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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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站,暮雪沒邀請他一起,對於他一同前往也沒說什麽。有關同事對他的好奇,暮雪很坦然地介紹:“我老公傅承睿。”

他們都是活躍分子,也有人了然,原來他們的大姐頭家姐夫如此器宇軒昂,難怪看不上他們的溫柔師兄。

暮雪對傅承睿不算熱情,不代表同事對他不熱情,只要有機會就會串過去,無聊地扒他和暮雪的八卦。

暮雪忙於工作,她工作起來認真賣力,基本上忽略傅承睿的存在。對於他們的熱情,她也視而不見。這就是工作的暮雪,可以忽略任何的存在,沒有人敢這個時候拿瑣碎的事去打擾她。傅承睿的出現,無疑排解長途奔勞的煩悶。

工作接近尾聲,困難重重。有時跟擔任制片的師兄討論,還是沒突破。這個時候,暮雪就會找個地方躺下來休息。

傅承睿對暮雪的同事說抱歉就走進她休息的帳篷裏。剛躺下的暮雪,從腳步聲判斷是他,她微微動了下眼簾。

傅承睿在她身邊坐下,低眼凝視她。工作的壓力,她漂亮的眼睛起了淡淡的黑眼圈,皮膚也曬黑了。

傅承睿有些心疼,很想勸她大可不必如此辛苦,又怕她誤會自己不尊重女權。

“看夠了嗎。”閉著眼也能深切地感受他專註地目光,這讓暮雪不自在。

他輕笑:“還以為你睡著了。”

暮雪仍閉著眼,傅承睿又說:“工作不順?”

“你不是看到了嗎。”

傅承睿沈吟,半晌後問:“我們聊一聊?”

暮雪示意他說,傅承睿先講了一個詼諧的故事,暮雪煩躁的心情一掃而空。暮雪說:“我以為你不拘言笑。”

“我在你印象中就這形象?”

暮雪回憶,很誠實地點頭:“我同學曾跟我打賭,你是個前無古人的面癱。後來我知道不是的。”

被人這樣評價,傅承睿不覺奇怪,問:“怎麽知道的。”

“你和言安交往,我有看到照片。”

傅承睿不記得自己有和言安合照過,暮雪這樣講,那就是她肯定看到過。他花了幾分鐘回憶,記起還真有那麽回事。那次他和朋友們去露營,他和言安還沒在一起,朋友們為了湊合他們成一對,想方設法設計他。眾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玩得很嗨,他不想破壞氣氛,就照了一張。

他不記得他笑過,但清楚的記得朋友那個時候提起了暮雪。傅承睿沈默不作回應,暮雪以為說錯話,道歉:“抱歉,我沒別的意思,就事論事。”

“我知道。”他說。

兩人又聊了很久,內容涉及很廣,幾乎什麽都聊。後來聊到她的工作,傅承睿很認真地跟她探討,暮雪並不排斥而是虛心接受。

有了傅承睿的幫忙,最後的工作進展很順利,比原計劃提前兩天結束。

師兄率領一班人馬回京,她也是要去處理後期。身體突然狀況,被傅承睿強帶去醫院。

暮雪抗議,傅承睿問:“對於你來講健康還比不過工作重要?”

不想惹他生氣,暮雪說:“健康啊,當然工作也很重要。”

“在我這裏,任何事也比不過你的健康。”

“呵……健康重要。”她附和。

他們去醫院,地方太小,醫療設施落後。傅承睿忍無可忍,暮雪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抓狂,想笑又不好意思笑,還得安慰他:“我真沒什麽事兒,別嚇自己。”

傅承睿牽著她回到酒店,開始打電話。暮雪無奈,認為他太緊張也太誇張了,這種情況以前又不是沒遇到過。看著他為自己忙碌,她無比的安心。這是以前從未有過也從未想過的,她活了二十幾年,幾乎就沒求過人,也沒找人幫過自己的忙。現在忽然有一個人為她忙前忙後,起初那陣不自然過去,也就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沒享受幾分鐘,傅承睿告訴她:“馬上回家。”

“回家?你沒弄錯吧。都幾點了啊。”

作為行動派的傅承睿說到做到,他們是在第二天中午幾經輾轉回到C市。一下飛機,傅承睿就帶暮雪去醫院。結果被打發到婦科,檢查結果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兩人都不是容易激動的人,直到走出醫院,暮雪疑惑地問:“我的記憶出現問題了嗎,你不是一直采取措施的嗎,為什麽還會……”

“再安全的措施也有不安全的時候。”傅承睿幫她系安全帶,很好的隱藏他的喜悅。暮雪的疑惑,他也只能這樣解釋,總不能告訴她,他們的最後一次他不做措施。當時也只是抱著僥幸的心態,這個結果他很滿意。

“不是說過幾年要嗎,我自己都還是孩子。”暮雪坦白。

“計劃有變。你是孩子沒關系,有我還有爸媽。”

“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一個合格的母親,現在說後悔害怕好像確實晚了。可我一想又挺不甘心的,好像什麽都是被動的到來。”

