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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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雜的人群與廣播裏激昂的樂曲嚴重影響了他的判斷,原榕追著那個背影一路狂奔,一直追到頂樓高三部,女生卻在某個拐角處倏然消失了。

“餵!你站住!”

情急之下,原榕大喊了一嗓子,周圍路過的男生女生紛紛奇怪地向他這邊打量。

原榕的臉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層粉色,緊接著開始緊張地咳嗽,他的病還沒好全,一著急就容易這樣,差點沒把眼淚咳出來。

那個人跑得可真快啊。

要不是她拿走了手表,原榕也不至於過一個充滿藥味兒的寒假。

教學樓漸漸人去樓空,整個年級的學生在升旗廣場上排起隊形準備做廣播體操,原榕在這附近逛了幾圈,默默把女生消失地點附近的班級門牌號記下來,好不容易遇見了,總不能全無收獲。

能提前開學的只有高三和覆讀班,外加這一層沒多少班級,起碼給他縮小了一半的目標範圍。問題是接下來要怎麽從上千名學生裏找出那個人呢?

原榕每路過一間教室就往裏探頭看看,有些沒做操的同學躲在教室裏偷偷學習,猛地看到他出現在班級門口,還以為是學生會來查滯留,一個個都擔驚受怕地瞪他。

瞪到後面,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於是放棄找人,打算回班。

這時,不遠處傳來幾個人的對話。

“主i席,你這也太認真了,開學第一天就親自帶人查崗。”

“不過這樣也不錯,起碼我們不用跟著做操了,每天跟著齊主席摸魚多爽。”

“說什麽呢,幹活都認真點兒,每個班有幾個人私自滯留,一會兒報到年級主任那裏去。”

“誒,前面怎麽有個人在慢悠悠朝實驗班的方向走啊,他沒做操!”

被幾人簇擁著的齊逾舟撩起眼皮往前一看,拍拍身邊的女生:“行了,這人我認識,我來處理。”

說罷,他邁開長腿無聲追上前,故意拖長嗓子:“原榕同學,你為什麽在廣播操時間無故滯留教學樓,有請假條嗎?”

原榕被突然逼近的聲音嚇了一跳,他轉過身便看到齊逾舟的笑臉,視線下移,又看到他校服袖子上紅色的袖章,上面印著學生會三個大字。

“靠,你走路怎麽沒聲兒,知不知道很嚇人啊!”

“廣播聲音這麽大,你聽不見也正常,”齊逾舟抱臂撞了他一下,“說說吧,你在這幹嘛呢?”

原榕瞥了他一眼:“你在這幹嘛?”

“主席巡邏,例行公事,”齊逾舟暧昧地眨眨眼,“順便泡會兒下屬。”

原榕向身後看了幾眼,只見兩三個女孩正一間間教室地核查記錄,她們的校服上也別著紅袖章。

……

一想到這幺蛾子是齊逾舟整的,那真是一點都不奇怪了。

身為還有一百來天高考的高三學子,他一邊吊兒郎當備考,一邊像往常一樣操持學生會的公務,也不知道該說他有正事還是沒正事。

可惜年級裏的女孩子就喜歡齊逾舟這款看起來毫不費力的天賦型學霸,原榕這種中規中矩的真是一點競爭力都沒有。

齊逾舟嘖了一聲:“我已經說完了,該你了。”

原榕皺眉:“也沒什麽……我就是看到那天拿我手表的那個女生了,打算去追她。”

“你說什麽?拿你手表?”

齊逾舟下意識看了眼他的手腕:“哦,就是那晚酒吧那個?這真是因禍得福啊,不過你這人抖m是吧,誰虐你你就喜歡誰,別忘了她害你挨一棍子還發燒生病。”

“你有病還是我有病?”原榕氣悶地推了他一下,“我說的是追上去攔住她的那個追,不是你想的那個。”

“哦——”齊逾舟無趣地搖搖頭,“那你追上了嗎?”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追上了?”

