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糟糕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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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小孩兒說要給我慶祝生日,你要不要一起來?”

賀汀打電話過來問胡簫,他聽見對方沈默了幾秒。

“不去了吧,不合適,你們玩吧。”

賀汀也能猜到,不多勸說:“那我今天會晚一點過來…”

“會很晚嗎?”胡簫急切地問道。

“不會,我還是想和你過。”

胡簫捏緊手機的手終於稍稍松了些。

賀汀來的時候胡簫最後一個菜還沒下鍋。

“你怎麽來這麽早?”胡簫穿著粉色的圍裙給賀汀開門。

“想見你。”賀汀一吻印在胡簫唇上。

是甜甜的橙汁味。

賀汀看著小小的餐桌被擺滿了,有點哭笑不得。

“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胡簫拿過杯子給賀汀倒上他新買的紅酒。

“我,我沒有給誰這樣過過生日,所以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麽…”

他只是做了他能做到的最好。

“我很喜歡。”賀汀牽住了胡簫放在桌子上的手。

胡簫忙不疊地把禮物給他。

盒子不大,但看得出來是被精心包裝過的。

征得胡簫同意後,賀汀迫不及待地拆開了禮物。

“它不是很貴…”

胡簫送了賀汀一條領帶。

“但是是我親手做的。”

賀汀瞪大眼看了看胡簫,又低頭欣賞這條領帶。

胡簫選了深藍色做底,領帶尾部繡的是岸邊生長的花花草草,中部的位置繡了一只仙鶴。

“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就想到了‘岸芷汀蘭’,又想著你要是在襯衣外面穿馬甲仙鶴還可以露在外面。”胡簫摸了摸鼻子,“很久不做,手都有點生了。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麽,又覺得你什麽都不缺,你要是覺得不好看放起來也行…”

胡簫緊張到語無倫次。

“簫簫,”賀汀叫停他,“它很漂亮,我很喜歡。”

賀汀答應一會帶給胡簫看。

這是賀汀收到的最用心的禮物,一針一線都是胡簫的心意。賀汀輕輕的摸著領帶上的刺繡,心中的幸福快要爆棚。

飯後賀汀讓胡簫幫他戴上,胡簫紅著臉答應了。

他打領帶的水平和刺繡的水平簡直千差萬別,還是在賀汀一步步的指導下才笨拙地打好了領帶。

“好看嗎?”賀汀問胡簫。

胡簫是覺得自己手藝還在,但他哪好意思自誇,就推著賀汀站在穿衣鏡前讓他自己看。

賀汀當然是喜歡的,他轉身把胡簫按在墻上親。

吻激烈而又綿長,賀汀的動作似乎比往日兇狠些,胡簫被親得雙腿發軟,雙手不得不撐住身後的墻。

賀汀察覺到,用一只手托住了胡簫的腰。

胡簫被親得有些喘不上氣,他推了推賀汀,下巴墊在賀汀的肩上休息。賀汀伸手松了松領帶。

“簫簫,你把我栓得太緊了。”

他從鏡子裏看到賀汀寬闊的後背,和自己染上粉色的臉頰。

“簫簫。”

賀汀叫他,胡簫微微擡起頭,和賀汀對視。

賀汀看到他微張的唇,覆而又親了上去。他試探地把手伸進胡簫的衣服,幹燥的手掌在腰窩處摩挲,他覺得胡簫的身體有些僵,但胡簫並沒有拒絕。他嘗試著把胡簫的衣服往上推,撫到了胸前的櫻紅。

像是打開了回憶的開關,腥臊的臭味,淌滿汙水的地板,難以啟齒的疼痛,和午夜糾纏不休的恐懼…所有的記憶一瞬間湧入腦海。

胡簫推開了賀汀,跑回到自己房間鎖上了門。

賀汀楞在了原地,褲子前頂出一個弧度。

他深吸了口氣,鞠了冷水洗臉,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他思考著今天晚上做的一切到底是哪裏出了錯,讓胡簫有這麽大的反應。

