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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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簫的第二本原創漫畫已經完成了,因為想要出版發行,他今天一天都在外面跑出版社。回到家後他脫掉鞋,揉了揉自己不太舒服的腰。穿著帶跟的鞋跑一天的確是不太行,他特地沒有熬夜,早早地躺下了。

唉,老了,胡簫心想。整天除了坐著還是坐著,胡簫的腰本來就不是太好,今晚風一吹,酸酸痛痛的感覺讓他有點難以入睡。

他用小毛巾給自己卷了個卷,墊在腰與床的縫隙處,感覺舒服了些,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早晨他是被憋醒的。

他瞇著眼,準備起身,卻發現腰上的酸痛加重了。

他坐不起來了。

胡簫瞬間清醒,在經過幾次失敗的嘗試後,他疼得滿頭大汗,只好老老實實躺回床上。

他花了幾秒鐘時間思考他起不來床的原因,又花了幾秒鐘思考他該怎麽辦。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幾秒,還是撥通了賀汀的電話。

“餵?”賀汀好聽的聲音傳來,胡簫頓時心安。

胡簫把發生的事給賀汀講了一遍:“你…你現在在忙嗎?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去醫院看看啊…”

“好,你不要著急,我現在就過去。”賀汀沈穩的聲音安撫了胡簫有些焦躁的情緒。

胡簫放下手機,等著賀汀過來,他不太好意思麻煩人,但他真的不知道在這個城市裏還能找誰了。他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很多:賀汀會覺得他麻煩嗎?自己會因此癱瘓嗎?癱瘓了怎麽辦呢?回家嗎?爸爸媽媽,哥哥妹妹,就讓他們照顧自己,賴著他們,一輩子就這麽過嗎?

賀汀按照胡簫給的門禁密碼打開了門,進了胡簫家,當他推開胡簫臥室的門時,看到的正是胡簫雙眼泛紅的樣子。

“很疼嗎?”賀汀拿了張紙給胡簫擦滑下來的眼淚。

胡簫搖搖頭:“你來的好快呀,沒超速吧。”胡簫看見賀汀心裏就安心許多,還和賀汀開了個玩笑。

賀汀的臉色可不太好看,他拿起胡簫床頭上的襪子給他穿好,小心翼翼地把他挪到床邊,給他穿好拖鞋後,費了好大勁才讓胡簫在不彎腰的情況下站起來。

胡簫心想還好昨晚怕涼著腰,穿了長袖長褲的睡衣,這要是穿了睡裙,他可能真的沒臉見賀汀了。

“呼,總算站起來了。”胡簫挪動了幾步,發現走路問題不太大。

“現在去醫院吧。”賀汀扶著他。

“我想…先去趟衛生間。”

“用……用我幫你嗎?”賀汀問他。

胡簫楞了一下,連忙擺手:“這個我還是沒問題的。”

胡簫從衛生間出來,找了件長開衫穿上,賀汀就扶著他出門了。

兩個人坐電梯下樓,本想著不用艱難地下樓了,但沒想到電梯每次啟動停下的時候胡簫的腰都會有很大的反應。他咬著牙皺著眉,手撐著欄桿。

賀汀聽著胡簫很重的呼吸音十分心疼:“不應該坐電梯的,不然我…背著你走樓梯吧。”

胡簫看著電梯上顯示的“10”,搖了搖頭:“沒事,很快就到了。”

還好之後電梯一路下到了一樓,胡簫站在門口等著賀汀把車開過來。

胡簫艱難地躺在後座上,蜷著腿,一手扶著自己的腰。

“我來的路上問了一下我一個當醫生的朋友,你這種情況在醫院要看正骨科,但是正骨科周末都會休息,所以朋友推薦了一家針灸的地方,說效果還不錯。”

胡簫一聽,打了一哆嗦。他最怕針了,尖尖的,細細的,但紮在身上特別疼,小時候為了不打針在醫院裏毫無形象地哭鬧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或許是心裏的恐懼作祟,把這種疼痛的感覺放大了一百倍,即使胡簫知道可能針灸並不會有多疼,但他還是不想做這方面的嘗試。

“除了針灸……就沒有別的方法了嗎?”胡簫的語氣裏充滿抗拒。

賀汀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我朋友也給我推薦了一個正骨的地方,就是有點遠,針灸近一些,那裏的老板是我這個朋友的同學。”

“可我不想紮針。”胡簫撇著嘴,聲音裏染著哭腔,他突然覺得很委屈,但是為了不想在賀汀面前出醜,他只能掐著自己的手,讓自己顯得盡量正常一點。

“好,我們去正骨,不去紮針。”賀汀的語氣像是在哄鬧脾氣的小朋友。他知道胡簫現在很難受,情緒也不會太好,他只能盡量安撫。

“你要是冷就和我說,我把暖風調大一點。”

胡簫點點頭,想著賀汀看不見,就說了聲好。

乖乖的小朋友會很討人喜歡,尤其是討賀汀的喜歡。

“你今天還在上班啊?”胡簫看賀汀穿得很正式。

“今天我們那裏有活動,我在那盯一下。”賀汀提了提速。

“那我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胡簫吸了吸鼻子,“我就是不知道該找誰了。”

賀汀把暖風調高:“沒事的,他們在那邊就夠了。本來我今天也不上班,只是早上去那裏看了一眼。”

“還是麻煩你了。”

“我們之間不說這個。”賀汀往後看了一眼,給了他一個微笑,“你先睡一會吧,剛才忘了後面的小毯子,你自己蓋一下吧。”

