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再一次於夏日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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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溪市的夜晚, 一直都漂亮的惹人心動。

月光如銀河輕灑而下,星星點點嵌於空中,一輪彎月掛在上面,似搖搖墜墜, 總給人一種有下墜的感覺。

時初穿著收腰連衣裙站在路燈下, 小腰被勾勒得若隱若現。

時不時襲來一陣悶熱的晚風, 洶湧的卷過於全身, 裙擺貼著細腿,露出一截肌膚, 黑夜下美得誘人。

唯一與美人不搭的, 便是手裏拿著一個藍色保溫盒。

最外面還套上了保溫套, 上面的一根套繩緊緊的繞在時初手腕,不知不覺倒是勒出了一道淺淺痕印。

時初不停地看著手機裏的時間, 眉毛都快擠到一起去了, 顯而易見的著急。

忽然,前方駛來一輛藍色出租車緩緩停在時初面前。

司機師傅打開車窗, 探頭看了一眼時初:“是手機尾號9786的時女士嗎?”

時初沒作聲, 往前車前移動了一步, 探頭看了一眼車牌號, 確認是自己打的車, 才點頭回應了司機師傅。

時初打開後排座位坐上去, 將保溫盒放置一旁, 看了一眼司機即將行駛的導航路線。

——澄溪人民醫院。

時初這才徹底放心, 稍微松了一口氣。

她最近一周天天打車去醫院, 有一次還遇到一個黑心師傅, 直接繞遠路, 帶著自己兜了半小時, 時初當時可嚇壞了,好在沒出什麽大事。

所以現在上車前都格外註意,保持警惕。

不知道今天怎麽回事,去醫院的這條路格外的堵,光是在路上便堵了十分鐘。

“師傅,麻煩你稍微快點。”

時初確實很急,今天出門晚了,怕耽誤時間趕不上。

“小姑娘,這晚上不能開快啊,你看看今天多堵啊。”

司機師傅也是沒辦法,他恨不得早點送時初到目的地,自己再去接下一單,多掙一些錢。

時初自然明白這些,不再催促,畢竟催了也沒用。

好在最後到達醫院的時間只比平時晚到了十分鐘,但是能不能趕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時初一邁進醫院,鼻腔中便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大廳處遍布著人群走動,淩亂的腳步聲,以及各種說話聲,全部充斥在耳畔。

時初真的最討厭去醫院了。

寧願自己生病自己熬著,也不願意去醫院,如今卻不得已每天跑醫院,更是熟悉於各個區域。

時初穿梭於人群中,搭坐著電梯直達九樓,進入了胃部區域的病房。

一打開房門,一位臉色蒼白的女士躺在床上,穿著醫院統一的病號服,手上插著無數的針孔,床側放著一個支架。

這是時初的母親。

時初每一次來醫院看到母親這副模樣,自己心裏都在揪著疼。

“時小姐,你來啦。”

護工阿姨端著盆從衛生間出來,看到時初來了,笑瞇瞇的喊了一聲。

時初連忙做了一個“噓”的動作,輕輕拉著護工阿姨站在門外。

“阿姨,我媽今天檢查的怎麽樣?”

“半個小時剛做完檢查,醫生讓你來了去他辦公室一趟。”

時初點了點頭,透著門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母親,眼睛有些發酸。

趕了一路,還是沒有趕在母親睡覺前見她一面,陪她說說話。

“時小姐,不進去看看嗎?”

護工阿姨小心問了一句。

時初搖了搖頭,眼裏盡是疼惜:“讓她睡吧,太辛苦了。”

護工阿姨看到時初這副模樣,猶如看到自己的孩子,心裏非常的不舒服。

“時小姐你也很辛苦啊,你媽媽住院才一個星期,你都瘦了一圈了,你平時要上班,下班又趕過來,待會兒還要再趕回去,你這小丫頭哪裏吃得消啊。”

時初笑了笑沒說話。

如果換做以前,自己真的一點受不了這個苦。

現在不管多苦多累,自己都要承擔。

畢竟自己只剩下媽媽唯一一個親人了,不能再失去了……

在時初大三那年,家裏發生了重大變故。

時初頓時陷入了人生的黑暗時刻。

父親因為炒股賠錢,公司的資金周轉出了問題,整日整夜四處奔跑,最後因為疲勞駕駛出車禍離世了。

母親受不了打擊,突發心臟病送進醫院搶救,好在沒什麽大問題,只需靜養恢覆。

一夜之間,似天上的月亮直接隕落。

時初當了二十年的小公主就此變成了灰姑娘。

被生活壓力所迫只能自我成長,從一個驕縱大小姐慢慢變得懂事成熟。

好在家裏存款有不少,自己不用擔心經濟來源,母親和自己的後半生完全夠用,日子還算過得安穩。

只是母親上了年紀,身體狀況愈來愈差,前段時間胃部不舒服,時初送到醫院全面檢查,醫生說需要住院進行觀察。

而自己目前就業於“國家芭蕾舞團”裏做芭蕾舞演員,哪裏能說請假就請假。

只能請護工阿姨照顧,自己下班再趕去醫院看望。

就這樣每日奔波趕場,已經連軸轉了一周,身子骨不可能吃得消。

時初的視線慢慢從病房裏收回,又叮囑了護工阿姨幾句:“保溫杯裏是我熬得一些粥,可以明天早上熱一熱。”

