邊上人,誠懇勸阻:“少爺,換一個嗎?前天實驗三班的班花還來打聽過你,咱這麽好的條件,沒必要做那大情種啊是不是?”

許洌一個不動聲色的眼光掃過去,輕飄飄一句:“你是真想和我打嗎?”

“我什麽都沒說!”孟江南識相地舉高手,屁股往旁邊謹慎地挪了兩下。

運動會閉幕式在下午三點半就開始了,一直沒怎麽參與進來的高三終於發揮了作用。九中傳統,閉幕式有跑旗活動。

高三生牽著旗帶跑,各班的班旗也跟著遍布整個操場。主席臺上換成了高三的一名學長做演講,這一屆的運動會在人聲歡呼中落下帷幕。

收完東西回教室,大家還沒從歡脫放松的環境下切換過來,下午的自習課簡直太催眠。

王嘉芙在黑板上抄英語範文,下邊筆聲唰唰作響,時不時有交頭接耳聲。

許洌他們那夥人是趕著下課鈴打響沒多久回來的,一進門就看見自己位置上坐著個實驗班還是重點班那男的。

簡直陰魂不散了,來七班來得比他這個本班人還勤快。

天天做題,感情這是要做到天荒地老了。許洌有一瞬間很想不去訓練了,他幹脆也轉回文化生算了。

不就是做題,誰不會?

宋梨因本來還低著腦袋在畫輔助線,餘光瞥見前門那杵著一雙白色球鞋,上面還留著半個腳印的汙漬。

她擡起頭,開玩笑地說了句:“你居然回來上課了啊。”

“……”

說完,她推推前面的彭延年:“你去講臺那搬個椅子過來吧,我前桌回來了。”

許洌把手上那瓶水放桌上,瞥她一眼,很是大方地拱凳讓人:“不用挪開,我放瓶水就走。”

他轉身也沒往前門出去,直接走向後門。

後排孟江南他們也不知道在和誰說話,看著像群社會上的混混哥,為首的那個打著耳釘,脖子上還紋了排字母。

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麽被門衛大爺看遛眼放進來的。

許洌插著兜打算打開門出去,朝擋在正中間的混混哥說了句:“讓讓。”

“沒看見我正爺在這和你們班小孟哥聊天呢?”後邊那小弟很會狐假虎威,立刻仰著頭戳他胸口,“哥哥們在聊天,弟弟就懂點事兒往前邊走啊!”

許洌低著眸看了眼戳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側過頭問孟江南:“你朋友?”

“他們問我周末去不去中環賽車。”孟江南一言難盡地摸摸鼻子,小聲說了句,“來交朋友的。”

許洌乏味地扯了扯唇,囂張得不可一世,撂下一句:“那今天不交。”

話音剛落,他徑直掰過眼前這小弟的手指往後折,面不改色地聽著小弟疼得哇哇亂叫。

為首的那混混哥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就想去幫忙。小腿驀地又被踹了腳,痛得一軟。

“正爺?”許洌甩開那小弟,把眼神放到這混混哥身上來。突然拽著他領口往後門撞上去,不耐煩地低聲威脅,“再擋著路,爹把你打成歪爺。”

這群混混是真沖著來和孟江南玩的,但這會兒被人欺負到臉上來了,也忍不下這口氣。

孟江南在這時候還是挺懂事兒的,見混混哥還想追上許洌討個說法,立刻把人攔著:“我兄弟這兩天心情不好。”

混混哥氣沖沖地揮開他手:“艹你媽,他心情不好朝老子撒什麽氣?狗娘養的!”

“我好脾氣跟你說話是給你臉,你再給我罵一句試試?”孟江南從來不是什麽溫柔的主,校霸這名聲也不是憑空而來的。

他越聽越不得勁,上前就給了混混哥一拳。

這一動手就徹底打起來了,祝東他們都來幫忙。班上有人發出起哄聲,還有人連忙去喊老師。

混亂之後,社區民警把那一群社會混混帶走。

孟江南他們倒沒掛幾處彩,班上人也都配合地說是對方來找事。

“要不是安分太久,我都忘了你們從進校以來就是受處分受得最多的啊!”

