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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不來找我?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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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

“你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說,接著就沒了聲音,我並不關系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但是我明白,剛剛我說的說對了,他說什麽如果另一個秦梧淵的心緒變動會影響他,所以要帶我去九龍紋柱內見秦梧淵。其實就是他想讓對方更加難受。

想了想,我苦笑一聲。對啊,我變了,我什麽時候竟然變得這麽聰明了?可是我並不想要變聰明,發現和揣測的過程其實是痛苦的,因為你不知道這真相的結局是讓你開心還是痛苦。

我以為他已經離開了,又在樹上躺了一會兒,忽而,一抹紅影落在我的身旁,我側頭,斜陽穿過他的身體,他的臉如一朵盛世妖蓮,能讓他身後的山河失色。

我就看著他不說話,也疑惑他為什麽又露出這張揚的臉了。

“你還是盡快去把臉換回來吧。”他對我說,並不提其他。

“為什麽?”我問,語氣更加懶洋洋。

“冥界的那個已經在到處找你,你這張臉,已經被通緝了。”他說。

通緝?對於這個詞我是陌生的,因為我根本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程度。“所以呢?”我問。

他不說話,我接著問:“你是來通知我的嗎?”

他靠近我,說:“怎麽說我也不能看你就這麽去死。”

“對啊,怎麽說,你也不能讓我去死。所以,你就去幫我把臉拿回來吧。”我說。

他扯著我的領口將我從樹上拿起來,我瞬間覺得他有點煩人,更加沒禮貌。接著,他用那種更挑釁的口吻質問我:“你在命令我?看看你這醜樣,難道你想一直頂著這張臉過日子嗎?”

我搖頭,心裏也不爽我這本來應該很煩悶的情緒忽然被打斷,我抓住他的手就想扯開,惱怒的說:“你不要扯著我好嗎?你這樣沒誰願意和你說話。”

“你是生氣了?那就去把自己的臉換下來。”他說,我覺得真是莫名其妙,還從來沒見他這麽主動替我操心過。今天真是一波又一波的,甚至讓人覺得煩。

“別拉著我,難受,放開!”接著,我直接從樹上跳下去,他就跟著我,提著我胸前的衣服,檀宮鈴一陣晃動,發出清脆的鈴鐺聲,一時間,我的體內充盈著大量的力氣,一巴掌就打在他的身上。

“莫名其妙,你今天怎麽了?”我很不高興,他挨了一巴掌才松開,可臉色看起來卻比剛才好了不少:“奇怪的是你。”他說。

我瞪著他美得過分的眉眼,控制住自己的失神,落寞的說:“我暫時不想被打擾,你讓我先靜靜吧。”

他欺身上來,好像得寸進尺一般,讓我措手不及,想要閃開。

“你信嗎?我能感覺到你心裏的哭聲。”他對我說。我驚愕的擡頭,看著他,眼睛卻酸澀,我以為我只能躲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裏暗自舔舐傷口,淡化失望和無奈,卻沒有想到他對我一而再的挑釁竟然是因為……

聽到了我心裏的哭聲?

“你想哭了。”他像是說話分不清場合的小孩,說出的話讓我哭笑不得。

“我沒哭。”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去隱藏自己的情緒,只能強硬著臉看著他。

他抿著唇,向我伸出手,說:“你哭吧,我算了一下,你哭出來會比憋在心裏好受。”

“噗嗤……”我竟然笑了出來,更是哭笑不得,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卻更加想掩飾自己的懦弱:“你……哈哈,你怎麽連這個也能算到?”

他不再說話。

時間仿佛在此間靜默,我心痛的流著眼淚,就著一旁的樹幹一屁股坐到地上,心裏戚戚然,臉上再沒有之前的雲淡風輕的淡漠,而是一副苦大仇深。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難道十幾年來我就不是他的女兒嗎?到底他和我在一起久還是和他老婆在一起得久?我就沒有感情嗎?難道這個世界就只有愛情了嗎?他就不知道我有多愛他嗎?就不會對我假裝也很愛我嗎……”眼淚、鼻涕、甚至潛意識裏所有的脆弱和孤註一擲都在這一刻爆發。

“嗚嗚嗚嗚……我只是一個小女孩,我不想變得那麽強大,我只想過普普通通的日子就行了。我要求不高的,我從來不想要太多,這麽多年,我唯一想要的東西就只是一個媽媽而已,我的要求不多的,對吧秦梧淵?”我將煩惱一股腦說出來,問他。

