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你不把這網打開我怎麽幫你啊？”我說。

“不知道紐拉會不會回來，不過最近她在釀造麋酒，這個點應該會很忙。”她說。

麋酒？我詫異的問：“麋酒是什麽酒，應該挺好喝的吧。”

我問這個問題，就見她一臉驕傲的對我說：“麋酒是我們依曲古村最有名的東西，在唐朝的時候開始就一直是貢酒。”

“那麽厲害，是不是只有紐拉才能做？”我問。

“幾乎全村都會，只是紐拉做的酒一般都用了靈魂，好喝多了，甚至可以直接供奉給神。”她感嘆道。

我對著麋酒好奇，就聽她催促我：“你說需要什麽，那你趕快幫我做祭祀吧，我真的想早點看到我女兒。”

我如實說：“你得先解開我，我害得跳神唱神，這樣我怎麽跳呢？”

除了破火陣，我是不會跳神唱神的，我只是想讓她趕快幫我破開網罷了。她沒多猶豫，只是叮囑我：“別跑啊，就算你出得了捕餌網，也出不了這個村。”

104：相同娘娘

104：相同娘娘

當初我姥姥就是這麽嚇唬我的，我是沒把她的話聽進耳朵裏。

等她幫我把網拉開，我瞅著左右幾條路，趕緊向著最遠的那一條路跑，我剛沒跑幾步，就被什麽東西打中了後腦袋，我吃痛，就被人拉住了後領。

只聽女人神情激動的怒問：“你騙我的對不對？你根本不是什麽女巫！”

我心跳加速，我也是太遜了，跑路都跑不掉，這麽好的機會……

我巡視周圍一圈，看到前面有一棵樺樹。

“樺樹葉是我做法的工具，我正想去摘樹葉呢。”我盡量讓自己說的話聽起來真實。對方顯然不是很相信我了，橫著眼睛，滿臉懷疑。看到她臉上的皺紋和黑眼圈，我覺得自己的良心也過不去，我剛剛的確利用了她思念孩子的心情企圖逃走。

“我不會騙你的，我有能力用樺樹葉將你的思念和願望傳遞給相同娘娘。”我再次信誓旦旦的開口，在她的瞳孔裏，我看到面色慘白的自己。

她拉著我走到樺樹旁，我擡頭看這乳白色的筆直的樹幹，碩大的樹葉，深吸一口氣，從樹上摘下了一片樹葉。

可我的眼神閃爍，知道自己在騙人，心虛得很，不知道這招怎麽走下去了，因為我就只會這個把戲，還是因為秦梧淵用了什麽法才讓我會的。

我折疊了一只紙鶴，看著它撲打著翅膀飛了出去，在落日餘暉中，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向著遠方消失不見。提著我的手在顫抖，她的心情很激動，焦急的等待著消息。

看來她是暫時相信我了，我應該先讓她帶我離開這裏再說，我想。

“看吧，我是女巫，這是事實，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再見到你孩子的靈魂，也許，還能幫你們再續前緣，再做母女。”為了安撫她的心情，讓她更相信我，我繼續胡吹。

我懷著愧疚的心情繼續讓她和我往前走，指著前面最高處的山坡說：“上最高的地方，這樣相同娘娘才容易找到我們。”

“嗯嗯。”她點頭答應，手上的動作已經松了不少。

可她把我看得很緊，就算是我說要去解手什麽的她都必須跟在後面，也許是做慣了粗活，她的力氣很大，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我的眼珠子亂轉著，被她跟著已經氣喘籲籲的走到最高處的地方。

“真的收到了嗎？”時間一點點過去，她懷疑的問。

眼見時間越來越晚，我不知道祖神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出來，也許會像是殺掉那些山魈一樣殺死她，如果那樣我會更加愧疚。

就在這時，她忽然驚呼一聲，聲音裏充滿了驚喜。

“她來了！”

我看過去，以晚霞為背景，一個手裏抱著小嬰孩的女人輕飄飄的從遠處走了過來，看起來走得很慢，速度卻很快，轉眼就到了我們面前。

她看上去像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普通媽媽，面色慈祥柔和，雖然不笑，但卻能給人一種母愛的關懷，看到她我就想到我媽媽。