祈飄站在講臺上指著後邊那兩排人,怒其不爭地繼續教育。

“就算是外來人員來我們班鬧事,那也應該一開始就來找我解決!萬一他們身上帶什麽尖利武器呢?你們氣血方剛的,下手沒輕沒重……”

一番褒貶話說完,孟江南他們還得寫800字檢討。

等這節自習課還剩個半小時,祈飄總算回了教研組繼續跟教導主任處理這檔子事。

彭延年倒一直坐那沒走,說了句:“你前桌好走運啊,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他們也沒供出他來。”

宋梨因往後看了眼,許洌挑完事就走了,都沒參與這場互毆活動。

她想起剛才的場面,她前桌這兩天好像不是一般的心情不好……已經逐漸越來越暴躁了。

彭延年見她不回話,又吐槽一句:“他是體育生吧,難怪都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後排那些人也是。”

宋梨因忍不住反駁:“我前桌上次考了三百三十五。”

有零有整,沒給他少說一分。

彭延年無辜地反問:“很高嗎?連我一半都不到。”

“……”

那次打架之後,許洌更不怎麽來教室上課了,就連期中考也沒考。

考完試放了兩天月假回來,祈飄終於意識到班上唯一的特長生經常曠課,於是親自去訓練場把人逮了回來。

結果回來後發現下一節課,還是體育課。

體育老師還挺年輕,三十四、五歲,叫龔圍。他一個人雖然管十個班,但平時都十分清閑,畢竟不常上課。

在操場上等了五分鐘沒見人下來,他親自來了教室這,站在門口就看見祈飄在講臺上。

兩人對上視線,龔圍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把這課讓給她,心虛問了句:“我今天身體又不舒服?”

這話一問完,下邊人一片噓聲:“誒!圍哥不要當妻管嚴,支棱起來,帶我們去上體育課啊!!”

祈飄被他們的胡說八道弄得羞憤,紅著臉拍拍桌子:“吵什麽吵什麽?又沒說不讓你們上。”

一班人如願以償站在操場上,本來以為是像往常一樣集合兩分鐘,自由活動到下課。

但這次龔老師看了七班在運動會上的表現,搖搖頭:“先做一分鐘仰臥起坐和俯臥撐,鍛煉鍛煉你們。”

大家在一片唉聲嘆氣中去抱來墊子,在前後兩排裏面互成搭檔。

體育課的站位和跑操時不一樣,比如現在,多了一個平時跑操從來不來的許洌。

宋梨因本來是要和同桌王嘉芙做搭檔。

但王嘉芙支支吾吾地拉著孟江南往邊上走,解釋了句:“我和孟哥一組吧,我最近又胖了兩斤,都突破111大關了!怕你摁不住我。”

“……”

宋梨因不太理解,為什麽會擔心她這種有去過少林武當傳聞的人摁不住一個111斤。

“梨因,要我和你一組嗎?”前邊的左妮不顧同桌的怨氣眼神,朝她看過來。

“不用。”宋梨因擺擺手,看到被孟江南留下來同意形單影只的許洌,站過去,“我和我前桌一組,你就和你同桌一起吧。”

女生仰臥起坐,男生做俯臥撐。兩組搭檔互相數數,沒達標的就得繼續練。

秋高氣爽的天,但也確實比之前要冷很多。班上男生可能還都穿短袖,但女孩大部分都已經外套不離身。

宋梨因把校服拉鏈拉到下巴那,躺到墊子上。

許洌半蹲著,手肘懶懶散散地擱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摁住她並攏的腳背。隔著鞋背,掌心滾燙的溫度仿佛都滲了進去。

宋梨因不自在地動了一下,被他摁得更緊。她看過去,對上一雙平靜淡薄的眼。

幹嘛啊,心情還沒轉換過來嗎?

她有點納悶地想,就算是大姨媽來了,也不至於幾個禮拜還沒完吧。

體育老師按下計時表,喊了聲:“開始。”

一排排墊子上的人仰起躺下,許洌低眸看著她腳背,唇抿直,視線往上移。

宋梨因跑個早操都困難重重,中考體測都是老師放水過的,這會兒才做到四十個就已經有點吃力了。

少女額角出了點細細密密的汗,小巧翹挺的鼻尖也冒出小汗粒。臉頰透著紅,擡眸往上看了眼。

就這麽一眼,許洌背脊那跟被電過一樣,一陣發麻。聽著自己心口那只鹿又不像話地四處亂撞,一點也不分場合,就怕撞不死似的。

都特地冷卻半個月了,一見上面還是沒點屁用,比之前更移不開眼了。她紅著張清媚的臉瞧人,濕漉漉的黑睫輕顫幾下,還他媽在喘氣!

“你做標準點,別到處亂看。”慌張之下,他手下勁使大了點,摁得更規範了。

宋梨因:“……”

還標準點?把我當你們體育生練?