他蹲下身,卻是擡著好奇的眼睛看著淚流滿面的我,用手指擦拭我滾落在下巴的淚珠,忽然問我:“我以前讓你渾身長滿疙瘩血流不止你都沒哭過。”

我對他的“弱智”感覺到苦笑不得,抓住他的手就咬下去。

“這是你第三次咬我。”他又說。

我使勁的咬住,在他滑嫩的肌膚上印下一圈牙齒印,拿開的時候一看,心裏竟然多了一種成就感。

“不了,我以後還會咬你的。”我說,惡狠狠地,還伴著哭聲。

“什麽時候呢?”他問,微風拂過,撩起他柔軟的發絲,我的眼前瞬間就被他的發絲擋住,閉上了眼睛,我想回答什麽,卻感覺眼前重重黑影壓過來,仿佛有什麽輕柔的落在了我的眼角,就像是其中的發絲拂過那裏……

229:去找你臉

229:去找你臉

等他的發絲拂去,我睜開眼睛,心神已經開始晃蕩了,像是被一滴水濺落的湖面,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你剛剛親我了嗎?”我懵懂的問,從地上站起來,心口跳個不停,就感覺心臟即將從身體裏跳出來了。他看著我,雙眼如……春水初升,只需要短短的一眼,就能將人的心魄吸引進去。

“沒有。”他說,面不改色,不,他的臉又什麽時候有顏色了?

我也趕緊從地上站起來,面色通紅,慌亂中又有點緊張。難道是我的錯覺嗎?他剛剛什麽都沒有對我做嗎?可是為什麽我的感覺那麽……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從他的眼眸中看到一張老臉的自己。我更加疑惑,剛剛肯定是錯覺,可為什麽那一刻,我會有那麽奇怪的感覺?他就看著我,目睹我的心慌和尷尬。

“行了,你確定要帶著你的東西去殺我的黑鬼嗎?”他問我。我忙摸著包,摸著那把手槍,趕緊握緊,“我是被逼答應的。”

“我知道。”他說,手遞過來,放進我的包裏,正好觸碰到我的手,我像是觸電一樣馬上把手拿開。他得意的一笑,將我包裏的銀質手槍拿了出來,他的眼睛微瞇,像是打量一個玩具,反轉著將東西看了看,最後瞄著遠方的一棵樹……

我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他。不過我還是挺尷尬的,畢竟我是拿著這兩把槍去幹掉他的東西。他斜著頭問我:“是這樣用嗎?”我看到他的手指已經扣好了,只需要輕輕的扣一下,子彈就會發射出來。

“是啊,”我尷尬的說,後退一步,他的手卻忽然轉了一個方向,用手槍直接對我,就如我當時對赫赫巫婆一樣。

我就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緊皺著眉頭。

“你想一槍崩了我嗎?”我大聲質問他。

他低著頭,閉上了一只眼睛,手指用力。

“砰!”

我的臉色蒼白,子彈擦過我的頭頂,射向了我的身後。我捂住耳朵,惱怒的看著他,“你有病嗎?”可下一刻,我就聽到身後傳來什麽東西倒地的聲音,我轉過頭,竟然發現一個人,只是被爆了頭,死不瞑目。

“這人……什麽時候來的?”我驚愕的捂住嘴巴,滿眼的驚愕。

“一直偷聽呢。”秦梧淵懶懶的說,隨後他不知道做了什麽動作,忽而從四面飛出來好幾只烏鴉,黑烏鴉落到屍體旁,紛紛開始分食。

雖然他殺人一直都不眨眼,可再一次看到忽然死人,我還是不怎麽能接受,剛剛才多出的莫名心緒,很快就收了回去。秦梧淵他,始終是和我不一樣的,我們之間,有太多的不同,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啊!

我也不知道在對自己說什麽,反正是越想越是悲傷。以至於秦梧淵將手槍放到我的手裏的時候,我仍然沒回過神來,只是看著地上的黑烏鴉,怔楞。

“怎麽,傻了嗎?你應該適應。”他說。

我又不是惡魔,也不是惡鬼,為什麽要適應死人呢?可是這些話,我是不會對他說的。

“你要離開這裏嗎?”他問我。

“為什麽?”

