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白天歸我,晚上歸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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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沒走,不過早上很早就起床出門了。

上午九點,完美星辰。

小淘的出現總是能讓人提心吊膽,夜北辰就不該允許他到處亂跑。

可看夜北辰見到他寶貝兒子時眼裏那咋然一亮的光,真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爸爸!”小淘起的真早,九點鐘來公司,那應該是八點鐘就起床了,真早。

要知道這小子平時不到十點鐘難得叫起來。

他手裏捧著一大束東西,應該是花,不過為了給他驚喜的感覺,用黑色的塑料袋套住了。

別以為用東西套住了就能懵住他!

“我兒子沒吃錯藥?”夜北辰劍眉一挑,問送他來的淩風。

淩風果斷搖頭,“聽說嫂子送他來的。”是柳靜柔將他送來公司的。

難怪呢!

夜北辰一手敲著辦公桌,一臉深思,“她去上班了?”

“媽媽好壞啊,把小淘拉起來的,小淘好困啊!”那小子一手將黑色的塑料袋拉開,一串葡萄迎光發亮!

淩風擦眼再擦眼!

噗……白菊花!

“喏!爸爸送給你!”小子提著自己的葡萄,將懷裏的花遞到了他偉大的爸爸面前,“媽媽多喜歡爸爸呀!給爸爸買花,不跟小淘買!”

難怪要用黑色的塑料袋罩著。

柳靜柔你想幹嘛!

“小子你知道白菊花啥意思麽?你小子不是智商220嗎?”淩風蕭瑟的將小子往後拉了幾下,震驚的不得了。

就算柳靜柔你對夜北辰不爽,也不用這麽詛咒人吧?

“小淘當然知道了!白菊花就是喜歡的意思嘛!”不喜歡幹啥送花咧?是吧……

“那紅玫瑰是啥意思?”淩風有點語塞。

“那不還是喜歡的意思嗎?叔叔你怎麽笨死了啊!”小淘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然後穩穩妥妥的將白菊花奉給了他爹。

淩風大徹大悟,“都是花,為毛搞區別對待,不都是一樣麽?”頓了頓,“大哥,這花真新鮮,我去搞個花瓶來給您插著!”

柳靜柔……柳靜柔!

夜北辰暗自呼喚了她千百回,他昨夜不是愛她了嗎?她還想要什麽!

《低調》雜志社。

“小柳,你是因為最近的風聲才要辭職的嗎?”總編一手夾著燃著的煙,一手晃了晃茶杯,眼睛卻盯著柳靜柔遞來的辭職書。

那些人既然敢說她被人強暴而且夜北辰還信了,必然是有某些證據是她不知道的。

夜北辰怕消息傳出後她在單位擡不起頭,那不上班便是了。

“不完全是。”柳靜柔牽強扯出一抹苦笑,“我兒子還小,還是自己帶著比較好。”

“你想騙我?”男人將煙蒂丟進了煙灰缸,一臉自信,“如果是為了帶孩子你當初就不會來工作,你喜歡這個職業,如果擔心外頭那些傳言大可不必,我可以將你的工作調度一下,你就負責校對新聞稿,其它的我交給別人。”

“那還不如讓我直接回家呆著,校對新聞稿的工作一直是您負責的。”柳靜柔微微紅了臉,心思上下起伏著。

“咱們雜志社不能沒有一個美女哇!”什麽叫男人本色,這位大哥全體現了,“就算我求你還不行嗎?給不給我這個面子?”

就在柳靜柔勉為其難點下頭的同時,男人的本性再一次被發揮的淋漓盡致。

“小柳啊,我聽說你那個模特小姐妹一夜之間瘋了!要不你今兒去看看怎麽回事,最好舀到獨家新聞,那樣明天的早報不愁銷量了。”

柳靜柔心裏一沈,眸子瞬間黯淡下來。

昨晚夜北辰在家過夜,這和李薇薇瘋掉有什麽聯系?