“是你們在召喚我嗎？”她問，聲音柔軟，像是在給小孩子說話。

提著我後領的手松開，身後的女人走了上去，嗚哇一聲就痛哭了起來：“我的孩子啊，謝謝相同娘娘，把我的孩子帶過來了啊。”

“你不必哭，他只是睡著了。”相同娘娘看起來很不錯，還開口安慰，我瞅著機會，尋找著路線，正想照著我尋找的路線離開，就聽女人忽然向我跪著感謝我。

我嚇得不輕，趕緊讓她起來。

“謝謝姑娘，謝謝你小姑娘，你讓我真的看到了他，知道這孩子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我拉著她想讓她趕緊起來，忙說：“不是我不是我，我沒做什麽的……”說了我才發現自己說錯了，這相同娘娘忽然來了，我真是始料未及，這真是太奇怪了。

“你太謙虛了，掌靈女巫，我就是聽到你的聲音才趕過來的啊。”相同娘娘說。

啊？

我只是在和寇尼家無意中看到了相同娘娘的介紹而已啊，我連她長什麽樣都記不得，竟然就能召喚來她。我震驚的發現，自己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弱啊。

相同娘娘又說了什麽，我旁邊的女人連連點頭。

等相同娘娘走後，我都沒逃走成功，天色越來越暗，就聽旁邊的女人對我說：“小姑娘你聽到了嗎？相同娘娘答應再把孩子的靈魂送回來，只要我和我家男人努力努力……”

我竟然在無意中真的幫助了她？即使血脈之力被狐仙拿走的情況下。我感覺到自己的神奇之處，竟然有點緊張。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用我身上特別的力量呢，也許我有更加神奇的力量也說不定。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我聽這腳步聲向著這邊跑過來，心中一急，就想趕快離開這裏。

可那來人很快就出現在坡下，竟然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皮膚黝黑，身姿矯健，和旁邊的女人穿著同樣的服裝，青灰色系的，胸口扣著一個護心鏡。

“不好了董香姨，紐拉被發狂的麋鹿撞上了，流了好多血，村裏的大夫讓你過去捐血。”

原來她叫董香。董香眉頭一皺，那小夥子根本沒註意到我，大概是紐拉太重要了，他直接拉著董香就走。

董香被拉著回頭對我說：“你快走吧，趁現在。”

小夥子不明所以的看向我，說：“她出不去的，村子外有暗河，她走著走著就跑到那種地方了。”

董香忙點頭，像是忽然反應過來，“對啊，你自己是不能離開的。小昭，你是我親侄子，你不說現在就沒人知道她是誰了。她幫了我的忙，我得報答她，你現在帶她先離開這裏吧。”

這麽好？

我心中一喜，沒想到她會這麽幫我，我真是誤打誤撞來的好運。

小夥子急著說：“不行的，來不及了，村裏到處都是人，都在為紐拉的事奔走，她現在不要到處亂跑了呀。”小夥子看起來挺著急的，應該就是個急性子。

105：紐拉受傷

105：紐拉受傷

“那怎麽辦？”董香問。

“先讓她留在這吧，快走，一會兒會有其他人找來了。”

兩人很快就消失在果園裏，一時間周圍空蕩蕩的，一只烏鴉忽然從我的頭頂飛過，我擡頭，竟然是綠眼睛的烏鴉，像是秦梧淵的神使。

很快，烏鴉就消失在林子裏，我卻總感覺有什麽在一直看著我，如芒在背的感覺讓我挺難受的。

我回過頭看了一圈也沒找到可疑的東西。

我想到了剛剛那男孩子說的話，他說紐拉是被麋鹿撞了的？麋鹿麋鹿，我正思考著這句話，那如芒在背的感覺更加強烈，像是有冷嗖嗖的眼睛正盯著我看。

我趕緊轉身看向身後，一抹紅影從果樹旁飄過，我正覺得奇怪，就感覺身後一冷，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向我襲來，我剛想轉過身，眼前就多了一張臉，一張睥睨蒼生萬物的眼睛讓我一驚。

“你……”他傾身過來，臉幾乎就要貼在我的臉上，一雙放著紅光的眼睛定定的，全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了我的眼睛裏，我的靈魂都在他的雙眼下止不住的顫抖。