“我先去醫生那邊,你早點休息,辛苦你了。”

說完時初便朝著走廊的盡頭,也就是醫生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主治醫生今天正好值班,否則按時初這個點過來根本都碰不見醫生。

進入辦公室後,差不多聊了半小時,時初緩緩的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有一種被身子被壓榨了的疲倦感。

手裏攥著一沓報告單,上面顯示著“胃癌”。

或許自己該感到幸運。

母親是早期,能治療。

可是時初真的打心底很難過,總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媽媽。

時初整個人魂不守舍,低著頭毫無目的的往前沿路走。

快要乘坐電梯時,時初擡起頭了留意電梯。

而那一刻,時初看到了自己正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身白大褂,修長挺拔的身影屹於人群中,臉上淡然的表情,整個人一股清冷疏離氣質。

時初身後一涼,瞳孔都有些微震。

他怎麽這麽像江澤敘?

時初被自己大腦裏突然閃過的想法嚇到了,搖了搖頭急忙否定自己。

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不可能是他,絕對不會是他。

自他離開到現在已經四年,在這四年裏,自己從未見到過江澤敘。

而現在怎麽可能說出現就出現,哪有那麽戲劇。

就算自己偶爾閑來沒事的時候,隨意幻想一下自己和江澤敘下一次遇見會是在什麽樣的場景。

但時初內心一直堅定認為他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遇見了。

可是當自己與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那個被自己否定的想法的想法也越來越清晰。

真的是江澤敘。

江澤敘他真的回來了。

時初大腦有一瞬的空白,一時半會而有些接受不了。

和最初的人,時隔四年,再一次相遇重逢。

而重逢的那一刻,自己居然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速。

時初內心緊張的有些不知所措,表面依舊努力保持鎮定,腳步不免加快,似乎想要裝作沒看見他,從他身邊路過。

可是,江澤敘早就一眼看到了她。

在時初低頭走路的時候,江澤敘就看到了。

江澤敘步子邁得很大,沒走幾步就大大方方的站在了時初的前面,擋去了她的路。

兩人只隔著約兩米的間距。

時初身子僵硬,有些不受控的停在了原地,手裏緊緊捏住那一沓檢驗單,似要把它揉碎。

長長得秀發披在後背,任由肆意飄動。

那一刻,他們仿佛越過周圍行走的人群,眼裏只有對方。

兩人就此一個對視。

視線與心跳在此刻怦然連接。

時初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已經快到要跳出來,根本無法控制。

她從來沒有相信過會和江澤敘再次見面。

現在距離他出國已經是四年了。

四年,足以忘掉一個不重要的人。

自己不僅沒有忘卻,反而再一次遇到自己的初戀時,依舊會莫名的心跳加速。

只不過沒想到相遇的居然是這幅場景。

自己無精打采,滿臉疲倦的狀態,被他瞧得一清二楚。

上一次分別,自己被拒絕的狼狽。

再一次相遇,自己依舊狼狽。

為什麽自己每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都如此狼狽。

而江澤敘呢?

還是和當初一樣的模樣,沒胖沒瘦,五官立體精致,整個人一股子的清冷氣質,但又要想比之前多了一絲成熟穩重感。

時初和江澤敘對視後,江澤敘毫無表情的繼續選擇和她對視相看。

而時初下意識的要躲避他的視線,並且依舊打算裝作不認識,想要從他身邊高冷地走過。

時初緩慢移動,朝裏面的路偏了一些,想要貼著墻壁,這樣有安全感一些。

視線也盡量的註視於另一側,避免與他對上。

剛開始這幾步都走的很平穩,時初妄想自己可以輕松通過這一路程。

然而就在自己走到最關鍵的位置——江澤敘的身側。

正要與他擦肩而過,大腦一瞬的發暈,連看地面的路線都有些模糊,下意識朝著江澤敘的那一側倒去。

江澤敘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朝自己倒下來一般,十分及時的伸出手。

一只手摟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使她半個身子依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江澤敘其實一直都有留意時初的狀態,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覺得她的狀態很差。

臉上沒什麽起色,整個人提不起精神,看起來很疲倦。

時初身子虛弱無力的靠在江澤敘胸膛上,眼睛微閉,鼻腔裏充斥著淡淡的香味,不再是她討厭的消毒水刺鼻味兒。

是江澤敘身上的專屬味道。

時初還來不及恢覆自己的狀態,就聽到耳邊傳來江澤敘低沈的聲音。

“怎麽回事?”

“身體怎麽這麽差?”

那一瞬間,仿佛又回到那個夏日,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場景。

而現在,他們再一次於夏日裏重逢。

時初有些慌了,想著盡快讓自己清醒過來,不能在這樣下去了。

有些費勁的睜開眼,第一眼便迷迷糊糊的看到江澤敘胸前的那塊胸牌。

上面寫著——

“骨科:江澤敘”

時初此刻顧不上太多,微微用力掙脫著離開了他的胸膛,讓自己身子站挺起來。

手腕卻依舊被江澤敘握著。

時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處覆蓋著一雙大手,骨節分明,手指細長,指甲修建的幹幹凈凈,十分好看的一雙手。

可是下一秒時初伸出自己的小手,幾乎用盡力氣掰開他的掌心。

讓他的手離開了自己的手腕。

緊接著看都沒看江澤敘一眼,好像成了陌生人,聲音極其冷漠。

“謝謝,麻煩借過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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