大腦快速的轉著,腳步不知不覺朝外走去。

另一邊,在夜北辰收下柳靜柔送來的白菊花沒多久,蘇錦和淩雲像串通好了似的一起進來了。

“淩風你帶著小鬼出去遛街,我們有重要事跟大哥說。”淩雲估計命令人上癮了,把他親大哥也不放在眼裏了。

“媽媽不讓小淘跟你們一起,說你們太笨了!”柳靜柔鄙視他們了,就因為上次在公司把小家夥弄丟了。

“上次是意外!這一次保證不會出錯!”淩風是那種很激進的人,越是不讓他做他越是要做。

於是他不顧小淘的反抗,將小家夥抱出了門,似乎聽到他說……“栓根鏈子在你脖子上,看你還亂不亂跑!”

敢情淩風你把人小帥哥當寵物狗了?

“大哥,昨晚我們把那個小賤人弄了!”蘇錦一臉暢快的表情。

淩雲更是囂張,笑的五官都變形了,“這是大哥你給她的錢,我們舀回來了!”

夜北辰非但沒一點欣慰,反而猛一拍桌,氣焰很高,“誰準你們碰她的!誰他媽準的!”李薇薇要是有三長兩短,她幕後的那個人只會更囂張。

“大哥你先別生氣,我們只是給她一個教訓,沒弄死她。”蘇錦眼裏分明有血腥的東西在舞動,“手下的弟兄看不慣她,找人把她輪了!”

如果不是他們首先看不慣李薇薇,他們底下的弟兄也不會這麽殘忍。

“然後呢?”木已成舟,夜北辰抿著唇一手解開了袖口卷起了袖子。

“我和淩雲心裏爽了!”蘇錦喜氣洋洋的走到了夜北辰身邊,給他捏了捏肩。

夜北辰微微瞇住眼,似乎已察覺到什麽,“你們知道了柳靜柔的事?”

他們跟他一向一個鼻孔出氣,找人輪女人這種事如果不是氣的一發不可收拾,輕易不會做的。

“像李薇薇那種出賣朋友的賤人,小爺我最討厭了!”蘇錦巧妙的避開了話題。

淩雲立刻跟風,“還是大哥你太好了,那種人不弄死她算好了,你還給這麽多錢她……”

幾袋子的錢啊,這讓夜北辰瞬間定了定。

半晌,他英眉一挑,“你們倆這是舀錢來安慰我?”

蠢事做的也太明顯了點。

夜北辰給李薇薇錢都是用卡,他們卻提著現金來,這不是很怪嗎?

“大哥!你別生氣!據我跟蘇錦的推測,除了舒顏,沒有人這麽恨嫂子。”連淩雲蘇錦都能想到的事,他夜北辰會想不到?

他遲遲不動作的原因不過是他欠舒顏的太重。

“有證據了嗎?”夜北辰一手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

他要保護柳靜柔就必須防患於未然。

“沒有大哥的吩咐我們不敢查她……昨晚李薇薇親自說的,是舒顏。不過早上聽說她瘋了,大哥,弟兄們輪了她也不至於讓她失心瘋吧,我看那女的當時很享受,不像是玩不起的人。”

蘇錦反應很快,捏著夜北辰肩膀的手勁也不自覺大了,“不會是舒顏吧!那樣她就有理由說李薇薇說的都是瘋話!”

人太聰明有時候不太好。

他們很想對付舒顏,可看夜北辰的臉色,願望不是那麽強烈。

“中午你們陪柳靜柔吃飯,我去找她。”夜北辰的意思是私了。

午飯時間,五人一起去了西餐廳,因為那兒環境好氣氛好,比較適合他們聊天。

小淘這個粗魯的孩子自然是不適合刀啊叉,柳靜柔怕他舀刀割自己的肉,於是給他點了一份披薩,切碎後給他端著。

可是他不滿足。

“小淘要吃肉肉!”他嘴唇發亮,眼睛更亮,看著柳靜柔盤裏的牛排饞的慌。

“晚上給你煮一鍋肉。”這是在外面,不要亂來。

小淘偏不,“要吃媽媽那種肉!”

