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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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榕沒聽到, 他仍舊做著躲避的姿勢,雙目緊閉,好像很緊張。

原清濯在距他只有幾公分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隨後慢慢松開從背後圈抱的姿勢, 餘光掠過不遠處的貨架。

意料之中的吻並沒有貼上來,原榕睜開眼,不經意間看到遠處齊逾舟震驚又疑惑的神情。

兩雙眼睛視線交匯,齊逾舟腦子裏混沌一片, 好像喪失了思考能力。

如果剛剛沒看錯的話, 他好像看到濯哥在……在調戲原榕?

確實是調戲沒錯,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情場高手,齊逾舟怎麽會不知道那個動作意味著什麽?看原榕一副被迫的樣子,那可是明顯的不樂意啊。

在齊逾舟的概念裏, 是完全沒有原榕主動勾引別人這個選項的。開玩笑,原榕可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出淤泥而不染的純情小鮮肉了, 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怎麽可能對男人有興趣!

濯哥他怎麽能這樣……兄弟之間也會開這種玩笑嗎?

齊逾舟初中被父母拉去軍事管理的寄宿學校待過三年, 那個學校男女比例嚴重失衡, 女生一少,男生就變得口無遮攔, 什麽劣根性都暴露出來了。

平時在宿舍不乏有打趣說要搞基的直男兄弟,那種暧i昧的玩笑也沒少開, 但是──但是原清濯不像是會隨便調戲弟弟的男人啊!

齊逾舟了解的原清濯一直是個早熟又穩重的優秀前輩, 平時待人接物也很體貼入微、溫柔寬和, 很少發脾氣。

可是他剛剛看到的原清濯又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個樣子。

齊逾舟古怪地走上前, 決定試探一下, 驗證自己心裏的猜想。

“原榕, 剛剛欽川讓我問你吃什麽水果,他幫你裝一點兒。”

原榕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原清濯,後者搖了搖頭,他說:“那就只買幾個橙子吧,兩三個就行,別的不要。”

“這種水果現在不應季,估計不好吃,”齊逾舟對他招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原榕思忖道:“沒關系啊,買南江一號那個品種,一般來說是不會翻車的。”

“……”沒想到原榕對水果這麽了解,從來不自己動手買蔬果的齊逾舟一時之間想不出別的理由把他支開,最後只好點點頭走了。

他返回果蔬區,正好看到王欽川在那裏排隊,於是郁悶地湊上去說:“一會兒記得給原榕稱幾個橙子。”

“啊,我已經買了,”王欽川提起手中的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南江那邊的臍橙,很甜。”

“南江一號?”齊逾舟匪夷所思地摸下巴,“為什麽你們都知道這個牌子啊。”

王欽川瞥了他一眼:“這是原榕最喜歡吃的,你不知道嗎?”

齊逾舟:“我還真不知道。”

“我記得一鶴以前說過,原榕冬天的時候每天都坐他旁邊剝一個橙子吃,”王欽川翻了個白眼,“你說你就記住那群女朋友的喜好了,朋友的事兒你真是半點不了解。”

“你說的對,”齊逾舟懺悔道,“那你告訴我濯哥和原榕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聽到原清濯的名字,王欽川擰眉:“怎麽突然說這個,他們倆又吵架了嗎?”

“又?”齊逾舟重覆了一遍,“他們會吵架嗎?我明明記得濯哥對原榕挺好的。”而且剛剛倆人都快親上了,怎麽可能吵架。

王欽川含糊地說:“反正原清濯不是什麽好人,我早跟你們說過幾百次了,他對原榕一點兒都不好。”

“不可能,哪有哥哥對弟弟不好的。”

王欽川心中冷笑,呵,那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親兄弟。

齊逾舟從好友嘴巴裏套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更何況王欽川說的還和他看到的完全相悖。

回去的路上,他開始仔細觀察原榕和原清濯之間的互動。

在車上兩人沒怎麽說過話,只有原榕餵小金魚餵得有點久了,原清濯才打斷:“好了別餵了,不然兩個全撐死了。”

回到家以後,原榕幫兩個同學拿拖鞋,原清濯拎著菜去廚房處理,隨後把燒烤架搬到了室外的樹蔭下。

他們一起合力把客廳很久沒用的落地窗推開,熱風順著縫隙灌入一樓,涼爽的空間頓時有些悶熱。

齊逾舟一直緊緊跟著原榕,他發現原榕去衛生間洗了好幾遍臉,隨後用紙巾細細擦拭下巴的位置,感覺到滿意了才走出來。

與他相比,還是齊莘對原清濯更熱情。齊逾舟見到齊莘的第一眼就看出來這個男生是gay了,尤其是看到他和王欽川一臉不對付的樣子,心裏更加確信。在超市付款結賬的時候他問了問王欽川,沒想到還真是。

幾個不會做飯的男生負責幹體力活兒,齊逾舟看了眼樹蔭下跟在原清濯身邊忙碌的齊莘,戳了戳原榕的手臂:“你不去幫幫你哥?”

