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不來找我？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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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之前，我日夜想了無數遍見到爸爸的樣子，他是那麽成功的商人，在我的印象中，他是那麽的頂天立地，強大到能成為任何人的依靠。可是，怎麽就這樣說沒就沒了呢？
我甚至來不及看他一眼。
“爸爸，爸爸……”我傷心的看著前面的那團沖天烈火。
“你是誰？”遠處傳來女鬼王冷漠的聲音，那把紅傘遮擋住了她的半邊臉，我淚眼汪汪的看過去，基本看不到她的真實面容，牛頭人和馬頭人跟在她的身後，看起來像是厲害的保鏢。
我怒氣沖天的看著她，狠狠地摸了一把眼淚。
“冥界的鬼王和鬼差，竟敢跑到我的地方撒野。”業火忽燃，原本怪異的天更加的陰沈，一聲驚雷響起，接著眼前就開始起紅色的霧氣。
“你就是這裏的榃神？”女鬼王冷漠的語調藏不住詫異。秦梧淵沒有回答，業火像是利劍從他的手中發出，忽而分成三道，幻化成火紅大劍，向三個目標分別飛去。
“鬼王大人，這是業火。”牛頭人身驚呼，三人分散開，堪堪躲開三柄業火之刀。我擦了眼淚，走出了秦梧淵的懷抱，我對他說：“我要親手替我爸爸報仇。”
他微擡雙眸看向我，不說話，我的面前卻幻化出一把屬於他的刀，紅色柄，銀色的配飾，寒玄鐵打造的刀身，氤氳著血紅色的霧氣。
我握住懸空的刀，咬牙握住，劍雖重，我卻管不了那麽多，轉身就向那用紅傘揮開業火的女鬼王刺去。
“呵，”她輕笑一聲，是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我的刀就要碰到她的身體，她的紅傘忽然一落，擋住我手中的大刀，刀身沒入紅傘，竟然像是消失了一般。瞬間，刀柄隨著刀身猛烈的震動，極欲脫離我的手掌。
我的手腕一轉，用腳穩住身體，我的眼睛直直的瞪著那把紅傘。
“為什麽要殺我爸爸？”我聲嘶力竭，憤怒得不行。
“他擋了鬼王的路，該死。”牛頭鬼差無情的對我說。我拿著大刀猛地拔出來，憤怒的向著牛頭砍過去：“你才該死，你全家都該死！”
“這女子瘋矣，鬼王大人，我們還是速速撤離！”馬臉躲開秦梧淵的業火，一個側身就想打開我。
“走！”鬼王冷冷的說了一聲，聽不出情緒，我憤恨的拿起大刀，以極快的速度劈過去，想要阻止她。
“殺了人就想跑路嗎？敢做不敢當，你站住！”我追過去，可她的紅色身影迅速的淡化，隨即和身後的兩個鬼差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疾步跨過去，他們已經消失在原地。
“呸！”我拿著刀憤怒的砍了幾下，卻根本無濟於事。
秦梧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我的身後，“他們是冥界的鬼王和鬼差，你今天得罪了他們，就不怕被報覆？”他問我。
我看向被燒成渣滓的車子，手中的刀一下就因為拖力滑落在地。
“咣當”一聲。
“怕？我只是恨。恨自己不能給爸爸報仇。”我說。
他將刀收回，走向被火燃燒的地方，站在一堆廢墟之上看向我：“我可以把死去的靈魂召回，你想嗎？”
他問我。
我怔楞的看向他，看向那個地方，有一種錯覺。忽然覺得他面色柔和，像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166:死靈為伴
166:死靈為伴
“我想見我爸爸一面。”我難受的說。
秦梧淵笑了，對我招手示意我過去，我踉蹌的走過去，他像是變魔法一樣，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奇異的形狀，有一瞬間，我好像聽到有空曠的聲音在我耳邊飄過。
“大道無聲，命魂為轉，天地之間，唯我從命。”
風過，一聲驚雷，薄霧慢慢變濃密，我抹了抹臉上的淚痕，不斷的觀察周圍，想要第一時間看到我爸爸。就在此時，一輛越野車從不遠處行駛過來，慢慢的，平穩的，詭異的……
車子就停在我的身旁，血霧下，我這才看清車裏的模樣。
嚴老漢雙目無神，仍然是那血淋淋的可怖模樣，斷裂的脖子，暴突的眼睛，血跡斑斑的身體，我驚慌的掃過，直接跑到後面，拉開車門。
“哐當”一聲，開門的聲音冷徹心骨，我睜大了眼睛看向車門內。
裏面的座椅上，的確躺著一個人，卻是一個滿臉是血穿著西裝的……
“嗚嗚……”我忍不住哽咽，再顧不得其他，想要將那死靈扶起來。他的眼睛大面積的白，只有中間是一顆黑色的眼珠子，看起來給人一種驚悚的感覺。
我扒開他的發絲，眼淚汪汪的看著他的臉，一眨不眨。
他就瞪著那雙死魚眼，毫無思想，毫無動作，任意我捧著他的臉，認真的端詳他。
“爸爸，你怎麽可以就這樣離開我？我好想回家，好想見到你。如果時間可以倒回，我一定認真聽你的話，不和你作對，也不吵著要媽媽，讓你難過……”我絮絮叨叨的說著以前的劣跡斑斑，好像我這樣做就能讓爸爸露出其他的面部表情。
我脫下外套，用衣服想去擦幹凈他臉上的血，可我的衣服越擦那血液流得越多，嘩嘩嘩的，他就睜大了那雙死魚眼睛，空洞洞的看向我。
靈魂嗎？死靈嗎？原來這才是人死後真正的狀態。
“被鬼王送葬的死靈，死後要很久才能恢覆靈魂的意識。”秦梧淵說著，就在我面前人的臉上貼上了一片黃色的符文紙。
“這是什麽？”我憋著難受哽咽著聲音問他。
“往生咒，人死不能覆生，我早點送他們去往生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他說。過後我才知道，的確是這樣的，否則本事被鬼王收了魂魄的死靈，這樣渾渾噩噩空洞的流浪下去，至少要等上很久很久的時間才能流浪到冥界，因為沒有鬼差會來接送他們，只能淒苦無助的游蕩，說不定被更大的鬼怪或是道士捉走也是極有可能的。
我松開自己的手，心痛極了。這是我最親的親人，這是我依靠了十六年的大樹。這一刻，我的思緒萬千，卻只能忍痛揮別。
“你見到了吧，那接下來我送他們去往生了。”他說。
我已經無暇去考慮他為什麽這樣幫我的問題。
我後退了幾步，就看到他施展了法力，車子在他的驅使下慢慢的往前面移動了起來。我的腦子一陣迷茫，血霧慢慢推開，我緊緊地跟上那輛越野車，就像是哭喪一樣，忍不住哭起來，最開始還是斷斷續續的，後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的哭起來了。
秦梧淵也沒管我，而是一路“好人做到底”。車子慢悠悠的穿過血色大霧，行駛進一片無人的山林，路過幾棵刻著人臉的樺樹，最後行駛到了神泉水邊。
“就是這裏了。”他淡漠的說。
我更加傷心，終於還是忍不住，跑上去打開了車後門。他也沒阻攔我，我直接坐進了車子裏，有一種想要坐進車子裏陪著我爸爸一起去往另一個地方罷了。
“我給你的時間不多，你快點出來。”他已經破天荒的好了，我覺得慶幸又很感激他忽然的轉變。我想起了小時候我爸爸在一次醉酒後摔倒了，大家都說他沒救了，甚至還有遠方的表親開始張羅起繼承權的事情。