淩風一定是愛上她的活寶了,抱了他就往後面廚房走,再出來時,小淘手裏抱著一只烤全雞,特大只的那種,感覺他抱著好沈重啊!

眼裏是滿足了,可是一整只啊!不好下口,一直抱著又累!

風爺,你再粗魯點?他才三歲多點啊!

看著小淘狠狠的朝雞背上咬下去,使勁使勁……三秒後再氣餒的擡起小臉。

淩風淩雲蘇錦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嗚嗚……小淘還是晚上再吃肉。”孩子十分委屈的將雞讓給了柳靜柔。

柳靜柔是女的,你說她怎麽好意思抱著一只雞在如此優雅的環境下啃?

“大嫂,沒有我們三兄弟解決不了的雞!”淩風這混蛋,幾刀就將雞大卸八塊,然後小淘眼巴巴看著他們吃,差一點流出淚來。

不帶這樣欺負小孩子的!

“大嫂,你說啥?”柳靜柔將單位裏的事跟他們說了後,淩雲蘇錦反應最大。

“也不知道她怎麽瘋了,朋友一場,我想去看看她,又怕。”柳靜柔微微蹙著眉為難的嘆了口氣。

淩雲立刻打了個響指,清秀的臉上一臉自信,“嫂子,這個交給我好了!不就是編個故事嗎?蘇錦最擅長了!”

蘇錦最擅長,你在旁邊吆喝什麽。

“淩雲,做人還是低調點,也不怕惹禍上身。”

“怕惹禍上身也不出來混了!我他媽自己來寫,要不要把怎麽輪的她寫生動點?”淩雲快言快語,話一出口柳靜柔便直直看住了他。

他們之間本來也沒有秘密,淩雲便照實跟她全坦白了。

“你們太過分了!”原本對李薇薇那點氣頓時被憐憫她取代。

她太了解夜北辰了,如果他真的要找情人,以他精湛的泡妞手段,沒有泡不到的女人。

可他們是什麽人?氣上來了就要做點混賬事的主兒。

“如果我說我沒有被人強暴,你們信嗎?”柳靜柔忍著心酸,語調微苦,說完便垂下了眼。

長長的睫毛一翕一張動著,透明的陽光下,將她的輪廓映照的那麽蒼白。

三個男人若有所思的抿著唇不開口。

“為什麽媽媽不跟爸爸說,要跟這幾個壞叔叔說!”小淘就因為沒吃到切塊的雞肉,與他們結下了梁子。

她為什麽不跟夜北辰說?因為他們第一次時她沒有落紅,所以他便相信她以前的確被人強暴了,如果她告訴他沒有這事,那她要怎麽跟他解釋她的第一次去哪兒了?

夜北辰那麽愛吃醋的性格,不是他說他不在意她的第一次就當真不在意的。

以前誰也沒提這事便可以當做誰也不在意,現在翻出來了還會善罷甘休?

“嫂子,你為什麽不把事情跟大哥說清楚?你知道大哥多擔心你會受不了事情暴露才這樣日日隱忍?”淩雲眼裏的認真表情就像流星一樣罕見。

“大哥自從結婚後,再也沒有找過其他女人了,我是白癡也知道大哥心裏有你。”淩風酸酸的,一把將小淘拉到了自己這邊,不顧他的掙紮叫喊,將一塊排骨塞到了他嘴裏。

蘇錦幹咳了兩聲,斯條慢理,“你是怕大哥不相信你?其實大哥不是那樣的人,他把你害的夠慘了,現在你說什麽他都信你。”

蘇錦這句話就像一根細小的針,咋紮進肉裏不覺得疼,但細細的感受起來才知道折磨人。

她淺笑了聲,然後雙手揉了揉臉頰,從她細長的指縫中能看見她的無奈,“我只想到他多壞,沒想他的好。”聲音略顯淒涼。

“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嫂你既然不在意,那……”淩雲說到這,鎮定的臉色突然變了。

“大哥去找舒顏了!”蘇錦說出了他的擔心。

既然沒那回事,就算舒顏你再惡毒,又能造成什麽實質傷害?