紅酒,領帶,沒有被拒絕的親吻和撫摸,他以為這是胡簫對兩人關系進一步的暗示和默許,現在想想,賀汀覺得這些可能不過是胡簫的無意之舉罷了。

想到這裏,賀汀眼神裏的光黯了。

他又洗了把臉,去了胡簫臥室門口。

隔著門板他聽到了胡簫的抽氣聲,應該是在哭。

賀汀心中一點氣都沒有了,他在心疼。

“簫簫,你出來我們談談好嗎?”他坐在門口,和裏面靠著門的胡簫保持在同一高度,“我保證不碰你了。”

“今晚的事我向你道歉,是我太急了,我們可以慢慢來,但是我們要把話說開了是不是?你有什麽想法也和我說一說好不好。”

賀汀像極了有耐心的長輩,對胡簫進行引導。

但是胡簫沒臉見賀汀。

他是想要的,他也想體會和賀汀靈肉合一的快樂,所以他沒有拒絕賀汀。但他的身體仿佛有什麽應急機制,累積的快感消失殆盡,留給他的只有深深刻在腦子裏的恐懼。他原本以為自己對賀汀的喜歡足夠戰勝往日的噩夢,但他錯了。他不受控制地推開了賀汀,把自己與外界隔離。

賀汀應該生氣的,甚至沖他大吼大叫也可以。

但是賀汀沒有,那是溫柔的語氣,以及關心他的急切心情。

這讓胡簫覺得自己膽小懦弱,十分差勁。

“這樣簫簫,我不吵你了,我們都冷靜一下,一會你想出來我就在這裏,好嗎?我可以等你。”

賀汀靠在門板上沒有等到胡簫的回答,他起身走到陽臺上把窗戶開了一條縫。

夜風還是冷的,他不禁打了個哆嗦,同時也更加冷靜。他大概猜到胡簫是有事情瞞著他的,但具體是什麽事胡簫還不願意和他說,這讓他有點煩躁。此刻他想抽根煙,但是煙在車上,他還不能離開這裏。

賀汀抽煙胡簫是知道的,雖然胡簫沒說過什麽,但通過平時賀汀對他的觀察他知道胡簫不喜歡煙味。好在賀汀沒癮,只是工作壓力大了會抽一根,現在抽的更少,而且再也沒有讓胡簫聞過煙味。

他的手下意識地搓著領帶上的刺繡,試圖從胡簫的反應裏找到蛛絲馬跡。

他之前碰到的人和胡簫確實有很大差別,他們都會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哪怕是意見不同吵一架兩個人也不會把想法都藏在心裏。和胡簫在一起後賀汀在很多情況下都需要憑著自己對胡簫的了解去猜他的想法,這讓賀汀有些累,而且事倍功半。雖然兩個人在一起了,但仍然有很多問題需要共同解決,兩個人必須好好談一談。

賀汀看表,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胡簫房間裏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正打算過去看看,手機突然響起來。

是工作電話,在下班時間。

他耐著性子接了電話,聽完之後眉頭緊皺。

“知道了,我盡快過去。”他向胡簫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

掛了電話他走到胡簫門口蹲了下來:“簫簫,我工作上突然有點急事要過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可以嗎?”

“你現在不想見我說句話也好,讓我別擔心你。”

過了十幾秒,賀汀聽見胡簫說,你去吧,註意安全。

“累了就早點睡覺,有事給我打電話。”賀汀的臉陰沈的難看,但語氣依舊溫柔,“簫簫,逃避不是方法,我們遲早是要談一談的,我們不能這樣下去。”

門後的胡簫楞住了,他把臉埋在臂間,說了聲知道了。

這應該是賀汀最糟糕的生日了吧,胡簫想到,這是他的錯。

幾分鐘後他聽見了防盜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他放任自己躺在地板上,想著還是要過這一關的。

但是想逃跑。

賀汀下樓剛想去開車,想起自己喝了酒,只能打車走。他坐在車上,小心翼翼地解開領帶,卷好後又放進那個精致的盒子裏,皺著眉處理起工作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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