那時候我還在上小學，被人接了回來。他的後腦勺撞壞了，一直昏迷不醒，我就在他身邊一直哭，想讓他趕緊起來看看我，那個時候的我特別的害怕難受，特別是聽到表親告訴我我爸治不好要死的時候。我甚至還打那些人，痛恨死這個字。
可醫院的宣判一直都沒下來，我也一直不回學校上課，就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不管外面發生的任何事。就在我半睡半醒之間，有人似乎就站在我身後。
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我爸爸忽然出現在我身後，他對我說讓我給他滴血什麽的，我迷迷糊糊的，對他的話言聽計從，只求他不要離開我。
他說除非我以後都聽話，他就答應我。可我將血液滴入他的嘴裏才知道，原來有兩個爸爸，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就在我身後。我以為那只是一場夢，卻在此時坐在他的死靈旁邊時忽然想起了這件事。
才知道，那並不是一場夢。我只真的給爸爸滴血了。爸爸那時候很快就行了，周圍的人都很驚嘆，磨刀霍霍的表親灰頭土臉的回去，而我……
卻在那一次爸爸醒來後，忽然不再我得到他的萬般寵愛了。他開始玩其他的女人，包養情婦，身邊的女人來了又去，將曾經對我的愛都分了出去。
事情想得太多，而我現在就坐在他的死魂靈旁邊，不經意就想到我小時候的事情，這和我小時候一直待在重傷的爸爸身邊不離不棄一樣，同樣的難受，同樣的無助，同樣的傷心，像是可憐的小獸一樣。
“時間到了，出來吧。”秦梧淵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我不想下車，只想在我爸爸身邊待著，也許是這經歷和感受太相似了。我刮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液滴入了他的嘴巴裏。
“爸爸，你能醒來的對不對？”我堅定的說，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自信。
門打開，外面的冷空氣颼颼的灌進來，秦梧淵已經將手按在了我的手腕上，阻止了我的進一步的動作。
167：湛藍耳鉆
167：湛藍耳鉆
“出來！”他說。
我可不幹，固執起身，不顧一切的抱住我爸爸。
“你想和他一起去嗎？”他問我，聲音越來越冷酷了，好像是如果我不出去，他真的會成全我。
我搖頭，心塞的說：“你再讓我陪陪爸爸吧，你沒有親人，是不會知道我現在的心情的。”
“不要得寸進尺。”他不耐煩的抓住我的手臂，又恢覆到之前的那個秦梧淵，惡魔一樣的存在。
最後，我被拉了出去，車子緩緩開進了泉水中，這神泉不愧是神泉，車子進入水中，連一圈漣漪都沒有，直到我看不到那車的影子。
我再次抹了一把眼淚，心酸的蹲在了一旁的石頭上哭。
秦梧淵走過了過來，就站在我面前。
“人死人滅，天道輪回，究竟有什麽好哭的？”他很不理解我的情緒和想法，我更加心塞，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我以為他只會一味的嘲諷，等嘲諷夠了，就會大踏步離開。可他卻忽然蹲下了身，擡起了我的下巴，用如玉瓷的指尖劃掉我眼角的淚花。
我楞住了！
“你……你幹什麽？”我哽咽著問他。
他側頭看我，邪魅的眼角上挑，除了邪魅似乎還有三分困惑，像是在問我：“人都像是你一樣愛流眼淚了嗎？”
我瞪了他一眼，有點無語。
“說的你以前好像不是人一樣，我現在正傷心呢，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待一會兒。”我按著壓抑的心口對他說。他不動，反問我：“這是我的地方，為什麽要我走？”
我那洶湧的悲痛之心都被他攪渾了。我無可奈的站起來，準備離開，可是我怎麽舍得親人離開時所在的地方，這裏，對我來說，就像是父親的墳冢。
這可是世世代代都要祭拜的地方，他怎麽能說趕我走就走？
“你就不能……能，咯，好人……做到底嗎？”我連續打了三個嗝，尷尬極了，應該是哭了很久，倒抽了太多的冷氣的緣故吧。
這次換他將我趕走，並且對我說：“以後不要做自不量力的事情。”那惡魔的原形畢露，我卻不能反駁，並且還要感謝他對我父親的幫助呢。
如果不是他，我現在絕望到崩潰也說不一定呢。
不過我還是堅強的回到了回回村，只是情緒低落，我想最近很久很久的時間我都是不會笑的了。
姥姥從村口將我接回家，我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她回到家，將門關上，神情緊張。
“羲檀，你坐！”她讓我坐在了床邊。
“你哭了？”她看出我紅腫的眼睛，疑惑的問我。
我搖頭，不想說什麽。
她嘆了口氣，對我說：“你是不是又和那榃神攪在一起了？他對你做什麽了？”她問我，卻是用一股並不怎麽在意這件事的口吻。
我搖頭。
她說：“你告訴我關於祖神和祖神圖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只是對方實力強大，不是我們凡人能左右的。所以……”
我看著她渾濁的眼睛，有一瞬的恍惚，她也是我的親人呀。
“你和寇尼一起，去把狐仙使者找回來。寇尼會占蔔，你能預言，你們兩個一起行動我也放心。務必要把狐仙找回來，把祖神圖找回來。”她嚴肅的對我說，拐杖像是王杖重重的敲打在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黯然低頭，現在我爸爸不可能來回回村了，我也沒有理由支開姥姥。
“知道了。”我說。
她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皺著眉說：“堅強點，羲檀，你這種狀態我怎麽放心把羲族的一切都交給你？”
她的聲音對我來說就像是蚊子蒼蠅的嗡嗡聲，入不了我的腦，只覺得吵。
我不再說話，在心裏默默的流眼淚。
“大婆婆，你叫我過來嗎？”寇尼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大黑也跟著他來了，對我興奮的汪汪了幾聲，畢摩也跟了過來，我雙目無神的看他們時，他就在打量我。
“畢摩你也來了。進來坐吧。”
姥姥對寇尼交代一些事，大多是讓他好好協助我，然後又讓畢摩給寇尼指導了一下占蔔術。
就在這時，姥姥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粒天藍色的耳鉆，寇尼掃了一眼那不大的耳鉆又看向了我，似乎替我很擔心。我從他的臉上移到了那湛藍的耳鉆上，不由得好奇，這耳鉆的材質是世間稀有的，比水晶更加晶亮有光澤，比寶石更加光滑有靈氣。
“寇尼，這是你從娘胎出來就帶著的東西，羲檀的媽媽當時是百年難遇的預言師，她曾預言你會因為這耳鉆龍翔禦天，遨游天際。這次情況兇險，你們無論如何都要將祖神圖帶回來。知道嗎？”姥姥問，將這麽多年一直屬於寇尼的東西交給了他。