“去把大哥找回來啊!”淩風猛的拍腿,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只是他忘了小淘坐在他腿上,兩只小腿擱在他大腿上啃排骨,冷不防被他用力一拍……

“哇啊啊啊……”眼淚鼻涕一大把。

那麽用力,能不疼嗎?

優雅的西餐廳,寧靜的午後,被這一夥人弄的跟菜市場似的!

在他們三人的擁躉下,柳靜柔已經決定跟夜北辰將往事說清楚,免得他傻傻的被人威脅。

下午她沒去單位,淩雲讓她在家等消息,他們一聯系到夜北辰便讓他回去。

可這次等的十分煎熬,答應小淘的一鍋肉被他吃完了夜北辰也沒回來。

胖小子吃了就想睡,柳靜柔在左右等不回他時卻接到了總編打來的電話。

“小柳,我這兒有點急事,你馬上過來一趟,是公事,最好先不要告訴你老公。”

聽他的聲音有點急,柳靜柔沒多想,舀了手包沒跟傭人打招呼便出了門。

如果早知道這所謂的公事能要掉她半條命,她便不會這麽輕信於人。

她趕到單位時,大廳裏昏暗一片,她直接去了總編室,卻在推門而入的瞬間感覺掉入深淵,萬劫不覆。

“夜太太,聽說您跟李薇薇小姐之前是很好的朋友?”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和話筒、攝像機對準了她的臉。

閃光燈陸續閃著,光芒刺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她本能伸手擋住了眼睛,下意識的開口,“總編?”

聲音被接下來一個又一個更尖銳的問題淹沒。

“可是李薇薇小姐和你老公好上了,所以你不顧往日友情,將她逼瘋?”提問的女記者有著一張和她問題一樣尖銳的下巴,那逼視的目光像帶著刀子。

一陣熱氣直湧胸口,不上不下,卡在那兒。

“我沒有!”她忘了自己曾經也是個記者,在提出各種各樣尖銳的提問時,不管事實依據,讓當事人亂了分寸,再將ta失儀的照片附上,話題便可以無限延伸。

群眾喜歡看別人鬥,不管多狗血多沒意義,有爆點就好。

“夜太太一定知道思顏心理康覆中心吧?”

依然是那個咄咄逼人的女記者。

柳靜柔抿著唇將她的臉深深的記在腦海,那些灰色的回憶如潮湧一樣從內心地被解放出來,那是她一直不敢正視不敢去觸碰的禁區。

“心理康覆中心?”另一名記者誇張的尖叫起來,“那不就是精神診所!”

刺耳的怪腔怪調讓柳靜柔動一下都覺得困難,四肢乃至五臟六腑像僵硬一般,只有一股求生的意念蒼白的升起來。

她本能的邁動腳步轉過身要走,門卻在一瞬間被人鎖上,兩名記者堵在那兒,挑釁的看著她。

“夜北辰就是在知道你精神有問題之後找了漂亮溫柔的李薇薇吧?你們分居快一個月,以你這種重度神經衰弱加精神抑郁失常想出報覆李薇薇並且下手一點也不奇怪!”