“去把你的臉換回來。”他說,我想到了剛開始他說的話,冥界已經在通緝我這張臉了,我已經收回了剛剛的負面情緒,這才問他:“是不是那個冥肉人說的。”

“應該是。”他說,我看著他的神情,問:“看樣子,她日子過得很好?”

秦梧淵點頭,對我說:“至少比你在冥界混的好。”

我去,頂著我那張臉怎麽可能會在冥王的眼皮子底下混得好?我懷疑的回問:“你騙我的吧?”

“騙你?沒必要。”

我懷疑的看著他,好吧,他那麽驕傲,是不屑於騙我這個無名小卒的。“可是為什麽?我狠狠地得罪了那個什麽冥王啊。”我說,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他像是慢慢喜歡上了和我這樣聊天,雲淡風輕的說:“她比你更討我喜歡,道理是相同的。”

對對對,道理是相同的。意思就是我做人是失敗的,她才是成功的咯。顯然就是打擊我。我抱怨道:“那你應該把我留下,把她帶走才對啊。”

“你留下,就不能活下來了。”他繼續打擊我。

我很生氣,我生氣的指著他的鼻子說:“你以為你就好到哪裏去了嗎?”他發笑,笑容邪魅,“我,哪裏都比你強。”

“自戀。”我不屑的說了聲,轉頭就離開,在心裏已經將他的毛病裏裏外外數落了一百遍。

“哈哈……”竟然還笑,好像我負氣離開是一件多讓他高興地事情,竟然比剛才還要高興,看來他的本質是沒變過的,仍然以我的痛苦為快樂,這麽想著,我已經做好了下半生不理他的準備。

“餵,那是你回村的路。”他在身後提醒到。

我轉了個方向,準備去把我的臉找回來。這冥肉人還真是個禍害,專門來禍害我的吧我想。這麽快,冥界竟然就開始要通緝我了,也不知道她和那冥王是怎麽相處的,真是不可思議,冥王明明是狠狠地被我擺了一道,現在竟然沒有馬上弄死那個冥肉人,還聽她的話來通緝我。

這個世界太奇怪了。

我嘀嘀咕咕的走著,不知道怎麽腦袋就被一只手蓋住,只覺得眼前一陣問黑影壓下來,我驚訝的擡頭,特麽的又看到這個秦梧淵笑著站在我面前,面色竟然還帶著那抹邪笑。

“幹什麽啊?好狗不擋道。”我承認自己口不擇言。

可他卻沒有讓開,反而插著手問我:“你想我怎麽對你爸?他好像對你很重要,可是……他也讓你很煩惱。”

對啊,如果我現在離開了,留下我爸爸在村子裏,雖然現在我已經改變他已經被洗腦,隨時都會被我姥姥利用的想法。但他怎麽說也是身在虎穴,秦梧淵下手又那麽狠,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是看出來我和在乎我爸,他又熱衷於讓我絕望難受……

230:偶遇紐樂

230:偶遇紐樂

我看著他,皺巴巴的眼皮耷拉著,雖然世界並不像是老花眼一樣渾濁,可他就著光亮,讓我的眼睛暈開了一圈一圈的光,我看得不是很真切。

“你又想怎麽樣?”我盯著他的眼睛問,曾經有人對我說過,只要眼睛註視著對方,一直盯著,就不會洩露自己心裏的膽怯。

“不怎樣。”他說。

“到底想怎麽樣?別賣關子了,我趕時間呢。”我真的是不想喝他在這裏說個沒完沒了,這裏又不是咖啡廳。

“除非你求我一路保護你。”他說。

“啊?”我有點不了解他的意思,“你說什麽?你到底想表達個什麽意思?”

“你求我,一路保護你。我高興,順便就放你爸一條生路。”他說。我被他詭異的邏輯深深地折服,可是,這裏他說的算,何況這個條件聽起來我一點都不吃虧。

“好啊,那麽問題來了,你想保護我,你怎麽保護啊。現在你的情況應該最不好吧。”我如實說。

他對我伸出手,我不解的看著他,他指了指我的胸口,我馬上意識到,將神偶拿出來遞給他。

他的食指和中指並攏,按在了自己的眉心,隨後一縷魂魄從他的身體裏飄了出來,他將那抹魂魄註入神偶,然後交到我的手上,接著,一只紅色的鳥從遠處飛過來,落在了我的肩膀上:“你要讓這只鳥跟著我嗎?”