原榕也在悄悄打量齊莘和原清濯的一舉一動,本來已經打算走過去把兩人分開了,可齊逾舟這麽一說他又慫了:“……算了吧。”

反正齊莘又占不到便宜,而且他訂了兩天後的機票,馬上就要回去填志願了。

在這種幹燥炎熱的夏天吃燒烤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最後他們把工具都搬到小別墅後面的廊檐下,在太陽投下的蔭蔽處吃飯。

原榕和原清濯本想坐一起,結果王欽川橫插一腳坐了進來,看到原清濯不悅地皺起眉,他心裏不是一般的爽。

因為害怕大家發現兩人之間不大純粹的關系,原榕在超市警告原清濯要收斂一些,不許再做出格的事兒了。不能做,看還是可以的,飯桌上原清濯的目光總是若有似無地放到原榕身上,視線直白炙熱,沒有絲毫隱晦,看得他背脊僵硬,不敢表現出異樣。

屋檐下的木質走廊放著幾張躺椅,飯後在這裏午睡正合適,柔暖的和風吹拂在身上,讓人舒適得渾身發癢。

原榕不敢打擾他們休息,悄悄繞到前屋,在客廳落地窗的位置掀開窗簾走了進去。

從光照強烈的地方回到室內,眼前驟然變得昏暗,他閉上眼睛揉了揉,身後有人跟上來抱住他,將他帶到沙發上。

原清濯像只黏人的大狗,這裏親親那裏舔舔,很快便躺在沙發上,讓原榕坐在他懷裏承受他的熱情。

熱風吹動潔白柔軟的窗簾,簾角像水波一樣鼓動輕揚,似有似無地蹭在少年身後的沙發扶手上,他攀著原清濯的肩,擔憂地說:“要、要不還是算了,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

“發現了又怎麽樣,”原清濯捏了一把他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前,“我就那麽見不得人嗎。”

接吻都要弄的像地下戀一樣,欺負他拿原榕沒辦法是不是。

“問題不是這個,”原榕遲疑,“可是我們本來就不占理啊……”

恐怕他這輩子做過最驚世駭俗的事情就是試著和自己的繼兄談戀愛,就算原榕接受了,旁人未必能接受的了。

可是,可是萬一兩個人真在一起了,他也不想原清濯每次都偷偷摸摸的,總不能這樣一輩子吧。

原榕嘆一口氣:“要是你不是我哥就好了。”這能給他省多少心理鬥爭啊。

原清濯像摸貓咪一樣順著他的背脊一路往下,眼睛裏浸滿了迷戀:“你後悔了嗎?”

後悔也沒用,原榕的哥哥只能是他,不會是任何人,反過來也是一樣。

原榕幽幽地說:“沒有,我就是沒想好這個問題該怎麽解決。”

明明沒有血緣關系,法律關系也早就被原清濯解決了,他還是不知道自己在膽怯什麽,或許有些糾葛早已超出血緣和法律的界定了,稱其為倫理更恰當。

原清濯銜住他的唇舔舐,及時打斷了原榕的胡思亂想。他雙手按住少年的腰,隔著薄薄一層衣料伸進去向下摩/挲游移,滿意地聽到原榕喉中滾出的輕哼。

這種隨時可能被人發現的禁i忌感消磨著原榕的理智,他承認快i感很強烈,沒過多久便沈浸其中,主動權全部交了出去。

不知道是原清濯的掌心溫度太高,還是客廳外的風太暖,原榕感覺渾身發熱,手心微微出汗。

原清濯報覆性地咬了他一口,明明這麽軟了,嘴巴倒還是很硬。

“什麽時候答應我,”他啞聲問,“不能光占便宜不負責,你得給我個名分。”

“啊……”原榕閉上眼,“再寬限幾天,就這兩天怎麽樣?”