寇尼並不是很開心，他晶亮的煙波只是掃過那耳鉆，就問姥姥：“大婆婆，你又打羲檀了？”
姥姥一聽，拐杖重重的就砸在了地面。
“我現在在對你說耳鉆的事呢，你到底有沒有聽？”姥姥生氣的責問他。寇尼卻鞠了個躬，認真的說；“可羲檀是我的主人，比起我的事情，我更在意她的情緒。”
“啪！”那拐杖就打在了寇尼身上，又是一聲重響，寇尼的後腦勺被畢摩師傅打了一下。
“她沒什麽事，有事的人是你。寇尼，算了，既然你不想要你的耳鉆，那我也沒必要給你。你就用你這幅弱不禁風的身體，去保護你的‘主人’吧。”姥姥譏諷的說完，將耳鉆收回。
“等等！”我站起身，仍然情緒低落的走過去。
“羲檀？”姥姥示意我不要管這事。
我雖然不能再將寇尼當真正的朋友，但我能感覺得到他對我那份真摯的心。寇尼也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抹雀躍。
“羲檀。”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對我站出來而興奮高興。
“姥姥，你剛也說了，這次的情況覆雜兇險，我可沒自信以一己之力去對抗神靈。你還是把耳鉆給寇尼吧，否則這件事我恕難從命。”我淡漠的說。
168：我的能力
168：我的能力
雖然我的氣質和祖神的很不一樣，但仍然看得出來，姥姥忌憚了。
寇尼流露一抹笑，對我說：“如果我有更多的力量一定能好好保護羲檀。”
我看向寇尼，又別開視線，如果我再看下去，一定會替他感動，他就是這樣純凈如水，笑容美好，他這樣向著我毫無雜念的笑，我會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現在，我竟然害怕這樣的寇尼了。
“羲檀，現在可是你開口讓姥姥把這枚耳鉆給他，那你可要對你自己的話負責才行。”姥姥看向我，眼眸裏閃過一絲奸計得逞的光。
“負責？怎麽負責？”我掃著一圈這幾人，畢摩、姥姥、寇尼，甚至是我，各懷鬼胎，心裏都各自想著自己的。
“如果這耳鉆給寇尼帶來什麽不可控制的事情，你要保證一定能幫他克服。”姥姥說。
我無所謂的眨了一下眼：“這不用你交代。”姥姥渾濁的眼睛就這樣看著我，似乎想看穿我的靈魂，接著她就對我說：“你應該知道吧，你爸爸這兩天就會來這裏。”
我點頭：“你們都提過好多次了。”
“你想跟他一起回去嗎？”她問我，也在試探我。
我笑了一下，心裏拔涼拔涼的，估計姥姥現在已經想好了怎麽利用我爸了吧，她想做的，就是打開古墓最盡頭的那扇門，放出某個東西。
“無所謂了，到哪裏都一樣了。”她不知道我現在的無助，更不知道我爸爸早就……
她欣慰的點頭，說：“你這樣想我很高興。”
姥姥說有事找赫赫巫婆商量，就出了門。房間裏就剩下畢摩師傅、寇尼和我。
我本以為他們也會馬上離開，卻聽寇尼師傅對我說：“羲檀，你也許還不夠清楚這耳鉆對寇尼的意義。”
我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說下去。
畢摩卻讓寇尼先出去，寇尼向來很聽畢摩的話，這下只能出去。畢摩在沒有人的時候就很隨意了，沒有之前看起來那麽嚴肅，卻多了一種沈冷，就像是秦梧淵一樣。我揮開和秦梧淵有關的想法，把註意力重新放在畢摩身上。
“你想對我說什麽？”我問他。
畢摩師傅坐在了旁邊的一張太師椅上，先是問我：“你和主人之間的關系，好像變好了些。”
“不知道。”他說過救我只是因為和另一個自己的承諾，但他卻總是給我一種錯覺，這種錯覺竟然能讓我怦然心動，心生希望和幻想。
畢摩搖頭，微瞇著眼，似乎在想什麽。
我困了，只想一個人好好冷靜冷靜，就對他說：“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就明天來找我吧。”我說。
他看起來高深莫測，隨後擡頭對我說：“怎麽，想趕走我？”
我走回去，坐在床邊，真是無奈。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無力，沈聲說：“也許主人並不像你想象中那麽討厭你。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你說。”
“如果你想幫助他出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有一個你們之間孩子。這個孩子至關重要，也許能徹底將你帶離這樣的處境。我知道你不是很樂意待在這裏，也許以後，你會過的更危險更疲憊。你是願意疲於奔命還是靠著一個小生命安穩一生，取決在於你自己。”畢摩說。
我詫異的看向他，腦中忽然想起了秦梧淵對我說過的話，他也是啊，想要一個我和他之間的孩子，還說如果有了，他可以給我絕對的自由，帶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可是就在我終於答應的時候，期待著的時候，他卻被姥姥用計差點永遠消失。
以至於現在還被困在九紋龍柱中，那麽無奈、憔悴……
“你的意思是，即使孩子是我和你現在這個主人的，他也能出來？”我問他？
他的眸光閃爍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我的註意力被他的話吸引過去，沒註意到他閃爍的眸色，心裏也跟著發生翻江倒海的變化。
“這件事希望你能認真考慮，畢竟我也想讓主人以後的日子好過一點。主人現在，就像是龍困淺灘，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他大概就是覺得秦梧淵不應該被只極限於一隅。
我沒吭聲。
他接著又說：“今天大婆婆對你說的話，讓你對寇尼負責。其實就是想讓你在和寇尼行動的過程中，好好控制住他。她也擔心寇尼的能力太強會不受她的控制。看來，她還是認可你的能力的。”
我的能力？我有什麽能力？
他像是能聽到我的心聲，對我說：“你的能力大小不重要，我一直覺得你最大的能力就是你的潛力和命運。你不會被輕易打倒的，之前不能，現在不能，以後也不會。”
“你是想讓我幫寇尼嗎？”
“如果能幫自然再好不過，不過我希望你能盡力還他絕對的自由。”他的目光變得溫柔，寇尼畢竟是他的徒弟，從小帶大的孩子。“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說完，他就離開。
夜幕來臨，我關緊了門，蜷縮在床上，回憶翻天覆地的往我的腦海裏鉆，就像是寒冷的夜風，找著破房的空隙往裏面吹。大概是秋天來了，山裏的夜晚特別的冷，我蓋了鋪蓋手腳都是冰冷的，就想出去拿火炭回房間來。
提著馬燈，打開房門，只聽“嘎吱”一聲。我看到外面的薄霧，像是籠罩在月色裏的一層輕紗，不遠處響起了野獸的咆哮聲，讓我覺得更加森冷。可我只能一個人裹著花布襖子走向廚房。
就在我出門的那一剎那，我聽到門傳來“嘎吱”的響聲，我回頭一看，卻沒有發現任何東西，門仍然敞開著，也許是夜風吧我想。我趕緊加快了腳步走進旁邊的廚房。
點了火，把手放在火炭上烤了一會兒才起身回去。
我端著一個炭盆回房間，剛走進房間，就發現有人在房間裏，我以為是姥姥回來了，卻沒想到是個男人，正背著我在房間裏來來回回的走，低著頭……