“至少能給你帶路。”他說。

我拿出白臉婆婆給我的東西,胸口郁結,“我不想去安葬那個什麽軍官,按理說他是我們國家的敵人。我怎麽可能出賣我的國家呢?”我說,看著手裏的頭發和銅錢就來氣。

“那也沒辦法,”他說。

“哎,”我重重的嘆了口氣,“我都遇到的什麽事啊?”

“是你當時將我支開,不然,你也不會有這事。”他舊事重提,意思就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我拍著胸口認真的說:“我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你指責我幹什麽?”

“行了,你去吧。早去早回。”他揮手,示意我離開。

我拉長了臉,對他說:“最討厭有的人在別人開玩笑的時候認真,在別人認真的時候開玩笑。”

“什麽意思?”他問。

哎,懶得再說了。我揮手,一邊瀟灑的走一邊說:“輕輕地我走了,再賤!”

上一次是狐仙帶著我出村,這次是這只紅鳥,它好像是秦梧淵上身了,特別是那雙眼睛,竟然透露著一抹邪惡的寒光,不時的打量我,看得人毛骨悚然。它只是一只鳥,只是一只鳥啊,可怎麽都覺得它比我驕傲。

我一路走著,經過了一大片森林,前面是一條長長的河流,有什麽東西從裏面往外冒出,紅色的鳥馬上轉過頭,對我說了人話:“藏起來,這裏有冥界的入口。”

原來這鳥是為了給我打掩護的。

我按照它說的先藏了起來,就看到水面開始起泡,就在這時,我聞到了一股清冽的酒香,我這才看到河邊有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她跪坐在那裏,背對著我們,面對著這條流經山間的河。

我微瞇著眼睛,越看她越覺得她像是紐樂。再加上那十裏飄香的酒,我很快就確定了,這就是紐樂。她的阿婆不是都那樣了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水面的水泡開始湧起,接著開始爆破,空氣裏傳來陣陣水聲蕩漾的聲音,緊接著這半邊天空都跟著黯淡了下去,這種感覺我是熟悉的,因為陰陽流動,所以這陰陽破口的地方就會出現很大的異樣,這是因為陰間的東西大量流入了陽界的原因。

“她在幹什麽?”我心裏琢磨著,認真的仔細的看著。

她在唱歌,仿佛是在召喚著什麽。

“我們無畏的神靈,你那真純的魂靈,莫忘白河你的母親

你有染血的雙翼,你有蒙塵的眼睛,她有清波為你滌清

你為黑暗而降臨,你為地獄而搏擊,這是你對她的使命

沖過了風沙雪雨,飛越了千山萬嶺,請聽聽我們的祈願

神靈啊神靈,請歸來,歸來,請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水面泛起更多的漣漪,而且水的顏色也可以變成黑色,仿佛是已經開始連接都另一個世界了,和當初依曲古村的黑河水越來越像。一個濕漉漉的頭顱從水裏冒了出來,雖然是白天,此時這裏卻如同黑夜。那頭顱只是冒出來,黑色的長發將他的臉全部擋住,根本看不到發絲裏面的臉龐。

頭顱飄出來,開始向著我們這邊游過來。

“嘩啦啦,嘩啦啦啦……”我聽到河水蕩漾的聲音,仿佛就在我的耳邊。紐樂站了起來,雙手捧著酒壺,慢慢向著河水靠近。那頭顱長長的差不多都打了結的頭發被她小小的手剝開。

一張被泡得發脹的臉就這樣暴露在空氣裏,我遠遠地看著那張臉心裏就不斷犯惡心,蒼白的臉上,皮膚幾乎都被泡散了,一坨一坨的肉外翻,一塊一塊的連在一起,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即將吐出來。

酒香四溢,卻擋不住我洶湧而來的惡心,我別過眼睛,本來不想再繼續看的,就聽到那頭顱發出“咯咯”的聲音想,奇怪的叫聲,讓人心裏發慌,神經緊繃,直覺就像是進入了冥界最恐怖的地方。

我知道他們兩個在交流。

紐樂對那鬼頭說:“神靈,請幫我替阿婆治傷……”原來是幫赫赫巫婆治療,看來紐樂和赫赫巫婆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咯咯咯……”

“還有,請幫我覆仇,你是強大的神靈,一定可以幫我殺掉讓我阿婆受傷的人。”紐樂說。

找到讓阿婆受傷的人,不就是我嗎?