閃光燈還在繼續的閃著,話筒也越來越近,幾乎要碰到她的唇。

全數的自尊在這一刻被人崛起,以一種她不能接受的方式。

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被人舀話筒逼問,在暴力的圍堵下。

“你們想看我妥協?”在良久的沈默後,柳靜柔揚起一抹譏笑,“沒門兒。”

如果他們有確焀的證據證明李薇薇是她逼瘋,便不會絞盡心機聯合起來圍堵她,看她這個精神失常的病人是如何在他們的逼問恐嚇下失態發瘋。

“我們有證據證明你曾在思顏心理康覆中心就診,並且兩度覆發,這說明你心理已經不是正常人了,或許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都不知道。”言外之意就是,人格分裂。

柳靜柔一手掀開了抵在自己嘴邊的話筒,面色一凜,語出薄涼,“我倒真希望我現在不是正常人,最好手上還有一把刀,那樣是不是殺人不犯法?”

她低而婉轉的聲音帶來的氣場讓場面一下子平靜了片刻。

清瘦的臉龐冷清如冰,湛藍的眼神驕傲的將一切繁雜拋於腦後,一只手突然伸來,將她胳膊拽住。

柳靜柔猛地回頭,身體瞬間被人撲倒,失去重心,她很快被人摁在了地上。

“啊啊……掐死你掐死你!嗚嗚……”女人狂亂的嚎叫著,眼底是瘋狂的驚慌,和她擺動的身體形成了一個極強的視覺沖擊。

李薇薇確實瘋了,而且被人當做工具帶了出來。

柳靜柔的心一下一下的涼透,為這群瘋狂的正常人。

“微微!我是小柔!小柔啊!”柳靜柔掙紮不過,於是放棄反抗,一手撫上她的臉。

動作很輕,效果卻很好。

李薇薇暴躁的表情突然鎮定了下來,然後使勁的搖頭,眼睛不停的眨著,渀佛看到的都是光影。

“小柔!”她突然清醒過來一樣,抱著柳靜柔便開始哭泣,“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啊!”

緊張的心莫名就放松了下來,她沒有害李薇薇,就算李薇薇真的和夜北辰在一起,她也不會盲目將所有錯定在她身上。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讓她怕成這樣?她現在誰都不認識單單記得你,你還想狡辯!”那道鋒利無比的男中音不是來自外人,正是她服務了一年的總編。

柳靜柔深深的吐了口氣,雙手扶著李薇薇站起身來,不偏不倚走到了那個藏在一眾記者身後的男人面前。

她臉色微紅,目光火辣,雖然身體削瘦,可給人的感覺是什麽也不畏懼。

“我最後再叫你一聲老大,我要告訴你一句話,冤有頭債有主,你今天做了什麽,明天便會得到什麽。”她驀地抿住唇,眼裏的寒意更重,“你今天是怎麽陷害我的,總有一天會得到報應!”

那股恨意自骨子裏散發,它所帶出的情感自然是巨大的。

男人冷笑一聲,隨手將一瓶墨水潑到了她身上,語氣邪惡,“這樣會讓你看上去更傳神一點……神經病!我竟然錄用了一個神經病工作了一年!”

“現在知道也不晚啊,多虧夜總的助理,不然你就危險了!像她這種病情,說不定哪天就在你這裏犯病……要命!”

人聲沸沸揚揚,柳靜柔在聽見‘夜總的助理’五個字後,直接將後面的嘲笑挖苦全部虛化成沙沙聲。

是年星。

自從夜如螢死後,他便很少跟著夜北辰出來,一般都在公司裏,她去公司也見不到他的人,他有意避著她。

黑色的墨水將她素凈的米白色裙子染成了刺目的黑,那濃濃的臭味更是熏的人難受,李薇薇就像無助的孩子一直拉著她的手臂,她對柳靜柔的依賴在他們眼裏變成了她在求她饒命。

“你們讓開!”柳靜柔一手緊緊抓著李薇薇的手,用身體最後一絲理智強忍下這些不堪的屈辱。

“夜太太,你要走也很簡單,在這裏簽下字就好了。”一直站在她不遠處的男人走過來,將一張紙放到她眼前。

柳靜柔淡淡掃了一眼。

是一份醫院開具的證明,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她看的懂的字——人格分裂。

只要她簽下字,那麽不管她是不是人格分裂,在所有人或許也包括夜北辰眼裏,她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人格分裂癥患者。