169：爸爸接我
169：爸爸接我
“你是誰啊？”我現在不像是以前，對一切未知的東西都害怕，害怕是沒有，只是很奇怪。
那人站在原地，忽然轉過頭。
那一瞬，我竟然看到了我爸爸。
“爸爸！”我手中的炭盆啪的一聲就落在了地上，滾燙的炭火灼燒傷了我的腳背，讓我痛得倒抽冷氣，可我還是不由自主的把視線都放在他身上。
“爸爸？”我又喊了一聲，腦子裏飄過鬼魂之類的東西，可是今天秦梧淵不是已經將他的魂魄都送走了嗎？怎麽現在又回來了？難道他沒有走成功，又回來找我了？
“羲檀啊！”我幾步過來，抓住我的手就問我：“你是羲檀嗎？”
我有一瞬間的蒙圈，很快就點頭，含著熱淚告訴他：“我是羲檀啊，我是你的寶貝女兒，羲檀！”
他連連點頭，對我說：“是就好，是就好，你跟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他說著，就抓起我的手臂將我往外面帶。
我蒙蒙的，毫無反抗餘地的跟著他往外走，一瘸一拐的，連我自己都我忽略了那中錐心的疼痛，只是傻楞楞的緊握回他的手，怎麽都不肯松手，更沒有去問他帶我去哪裏。
因為我的心裏只有一個想法：爸爸帶我去哪裏都行。
山霧很重，一層一層的雲繞在我的周圍，還越發的冷。爸爸行動如風，走路走得特別快，因為我的腳受了傷，後來越來越痛，我才忽然覺得疼極了，拉住他的手停在了原地。
“我走不動了，爸爸。”我抓住他的手，使勁的抓住，因為我的手裏已經汗水涔涔，都是因為捏得太緊了的緣故。
“還有一會兒就到了，你再堅持堅持。”他說著，就要扯著我走，我的額頭冒著冷汗，身體特別的冷，哆嗦著對他說：“可是我受傷了，腳好痛。”我沙啞的說。
爸爸剛毅的臉隱藏在黑夜中，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我的腳背，我隨著他的視線低下頭也看向自己，只見鞋子的背面已經被燙穿了，素色的鞋子都被染紅了，模樣很慘。
爸爸低下身，激動地說：“羲檀啊，對不起。爸爸沒註意你受了傷。來，我蹲下背你，我們一起離開這裏。”他焦急的說。
我咬咬牙，聽到這話感動極了。可是我現在並不想馬上離開這裏。我的心裏裝了關於這裏太多的事，特別是秦梧淵，這一次，就算是他不能再攔我，我也不想走了。
“爸爸，你是……活過來了嗎？”我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血管下的血液流淌，溫熱的，健康的，我完全沒有詭異的感覺，反而發自內心的高興。
爸爸拿開自己的手，拉住我的手臂對我說：“你怎麽會覺得爸爸……”他沒說不吉利的話，我想起了之前車子後坐著的那個亡靈，滿臉是血，而且越是擦血流得越多，不由得醒悟過來。
“這麽說，爸爸你沒事！”我激動的說，語氣裏忍不住興奮。
爸爸眉頭一皺，對我的話很不滿：“你怎麽會這麽說話呢？難道你希望你爸爸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嗎？”
“不是不是啊……可是爸爸，你真的沒事嗎？”我忍著痛，哽著聲音問他。
“沒事！”爸爸嚴肅的回答了我一聲，彎下腰對著我：“來，讓爸爸背你。我們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我以為他是知道這地方的詭異了，畢竟他曾經派了那麽多盜墓的到這裏。我想著出去也好，畢竟我將秦梧淵解救出來還需要從長計議，並不是說辦就能辦到的事情。
我答應下來，趴在我爸的背上。爸爸可真厲害，肩膀依然魁梧，背著我就往前沖，在夜色下的野林裏跑，如履平地，根本沒有半分困難。我不由的驚異不已。
“爸，你以前當過特種兵嗎？”我驚嘆的問。
“特種兵？”他的語氣漏出疑惑之色，然後說：“對，我當過特種兵。”
“真的嗎？”我更加震驚了，我只知道我爸是個正兒八經的商人，縱橫上的商人，雖然能力強，可和特種兵真心扯不上什麽關系。我不由更加佩服我爸爸。
他氣都不帶喘一口，我環住他的脖子，偶爾樹枝劃過我的腳背，讓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我也是憋在嘴裏，不出聲。
可是……
我漸漸發現，眼前的道路越來越熟悉了。
低矮的土坯建築，在黑暗中以各種奇怪的方式分散著。我看向那土坯建築，腦袋裏劃過一絲精芒，立馬感覺到了什麽。
我捏緊了爸爸的肩膀，問：“爸爸，你帶我到這裏來幹什麽？”
他這次沒說話了，就在這時，兩抹瘦小如鬼魅的身影從旁邊跳出來，是山魈。我不確定的看向我爸的臉，這一看，我心中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
“你敢冒充我爸，可惡！”我猛地從他背上跳下來，又是山魈變化的我爸爸。上一次是我姥姥，我恨自己沒有吸取教訓又重蹈覆轍。
山魈不放我下來，仍然以我爸爸的身體，倒是其他兩個山魈，紛紛跳下來，一左一右拉住我的手，飄在空中，阻止我的再次出手。
“叮鈴叮鈴……”胸前的檀宮鈴一陣響動，可還沒等我蓄勢待發，就有山魈對著我灑了一把迷香，原始的花香伴隨著奇怪的味道，我瞬間就覺得心跳漏了半拍。
這種感覺讓我心裏發慌，以為是致命的毒藥，我借著最後一口氣，最後一點意識，終於推開了左右兩邊的山魈，它們受不了我的力道，都被甩開了。可我最後受不了那古怪的仍然彌漫在我鼻尖的香味，最終暈倒了過去。
我已經很久沒做那個像是前世一樣的夢境了。這次，我發自己騎著駱駝，跟著一大隊形形色色的人走在一起。我帶著面紗，背著醫用的盒子，就在我的周圍，大多都是錫伯族人。
“她究竟是誰？為什麽要跟著我們？”
“聽說是宮中偷跑的冷宮妃子，剛剛那人，好像死宮中來的皇帝。”
“皇帝？怎麽可能？”
170：狐仙詛咒
170：狐仙詛咒
“我也只是聽說，總之，大家不要太靠近她。”
“真的假的？這裏離京都至少有半個月的路程呢。”
“誰敢相信呢？可這謠言總不會空穴來風吧？”
……
我聽著這些議論的聲音，看向了遠方的青青草地，這裏有大片的牧區，連綿不絕的綠地，不過我知道，走過這片草地，將會是更殘酷的地方，沙漠、戈壁、荒漠……
會有馬匪、沙塵暴那些太多未知的危險等著我們這群人。不過我心裏竟然隱隱高興。這可是他第一次向著周邊下達的命令啊，我此時此刻竟然就在執行他的命令。
我回首望去，城墻之上，又多了一個戴著鬥笠的人影，站在最中央的地方，我只需要一眼，就知道他在看我。我用手提了提臉上的薄紗，終於向他揮手。
再見了，皇上，接下來的這條路，我不能陪伴你，你也不能陪伴我。我們的前方都是未知的，這一路下去，我已經能預測到，自己將會有多想念你，而你今天再次出現在我面前，也告訴我，你將會多想我。
日暮之前，一行隊伍終於出了城門。
還沒走出草地進入戈壁，前方就忽然跑過來一群難民，難民向領隊的人問路。經過大家的商量，難民知道了我們是皇帝派往伊犁的軍民，負責在西北邊繁衍昌盛，所以幾乎一般的難民都留了下來，加入了我們的團隊。
領頭的並不在乎太多，他倒是挺樂意，因為聖旨上有提到，一路行程，萬般艱辛，盡所能讓新的人口加入。
