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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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賀和沈渝走後, 皇宮就只剩下沈昇,一時間他竟覺得有些落寞。

寢宮裏,沈昇還在煩惱沈渝這小子到底會去那裏, 突然想感應到什麽,他匆匆走進密室, 裏面有一汪清泉,泉地鑲嵌著那天沈夜白在包廂看到的一樣的石頭。

水幕泛起陣陣漣漪,裏面出現的赫然閉目養神的沈墨。

“老祖。”沈昇先是行了一禮,才疑惑的問,“是有什麽吩咐要轉告戚將軍嗎?”

“不。”

沈墨緩緩睜開眼:“聽說沈渝不見了?”

沈昇感覺他這話裏有話, 頓時焦急的說:“小渝只是不忍雁帝屍骨流落在外, 並沒有其他意思,晚輩會盡快找到他的, 您……”

“你好像很怕我。”沈墨淡淡的打斷了他。

“不,我……”

"我不需要奉承,我也坐上過那個位置, 真話假話我還是分得清的。"

沈昇啞然, 苦笑一聲承認了:“是……晚輩……有些惶恐。”

他和沈墨的年齡差就不提了, 他好不容易穩定南國就接到沈墨各種不容拒接的命令,甚至還要主動發兵西洲……他知道沈墨所求甚大, 所以更加害怕,因為弄不好就是又是一個四洲大戰。

但南國經不起第二次大戰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沈墨幽幽說, “父皇也曾將南國托付於我,但有些事我必須做, 否則才是真的害了南國。”

沈昇默然,他仍然不懂,但作為一條身上的螞蚱, 他只能選擇相信沈墨,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沈墨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於是換了個話題:“沈渝要找沈雁的屍骨就讓他找吧,我會讓左姝去幫他的。”

左姝的實力沈昇是知道的,有了她,沈渝安全就有了保證,讓沈昇安心不少。

"多謝老祖垂愛。"沈昇感激道。

“行了,這些場面話就別說。”沈墨皺眉,想起自己此次聯系沈昇的目的。

他沈吟片刻道:“我上次讓你查秦陌羽身世……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

沈昇點頭:“雖然過去這麽久,但當地人對老道士還是有些印象,都誇他心腸善良,如果是他撿到那個孩子,應該會養大他的。只是有一事奇怪……”

“什麽事?”

“據說當時老道士患病,病得很嚴重,四處找人家想托付那個孩子,本來都說好了一戶人家了,結果等他們去接孩子時老道士又突然紅光滿面,孩子也就沒有跟他們回去。而且從那天開始,老道士性情大變,往日交好的朋友也不甚來往了,像被人奪舍了一樣……”

但是這明顯不合理,誰會去奪舍一個又老又窮的道士?

“……我知道了,性情大變不重要,只要確定他是那個孩子就好。”沈墨確定了他想知道的事後,就陷入了回憶。

那個穿著水藍色長絨裙的女子,將那孩子交於父皇,卻是陰差陽錯,終是差了一步。

他思索了半響,最後認命的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總歸是我們欠他的……你晚些派人來我這接一個人。”

“是。”沈昇表面應允,內心卻很驚訝,沈墨洞府一直都只有他一個人,上次讓他接的人是沈夜白,這次又會是誰?

“他傷得很重,你準備好東西,不求恢覆如初,只要保住一條命就可以了,但是切記將他身份保密,不可外傳。”

“是。”

不問不好奇不質疑,這就是沈昇對沈墨的態度。

有些事,還是不要問的好。

……

深淵之地,外圍是泥濘的血土,往裏面走卻是無盡黃沙,而且越往裏面走,風沙就越大,到了後面卷起的狂沙就讓人根本看不清路,更別說沙暴中飄著的煜火,可謂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

秦陌羽不怕煜火,但是這些風沙卻實打實的阻擋了他們前進的速度。

秦陌羽緊緊挨著沈夜白,狂風將他身上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因為深淵之地用靈氣會引來煜火,雖然有紅蓮業火不怕煜火,但靈氣會消耗的很快,衡量再三兩人還是沒有用靈氣做護盾。

“夜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為了防止風沙進口鼻,兩人都用面巾遮了半張臉,秦陌羽喊的再大聲也是悶悶的。

“走這邊——”

沈夜白經過多次觀察,發現這些沙暴看上去雜亂,實則都是有規律的朝著一個方向席卷,於是拉著秦陌羽往一個左邊走。

剛開始走秦陌羽就明顯感受到這邊風沙更大,沙子打在臉上的感覺很不好受,但他相信沈夜白不會犯傻帶他走難走的路。

果然,當熬過那陣風沙往前走後,風沙小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樣令人窒息,在人的接受範圍內了,只是與此同時煜火也多了起來。

