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最後東西還是因為沈墨堅決的態度沒能還回去, 只是回去的路上兩人誰也沒說話。

秦陌羽專心致志的吃著糖畫——他要了個桃子形狀的糖畫——圓滾滾的糖桃子被他從上面尖尖的地方吃起,一點點的舔著糖畫,滿足的瞇起眼。

而沈墨吃糖畫就是另一個畫風了, 他一口把並蒂蓮的其中一朵咬了大半,味同嚼蠟的嚼了幾口就咽了下去, 嘴裏的糖是甜的,吃到心裏卻是苦的。

他算是知道什麽叫自己給自己挖坑了。

如果說之前只是愧疚算計秦陌羽,那現在就是恨不得回到過去掐死制定計劃的自己。

現在別說對秦陌羽表達心意了,如何不讓秦陌羽這樣抗拒自己才讓沈墨頭疼。

走回皇宮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每一步對沈墨來說都是甜蜜的煎熬。

秦陌羽和沈墨自然不可能住在一個地方, 他們的住所甚至可以說是南轅北轍。

站在一道分叉口, 秦陌羽晃了晃手裏被吃的不剩多少的糖畫:“我回去了。”

沈墨點了點頭,學著秦陌羽一樣晃了晃糖畫, 只是很明顯他的糖畫連三分之一都沒吃完:“晚安。”

說實話,他舉著糖畫傻傻晃的樣子有點好笑。

明明長著一張堪稱邪肆的大反派臉,但秦陌羽能感覺出來他不是那種野心蓬勃的梟雄, 每當和自己說話時總是氣弱幾分, 情緒外露的很明顯, 完全不像運籌帷幄的帝王,仿佛有渡劫期實力的不是沈墨而是自己。

也許是今天聽了皮影戲讓人高興, 也許是沈墨這反差實在太大,秦陌羽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晚安。”

這是一個轉瞬即逝的笑, 甚至稱不上溫柔,卻讓沈墨心醉。

他目送著秦陌羽漸行漸遠的背影, 一瞬不轉。

如果秦陌羽此刻回頭,一定會驚愕的發現,沈墨眼底的溫柔和沈夜白的如出一轍。

一夜無眠。

秦陌羽覺得那天沒忍受誘惑和沈墨一起去逛夜市就是個錯誤。

因為自從那天起, 沈墨就總是“不經意”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就跟在自己身上裝了雙眼睛似的,不管秦陌羽去哪裏都能碰到他,無論是找沈於聊天還是在禦花園裏瞎逛,他總能準確的找到自己。

“好巧啊。”秦陌羽皮笑肉不笑的對著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沈墨,經過這些天都偶遇,他對沈墨已經完全沒有之前對實力強大前輩的尊重了,只剩滿滿的無語。

“是啊。”

沈墨不愧是曾經當過皇帝的,扯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特別厚顏無恥的說:“我剛想來這裏逛逛,就又遇到陌羽你了,太巧了。”

“那你可太會挑地方了。”

秦陌羽難得翻了個白眼,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應該是沈墨四洲稱帝計劃如火如荼進行的時候,怎麽這個人就跟沒事一樣到處“偶遇”自己,難不成稱帝這麽簡單?就穿著衣服坐上去就好了?

“難道還要做別的嗎?”這回輪到沈墨不解了,秦陌羽才發現自己一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可你不是要借四洲氣運沖擊封印嗎,難道不需要做一個陣法什麽的把四洲氣運聚集起來嗎。”既然說都說出來了,秦陌羽幹脆自暴自棄的說出自己心裏的疑問。

雖然沈墨之前說了四洲稱帝只是需要四洲表面的臣服,說是臣服,更像是聯盟,但就算是名義上的帝王,怎麽想也會很麻煩的吧!

“只要四洲承認臣服南國,然後我再重新登基成為南國皇帝就可以了。”

雖然現實肯定沒有沈墨說的這麽輕松,但事有輕重緩急,十拿九穩的四洲稱帝交給手下和沈昇去做就好了,現在對沈墨來說更重要的是改變秦陌羽對自己的感官。

沈墨用手在空中比劃了兩下,解釋道:“氣運這個東西是最琢磨不透的,如果真的要三洲所有人都承認我一個人那要花費的時間更長,不如讓他們臣服南國,不管有沒有人反對,這樣南國氣運都會在段時間內提升,這樣我只需登基,這份氣運就自動會附加在我身上了。”

“有時候儀式不單單是給人看的,也是給天看的。”沈墨說。

秦陌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算是有點明白沈墨這計劃討巧在哪裏了。

讓三洲臣服一個人比臣服一個洲難的多,南國多年來的經營讓他們可以最快速度的將三洲“變”為自己的領土——只需要一面南國旗幟——失去了祂的操控,只會執行最古板規則的天道絕對會以為南國真的占領了三洲,那麽南國就會在短時間裏匯聚大量氣運。