難民的加入，最開始並沒有帶來什麽影響，直到第三天，剛剛進入戈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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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來不及看他一眼。
“爸爸，爸爸……”我傷心的看著前面的那團沖天烈火。
“你是誰？”遠處傳來女鬼王冷漠的聲音，那把紅傘遮擋住了她的半邊臉，我淚眼汪汪的看過去，基本看不到她的真實面容，牛頭人和馬頭人跟在她的身後，看起來像是厲害的保鏢。
我怒氣沖天的看著她，狠狠地摸了一把眼淚。
“冥界的鬼王和鬼差，竟敢跑到我的地方撒野。”業火忽燃，原本怪異的天更加的陰沈，一聲驚雷響起，接著眼前就開始起紅色的霧氣。
“你就是這裏的榃神？”女鬼王冷漠的語調藏不住詫異。秦梧淵沒有回答，業火像是利劍從他的手中發出，忽而分成三道，幻化成火紅大劍，向三個目標分別飛去。
“鬼王大人，這是業火。”牛頭人身驚呼，三人分散開，堪堪躲開三柄業火之刀。我擦了眼淚，走出了秦梧淵的懷抱，我對他說：“我要親手替我爸爸報仇。”
他微擡雙眸看向我，不說話，我的面前卻幻化出一把屬於他的刀，紅色柄，銀色的配飾，寒玄鐵打造的刀身，氤氳著血紅色的霧氣。
我握住懸空的刀，咬牙握住，劍雖重，我卻管不了那麽多，轉身就向那用紅傘揮開業火的女鬼王刺去。
“呵，”她輕笑一聲，是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我的刀就要碰到她的身體，她的紅傘忽然一落，擋住我手中的大刀，刀身沒入紅傘，竟然像是消失了一般。瞬間，刀柄隨著刀身猛烈的震動，極欲脫離我的手掌。
我的手腕一轉，用腳穩住身體，我的眼睛直直的瞪著那把紅傘。
“為什麽要殺我爸爸？”我聲嘶力竭，憤怒得不行。
“他擋了鬼王的路，該死。”牛頭鬼差無情的對我說。我拿著大刀猛地拔出來，憤怒的向著牛頭砍過去：“你才該死，你全家都該死！”
“這女子瘋矣，鬼王大人，我們還是速速撤離！”馬臉躲開秦梧淵的業火，一個側身就想打開我。
“走！”鬼王冷冷的說了一聲，聽不出情緒，我憤恨的拿起大刀，以極快的速度劈過去，想要阻止她。
“殺了人就想跑路嗎？敢做不敢當，你站住！”我追過去，可她的紅色身影迅速的淡化，隨即和身後的兩個鬼差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疾步跨過去，他們已經消失在原地。
“呸！”我拿著刀憤怒的砍了幾下，卻根本無濟於事。
秦梧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我的身後，“他們是冥界的鬼王和鬼差，你今天得罪了他們，就不怕被報覆？”他問我。
我看向被燒成渣滓的車子，手中的刀一下就因為拖力滑落在地。
“咣當”一聲。
“怕？我只是恨。恨自己不能給爸爸報仇。”我說。
他將刀收回，走向被火燃燒的地方，站在一堆廢墟之上看向我：“我可以把死去的靈魂召回，你想嗎？”
他問我。
我怔楞的看向他，看向那個地方，有一種錯覺。忽然覺得他面色柔和，像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166:死靈為伴
166:死靈為伴
“我想見我爸爸一面。”我難受的說。
秦梧淵笑了，對我招手示意我過去，我踉蹌的走過去，他像是變魔法一樣，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奇異的形狀，有一瞬間，我好像聽到有空曠的聲音在我耳邊飄過。
“大道無聲，命魂為轉，天地之間，唯我從命。”
風過，一聲驚雷，薄霧慢慢變濃密，我抹了抹臉上的淚痕，不斷的觀察周圍，想要第一時間看到我爸爸。就在此時，一輛越野車從不遠處行駛過來，慢慢的，平穩的，詭異的……
車子就停在我的身旁，血霧下，我這才看清車裏的模樣。
嚴老漢雙目無神，仍然是那血淋淋的可怖模樣，斷裂的脖子，暴突的眼睛，血跡斑斑的身體，我驚慌的掃過，直接跑到後面，拉開車門。
“哐當”一聲，開門的聲音冷徹心骨，我睜大了眼睛看向車門內。
裏面的座椅上，的確躺著一個人，卻是一個滿臉是血穿著西裝的……
“嗚嗚……”我忍不住哽咽，再顧不得其他，想要將那死靈扶起來。他的眼睛大面積的白，只有中間是一顆黑色的眼珠子，看起來給人一種驚悚的感覺。
我扒開他的發絲，眼淚汪汪的看著他的臉，一眨不眨。
他就瞪著那雙死魚眼，毫無思想，毫無動作，任意我捧著他的臉，認真的端詳他。
“爸爸，你怎麽可以就這樣離開我？我好想回家，好想見到你。如果時間可以倒回，我一定認真聽你的話，不和你作對，也不吵著要媽媽，讓你難過……”我絮絮叨叨的說著以前的劣跡斑斑，好像我這樣做就能讓爸爸露出其他的面部表情。
我脫下外套，用衣服想去擦幹凈他臉上的血，可我的衣服越擦那血液流得越多，嘩嘩嘩的，他就睜大了那雙死魚眼睛，空洞洞的看向我。
靈魂嗎？死靈嗎？原來這才是人死後真正的狀態。
“被鬼王送葬的死靈，死後要很久才能恢覆靈魂的意識。”秦梧淵說著，就在我面前人的臉上貼上了一片黃色的符文紙。
“這是什麽？”我憋著難受哽咽著聲音問他。
“往生咒，人死不能覆生，我早點送他們去往生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他說。過後我才知道，的確是這樣的，否則本事被鬼王收了魂魄的死靈，這樣渾渾噩噩空洞的流浪下去，至少要等上很久很久的時間才能流浪到冥界，因為沒有鬼差會來接送他們，只能淒苦無助的游蕩，說不定被更大的鬼怪或是道士捉走也是極有可能的。
我松開自己的手，心痛極了。這是我最親的親人，這是我依靠了十六年的大樹。這一刻，我的思緒萬千，卻只能忍痛揮別。
“你見到了吧，那接下來我送他們去往生了。”他說。
我已經無暇去考慮他為什麽這樣幫我的問題。
我後退了幾步，就看到他施展了法力，車子在他的驅使下慢慢的往前面移動了起來。我的腦子一陣迷茫，血霧慢慢推開，我緊緊地跟上那輛越野車，就像是哭喪一樣，忍不住哭起來，最開始還是斷斷續續的，後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的哭起來了。
秦梧淵也沒管我，而是一路“好人做到底”。車子慢悠悠的穿過血色大霧，行駛進一片無人的山林，路過幾棵刻著人臉的樺樹，最後行駛到了神泉水邊。
“就是這裏了。”他淡漠的說。
我更加傷心，終於還是忍不住，跑上去打開了車後門。他也沒阻攔我，我直接坐進了車子裏，有一種想要坐進車子裏陪著我爸爸一起去往另一個地方罷了。
“我給你的時間不多，你快點出來。”他已經破天荒的好了，我覺得慶幸又很感激他忽然的轉變。我想起了小時候我爸爸在一次醉酒後摔倒了，大家都說他沒救了，甚至還有遠方的表親開始張羅起繼承權的事情。
那時候我還在上小學，被人接了回來。他的後腦勺撞壞了，一直昏迷不醒，我就在他身邊一直哭，想讓他趕緊起來看看我，那個時候的我特別的害怕難受，特別是聽到表親告訴我我爸治不好要死的時候。我甚至還打那些人，痛恨死這個字。