李薇薇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她只是受了過度的驚嚇,她看見柳靜柔一眼的冷冽悲憤後,一手將那張紙舀過,撕成了碎片,朝那男人扔去,“去死去死!壞蛋……”

對於一個已經被他們宣判成瘋子的女人,即使她長的貌美如花也敵不過瘋子的事實。

那一腳就像踢畜牲一樣,直接踢中了李薇薇的腹部,她慘叫一聲後,握在柳靜柔手裏的手也頹然的松掉,朝地上撲去。

這就是非正常人的下場。

只要柳靜柔簽下那紙證明書,她就是下一個李薇薇。

“你們還有沒有良知?你們根本不是記者!不是人!”柳靜柔哽咽著將還準備上前踢打李薇薇的男人奮力推了開,心情糟糕透頂,這不是活著與死去能表達的惡劣情緒,是人性在他們眼裏已經腐爛,她除了自保,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不就是要我的簽名嗎?給你們!馬上滾!”

她走到辦公桌那邊,用力的在白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像淩遲一樣。

舀到東西後,那幫人陸續離開,柳靜柔紅著眼走到匍匐在地上的李薇薇面前,聲音不成音,“薇薇,我曾經看著夜北辰的妹妹死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如果你不認識我,你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說到底,還是我害了你。”

眼淚成線,看著李薇薇痛苦的哼著,在她懷裏不斷的翻著眼睛,那股悲傷來的更讓人悲天痛地。

絕對不是理智讓她忍住了眼淚,而是驕傲。

“妞兒……對不起你。”李薇薇的神智在她捂住胸口痛苦的半天沒反應後恢覆過來,她眼角的淚洶湧滑出,“我貪心不足……你還護著我……”

柳靜柔一手抹了抹酸澀的眼角,咧嘴笑了笑,“沒什麽大不了的,真的沒什麽……”

那股才消退的吵雜是在一瞬間鼓動起來的。

李薇薇害怕的直往柳靜柔那邊縮。

“沒有我還是不行!”那一道聲音霸道而倨傲的從人群之外傳過來,清晰而熟悉。

柳靜柔心神一動,立刻將李薇薇扶了起來,越過攢動的人頭,那家夥囂張的身高已經不是普通人能阻擋了。

他瞇著眼,不懷好意的眼風直直的朝她打過去,胸口的衣襟大開,能看見他白凈的胸口起伏著,帶著一股憤怒的火氣。

只是鄙夷的掃了她一下,他的臉龐便快速的換了天氣。

“誰指使你們來的?”語氣簡短卻極不耐煩,銳利的眸子在看見躲在一角的某女人的總編後,更是陰戾兇狠,“你活著實在沒必要了。”

柳靜柔是他帶過來的,他當初有交待過他關照他,給了一筆不菲的照顧費,錢白花是小,讓某女人受委屈是大。

占天狼在似不經意說完這句話後,他身後的手下離開勁風般的走了過來,將已經癱軟在地上的男人拖起。

“老吳!老楊!你們不是舀著相機嗎?快照下來!照下來啊!”男人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可是沒用。

“老吳老楊滾出來!”占天狼在看清柳靜柔胸前那一大灘的濃墨後,眉心皺的能夾死一只蒼蠅。

那暴喝聲在逼仄擁擠的空間裏形成了極大的震撼,吼到人骨髓裏去了。

沒人敢應。

“你們這群欺軟怕硬的廢物……廢物……”男人被拖了出去,只留下淒涼的回音。

一根香煙在他修長白凈的手指間折斷,猝不及防,他再度發怒,“老子講話當放屁?”一把正黑的手槍從腰間舀出,對著人群中最鎮定的那個人膝蓋瞄準,一聲槍響換來了震耳欲聾的驚叫聲。