胡簫聽話,把自己裹得暖暖和和的,瞇了一會。

到了地方,賀汀扶著胡簫下車,發現被推薦的地方來看病的人還挺多,賀汀要了個號,胡簫坐不下去,兩人就站在大廳裏。

“你說,他會不會給我正癱瘓了?”胡簫的悲觀主義作祟。

“別瞎想,我朋友說你這情況不是很嚴重。”

胡簫看著周圍許多大爺大媽,感嘆到:“年紀輕輕的我的腰就不好了。”

“那你可以多鍛煉鍛煉。”

胡簫不接話,他的生活可以用一個“宅”字來形容,出去跑一趟身體都受不了,更不要提什麽鍛煉了,說白了就是懶。

輪到胡簫,賀汀扶著他進去。正骨的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讓胡簫坐在治療床上,詢問了胡簫的情況,讓他脫了外套,摸了摸他的腰。

“男生啊。”醫生看他這麽長的頭發有點驚訝。

胡簫手摳著床沿低低應了一聲。

“頭發紮一下吧,影響治療。”醫生也沒有多說別的。

胡簫松了口氣,摸摸身上,找到了一個藏在毛衫兜裏的皮筋。

可是他不敢擡手紮頭發,把皮筋遞給了賀汀。

賀汀拿著皮筋仿佛有千斤重,這真的觸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我不太會,你將就一下。”

賀汀按醫生的意見,把頭發都攏到頭頂,轉了幾圈拿皮筋綁好。

“緊嗎?”

胡簫說不緊,但估計挺不好看的。

醫生讓他躺下:“你這個身高的男生體重這麽低,我還得收著點勁。”

然後在賀汀的註視下胡簫被醫生哢哢哢搬了幾下,醫生又讓他坐起來讓助手幫忙按住胡簫的腿,左右兩邊一扭,就聽醫生說好了。



賀汀就看著胡簫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你活動一下,看看還有啥問題沒。沒問題交錢去吧。”醫生揮揮手。

賀汀跟著胡簫出去,問道:“真沒事了?”

胡簫扭了幾下,笑得特別開心。

“行了,還是要註意點,我現在送你回家。”

坐上車,胡簫拉下遮光鏡,打開小鏡子,散開了頭發。

“唉,我從大學起就沒這麽素顏出過門了。”胡簫一邊照鏡子一邊感嘆。

素顏的時候可以看見胡簫的兩頰上有淡淡的雀斑,讓他略顯淩厲的五官多了一絲柔和。

“素顏也好看。”賀汀覺得胡簫素顏時中性的長相更偏男孩子一點。

“不用安慰我了。而且我什麽時候穿成這樣出過門,真是…”胡簫嘆了口氣,看看自己的睡衣拖鞋,“剛才太緊張,根本顧不上自己什麽樣。”

“生病了就不要想這麽多了,你要相信的顏值是撐得起這樣的打扮。”賀汀這會也放心了,和他說笑起來。

“謝謝你,讓你這麽麻煩跑一趟。”胡簫歪頭笑著看賀汀。

賀汀被他的笑晃得有些暈,他調整了一下情緒,囑咐胡簫:“你以後可不要再這麽睡了。也不要坐太久,要經常起來走動,也要多運動一下增強腰部力量才不會經常腰疼。”

“知道了。”胡簫低著頭,“我媽都沒你這麽嘮叨。”

“我年紀大了,還不讓啰嗦了。”賀汀自嘲。

賀汀把胡簫送到家門口:“中午吃點好的,有什麽事再打我電話,我先回去上班了。”

胡簫點點頭:“回頭請你吃飯。”

胡簫奢侈了一把,給自己點了一份昂貴的,外賣。順便因為生病的原因在網上告假,停更一天,一半粉絲哀嚎,一半粉絲勸他好好休息。

他一邊吃飯,一邊玩手機,隨手打開了他們的群聊。

最終他還是帶著點炫耀的心情講了賀汀和他之間發生的事情。他發完消息,立馬有人跳出來說他是遇到了什麽神仙。

【你們在一起了嗎?】

胡簫說他們還只是朋友。群裏人嫌他浪費資源。

【不如給我們介紹一下,反正沒成呢,大家公平競爭哈】

胡簫心裏說才不呢,賀汀這麽好的人,這麽好的人…

應該不會喜歡自己吧。可能就是在路上遇到了迷路的小貓,給點水餵點肉的那種好吧,很多人都會照顧流浪貓,但帶回家的人卻少之又少。

這時又有群裏的人跳出來讓胡簫註意保護自己。

【我之前和你們說過的吧,我遇上的那個人。】

胡簫想起來了,當時也是他在群裏說遇到了一個對他多好的人,寵著他護著他,最後哄到床上把他折騰個半死,第二天一早就跑了。

就是有人獵奇,非要體驗一把和異裝癖戀愛上床的感覺,從頭到尾半分真心也沒給過。

賀汀不會那樣的人呢,胡簫心想,可他好像說過,自己是他認識的第一個有這種愛好的人。

所以…

胡簫想不明白,看著面前的外賣也不香了。他正準備退出群聊,又有人問他那他是不是不要和Z好了。

Z就是鐘辰。

提起鐘辰他更來氣,自從他把鐘辰拉黑後鐘辰就想著法地通過各種方式聯系胡簫,和他道歉,但是胡簫這段時間太忙了,他準備等這段時間過去了,徹底和他說開,再糾纏也沒什麽意義了,他要放下這段本就不真實的感情。

心裏更煩了,胡簫把外賣放在一邊上床補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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