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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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羽的質問如炮彈讓沈夜白無從招架, 而當秦陌羽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即使知道在秦陌羽眼裏他是墨淵而不是沈夜白,也依然無法控制心一抽抽的疼。

不要這樣看我……

沈夜白多想抱住秦陌羽, 卻不敢在沒有解決和沈墨關系之前就告訴秦陌羽。

所以最終,他能回答的只有無盡的沈默。

打破沈夜白沈默的不是秦陌羽悄悄從袖子裏探出的匕首, 而是一聲聲狼嚎。

沈夜白聽見狼嚎時眼神瞬間就變了,他一把拉起秦陌羽,以無比熟撚的姿態護在秦陌羽身前。

明明不願意告訴自己真相,又在危險到來時義無反顧的站在自己身前。

秦陌羽終於開始相信他和墨淵這次見面後,那種莫名的熟悉感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但在知道真相以前, 他還是不能信任墨淵。

“我不需要你保護。”秦陌羽強硬的拉開沈夜白拉著自己的手, 往前走了一步和他並肩,一簇紅蓮業火在夜空綻放, 像團幽幽藍火飄在空中。

“我知道。”沈夜白抿了抿唇,沒有再強求秦陌羽往後靠。

心緒紊亂的沈夜白完全忘記了,身為墨淵的他對秦陌羽擁有紅蓮業火這件事應該表現出的驚訝。

懷疑的天平又朝沈夜白加了一塊砝碼, 秦陌羽垂眸。

山頭上出現一個黑影, 黑影朝著兩人方向奔來, 直到湊近了才看清是莫謹,他下來後簡明扼要的說:“狼群出來了。而且還在朝著我們方向前進, 可能盯上我們了。”

“那要打嗎?”秦陌羽感受著腳底狼群奔來時產生的共振不由皺眉。

這數量也太多了吧?

“不,它們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讓那姑娘先走了,我們也往宸門方向走。”

“現在是我們比比誰快的時候了。”

莫謹難得開了個玩笑, 可惜在場的人都沒笑,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麻利的召喚出重劍, 示意秦陌羽上來。

秦陌羽點點頭,正欲上去時卻被沈夜白拉住了。

“你的問題……”

沈夜白目光沈沈,他緊緊攥著秦陌羽的手。

他們四目相對,明明不久前還是親密無間的伴侶,現在面對面卻不能相識。

“等我。”

沈夜白深深地看了眼秦陌羽,做出了最後的承諾:“等離開宸門,我將一切都告訴你。”

秦陌羽看著他,忽的笑了。

這笑看得沈夜白心裏一咯噔,秦陌羽一根根把沈夜白的手指掰開,淡漠的收回手站上了重劍。

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恐怕連秦陌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麽意思。

莫謹滿腦子只想著快走,秦陌羽和沈夜白的交談已經耽擱了好一會,他見秦陌羽上來後就馬上禦劍飛走了,完全沒想搭沈夜白一程。

無星無月的夜幕下,唯有沈夜白怔怔地看著自己被掰開的手,久久無言。

…………

莫謹帶著秦陌羽以最快速度趕到宸門時天都亮了,奇怪的是兩人離開山坡沒多久就聽不到狼群的嚎叫聲了,而且沈夜白也沒有跟上來。

左姝比兩人還早一點到宸門,但因為她身份不明所以沒有被宸門弟子放進去,但等到秦陌羽兩人到時就直接開門讓他們進去了。

“姑娘要進去等嗎?”莫謹看向門口的左姝,總感覺留她一個人在門外似乎不太好。

左姝聞言只是搖搖頭,笑道:“我等公子。”

莫謹點頭,沒有強求對方進來。

他轉頭看向秦陌羽,略帶歉意的說:“抱歉,我可能要先去和師父覆命,我讓人給你安排個住處先休息一下吧。”

秦陌羽自然不可能強求對方陪著自己,況且現在他的確需要靜一靜,於是點頭應好。

莫謹隨手拉過一個臉熟的弟子,囑咐了幾句就走了。

秦陌羽被弟子帶著去住所,走之前還望了眼門口。

門口依然只有左姝的身影。

雖然莫謹沒有空帶著秦陌羽去住所,但他反覆向那弟子強調要好好待秦陌羽,所以即使是臨時客房,也是裝飾精致,家具齊全的清雅幽靜地方。

秦陌羽思索著和墨淵見面以來對方種種不對勁的地方,總感覺線索紛紛雜雜,指向同一個方向,但又拼湊不起真相。

就好像拼圖時缺了最關鍵的一塊,始終少了點什麽。

墨淵……

秦陌羽無意識呢喃著這兩個字,腦子裏隱隱閃過的卻是沈夜白的臉。

另一邊,左姝終於等到了沈夜白,只是和分開前衣裝整潔不同的是,沈夜白還是那身打扮,只是黑色袖口衣服上隱約能看見深色的血跡,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他身上傳來,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整個人看上去壓抑又暴躁。