可醫院的宣判一直都沒下來，我也一直不回學校上課，就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不管外面發生的任何事。就在我半睡半醒之間，有人似乎就站在我身後。
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我爸爸忽然出現在我身後，他對我說讓我給他滴血什麽的，我迷迷糊糊的，對他的話言聽計從，只求他不要離開我。
他說除非我以後都聽話，他就答應我。可我將血液滴入他的嘴裏才知道，原來有兩個爸爸，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就在我身後。我以為那只是一場夢，卻在此時坐在他的死靈旁邊時忽然想起了這件事。
才知道，那並不是一場夢。我只真的給爸爸滴血了。爸爸那時候很快就行了，周圍的人都很驚嘆，磨刀霍霍的表親灰頭土臉的回去，而我……
卻在那一次爸爸醒來後，忽然不再我得到他的萬般寵愛了。他開始玩其他的女人，包養情婦，身邊的女人來了又去，將曾經對我的愛都分了出去。
事情想得太多，而我現在就坐在他的死魂靈旁邊，不經意就想到我小時候的事情，這和我小時候一直待在重傷的爸爸身邊不離不棄一樣，同樣的難受，同樣的無助，同樣的傷心，像是可憐的小獸一樣。
“時間到了，出來吧。”秦梧淵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我不想下車，只想在我爸爸身邊待著，也許是這經歷和感受太相似了。我刮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液滴入了他的嘴巴裏。
“爸爸，你能醒來的對不對？”我堅定的說，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自信。
門打開，外面的冷空氣颼颼的灌進來，秦梧淵已經將手按在了我的手腕上，阻止了我的進一步的動作。
167：湛藍耳鉆
167：湛藍耳鉆
“出來！”他說。
我可不幹，固執起身，不顧一切的抱住我爸爸。
“你想和他一起去嗎？”他問我，聲音越來越冷酷了，好像是如果我不出去，他真的會成全我。
我搖頭，心塞的說：“你再讓我陪陪爸爸吧，你沒有親人，是不會知道我現在的心情的。”
“不要得寸進尺。”他不耐煩的抓住我的手臂，又恢覆到之前的那個秦梧淵，惡魔一樣的存在。
最後，我被拉了出去，車子緩緩開進了泉水中，這神泉不愧是神泉，車子進入水中，連一圈漣漪都沒有，直到我看不到那車的影子。
我再次抹了一把眼淚，心酸的蹲在了一旁的石頭上哭。
秦梧淵走過了過來，就站在我面前。
“人死人滅，天道輪回，究竟有什麽好哭的？”他很不理解我的情緒和想法，我更加心塞，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我以為他只會一味的嘲諷，等嘲諷夠了，就會大踏步離開。可他卻忽然蹲下了身，擡起了我的下巴，用如玉瓷的指尖劃掉我眼角的淚花。
我楞住了！
“你……你幹什麽？”我哽咽著問他。
他側頭看我，邪魅的眼角上挑，除了邪魅似乎還有三分困惑，像是在問我：“人都像是你一樣愛流眼淚了嗎？”
我瞪了他一眼，有點無語。
“說的你以前好像不是人一樣，我現在正傷心呢，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待一會兒。”我按著壓抑的心口對他說。他不動，反問我：“這是我的地方，為什麽要我走？”
我那洶湧的悲痛之心都被他攪渾了。我無可奈的站起來，準備離開，可是我怎麽舍得親人離開時所在的地方，這裏，對我來說，就像是父親的墳冢。
這可是世世代代都要祭拜的地方，他怎麽能說趕我走就走？
“你就不能……能，咯，好人……做到底嗎？”我連續打了三個嗝，尷尬極了，應該是哭了很久，倒抽了太多的冷氣的緣故吧。
這次換他將我趕走，並且對我說：“以後不要做自不量力的事情。”那惡魔的原形畢露，我卻不能反駁，並且還要感謝他對我父親的幫助呢。
如果不是他，我現在絕望到崩潰也說不一定呢。
不過我還是堅強的回到了回回村，只是情緒低落，我想最近很久很久的時間我都是不會笑的了。
姥姥從村口將我接回家，我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她回到家，將門關上，神情緊張。
“羲檀，你坐！”她讓我坐在了床邊。
“你哭了？”她看出我紅腫的眼睛，疑惑的問我。
我搖頭，不想說什麽。
她嘆了口氣，對我說：“你是不是又和那榃神攪在一起了？他對你做什麽了？”她問我，卻是用一股並不怎麽在意這件事的口吻。
我搖頭。
她說：“你告訴我關於祖神和祖神圖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只是對方實力強大，不是我們凡人能左右的。所以……”
我看著她渾濁的眼睛，有一瞬的恍惚，她也是我的親人呀。
“你和寇尼一起，去把狐仙使者找回來。寇尼會占蔔，你能預言，你們兩個一起行動我也放心。務必要把狐仙找回來，把祖神圖找回來。”她嚴肅的對我說，拐杖像是王杖重重的敲打在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黯然低頭，現在我爸爸不可能來回回村了，我也沒有理由支開姥姥。
“知道了。”我說。
她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皺著眉說：“堅強點，羲檀，你這種狀態我怎麽放心把羲族的一切都交給你？”
她的聲音對我來說就像是蚊子蒼蠅的嗡嗡聲，入不了我的腦，只覺得吵。
我不再說話，在心裏默默的流眼淚。
“大婆婆，你叫我過來嗎？”寇尼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大黑也跟著他來了，對我興奮的汪汪了幾聲，畢摩也跟了過來，我雙目無神的看他們時，他就在打量我。
“畢摩你也來了。進來坐吧。”
姥姥對寇尼交代一些事，大多是讓他好好協助我，然後又讓畢摩給寇尼指導了一下占蔔術。
就在這時，姥姥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粒天藍色的耳鉆，寇尼掃了一眼那不大的耳鉆又看向了我，似乎替我很擔心。我從他的臉上移到了那湛藍的耳鉆上，不由得好奇，這耳鉆的材質是世間稀有的，比水晶更加晶亮有光澤，比寶石更加光滑有靈氣。
“寇尼，這是你從娘胎出來就帶著的東西，羲檀的媽媽當時是百年難遇的預言師，她曾預言你會因為這耳鉆龍翔禦天，遨游天際。這次情況兇險，你們無論如何都要將祖神圖帶回來。知道嗎？”姥姥問，將這麽多年一直屬於寇尼的東西交給了他。
寇尼並不是很開心，他晶亮的煙波只是掃過那耳鉆，就問姥姥：“大婆婆，你又打羲檀了？”
姥姥一聽，拐杖重重的就砸在了地面。
“我現在在對你說耳鉆的事呢，你到底有沒有聽？”姥姥生氣的責問他。寇尼卻鞠了個躬，認真的說；“可羲檀是我的主人，比起我的事情，我更在意她的情緒。”