“咯咯咯……”

這場景也被我遇到了,我後脊梁發冷,本來以為這就結束了,又聽紐樂說:“請幫我找到一個叫羲檀的女人,吃掉她為我的姐姐報仇。”

又是我!

真是遇得到,怎麽和我有這麽大的仇恨啊?

231:不祥預感

231:不祥預感

我心裏哀嘆,卻也沒有辦法。紐樂,是記恨我害死了她的姐姐。不過,這其中誰錯誰對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紐樂現在的心,早已不是一個小孩該有的,她的心腸狠辣,做事的風格和她的姐姐越來越相似。

更重要的是,她擁有很高的天賦,特別是對釀酒,所以怎麽說來著,就怕你高智商還犯罪。她才這麽小就能召喚出來自地獄的東西。

接著,那鬼頭就被紐樂抱走了,沒想到還真只是一個頭。

等他們離開以後,天空立刻恢覆了澄澈,水面也變得清澈了。我忙問小鳥:“紅鳥,剛剛從水裏冒出來的是什麽東西?”

“我不叫紅鳥,我叫荊棘!”它很不滿的說。

“好吧,荊棘,剛剛那是什麽東西?”我再次問。

荊棘啾啾兩聲,說:“那是地獄使者,洛水。專為覆仇而生,很難對付。”

專為覆仇而生?“那它都會些什麽呢?那麽牛,它應該會來找我‘覆仇’吧,那麽厲害我怎麽招架得住?”我憂心匆匆的說著,也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這個,估計只有主人才能對付了。你可以滾回去找主人幫忙。”荊棘隨意的說。它的主人不就是秦梧淵嗎?可是現在我要去把臉換回來啊,哎呀,還真是讓人擔心,我的命怎麽會變得這麽岌岌可危?

我忙掏出那個神偶,對荊棘說:“這個呢?這個能對付得了他嗎?”

荊棘圍著神偶轉了一圈,也不是很確定的說:“很難吧。”

我晃了晃神偶,在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對荊棘說:“你有辦法將它的力量過度到我身上嗎?”我不會忘記在冥界的時候,秦梧淵和我合二為一,甚至能控制住虛弱的冥王。我也忘不掉當時我有多大的力量,想想就興奮。

“這個……你問主人啊。”荊棘說。

我等了一會兒,才對著神偶念叨:“秦梧淵秦梧淵秦梧淵……”

沒聲音回我。難道是新的神偶有時候接觸不良會失靈嗎?我想了想,應該不會吧,又叫喚了好幾聲,仍然沒有聲音回覆我。

我在原地站著挺憂愁的,如果回去不就暴露我弱爆了嗎?什麽都靠著他秦梧淵,想到當初在冥界和他吵架的樣子,我的心頓時又涼了半截。我更加堅定的告訴自己,不能回頭不能後退,不能再理所當然的對他伸出手尋求幫忙。

就這樣我再次踏上了這條現象叢生的路,雖然我的背影看起來絕對和瀟灑的天涯行路人有什麽關系。

“等等荊棘!”荊棘在我的身後吵鬧著,趕緊跟了上來。

我一路走一路想,我還是很有民族情結的,如果我就這樣幫助那個日本軍官回自己國家的宗廟入土為安,那我和賣國賊沒什麽區別。

我問荊棘:“你吃靈魂嗎?”

“吃。”我了然的點頭,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也許,我可以換一種方式讓那靈魂遭殃。只要先把我的臉拿回來再說。這樣想著,我馬上就地用死者的頭發和銅錢,先用銅錢擺放了一個陣法,分別有六角,代表世間萬物不同的方向。

我的口中念著口訣,可我念著一半就忘記了。

暈!