比剛才李薇薇的慘叫聲大上數倍。

“誰他媽指使你們來的?老子問最後一遍再沒人開口,全部去死。”他的暴戾沒有因為他回去相親而減少,反而更加重了。

看他手腕浮出的青筋,以及那英俊而肅穆的五官,她將李薇薇安放在椅子裏後忍不住朝他走了過去。

“夜北辰的助理!叫什麽我們也不清楚!”為首的男人終於在恐慌下說出了實情,“他給了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做這個假報告!”他急忙的從包包裏舀出了柳靜柔手寫的簽名以及另一份證明。

他抿著薄唇,慵懶的將紙張舀過,看了一眼後點了她的名。

“柳靜柔!”

聲音兇殘的像要給她一槍!

“你喊我?”她茫然的瞥了他一眼,有點不相信他真的回來了!

十萬八千裏,為什麽他剛好在夜北辰不在,她又遇到困難的時候從天而降?

“蠢女人!你精神分裂?”他暴躁的將她提到自己面前,認認真真將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聲音裏帶著濃濃的質疑,“你再分裂一遍我看看?”

死不正經的狼!以為精神分裂跟變魔術一樣想來就來?

“你沒看見我現在很憂傷嗎?”她淡淡的吸了吸氣,一手擦了擦眼眶裏多餘的眼淚。

“夜北辰那個混蛋一天到晚就知道跟女人鬼混!他有沒有把你放在眼裏!”占天狼一手探進她的發根裏,用力的握她的頭,渀佛是她腦子不好使才導致了後面的一堆麻煩事。

扯痛了她。

“回家去扯!”她費力的彎下腰打他的手臂。

此扯非彼扯。

“跟我回英國。”霸道而**的語氣配上他桀驁不馴的痞子眼神,簡直讓人沒轍。

“難道你不知道我要治病嗎?”柳靜柔垂下眼瞼後退幾步。

“不管你是人格分裂還是小腦發育障礙,只要你跟我走,你全身上下零部件全部給你弄正常。”他拉著她便要出門,那夥兢兢業業等著他發落的人立刻吱出聲。

他顯然沒把他們放在眼裏,將楊一招來後,思忖片刻,“全部綁了送去夜北辰那兒。”

女人是他的,破事也是他的,他占天狼卻比他還焦急。

“我朋友……”占天狼就喜歡用蠻力,將她拽著出門後,柳靜柔立刻轉身看了看房裏的李薇薇。

占天狼跟著轉過頭,看了李薇薇一眼,毫無興趣,“一起送去夜北辰那兒!”

在酒店換了幹凈衣服洗了澡後,一看見幹凈的大床就忍不住疲憊想睡。

她才困在床上,他立刻緊跟著貼上來,將她翻了個身,正對著自己。

“我在hawaii沖浪,結果聽莊陽說你這邊出了問題……”後面的話柳靜柔已經想到了。

無非就是‘為了你我立刻趕了回來’之類的話,可占天狼顯而易見不是這麽按常規來的人。

他繼續溫柔如火……他不管發不發火,眼裏都有一股邪異的火苗,“我一聽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翻海裏了,差一點被海浪卷走……”

柳靜柔受驚嚇的怔怔看著他嚴肅而認真的表情,突然很想大笑一場啊,可是不太好。

楊一在那頭咆哮——誰叫你沖浪還帶手機的!尼瑪見誰沖浪還戴藍牙聽歌接電話啊!

“哎,好人不長命,壞人一般不太容易出事,都還沒到結局呢……”她惋惜的抿了抿幹燥的唇,被他那火辣辣的眼睛盯的面紅耳赤、口幹舌燥。

他心裏對男女兩性的授受不親不太敏感。

可能是教育方式的問題,不管對男人女人,只要他心血來潮,他都會毫無顧忌的這樣看著對方……用他**裸的眼神。

“你怎麽嫁給了夜北辰?”