“我，我，我什麽？”我倒退一步，險些跌倒在地上。

“你很弱？”他用質疑的目光掃射，逼得我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我臉一紅，窘迫極了。

我不知道怎麽開口，他的頭向後，站直了身體，問：“幫你上刀梯喚醒血脈之力雖然不是我所願，卻是我所為。就這麽沒了，難道你就不給我一個交代嗎？”

他的聲音忽然嚴厲了起來，我心驚的看著他。面色通紅。

他不依不饒，伸手掰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一點都不輕，捏得我很痛：“說，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要欺瞞我？”

他咄咄逼人的話讓我只能“嗚嗚”的看著他，用手去推開他。

他冷著眼，手上的動作越來越重，我緊張又無奈，下巴還很疼，只能淚眼汪汪的看向他，我從他猩紅的眼眸裏看到楚楚可憐的自己，像是即將化成水一樣，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憐了。

他這才甩開手，“人弱就行了，連性格都軟弱成這樣。”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我輕輕揉著自己的下巴，那裏全是麻木的感覺。他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我正想開口說什麽，可我的神色忽然一變……

遠處的晚霞霞光將我和他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我”溫柔一笑，出乎意料的就栽倒進他的懷裏。

“吾淵，吾淵……”

暈倒！

這畫風轉變得太快，我自己都有點反應不過來，更別說一直對我起疑的秦梧淵。

“滾開！”秦梧淵冷冷的出口，將“我”撲過去的身體推開，好像我很臟一樣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吾淵，你來找我，對不對。”“我”信誓旦旦的又想撲過去。

“你……”他看起來很無語，嫌棄已經不用多說了，接著就轉身，直接想離開。“我”拉住了他的手臂，心切的問：“吾淵，你知道我為什麽來這裏嗎？”

“關我何事？”他說，甩開“我”的手就想離開，這秦梧淵也真是奇怪，剛才還一副要貼到我身上的樣子，現在竟然又是這幅想要趕快離開，一刻都不想待下去的感覺。

如果不是用同樣一雙嫌棄睥睨的目光看向我，我真的以為他是知道此時我已經不是我了。

“我是為你而來的。你是擔心我的吧。這裏周圍都是祟果，看來我是到了依曲古村，你知道我是來幫你取鹿心血的對不對？”“我”俏皮的聲音帶著一股撒嬌的味道，想要讓他為“我”留步使勁了渾身解數。

他轉過臉毫無顧忌的對我說：“為什麽此時我看著你這幅嘴臉就沒心情想說話？”

這真是打擊。

“不過，你想給我上供鹿心血是你的事，要想邀功，等事情辦完後再說。”她依舊冷酷無情的說。

我這暴脾氣。不過現在想想，這祖神對這秦梧淵，也太好了吧，簡直就是沒了底線。

也許是不想讓“我”繼續跟著他，他竟然對“我”用了禁止，讓“我”只能保持一個眺望的動作，僵硬的看向前方空蕩蕩的一片。

他再一次無情的從我的面前消失。

等“我”的身體反應過來，已經麻木，“我”摘了一個旁邊鮮紅的祟果，直接扔進了嘴巴裏。“我”似乎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轉身就向著外面走去。

我的心情立刻緊張了起來，因為我不是祖神，我單獨出現在外面肯定會被發現的，按照地少人少的條件，我很容易就會被發現，如果到時候大家多知道我的存在。

真是的……

這祖神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裏裏吧。直接大喇喇走了出去，只是她給人第一印象實在是太好了，所以所經之處雖然很多人，但都對“我”看不出什麽態度。

我輕車熟路的就來了人最多的地方，甚至還有人給我讓路。

“女巫來了女巫來了。”還人忽然說了句。

“這就是董香口中說的女巫啊，果然不一般。”

“看上去好年輕啊！”

有個躺在床上的女人忽然問我：“你來了，我告訴大家你的情況了，你救了我，我對你的恩情感激不盡。”

感激不盡吧，我想，雖然只是說說而已。

“女巫，你快來幫紐拉看看吧，這太慘了這……”

有人將我帶到另一張床邊，指著上面一坨人影說：“你看，流了好多血，這樣下去輸血都不行啊。”

我看是的，只見紐拉腹部似乎已經被處理完了，我仍然善意的提醒道：“如果要我幫忙和可以，但我不會白白付出不求回報的。”