“啪！”那拐杖就打在了寇尼身上，又是一聲重響，寇尼的後腦勺被畢摩師傅打了一下。
“她沒什麽事，有事的人是你。寇尼，算了，既然你不想要你的耳鉆，那我也沒必要給你。你就用你這幅弱不禁風的身體，去保護你的‘主人’吧。”姥姥譏諷的說完，將耳鉆收回。
“等等！”我站起身，仍然情緒低落的走過去。
“羲檀？”姥姥示意我不要管這事。
我雖然不能再將寇尼當真正的朋友，但我能感覺得到他對我那份真摯的心。寇尼也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抹雀躍。
“羲檀。”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對我站出來而興奮高興。
“姥姥，你剛也說了，這次的情況覆雜兇險，我可沒自信以一己之力去對抗神靈。你還是把耳鉆給寇尼吧，否則這件事我恕難從命。”我淡漠的說。
168：我的能力
168：我的能力
雖然我的氣質和祖神的很不一樣，但仍然看得出來，姥姥忌憚了。
寇尼流露一抹笑，對我說：“如果我有更多的力量一定能好好保護羲檀。”
我看向寇尼，又別開視線，如果我再看下去，一定會替他感動，他就是這樣純凈如水，笑容美好，他這樣向著我毫無雜念的笑，我會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現在，我竟然害怕這樣的寇尼了。
“羲檀，現在可是你開口讓姥姥把這枚耳鉆給他，那你可要對你自己的話負責才行。”姥姥看向我，眼眸裏閃過一絲奸計得逞的光。
“負責？怎麽負責？”我掃著一圈這幾人，畢摩、姥姥、寇尼，甚至是我，各懷鬼胎，心裏都各自想著自己的。
“如果這耳鉆給寇尼帶來什麽不可控制的事情，你要保證一定能幫他克服。”姥姥說。
我無所謂的眨了一下眼：“這不用你交代。”姥姥渾濁的眼睛就這樣看著我，似乎想看穿我的靈魂，接著她就對我說：“你應該知道吧，你爸爸這兩天就會來這裏。”
我點頭：“你們都提過好多次了。”
“你想跟他一起回去嗎？”她問我，也在試探我。
我笑了一下，心裏拔涼拔涼的，估計姥姥現在已經想好了怎麽利用我爸了吧，她想做的，就是打開古墓最盡頭的那扇門，放出某個東西。
“無所謂了，到哪裏都一樣了。”她不知道我現在的無助，更不知道我爸爸早就……
她欣慰的點頭，說：“你這樣想我很高興。”
姥姥說有事找赫赫巫婆商量，就出了門。房間裏就剩下畢摩師傅、寇尼和我。
我本以為他們也會馬上離開，卻聽寇尼師傅對我說：“羲檀，你也許還不夠清楚這耳鉆對寇尼的意義。”
我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說下去。
畢摩卻讓寇尼先出去，寇尼向來很聽畢摩的話，這下只能出去。畢摩在沒有人的時候就很隨意了，沒有之前看起來那麽嚴肅，卻多了一種沈冷，就像是秦梧淵一樣。我揮開和秦梧淵有關的想法，把註意力重新放在畢摩身上。
“你想對我說什麽？”我問他。
畢摩師傅坐在了旁邊的一張太師椅上，先是問我：“你和主人之間的關系，好像變好了些。”
“不知道。”他說過救我只是因為和另一個自己的承諾，但他卻總是給我一種錯覺，這種錯覺竟然能讓我怦然心動，心生希望和幻想。
畢摩搖頭，微瞇著眼，似乎在想什麽。
我困了，只想一個人好好冷靜冷靜，就對他說：“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就明天來找我吧。”我說。
他看起來高深莫測，隨後擡頭對我說：“怎麽，想趕走我？”
我走回去，坐在床邊，真是無奈。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無力，沈聲說：“也許主人並不像你想象中那麽討厭你。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你說。”
“如果你想幫助他出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有一個你們之間孩子。這個孩子至關重要，也許能徹底將你帶離這樣的處境。我知道你不是很樂意待在這裏，也許以後，你會過的更危險更疲憊。你是願意疲於奔命還是靠著一個小生命安穩一生，取決在於你自己。”畢摩說。
我詫異的看向他，腦中忽然想起了秦梧淵對我說過的話，他也是啊，想要一個我和他之間的孩子，還說如果有了，他可以給我絕對的自由，帶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可是就在我終於答應的時候，期待著的時候，他卻被姥姥用計差點永遠消失。
以至於現在還被困在九紋龍柱中，那麽無奈、憔悴……
“你的意思是，即使孩子是我和你現在這個主人的，他也能出來？”我問他？
他的眸光閃爍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我的註意力被他的話吸引過去，沒註意到他閃爍的眸色，心裏也跟著發生翻江倒海的變化。
“這件事希望你能認真考慮，畢竟我也想讓主人以後的日子好過一點。主人現在，就像是龍困淺灘，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他大概就是覺得秦梧淵不應該被只極限於一隅。
我沒吭聲。
他接著又說：“今天大婆婆對你說的話，讓你對寇尼負責。其實就是想讓你在和寇尼行動的過程中，好好控制住他。她也擔心寇尼的能力太強會不受她的控制。看來，她還是認可你的能力的。”
我的能力？我有什麽能力？
他像是能聽到我的心聲，對我說：“你的能力大小不重要，我一直覺得你最大的能力就是你的潛力和命運。你不會被輕易打倒的，之前不能，現在不能，以後也不會。”
“你是想讓我幫寇尼嗎？”
“如果能幫自然再好不過，不過我希望你能盡力還他絕對的自由。”他的目光變得溫柔，寇尼畢竟是他的徒弟，從小帶大的孩子。“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說完，他就離開。
夜幕來臨，我關緊了門，蜷縮在床上，回憶翻天覆地的往我的腦海裏鉆，就像是寒冷的夜風，找著破房的空隙往裏面吹。大概是秋天來了，山裏的夜晚特別的冷，我蓋了鋪蓋手腳都是冰冷的，就想出去拿火炭回房間來。
提著馬燈，打開房門，只聽“嘎吱”一聲。我看到外面的薄霧，像是籠罩在月色裏的一層輕紗，不遠處響起了野獸的咆哮聲，讓我覺得更加森冷。可我只能一個人裹著花布襖子走向廚房。
就在我出門的那一剎那，我聽到門傳來“嘎吱”的響聲，我回頭一看，卻沒有發現任何東西，門仍然敞開著，也許是夜風吧我想。我趕緊加快了腳步走進旁邊的廚房。
點了火，把手放在火炭上烤了一會兒才起身回去。
我端著一個炭盆回房間，剛走進房間，就發現有人在房間裏，我以為是姥姥回來了，卻沒想到是個男人，正背著我在房間裏來來回回的走，低著頭……
169：爸爸接我
169：爸爸接我
“你是誰啊？”我現在不像是以前，對一切未知的東西都害怕，害怕是沒有，只是很奇怪。
那人站在原地，忽然轉過頭。
那一瞬，我竟然看到了我爸爸。