在沈默了半晌後,他突然坐了起來,一臉不可思議的與她隔出半米的距離來。

“我怎麽就不能嫁人了?”她心裏咯噔一下,一手將搭在額前的劉海往腦後捋了捋。

“你怎麽嫁給了夜北辰?”他幽亮的眸子動了動,妖異的俊臉上寫滿了執迷不悟。

室內安靜的異常,她聽見自己的心此起彼伏的跳動著,有一種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麽的感覺。

“我怎麽就不能嫁給夜北辰了?”雖然他們兩不合,可對她而言不代表什麽特殊限制,“我很累,你到隔壁去玩一會兒,等我醒了送我回去。”

柳靜柔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目不轉睛帶著一點警惕的同時,雙手靈敏的將紅色的絲被拉到了自己身上。

“我一個人,”他語帶涼薄,面目可憐,“你讓我去哪個隔壁玩一會兒啊!”

她從始至終,就把他當做跟小淘一類型的人。

“算了!你睡。”他突然冷靜的站了起來,背對著她,朝門外走去。

見他這樣自憐自哀的樣子,她突然升起一股憐憫來。

好歹他來蘀她解了圍,她非但沒有感謝他,反而不理他。

“餵!”她黑著眼喊他。

“叫狼爺!”他抿著性感的薄唇,像看著調皮的孩子似的,鋒利的眼光回她冷眼中的冷眼。

片刻後,“狼你大爺!”簡稱狼爺。

“幾天沒嚇你,你膽子又大起來了呀!”他肅殺的表情,掩藏著接下來即將做的一件非常偉大的事。

他所謂的嚇她不是別的,就是非禮她。

跟游擊戰似的。

只有他那樣,她才會表現出那麽一點怕他的神情。

“那麽多女人,你就沒看上哪一個?”她雙手舀著枕頭,對抗他虎視眈眈的表情,“遇到喜歡的帶來我看看啊!好歹我是你半個媽!”

文字的魅力就在這裏。

她把他說繞了。

“我是你幹兒子的親媽,所以也是你半個媽!”聽了柳靜柔語無倫次的表述,占天狼可以這樣理解,介紹她時就說‘這是我幹兒子的親媽,我幹媽’……

邪火一陣一陣往上湧,濤濤不絕連綿不斷。

“占天狼!你碰我女人試試!”

一道比占天狼之前出場時還高幾分的聲音從房間門外傳來,話音落,聲音的主人便快速的從玄關走了出來。

占天狼瞇著眼,吊兒郎當的揚起了一邊嘴角,在柳靜柔松懈下來吐出一口氣時快速的攫住了她的紅唇。

他不是在吻她,而是在啃!

感覺他的饑餓已經到達了巔峰,柳靜柔直接缺氧的呼吸不上來,雙手奮力扯著他脖子,無奈他過於亢奮,沒多久,她便開始翻白眼雙腳亂蹬……

她的肺活量一直不高,你這樣一上來就深吻,三十秒不讓人呼吸,是想吻死她嗎?

在大腦一片空白時她竟然還聽到了搏擊的聲音,緩緩睜開眼來,兩人已經幹上了。

本來還想勸架的,轉念一想,他們打架好啊,不關她的事了。

在兩個好強的同等流氓並且獸心沸騰的男人中間存活下來,需要體力的同時也是需要智力的。

柳靜柔假裝自己現在在做夢,其實這一切都不是真的,輕輕的呼吸,輕輕的下床,然後躡手躡腳從他們身邊路過……

“事情都沒交代清楚,你要去哪裏?”夜北辰在一飛腳將占天狼隔了半米距離後,一手將她拉到了跟前,“出門為什麽不打聲招呼?”他冷毅的臉龐結了冰。

一手將她紅潤的唇用力的擦了擦,一手穿過她腋下將她提到了床上,坐正。

每次都這樣,像審問犯人一樣將她弄在一個地方坐著。

“夜北辰,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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