“你想要什麽？錢和珠寶財富，我們有的是哦。”有人問，聽起來似乎是我想要什麽都行。

“真是不錯。”“我”點頭，看著她身上的傷口問：“聽說是麋鹿神的詛咒，紐拉今天帶她妹妹進了山林，之後她就成這樣了，要知道麋鹿可是最溫順的動物。”很多問題可以看出，這並不是一件單純的事情。

106：紐拉成奴

106：紐拉成奴

“女巫，你說吧，你想要什麽？”有年長的村民問“我”。

“我”勾唇一笑，說：“我要見到麋鹿神。”

麋鹿神？

一聽就知道她想幹什麽，我也是誤打誤撞進了這個地方，這個有很多麋鹿的地方。

“麋鹿神？”

“麋鹿神？”

……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議論紛紛，對“我”說的話頗有微詞。

“我”掃向這些人的臉，有的糾結，有的為難，更多的是覆雜。

“怎麽了？難道我連見麋鹿神一面都不能嗎？”我淡淡的問，就在這時，床上的紐拉忽然咳嗽了一聲，她竟然在這種時候睜開了眼睛，用帶著怨念的眼睛看向我。

她竟然在這種時候醒了？

“你是……女巫？”她面色凝重，眼裏劃過一絲顧忌。看來這裏也是崇尚萬物有靈，她應該是在後悔吧。

“這件事……是，是我做錯了，你幫，幫我，我帶你去見……”最後幾個字都沒說完，她就暈了過去。

“女巫大人，請你出手相救吧。”

“對啊對啊，既然紐拉已經答應了你，你就幫幫她吧，她一定會報答你的。”

“她的酒神靈都喜歡，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

這些人還在說話，我已經放出了自己的一滴血液倒入了涼水中，涼水之上，“我”又將她的頭發放了進去，碗裏的水結成了冰塊。“我”將冰塊放在了她的額頭，她一個哆嗦，開始抖擻了起來。眾人紛紛驚嘆，她睜開眼睛，只是這一次像是很難受。

“我可以救你的性命，但，我要你答應，從此以後，成為我的奴仆，將你的重忠貞和所有力量，都奉獻與我。你願意嗎？”“我”的手指就點在她的額頭上，她用碩大的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定定的看著我，眼裏滿是不甘心和恨意。

僵持了一會兒,“我”更加淡定，她卻熬不住了，別過頭，艱難開口說：“我答應你。”

“我”笑，將冰水灌入她的嘴裏，然後念誦了幾句，也不知道是不是經文。念過之後，她的傷口開始結痂，卻是很痛苦一樣，扭曲著身體，和我之前對寇尼加持的祝福完全不一樣。紐拉很難受，一直很難受，仿佛靈魂正在經受著淩遲的處罰。

周圍的空氣都凝重了，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可沒一會兒，她就不再抖擻哆嗦，反而忽然睜開了眼睛，直直的盯著“我”，她的牙齒重重的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對我喊了聲：“主人。”

“我”淡漠點頭，坐在了一旁幹凈的桌子旁。

“既然醒了，那就說明你沒事了。現在你就帶我去見麋鹿神。”

她勉強從床上爬了起來，高傲的頭顱垂下，將所有的不甘心都強忍住：“主人，麋鹿神深居深山，就算是我們依曲古村的人也鮮有人見到。”

“我”聲音溫柔的打斷她：“你的意思是你剛才只是權宜之計，騙我玩的咯？”

紐拉擡起碩大的眼眸，眼裏劃過驚色。

“不是，我沒有騙你，不過，如果主人真的想找麋鹿神，我有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道仁厚高尚的主人會不會同意了？”她一板一眼的說，沒什麽感情。

“不管用任何辦法，我都要在兩天內見到麋鹿神。”“我”柔柔的說，輕言淺語，卻能在座的人不寒而栗。

“是，主人。”

“我”滿意的點頭，揉了揉太陽穴。這些人都不說話，氣氛凝重，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我的身上，即便沒有大膽的註視我。

“行了，我出去逛一圈，記住我說的話，否則……”“我”沒有再說下去，卻是淺淺一笑。

“我”站起身，正向門外走去，卻聽到紐拉叫住了我：“主人，之前我對你做的大不敬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裏。”