“爸爸！”我手中的炭盆啪的一聲就落在了地上，滾燙的炭火灼燒傷了我的腳背，讓我痛得倒抽冷氣，可我還是不由自主的把視線都放在他身上。
“爸爸？”我又喊了一聲，腦子裏飄過鬼魂之類的東西，可是今天秦梧淵不是已經將他的魂魄都送走了嗎？怎麽現在又回來了？難道他沒有走成功，又回來找我了？
“羲檀啊！”我幾步過來，抓住我的手就問我：“你是羲檀嗎？”
我有一瞬間的蒙圈，很快就點頭，含著熱淚告訴他：“我是羲檀啊，我是你的寶貝女兒，羲檀！”
他連連點頭，對我說：“是就好，是就好，你跟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他說著，就抓起我的手臂將我往外面帶。
我蒙蒙的，毫無反抗餘地的跟著他往外走，一瘸一拐的，連我自己都我忽略了那中錐心的疼痛，只是傻楞楞的緊握回他的手，怎麽都不肯松手，更沒有去問他帶我去哪裏。
因為我的心裏只有一個想法：爸爸帶我去哪裏都行。
山霧很重，一層一層的雲繞在我的周圍，還越發的冷。爸爸行動如風，走路走得特別快，因為我的腳受了傷，後來越來越痛，我才忽然覺得疼極了，拉住他的手停在了原地。
“我走不動了，爸爸。”我抓住他的手，使勁的抓住，因為我的手裏已經汗水涔涔，都是因為捏得太緊了的緣故。
“還有一會兒就到了，你再堅持堅持。”他說著，就要扯著我走，我的額頭冒著冷汗，身體特別的冷，哆嗦著對他說：“可是我受傷了，腳好痛。”我沙啞的說。
爸爸剛毅的臉隱藏在黑夜中，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我的腳背，我隨著他的視線低下頭也看向自己，只見鞋子的背面已經被燙穿了，素色的鞋子都被染紅了，模樣很慘。
爸爸低下身，激動地說：“羲檀啊，對不起。爸爸沒註意你受了傷。來，我蹲下背你，我們一起離開這裏。”他焦急的說。
我咬咬牙，聽到這話感動極了。可是我現在並不想馬上離開這裏。我的心裏裝了關於這裏太多的事，特別是秦梧淵，這一次，就算是他不能再攔我，我也不想走了。
“爸爸，你是……活過來了嗎？”我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血管下的血液流淌，溫熱的，健康的，我完全沒有詭異的感覺，反而發自內心的高興。
爸爸拿開自己的手，拉住我的手臂對我說：“你怎麽會覺得爸爸……”他沒說不吉利的話，我想起了之前車子後坐著的那個亡靈，滿臉是血，而且越是擦血流得越多，不由得醒悟過來。
“這麽說，爸爸你沒事！”我激動的說，語氣裏忍不住興奮。
爸爸眉頭一皺，對我的話很不滿：“你怎麽會這麽說話呢？難道你希望你爸爸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嗎？”
“不是不是啊……可是爸爸，你真的沒事嗎？”我忍著痛，哽著聲音問他。
“沒事！”爸爸嚴肅的回答了我一聲，彎下腰對著我：“來，讓爸爸背你。我們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我以為他是知道這地方的詭異了，畢竟他曾經派了那麽多盜墓的到這裏。我想著出去也好，畢竟我將秦梧淵解救出來還需要從長計議，並不是說辦就能辦到的事情。
我答應下來，趴在我爸的背上。爸爸可真厲害，肩膀依然魁梧，背著我就往前沖，在夜色下的野林裏跑，如履平地，根本沒有半分困難。我不由的驚異不已。
“爸，你以前當過特種兵嗎？”我驚嘆的問。
“特種兵？”他的語氣漏出疑惑之色，然後說：“對，我當過特種兵。”
“真的嗎？”我更加震驚了，我只知道我爸是個正兒八經的商人，縱橫上的商人，雖然能力強，可和特種兵真心扯不上什麽關系。我不由更加佩服我爸爸。
他氣都不帶喘一口，我環住他的脖子，偶爾樹枝劃過我的腳背，讓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我也是憋在嘴裏，不出聲。
可是……
我漸漸發現，眼前的道路越來越熟悉了。
低矮的土坯建築，在黑暗中以各種奇怪的方式分散著。我看向那土坯建築，腦袋裏劃過一絲精芒，立馬感覺到了什麽。
我捏緊了爸爸的肩膀，問：“爸爸，你帶我到這裏來幹什麽？”
他這次沒說話了，就在這時，兩抹瘦小如鬼魅的身影從旁邊跳出來，是山魈。我不確定的看向我爸的臉，這一看，我心中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
“你敢冒充我爸，可惡！”我猛地從他背上跳下來，又是山魈變化的我爸爸。上一次是我姥姥，我恨自己沒有吸取教訓又重蹈覆轍。
山魈不放我下來，仍然以我爸爸的身體，倒是其他兩個山魈，紛紛跳下來，一左一右拉住我的手，飄在空中，阻止我的再次出手。
“叮鈴叮鈴……”胸前的檀宮鈴一陣響動，可還沒等我蓄勢待發，就有山魈對著我灑了一把迷香，原始的花香伴隨著奇怪的味道，我瞬間就覺得心跳漏了半拍。
這種感覺讓我心裏發慌，以為是致命的毒藥，我借著最後一口氣，最後一點意識，終於推開了左右兩邊的山魈，它們受不了我的力道，都被甩開了。可我最後受不了那古怪的仍然彌漫在我鼻尖的香味，最終暈倒了過去。
我已經很久沒做那個像是前世一樣的夢境了。這次，我發自己騎著駱駝，跟著一大隊形形色色的人走在一起。我帶著面紗，背著醫用的盒子，就在我的周圍，大多都是錫伯族人。
“她究竟是誰？為什麽要跟著我們？”
“聽說是宮中偷跑的冷宮妃子，剛剛那人，好像死宮中來的皇帝。”
“皇帝？怎麽可能？”
170：狐仙詛咒
170：狐仙詛咒
“我也只是聽說，總之，大家不要太靠近她。”
“真的假的？這裏離京都至少有半個月的路程呢。”
“誰敢相信呢？可這謠言總不會空穴來風吧？”
……
我聽著這些議論的聲音，看向了遠方的青青草地，這裏有大片的牧區，連綿不絕的綠地，不過我知道，走過這片草地，將會是更殘酷的地方，沙漠、戈壁、荒漠……
會有馬匪、沙塵暴那些太多未知的危險等著我們這群人。不過我心裏竟然隱隱高興。這可是他第一次向著周邊下達的命令啊，我此時此刻竟然就在執行他的命令。
我回首望去，城墻之上，又多了一個戴著鬥笠的人影，站在最中央的地方，我只需要一眼，就知道他在看我。我用手提了提臉上的薄紗，終於向他揮手。
再見了，皇上，接下來的這條路，我不能陪伴你，你也不能陪伴我。我們的前方都是未知的，這一路下去，我已經能預測到，自己將會有多想念你，而你今天再次出現在我面前，也告訴我，你將會多想我。
日暮之前，一行隊伍終於出了城門。
還沒走出草地進入戈壁，前方就忽然跑過來一群難民，難民向領隊的人問路。經過大家的商量，難民知道了我們是皇帝派往伊犁的軍民，負責在西北邊繁衍昌盛，所以幾乎一般的難民都留了下來，加入了我們的團隊。
領頭的並不在乎太多，他倒是挺樂意，因為聖旨上有提到，一路行程，萬般艱辛，盡所能讓新的人口加入。
難民的加入，最開始並沒有帶來什麽影響，直到第三天，剛剛進入戈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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