“我什麽都幫不到你,抱歉。”傅承睿輕輕摩挲她柔軟的手。

“你不需要抱歉,這算給他們一個交代了吧。”暮雪自我開解:“一時間還真沒辦法適應。”

“我會陪著你。”

“我知道啊。”暮雪皺眉:“我有好幾個同學畢業就結婚,結婚前身材都挺不錯,婚後孩子一生身型變得挺可怕的。”

“這個你放心,我會督促你保養的。”

暮雪瞧了他一眼:“我以為你會伺機報覆。”

傅承睿低笑:“我喜歡身材好的,視覺效果好,抱起來不費力。所以我會督促你,你不會有那個機會。”

“傅承睿……”暮雪很嚴肅的叫住他。

“別惱。”他笑得愉悅,“愛美之心嘛。”

“我想說的是我討厭啤酒肚,討厭男人有肉感。”暮雪很挑釁地看著他,“一年三百六十天,你有三百天在應酬吧。我比較擔心你,傅承睿,如果你變成那樣子,我就不要你了。”

她笑得意味深長,傅承睿愉悅道:“放心,為了你這句話,我會努力保持你喜歡的體重。”

玩笑歸玩笑,暮雪還是很憂心,百思不得其解。怎麽就懷上了呢。

“你說醫院會不會誤診?”她抱著僥幸心理問他。

“不會。”他肯定道。

“安全期不安全,那也有可能誤診啊。”暮雪反駁。

“他們還不敢。”

“什麽意思?”

“蘇信的父親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這和蘇信有什麽關系。”

“蘇院長關照,誰敢不買他的賬。”

暮雪灰白,很沮喪很懊惱,完全體會不到懷孕的喜悅。她都懷疑自己是否正常。再看看傅承睿,他也是古井無波。這是不是說明,也沒給他帶來喜悅?

“你覺得我們年紀輕輕就要孩子是不是有點早?”

“我已經三十了,三十有孩子正好。”

暮雪想說,她才二十四。

“暮雪,第一胎不要的話,以後……”

“我不會不要,太突然我需要緩沖的時間。”暮雪理解他,被父母耳提面命的催著要孩子不是愉快的事兒。

“委屈你了。”

“如果我說委屈,你的孩子會不會聽見?”

“你可以試試。”

暮雪揉了揉肚子,想起更為嚴重的問題,又愁眉不展:“我以後是不是不能玩電腦,飲食也得嚴格按照食譜來?”

“別緊張,沒那麽嚴重。”

沈鈞也不知聽誰說她中獎一事,專程回來一趟。

兩人約在一家普通的咖啡館,再次見到沈鈞,他黑了不少。而再次見到他的心情,她的心情就像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這邊有業務往來?”坐下後暮雪問他的第一句話。

“算是吧。”

“沈鈞,這不是你,發生了什麽事。”

“謝謝你今天來見我。”

“我什麽不來?”

“我以為你再也不想見我。”

“來之前我猶豫過,最後還是來了。”她曾猶豫要不要見他,轉念著想,她沒有不見他的理由,除非還放不下。她坦蕩地告訴傅承睿她要來見沈鈞,傅承睿很紳士,開車送她來。

“我送上祝福是不是有點晚?”沈鈞問,神色難掩憂傷,盡管他掩飾了。

“只要你肯給,我都接受。”

“你可真大方。”

“我努力不成為斤斤計較的女人。”

“他很幸運。”沈鈞由心感慨。

“幸運什麽,不計較他的過去和缺點麽。”暮雪自嘲:“我不想活得太辛苦,我計較他,他計較我日子沒法過了吧。我希望,只要大致方向相同,那些小錯誤是可以原諒的,也值得原諒。”

“以前你不會說這些。”

“可我那樣做了呀。”

“他真是個幸運的家夥。”沈鈞揉眉:“女人懷孕會不會很辛苦?”

暮雪不確定他問她還是他新任女人,回想這幾日,除了精神壓力,身體沒任何反應。

“別緊張,他會陪著你。”

“你知道了?”

“嗯。”

“沈鈞,你是不是該過新的生活了,像我一樣開始一段新感情。”

“你的建議我會好好考慮。”

他們聊了整整一下午,傅承睿來接她,見她心情愉悅,不由問了句:“你們都聊什麽。”

“他說你不錯,值得托付。”

得到情敵的肯定,傅承睿心情愉悅:“然後呢。”

“他送上祝福,我接受了。”

“就這樣?”居然能聊一下午?

“不然呢。”

“你應該請他去我們家吃飯,我親自下廚。”

暮雪被他噎住,“傅承睿你變壞了。”

“變壞也是跟你學的。”他把責任推給她。

“你不吃醋?”暮雪無聊地問。

“吃什麽醋?”傅承睿反問。

“好吧,聽說言安要結婚了。”

“嗯,宋錦城,你知道的。”

“朱顏回去了。”

“是。”

“繞了那麽一大圈,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地。”

傅承睿笑笑:“所以無論你走的多遠,最後都會回來的。”

“是嗎。”暮雪說。

或許是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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