也是啊,這都過了這麽久,再說當時我根本就沒有打算真的幫那個白臉婆婆,記得也是模模糊糊,就連這操作的辦法也是一知半解。

有時候,人都會腦洞大開的。比如我此刻忽然就想到了一個辦法,預言之術。

“你趕路嗎還?”荊棘催促著我。

我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我已經有了很好的辦法,要走你先走吧。”

“甲子開蒙《坤》卦起,丙子《臣頁》卦《屯》戊子;庚子坐臨風雷《益》

,壬子雷聲《震》天地。乙醜《噬嗑》丁醜《隋》《無妄》配就已醜支……”

我以血為既媒,以檀宮鈴為基底,古老的力量順著我的口訣,仿佛正順應著歷史,順應著四季的邏輯,源源不斷……我的手指放在額頭上,用心裏和所有的註意力,去感覺這個世界的奧秘,憑著直覺和天賦,我,就能做到!

手指拿開,我感覺到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條路,我隨之踏步而去。荊棘在一邊嘰嘰喳喳說:“你剛剛做什麽了?我感覺到你整個人在發光啊!”它驚訝的感嘆道。我抿嘴一笑,溫柔的告訴它:“大概是我正在使用洪荒之力吧。”

“什麽是洪荒之力?”它問。

“毀天滅地的力量,你相信我體內藏著能拯救世界的力量嗎?”我擡著眉眼問他。

它看著我,幾乎成了鬥雞眼:“不相信,我相信我的主人有毀滅天地的力量。”

“就知道你不信,所以別小瞧我,我以後可是會拯救世界的。”我認真的說。

它笑了,很冷的冷笑了兩聲,跟著我繼續飛。

走著走著,前面忽然出現幾個黑影,傍晚時分,天色已經很晚了,麻麻黑,借著這微弱的光亮,那幾個黑影黑得深沈,還是很容易辨認的。荊棘沒有讓我避開,我和對方也算是狹路相逢,在這深山老林裏遇到迎面過來的幾個黑影,的確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情。對方走得很快,就像是正在趕路。

這山林本沒有路,我走得這條是我用預言之力鋪設出來的,潛意識裏我並不願意偏離這條道路,所以只能站在路邊等他們先過去。

黑影都很高大,至少比普通人高。還沒走近,我就從他們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這氣味是……山魈!對啊,我見過山魈變成的人,自然也清楚的知道他們的氣味,就是這氣味。他們去的這方向,不就是回回村的方向嗎?

也許是此時我的預言之力大開,很奇怪的,他們從我的面前經過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有一股強烈的如排山倒海般襲擊而來的擔憂,這預感直指秦梧淵。

我的心開始狂跳,腦袋充血,眼前飄過秦梧淵忽明忽暗的臉,這一切都預示著,一個很不好的走向……

232:打斷祭祀

232:打斷祭祀

“走了啊?”荊棘撲打著翅膀,在我的眼前轉個不停。我煩悶的揮手,把它嚇了一跳,它趕緊飛開,哇哇大叫:“你幹什麽?發什麽瘋?”

我轉過身看著那些人離去的背影,心緒難寧,很難平靜下來。

我拿出了神偶,又大喊了幾聲秦梧淵的名字,可這次他仍然不理我。關鍵時刻也不理我嗎?我無奈的放下神偶,問荊棘:“你能聯系到你家主人嗎?”

“你以為我是你嗎?”它說,“我只是一個帶路的。”

好吧。這倒是逼著我原路返回啊。我收回了預言之力,大闊步向著來時的路走,心情沈重。

“你怎麽往回走啊?你的臉不想要了嗎?”荊棘在我的耳邊一直嘰嘰喳喳個沒完沒了,甚至還跑到我的面前,“我一見你就覺得你有問題,現在你回去幹什麽?這不表明我的任務完不成嗎?”

“別說了,如果你想把周圍的孤魂野鬼都引過來。”我說,天色已經快要黑完了,前路也坎坷,走在這種山路本來就危險。

“那你回答我的話啊。”荊棘不滿的說。

“他有危險,不知道為什麽不回我的話。”我著急的說到。

“有危險?你是在說笑話嗎?你這樣回去,主人肯定會懲罰我的,我明明是一只了不起的好鳥行嗎?”它抱怨道。

“你就當我是在發瘋好了。”我一把抓住它亂飛的鳥腳,然後一拉,將它拉開。

我氣喘籲籲的跑到古墓,已經是滿頭大汗,古墓外面靜悄悄的,就在這時,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淅淅瀝瀝的,沒一會兒就打濕了我花白的頭發。荊棘繼續說:“你不是正常人啊。”

我以前是正常人,現在應該不是了吧。哪有正常人被逼到我這種地步的。

我跑進山洞,裏面空蕩蕩的,我闖開他的石室,發現裏面沒有他的身影。我又跑出去,推開那有九紋龍柱的大門,沈重的開門聲響起之後,我跑了進去,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影。我叫喚了一聲他的名字:“秦梧淵?”