那你很棒棒哦。

宋梨因一分鐘至少達標了,過了55個。

輪到俯臥撐,她想到剛才被他摁得差點起不來的事兒,咬牙切齒地抿緊唇,拍拍地面:“趴下。”

許洌兩只手臂撐著地,下頜折角清俊冷硬,冷白皮的小臂上青筋暴戾明顯。他人清瘦,又是副單薄的少年身體,肌肉緊實卻不突兀。

低著腦袋時,後頸處的三截棘突清晰而深刻。

計時器一響,宋梨因就開始數數。起初還是挺正常地在順著數,後來越數越不對勁:“41、42、32、21、20……”

“?”

許洌擡頭不解地看她一眼,後者蹲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過來,微微揚著下巴,半點兒不收斂自己剛被惹惱的小脾氣。

他又把頭低回去盯著地面,後肩頸繼續起伏,隨便她怎麽數了。

末了哨聲吹響,班上有幾個沒達標的還在做。

“老師!”宋梨因舉高一只手,“剛正不阿”地指著身下人,報出他成績,“他一分鐘20下。”

許洌:“……”

這節體育課不止他們班在上,彭延年他們班也在自由活動,他正好在器材室那碰上宋梨因,就約了一塊打羽毛球。

剛說完話,門口就傳來一句:“朱勝,給我拿副羽毛球拍。”

朱勝疑惑地看過去:“許哥,你怎麽打起羽毛球了?”

“突然想打。”許洌看了眼手上拿著羽毛球拍的兩個人,催促道,“快點。”

朱勝看著登記的本子:“沒球拍了,剛才最後一副被我們副班借走了。”

宋梨因望著手上的球拍有點尷尬,幾個班一起上體育課的話,器材應該平分。

而她的搭檔剛好是別班的,按道理是彭延年占了許洌的球拍。

許洌瞭起眼皮:“那就一起打。”

“……”

那一刻,宋梨因莫名其妙地想到一句話“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三個人只有兩幅拍子,於是只好先兩個兩個打。

宋梨因本來剛剛做仰臥起坐的氣性已經過了,也就沒特地避諱和他一塊打。打了兩圈下來,她就把球拍給了邊上候場的彭延年。

在小賣部買了三瓶水過來,宋梨因發現彭延年的體力更不行。

她覺得許洌發球挺溫和的,不會像其他人那樣一個球飛老遠,或者東一個西一個,讓人到處亂跑。

所以她和許洌打不至於打得氣喘籲籲,可現在看著滿頭大汗的彭延年,她有點懷疑他是不是身體素質不太好。

不過在邊上坐著看了會兒,宋梨因又發覺好像是許洌的問題。他把羽毛球當成了棒球似的,一直在狠狠地扣對面的球。

———“啊呀!”彭延年為了接到那個羽毛球,過網時腳扭了一下,摔坐在地上。

宋梨因趕緊放下水過去:“你還好吧?”

許洌也拿著球拍過來,皺眉看他:“怎麽了?”

彭延年指著他,小拇指做個蘭花狀翹起,有點憤怒地連連輸出炮火:“你打球實在太用力了!”

“我想起來了,上次那個去女寢的小偷,是被你一腳踹骨折的吧?”

“你們體育生!都有暴力傾向!!”

“宋梨因,以後你切記離他遠點。別和他一塊打!你看看我的下場。”

宋梨因:“……”

許洌“嘖”了聲,懶得和他計較,俯身拽起他一只胳膊要把人帶去醫務室:“別廢話了。頂多是你太久沒運動,韌帶拉傷。”

但一碰他,彭延年就痛得“嗷嗷”直叫:“別拉我,我一動就痛!”

午後陽光影影綽綽地透過樹葉罅隙落在少年肩頭,許洌沒什麽耐心地看著他,冷淡道:“那你打算在這過夜?”

“彭延年。”宋梨因表情看上去十分糾結,手指了下邊上的罪魁禍首,“實在不行你吃點虧,讓他公主抱吧?”

許洌:?

許洌:“…………”

作者有話說:

許洌:出家去了,姓宋的這玩意兒誰愛談誰談。

把她瞎數數這事先記好了會在某些時候還回來滴……感謝在2022-04-17 22:00:51~2022-04-20 18:44: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_榆念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逢考必過錦鯉附體10瓶;Nayonhaaa、十一、火鍋在逃毛肚精5瓶;宇宙郵遞員4瓶;我的草莓芝士呢、慢熱小綿羊、山水有相逢3瓶;春紳花、tuiioo 2瓶;魚貍、可愛的小仙女、紅了鳶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