而這時候沈墨再出來摘桃子,登基成為南國最高掌權者,南國氣運自然也就匯聚在他身上了。

“可是這種氣運不能聚集太久吧。”秦陌羽說。

“對。”沈墨讚許的點點頭,“沒有實際統治用不了多久三洲匯聚的氣運就會散掉,但我不需要長久的氣運,我只需要一次機會。”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他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和秦陌羽一起時平和甚至溫柔的氣質不同,此刻的他仿佛瞬間變回那恢宏大殿中的九五至尊,居高臨下的看著萬國來朝,尊貴自信的理所應當。

秦陌羽這才相信沈墨真的當過皇帝,那種自信到自傲卻又讓人相信他有那個資本自傲的矜貴,不是誰都能有的。

沈墨的霸氣和那天秦陌羽的笑一樣轉瞬即逝,下一秒他又恢覆了那副平和無害的模樣。

心中的疑惑得到了答案,秦陌羽又看沈墨不順眼了。

沈墨在秦陌羽出口趕人之前及時拿出了一份糕點。

秦陌羽視線不自覺的落在那碟糕點上。

這就是為什麽秦陌羽確定這兩星期和沈墨的相遇都是沈墨故意的——誰在禦花園閑逛身上還帶著一份糕點的?

盡管看穿了沈墨就是想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但無奈每次沈墨出現都很好的把握好了度,不會讓秦陌羽有種被跟蹤的惡寒感,畢竟秦陌羽知道以沈墨的實力想知道自己在哪裏只需要用神識掃一下就可以了,加上每次沈墨都帶了各種好吃的,吃人手短,秦陌羽態度微微緩和了一些。

“嘗嘗。”沈墨把糕點連碟子一起塞到秦陌羽手裏。

秦陌羽低頭看了眼糕點,嗯,賣相比前幾天好看多了。

其實一開始沈墨給他糕點他也是拒絕的,但無奈沈墨格外執著,說什麽也要秦陌羽嘗一塊,為了不讓沈墨繼續粘著自己,秦陌羽草草拿了一塊吃了,雖然味道不錯,卻還是口是心非的說不喜歡。

沈墨問他為什麽不喜歡,秦陌羽隨口說這糕點長得不好看,然後連續兩天沒看到沈墨,等沈墨再次出現手裏的點心果然精致了不少。

秦陌羽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叫皇宮,作為沈昇親自安排的“貴客”,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要不是他不喜歡,現在他身後最少也要跟兩位數的的侍女和小廝。

在皇宮住的這些天,秦陌羽沒少感慨南國皇室的財大氣粗,送上來的糕點不但好吃還好看,所以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沈墨送自己那不管是味道還是外貌都不管改善的點心,十有八九就是他自己做的了。

但這恰恰是秦陌羽想不明白的地方。

“何必呢。”秦陌羽輕輕一嘆,沒有如沈墨期待的那樣吃糕點,而是擡頭平靜的註視著他,“其實你完全不需要因為算計我而愧疚,畢竟師父的死不是你設計的,夜白本就是你的分魂,一直不融合對你來說也很麻煩吧?況且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經中了天道的計殺了夜白,哪裏還有讓他回來融合的道理。”

憤怒和悲傷被時間慢慢撫平後,秦陌羽比誰都要理智。

這也是為什麽他後面會和沈墨緩和關系,只是想通罷了。

但想通歸想通,秦陌羽仍然不想再和沈墨有半點聯系了,他的身世之謎已經解開,接下來他要做的不過是在日後漫長時光中努力提升到渡劫期,然後去極寒之地祭奠他們,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東西我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秦陌羽把糕點送回沈墨手裏,釋然道,“下午我就會離開南國,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沈墨。”

這是秦陌羽第一次喊沈墨全名,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沈墨捏著碟子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他寧願秦陌羽恨自己一輩子,也不願秦陌羽徹底把自己放下,從此形容陌路。

沈墨苦笑,他算是明白心如刀割是什麽感覺了,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等等!你不能走。”

沈墨喊住了轉身正要回去的秦陌羽。

秦陌羽轉頭略帶疑惑的看向他。

“我今天來找你……其實是想告訴你一個消息,我覺得你會高興的。”

沈墨抿了抿唇說道。

他本想將這個消息當做驚喜在不經意間告訴秦陌羽,現在卻不得不用它來挽留秦陌羽。

“什麽消息?”

秦陌羽不置可否的說,不認為沈墨說的消息能讓他留下來。

但讓秦陌羽萬萬沒想到的是,沈墨說的是——

“你師父醒了。”

沒錯,被沈墨交給沈昇的玄景真人在禦醫不斷努力的醫治下終於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