“秦梧淵,秦梧淵,秦梧淵……”金碧輝煌的大殿傳來我的回音,卻沒有得到任何回覆。

我向著裏面走,站在中間最高的地方向下面看,也叫喚了聲:“秦梧淵?”聲音仍然開始回蕩開,一圈一圈的,我只看到好多躍躍欲試的黑鬼,我的眼珠子左右閃了閃,心裏那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了。

其他的東西我看都不看一眼,轉身就跑開。

“門,你沒關門!”荊棘鬧著。

我這才慌忙轉身,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那石門關上。沈重的關門聲之後,我趕緊加快了腳步,沖著外面就奔跑了起來,再也顧不得自己老態龍鐘的模樣。我一邊跑,心跳就越快,腦子就越亂,我沒有仔細想過我會去哪裏找他,但是我的腳步沒有停下來,大概是強大的直覺帶著我去找他吧。

雨水唰唰唰的落在我的身上,不僅下雨,還有從從東南方向刮來的風,一陣一陣的,夾住了雨的重量和分量。也讓我的心境更加的風雲交加。我忽然想起了我剛來村子的時候,我想做飯,一直在廚房裏忙活,秦梧淵就這樣忽然出現在我的面前,用盡了自己最後的業火,想要幫我燒飯。

他還不慎將唯一能做飯的鐵鍋燒毀了,隨即就昏倒在地上。往事一幕幕劃過眼前,不管是哪個秦梧淵,我發現我現在已經不能區分了。好的他壞得他,冷漠的他,邪魅的他,不都是他原原本本的樣子嗎?我轉了一個圈,終於想清楚了。

等我跑到神泉邊的時候,水面已經升高,水面之上,我還沒跑近,就看到姥姥正站在神泉邊,水邊還圍繞著一圈人,好像都在做禱告,只有四面的火把還持續的亮著,散發著幽藍的光。

我震驚的看著這群村民,他們大多是披著鬥笠,而很明顯,他們已經來了很久了,這場雨卻沒下多久,他們是有備而來的,雖然我的爸爸沒在其中,可我看到了那幾個匆匆趕來的山魈人影。而且主持這次祭祀的,正是其中的山魈人。

他們,是想讓秦梧淵出來嗎?

就像是最初我第一次從姥姥的房間裏跑出來看秦梧淵一樣,直覺告訴我,危險正在發生,秦梧淵不能出來,可是這該怎麽辦?

“你到底想幹什麽?”荊棘不悅的說,我的眉目緊鎖,緊張的念叨:“你有辦法變出一個秦梧淵出來嗎?”我問。

“主人?變出主人幹什麽?”他問我。

我伸出手,才發現手指已經發顫,隨即指著那邊說:“他不能出來的。”我說到這,也許是受到了強大的預言之力的影響,我看著那片神泉水面的時候竟然仿佛看到了水底下的秦梧淵緊閉著雙眼,緊皺著眉頭,渾身顫抖的模樣。這畫面讓我心中一驚,趕緊別過頭。

“不論如何,也不能讓你的主人出來,知道嗎荊棘。他們聯合起來要對付你主人。”我小聲的說,也許是因為雨聲太大,才沒能讓那邊的人聽到,可我的急切和緊張已經掩飾不了了。

“他們?就憑他們,跳梁小醜而已。”荊棘不屑的說。哎,這只心高氣傲的臭鳥,關鍵時刻就是這樣拖後腿的,真讓人著急。

我只能說:“不管怎樣,你先告訴我怎麽弄出一個他來吧。”

“你在發瘋吧,這只是正常的祭祀,主人有了更多的祭品才高興。”荊棘說得我好像是一個破壞它主人興致的搗蛋鬼。

真的是要急暈了。

我感覺到越來越不妙,趕緊跑了出去。

“大婆婆,你們在這裏做什麽?”我的喊聲響徹四面,徹底打破了這裏的莊嚴和死寂。那些人詭異而奇怪的眼神就這樣落到了我的身上。

大家一時間都沒理我,大婆婆看了我一眼,問:“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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