“我們這是到了哪裏?”秦陌羽看著四周漫天飛舞的沙子,皺著眉問。

“應該是到中心了。”沈夜白拂去秦陌羽臉上沾著的沙子,看到他臉上有沙子刮過留下的紅痕,有些後悔答應走深淵之地這條路了。

秦陌羽點點頭,他看了眼四周,這裏的煜火格外的多,像雨後春筍一簇簇的從地裏冒出來。

“我們在這裏休息一下吧。”秦陌羽雖然報仇心切,但也知道分寸,深淵之地危險,也不知道還要多久可以走出去,能休息就要抓緊時間休息。

“好。”沈夜白自然沒有異議。

因為深淵之地越往裏走環境就越惡劣,讓人辨不清白天黑夜,所以他也不知道這是進入深淵之地的第幾天,但沒有經歷這種惡劣環境和跋涉的秦陌羽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秦陌羽於是用紅蓮業火圈出了一個圓,防止有煜火飄到兩人之中,然後抓緊時間嗑丹藥。

按理來說這個世界無論什麽地方都會有靈氣,只是靈氣多還是少的不同,但奇怪的是深淵之地的靈氣薄弱到幾乎沒有,這是極其不正常的情況。

所以無法從外界補充靈氣的秦陌羽只能選擇嗑丹藥,也幸虧他會煉丹,儲物袋裏的丹藥能消耗好一陣子。

沈夜白之前習慣了四洲奔波,雖然也是第一次穿過深淵之地,但對惡劣環境適應良好,所以秦陌羽休息時他還有閑心四處張望。

從沈墨言語不詳的話中,沈夜白猜測四洲大戰一定和沈墨敵人有關,只是沈墨從來沒有告訴過沈夜白那個敵人是誰,這次難得來到深淵之地中心,或許是個機會,可以借此知道沈墨忌憚的敵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大概是沒有想過有人能越過重重危險來到深淵之地中央,還真讓沈夜白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他發現雖然煜火看上去很像從地裏無端冒出來,但沈夜白感應到風沙中有一道道靈氣竄入地下後,才會從幾個固定的點裏冒出來。

“陌羽,你能用紅蓮業火清除那一塊的煜火嗎?”沈夜白指著一個方向問。

“可以啊。”秦陌羽不明所以,但還是驅動紅蓮業火過去,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飄在空中的煜火碰到紅蓮業火都是馬上消融的,但那一團的煜火卻很頑強,秦陌羽費了點勁才消除了這一團煜火。

煜火被紅蓮業火消融後,上面的沙子也不見了,緩緩露出一塊白色的骨骸。

這塊骨骸和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樣,巴掌大的骨骸晶瑩剔透,透露著聖潔,但這塊骨骸上卻有黑色的、極小的字符像芝麻一樣布滿在骨骸上,無比的詭異。

沈夜白看著這塊骨骸,覺得這些字符很眼熟,好像在哪裏看過。

沒等他想起來,就聽見秦陌羽一聲驚呼。

“這是……陣法?!”

沈夜白猛地回頭,原來是秦陌羽在骨骸出現後又用紅蓮業火小範圍的撩了一遍四周,雖然很耗費靈氣,但也清除了四周的煜火和沙子,露出的東西是秦陌羽萬萬沒想到的。

只見以秦陌羽為中心往外輻射的十米內,露出了無數環環相扣的小陣法,小陣法交匯處就是那塊骨骸,而從小陣法往外延伸的趨勢來看,他們看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沈夜白忽然想起來自己在哪裏看過骨骸上的字符了,他心跳如鼓,蹲下用手掌放在那些小陣法上,同時用刀刃劃破了手背。

猩紅的鮮血頓時從傷口滲出,一滴滴順著手背垂落,最後落在陣法上。

“夜白你幹什麽?”秦陌羽不解道。

“噓。”

沈夜白搖搖頭,指著自己流血的手說:“你看。”

秦陌羽順著沈夜白傷口流出的血往下看——只見那血落在陣法上,瞬間就被陣法吞噬,發出瑩瑩幽光,只消一會就在骨骸上凝聚了一簇煜火,同時沙子不斷匯聚,遮住了陣法和骨骸。

“這是……”秦陌羽楞楞的看著這一幕,驚訝的失了聲。

“這是聚靈陣,本來是用了匯聚靈氣修煉的——但很明顯,有人把它修改了,現在不僅僅是吸取靈氣了。”

沈夜白抑制住心裏的驚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它還在吸取人的血肉。”

“當年的四洲大戰果然是有人故意挑起的。”

“深淵之地,從一開始就是布陣者設下的陰謀,以陣法吸收萬千人的血肉。”

這個世界的人,從誕生起體內就會有靈氣,修為越高血肉中蘊含的靈氣就越高,但以血肉修煉是所有人都厭惡的,每當出現這種人都會遭到唾棄追殺,加上以血肉修煉經常失去神智陷入癲狂,所以這種修煉手法很快也就沒落消失了,像這樣龐大的陣法更是聞所未聞。

如果這陣法是為了修煉,那就是一只普通家禽都能堆上渡劫期了,但四洲大戰後根本沒有渡劫期修士出現,那麽這些血肉提煉的靈氣又去了哪裏?

布陣的人,到底要做什麽?

沈夜白無端感到背脊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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