“當然，你以後好好替我做事就成。”“我”笑著說。

“主人，我的妹妹紐樂，被一只可惡的惡鬼騙走了，紐拉希望你能幫幫紐拉。”這次她開口，是滿懷誠意的。

“惡鬼？”我轉身，看到這裏古樸的村民都往後退了幾步。

他們很怕我。

“是什麽樣的惡鬼呢？”我俏皮的問，聲音更加柔和了，好像是一彎流水，能流進人們的心裏。

“紅衣服，長頭發，紅眼睛……”

“哦……”我饒有趣味的哦了聲，說：“這麽說，是他讓你受了傷？”

紐拉憤憤不平，像是找到了一個大靠山：“對，就是他，讓，麋鹿發瘋，我的腹部被撞了好多個窟窿，主人，請你一定替我們姐妹兩主持公道，答應主人的事，我一定會盡心盡力……”

“哈哈，”“我”低笑一聲，更有趣味的問：“主持公道？紐拉，你只是我的奴仆，我為什麽要替我的一個奴仆主持公道？”

紐拉臉色都白了，“可是，我的妹妹,我願意為主人奉獻所有，我會釀靈酒，主人喝了一定會喜歡。我的用處，遠不止替主人找到麋鹿神這麽簡單。”

想到紐拉說的惡鬼，紅衣長發紅眼，我竟然一瞬間就想到了來看過我的秦梧淵。難道他漠然的離開，只是去懲罰傷害我的紐拉？

我簡直不敢想象，巨大的驚喜取代了失落。

“好，我答應你，只要找到麋鹿神，我救替你找回那個小女孩。”我覺得祖神是想到了送秦梧淵靈酒，所以才會答應紐拉的條件。

“我”離開房間，向林子深處走去，也不知道這麽晚她會去哪裏，但是我知道她應該是在找秦梧淵。這讓我一陣郁悶。

幽深的深林，遠處傳來各種野獸的叫聲，“我”看起來就像是行走在山間的幽靈。

“呀呀，咦咦……”幾聲熟悉的叫聲從我身後傳來，“我”轉過頭，一個像是長毛猴的“野人”出現在我的身後，張大了嘴巴，像是在呼喚我。

“猴子？”“我”笑著問他。

他慢慢向我靠近，似乎很興奮，忽然加快了速度向我奔跑過來，“我”的手伸出，將他擋在了外面，他被我的力氣一揮，猝不及防的摔了出去。

107：野人跟來

107：野人跟來

“呀……咦……”他在地上翻了個滾，很快就麻溜的站起了身，扒開了頭發，紅著俊白的眼睛看著我，淚眼汪汪，像是個受欺負的小孩。

“我”微微驚訝，在這邋遢狂野的外表下，竟然藏著一副天使般的面孔，一雙大眼睛狹長而閃動，像是晶瑩的珠寶，閃爍著天然純粹美麗的光芒。

“你找我嗎？”“我”溫柔的開口，剛剛我並沒有太註意他的長相，而是他的表情，那是一種傷心難過的，帶著焦急。

可溝通交流根本不行，我已經知道祖神是個什麽樣的性格，簡直就是表裏不一到極點，如果她聽不懂，很快就會不耐煩的。到時候一定會傷害到對方。

“我現在有事，不能為你停下腳步。”說完，“我”就轉身離開，向密林深處走去。

可我聽到他穿梭在林間的“唰唰”聲，像是林中奔跑的野獸，謹慎小心的跟在“我”身後，也許是意識到自己並不討“我”喜歡，在距離“我”十幾步的地方，一直偷偷的跟著，不動聲色。

“我”也沒強硬讓他離開，興許是全身心都投入到找秦梧淵上面了。

一晚上過去，都不見秦梧淵的影子。我的精神力太差，實在是熬不住就睡了過去。

等第二天醒來，我剛睜開眼睛，就看到一抹紅影和光溜溜的野人在我不遠處的地方，兩者對峙，看起來勁頭不對。

“滾！”秦梧淵冷冷的吐出一個字，野人非但不懼怕，反而上前，齜牙咧嘴想將秦梧淵趕走，很快兩人就打了起來，我慌忙爬起來，以為野人會吃虧，沒想到他非但不吃虧，反而實力雄厚，在秦梧淵的攻擊下沒有一點敗跡。