當他走到門口時,門口的弟子甚至差點下意識呼喚援助,因為現在都墨淵真的看上去太恐怖了,他甚至不敢直視墨淵的眼睛,只能被對方氣勢壓制著,僵硬的開口:“請……請問……閣下……”

“墨淵。”沈夜白直接報上名號,看了眼旁邊的左姝。

一直劃水充當背景板的左姝終於開始發揮她的作用了,她走到弟子面前,將南國皇室的信物遞給那弟子,笑盈盈的說:“將這個交給你們門主,他會知道怎麽做的。”

弟子不敢怠慢,用最快速度將東西送了進去。

宸門門主來的比想象還要快很多,甚至來的不僅僅是宸門的門主。

弟子看著從門裏出來的各位神色凝重、平時難得一見的宗門門派家族的領頭人們匯聚一堂時,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恐怕西洲半數多勢力都在這裏了吧?

身在宸門,做主的自然是宸門門主,他目光緊緊盯著沈夜白,聲音冷若寒霜:“你們究竟想做什麽?”

即使之前已經收到弟子通報說墨淵要來,但宸門門主沒想到對方來的這麽快,還帶來了一塊該死的信物。

沈夜白現在只想快點完成和沈墨的交易然後向秦陌羽解釋一切,所以他也不搞那些彎彎繞繞的,直截了當的說:“讓我進獨心湖。”

“不可能。”宸門門主想都別想的就拒絕了,“那是我門禁地,怎可你說進就進。”

“我必須去。”沈夜白也毫不退讓。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去那裏代表著什麽,雖然你身後有南國老祖,但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意妄為,要知道我們魔尊可是比你南國老祖還要先突破渡劫期的。”宸門門主也冷了臉,旁邊的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一般人不知道墨淵身後的勢力到底是哪方的,這些一宗之主的卻不可能不知道墨淵真正倚靠的根本不是什麽雲琦樓,而是南國皇室,甚至可以直接了當的說和沈墨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魔尊的確說過自己要避世不出,但有些事不是躲了就能當沒發生過的,我要求的不高,只要讓我和魔尊見上一面,至於結果如何與你們無關。”

沈夜白掃視一圈,幽幽補充道:“況且想必各位也都收到了南國皇室發來的信函,否則也不會聚集在這裏商討該不該答應,若是讓我進去和魔尊見一面,那麽到時候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這個解釋讓在場的人都有些心動。

其實困擾他們的壓根不是宸門禁地能不能隨便進的面子問題,之前收到的信函才是重中之重,關乎到生死存亡的大事。

就連焦頭爛額想了許多天的宸門門主也必須承認沈夜白拋出來的這句話極其誘人。

但這件事事關重大,宸門門主還想打探更多的消息讓己方處於優勢,於是話鋒一改,說:“你們信函裏說的都是真的嗎?”

“自然。”左姝忽然插入話題,不等別人質問她什麽身份膽敢插嘴就主動摘下了面紗,那笑吟吟的樣子讓不少人心裏發慌。

在場的人都沒見過傳說中的渡劫期大能沈墨,但沒有一個不認識他的兩位親信:左姝和陳逸。

當初四洲大戰,全靠左姝和陳逸兩人擋下了試圖阻止沈墨突破的刺客,甚至在沈墨突破後參與進爭鬥,以默契的配合和恐怖的實力讓人生畏。

前有左姝墨淵登門拜訪,後有南國大軍壓境,宸門門主再次問出了那句在場人都關心的問題:“你們到底想幹什麽?你們這樣做就不怕再度挑起第二次四洲大戰嗎?”

“不,上皇從來沒有想挑起第二次四洲大戰。”

左姝眉眼彎彎,溫柔似水的眼裏只有對沈墨無盡的崇拜和敬畏,她的聲音難得的昂揚,像忠心的臣子狂熱的信奉自己的君王:

“上皇只有一個目的——”

此時此刻,沈夜白想起了他那天也同樣問過沈墨,他弄這麽久的計劃到底為了什麽的時候,沈墨漫不經心的擺弄著布陣需要的東西輕笑一聲,說出了四個字:

“四洲稱帝。”

短短四個字,一個驚世駭俗的計劃,蟄伏多年,甚至不惜分裂出沈夜白也要完成。

在場所有的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但他們看著左姝微笑的模樣,還有南國最近的動作,都不得不接受這個荒唐的結果。

不是沒有人質疑:

“可是,就算你們能打下西洲,也必定要付出極大的代價,那東洲呢?北洲呢?”

“抱歉。”左姝重新戴上了面紗,笑了。

“現在就只剩西洲沒有解決了,觀瀾宗、東洲幾大家族、北洲部落,已經全部答應了我們的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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