竟然還在猶豫。

原清濯抿唇,看來他努力得還不夠。

原榕心裏也很糾結,他知道自己還是挺怕事兒的一個人,但是做了決定基本上就會一直負責到底,原清濯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人,他怎麽能因為短暫地荷爾蒙上腦就隨便答應呢。

兩個人膩歪了一會兒,身上都起了反應,原榕上衣都被原清濯撩到肩膀的位置了,他扶著沙發背:“不行,不能在這。”

原清濯偏要在這,他附在少年耳畔跟他咬耳朵:“這裏挺好的,你更敏i感。”

“你……”

原榕紅著臉剛要反駁他,忽然聽到樓上傳來門開的聲音。

他立刻把衣服放下來,示意原清濯不要出聲。

原來是吃到一半就回房午睡休養的齊莘,只見他穿著一身睡袍沒睡醒似地向走廊的另一處走,在原清濯的門前停下,隨後敲了敲門。

這是原榕第一次見到齊莘私下找原清濯,他驚訝地看了眼身旁的青年。

原清濯狹長的眸子濕漉漉的,呼吸有點兒急促,他根本沒關心樓上是誰,而是拉住原榕的手煩躁地捏著,看著他的眼神裏一片晦澀。

“先等等,”原榕用氣音警告,“我上去會會他。”

齊莘敲了很久的門都不見原清濯打開,他以為沒人,直接推門打算進去。

這時原榕已經走到樓梯正中央,他叫住齊莘:“等一下!”

齊莘轉身:“……原榕?”

“你去我哥房間做什麽?”原榕反問,“有什麽事嗎?”

齊莘就穿了件睡袍,裏面可是真空上陣,他被發現了也沒有什麽尷尬的神情,只是說:“我就是睡醒了想用一下表哥的浴室,以前他都會同意的。”

原榕皺眉:“那你就穿這個嗎?”

“我習慣裸睡啊,”齊莘眨眨眼,“之前表哥見了也沒說什麽。”

什麽?????

原清濯竟然已經見過了?????

原榕控制不住地想轉過頭往樓梯下那個青年身上看,但是他還是忍住了。

樓下的原清濯聽到也是太陽穴猛地一跳。

“你,你這樣不好,”想了半天,原榕只能憋出來這麽一句,“而且你不是喜歡男人嗎……以後還是避嫌吧,原清濯不喜歡這樣的。”

“不喜歡?你怎麽知道?”

齊莘顯然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我就是知道,你是他弟弟還是我是他弟弟?”原榕不服氣地說。

原清濯喜歡什麽樣兒的他再清楚不過了好吧?

“原榕你真傻,”齊莘笑道,“弟弟和戀人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身份,有些嗜好男人只會和戀人說,肯定不會和兄弟說。而且我不是試試怎麽知道他喜不喜歡啊,萬一這種成熟悶騷的男人說不定就是喜歡騷i浪i賤呢?”

齊莘戀愛經驗豐富,追愛大膽坦誠,毫不掩飾,雖說有點過於奔放了吧……但這確實是他的方式。要是放在平常原榕不僅佩服,說不定還羨慕他這樣的勇氣。

可問題他現在追求的對象是原清濯啊!

“那你怎麽知道原清濯喜歡男生啊?”

“你不是gay,自然不知道gay之間的感應了啊。”齊莘神秘地笑笑。

真的假的,原榕挑眉:“那你竟然敢……喜歡你的表哥?你不覺得這事兒做得很不地道嗎?”

雖說他好像並沒有立場指責齊莘。

“談個戀愛而已,在乎那麽多幹什麽。”齊莘一臉無所謂。

直到現在,原榕才徹底相信原清濯那天酒後對他的控訴。

“總之你別管了,”齊莘揮揮手,“我們的事兒又不會影響到你,事成了你幫忙保密就行。”

“不行,”原榕說,“我就要管。”

他指了指身後的客房:“你以後只在客房活動,不許進原清濯的房間。”

齊莘皺眉:“憑什麽?”

原榕說:“那當然因為他是我的人,你沒戲了。”

一時腦熱說出這句話,他的心跳驟然加速。

齊莘還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你說什麽?”

樓下,原清濯以拳抵唇無聲地咳了兩下,盡管如此,還是沒克制住上揚的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

邁出出櫃第一步!

感謝大七是只貓老板灌溉的1瓶營養液!

感謝戈戈老板灌溉的1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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