我震驚的看著，忙從地上爬起來。

“你們別打了。”我在旁邊鬧了聲。

兩個都看了過來，停下手中的攻擊，卻都沒靠近我，一個是不敢，一個是不屑。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秦梧淵就一個轉身飄飄然離開了原地。而野人卻是癡癡傻傻的看著我，就像是等妻子回家的癡心漢。

我看著他就一陣頭疼，想過去好好和他解釋讓他回家去。可我剛向他走了幾步，他就開始後退，好像很怕，還搖頭，似乎是在讓我不要靠近他。

我立馬站住了腳，盡量用肢體語言表達自己的意思，我揮手做出一種快離開的手勢：“你回去吧，回到你的地方，不要跟著我了。”

他竟然搖頭，我想他是聽懂了我的意思。

我嘆了口氣，又苦口婆心勸了好一會兒，他就是不走。

就在這時，叢林裏傳來腳步聲，紐拉撥開了灌木出現在我面前。她詫異的看了野人一眼，眼神都變淩厲了。

“這大山裏的野人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主人，我這就用藥酒驅趕他。”她厲聲說。

我斜著眼睛看著她，覺得她應該又是想用酒香放倒對方，然後抽出靈魂做靈酒。

我擺擺手說：“算了吧，他也算是我朋友，一起回去吧。”大黑的朋友當然也是我的朋友了，再說，我覺得這野人在我面前這忸怩的動作真是可愛，他應該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什麽事情。

他好像聽懂了我說的話，像是小孩子一樣在原地轉著圈，長長的頭發遮蓋住他像是天使一樣俊白的臉，我真想用一把剪刀讓他把這樣的笑容露出來。

回到村子，我就看到村子裏好多人都背著狩獵的工具，穿著寬闊的衣服，整裝待發的站在一起，似乎就等著一聲命下，外出打獵。

“你想怎麽做？”我問。

“這是秘密，主人。”紐拉為難的說。

我覺得就算我知道也沒用就沒再多問，倒是這個好奇跟在我身後的野人，高高的個子很是惹眼，比這裏所有人都要高，村民包括紐拉都很警惕的看著他。

“主人，那我們就開始行動了，你跟著我們就好，到時候麋鹿神一出現，你應該就不需要我們做什麽了吧？”紐拉問。

我一楞，想到昨晚上的事，面色凝重。如果是祖神當然是不需要他們做什麽，可是如今是我，我哪有什麽能力取走麋鹿神的鹿心血？

“能下午進行嗎？晚上的時候再引來麋鹿神。”我問。

紐拉點頭，說：“現在開始準備，是要等到傍晚的時候再行動的。”

我算是滿意了。

“不過紐拉，如果她跟著我們一起去，當然就會知道我們村的秘密。”有村民站出來說。

她為難的看著我，最後還是點頭了。

就這樣，我跟著一群村民還帶著新來的野人出了村，祖神想要得到鹿心血只是想博秦梧淵一笑，而我想得到鹿心血，是為了能得到一次見到我所想念的秦梧淵的機會。如果是麋鹿神的鹿心血，我想一定能有更多的談判條件，到時候我應該能要求更多的見面機會。

走了沒多久，前面就有一條黑色的河水橫亙，我詫異的看過去，就聽到董香的侄兒對我說：“這就是黑水河，連同陰間，是我們祖先引過來保護我們村逃避官兵追捕用的。”

黑水河的黑水是極黑的，像是黑洞裏深邃的黑色，黑的純凈，平靜的水面自西向東流去，在這條河水裏，我根本感覺不到一點生命的跡象。我發現就連周圍的樹木和野草都是枯黃的，和百米外的青蔥顏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紐拉奇怪的看向野人，問：“他是怎麽進村的？怎麽我們都沒察覺？”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野人，他卻扒開了頭發，對著我露出了大白牙，笑了起來，單純的像個三四歲的小孩。

野人不會說話，大家只好作罷這個話題。我猜想，如果我不是被紐拉打撈上來，一定會被河水帶往另一個世界吧，看著這森冷奔騰的河水，我仿佛眼前已經蒙上了一層黑色。

一艘用麅子皮做的船從遠處駛過來，上面站著一個帶著鬥笠的老頭，那老頭和這裏的人都一樣，感覺陰森森的，仿佛從另一個死寂的世界過來的。

108：罪孽深重

108：罪孽深重

“他是誰？”我問，很好奇，我只看到他流露出來的嘴巴和花白胡子，根本看不到臉。

“這是祖先留給我們後代的擺渡人，其實也不是什麽人，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紐拉說。

我微瞇著眼想看清楚他的模樣，卻被旁邊的野人捂住了眼睛，他不讓我看那老頭。

我潛意識就覺得他不會害我，所以也就順著他的意思不去看。

“是的，我們是不能看到他真臉的，否則會被他纏上。”董香在我的耳邊低聲說。

原來如此。

上了船，明明很短的一條河，我們卻走了好遠，路上，紐拉對我說：“主人，到時候我們一定會狠狠地得罪麋鹿神，所以等你見到麋鹿神後我就得帶著這些村民離開。”

她在問我的意思。

我思來想去，覺著這也沒什麽，反正到了晚上都不是我，就欣然答應了下來。

短短的河流，走了將近一天的時間，終於上岸。

紐拉拿出一瓶酒遞給了船夫，船夫沒說話，只是接過，然後遠去。

野人緊緊地跟在我的身後，警惕的看向周圍。

此時已接近傍晚，我才發現周圍有好多蚊虻，野人在一旁急忙將那些蚊虻揮開，很是維護我。我忽然發現他好可愛，像是猴子一樣跳躍的動作也很萌。

“出了村子，就不受祖先們的庇護了，蚊虻的確多了點啊。”董香對我說。

而另一邊，我就看到這些人開始行動，將聚集在一起的幹柴、樹枝、枯樹葉點燃，濃濃的煙霧隨著風飄向遠處的山林，叢山峻嶺之中，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沒一會兒，我就看到好多麋鹿從樹林中鉆了出來。

麋鹿的角很長很大，眼睛圓滾滾的，這煙霧很有召喚力，深深吸引這些麋鹿向著這個地方奔跑過來。

紐拉笑，對其他人說：“就趁現在。”

她說完，其他村民開始拿出自己的弓箭，嗖嗖嗖的向著越聚越多的麋鹿身上射，他們的箭法很好，真是超神了，我驚呆了，真是被這嚇到了，忙拉住紐拉：“幹什麽對它們放箭？這就是你說的秘密嗎？”

我很生氣，看著黃昏下漸漸染紅的山頭，我氣憤極了。

“夏天就用煙霧，煙霧能幫麋鹿驅散蚊虻。冬天就用食鹽，讓麋鹿對食鹽產生依賴，它們就會任由我們采取鹿心血或是鹿茸血。”紐拉淡定的說，她的態度告訴我，這樣做再正常不過了。

“可是你們在殺生，殺生啊！我只是想見麋鹿神而已。”我怒斥，可已經阻止不了他們，他們似乎原本就是狩獵民族，先天就弓法好極了。

“弱肉強食才是叢林法則，就像是我和你的關系，你比我強我才誠服你。你該不會是可憐它們吧？”她問我。

我一楞，糟糕，那個祖神對她們來說應該是很狠心殘忍的，我這樣說差點暴露自己。

我冷下臉，站了回去，學著祖神露出招牌式的微笑，說：“同情？自然說要同情的，你看它們多可愛。這就是你說的辦法？還真是讓我失望啊。”

紐拉眼睛一紅，對我說：“主人，如果不這樣做，你根本見不到麋鹿神。每一族生靈的神靈，只會在這樣血流成河的情況下才會出現。你是女巫，難道不知道嗎？”紐拉反問我。

我管不了那麽多，殺戮就是殺戮，這是叫我作孽。

“你們停手，都停手，如果只有這個辦法才能讓我見到麋鹿神，我寧願不見。”我說。

“嗷嗷……嗚嗚嗚……”野人也學著麋鹿的慘叫聲，似乎想要幫我說話。

我的眼神很冷，看向紐拉，她在我的逼迫下只能叫停。

只是周圍，已經累積了幾十只麋鹿的屍體，它們的身體上插著箭，倒在血泊中，幾乎有一半以上睜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真是慘烈！

我在心裏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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