“別生氣,別上火,”齊逾舟攬住他的肩,“你忘了我可是學生會主席,整個年級裏面我認識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給點線索,我幫你找。”

對啊,找人這事兒交給齊逾舟不是正合適嗎?

原榕當即點頭:“目前我能確定的是,她高三的,理科部,班級號大概在8至12之間。”

齊逾舟繼續問:“那她長什麽樣兒啊?”

“長頭發,梳馬尾,不戴眼鏡,”原榕絞盡腦汁地想,“挺漂亮的。”

“就你說的這幾個詞,我能給你找出一百個符合條件的,”齊逾舟嗤笑,“行了,純情小處男,我看你是真沒經驗。下次見到那個女生多記點兒關鍵特征,知道了嗎?”

原榕聽了以後一陣不滿:“說誰呢你,滾蛋。”

他踹了齊逾舟一腳,可惜被輕易躲開,當下也不再糾纏了,生氣地往自己班裏走。

這時齊逾舟拽住他:“別走啊,我還有事兒沒和你說。”

他看了眼樓道裏的監控,故意在某個四角區對著原榕勾手,隨後從校服褲兜裏取出一部手機。

“濯哥打電話找不到你,結果問到我這裏來了,你抽時間給他回個電話。”說著就把手機往原榕手裏塞。

這種違禁品原榕可從來不往學校裏帶,不過比起這個,還是原清濯給齊逾舟打電話這件事更值得關註:“他怎麽會有你的電話?”

“你生病那天晚上我給你打了個電話,結果是濯哥接的,當時他要了我聯系方式。”

原榕疑惑道:“……什麽電話,我怎麽不記得有這回事。”

齊逾舟表情微微凝滯,隨後笑道:“你那個時候都睡著了,不記得很正常啊,濯哥後來沒和你說麽?”

原清濯還能和他說什麽?第二天醒來以後只顧盯著他吃飯喝藥了,這件事一個字都沒提。

原榕撇嘴:“那他幹嘛不直接來找我。”

“你傻不傻,人家打你手機能打通嗎?”齊逾舟不耐煩地推他,“行了行了,你別讓濯哥等急了,記得抽個時間給他打回去,現在趕緊回班準備上課,他們做完操回來了。”

原榕只好把手機揣進兜裏,緊張地回了教室。

下午正式開始熱身考,第一科是語文,考前他看見華一鶴手捧一本高中生必背文言文在那裏覆習,嘴裏念念有詞,來回卡在那一句。

“……自李唐來,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濯清濯清濯……”

原榕忍不住道:“濯清漣而不妖!”

華一鶴看了眼書:“確實。”

“確實個屁,”原榕閉了閉眼,“大哥你連愛蓮說都沒背過,一會兒考試要怎麽辦?”

“沒關系,別的題還是能拿上一點分數的,”華一鶴泰然自若,“作文也不用擔心,我會寫周易。”

他合上必背文言文,邀請道:“要不要試試我的技術?讓我給你算一卦,正好我剛學不久。”

原榕決定不理這個魔怔人,他掏出自己的作文素材積累本開始覆習。

華一鶴也不逼他,繼續背那篇愛蓮說,背完了就坐著發楞,聽到考試預備鈴響起就帶上筆筒往考場去了。

石城一中的考場根據年級大排名來敲定,全年級最頂尖的好學生去一考場,以此類推,最差的學生去末考場。原榕經常在一二考場徘徊,成績不太穩定。

這次他還是在一考場,甫一走進後門,就見齊逾舟笑瞇瞇地坐在7號桌對他招手,7號,意味著上次考試這個吊兒郎當的‘好學生’考到了年級第七。

原榕睨了他一眼,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等發卷,鈴一打他就開始認真答題,盡量讓自己脫離放假的松散狀態,進入到備考的緊張中。

可惜他也被華一鶴弄魔怔了,考試期間滿腦子的濯清漣而不妖,恰好這次考卷還真的考了愛蓮說的默寫,‘濯清’那兩個字他寫得特別用力,寫作文時也全然忘了背過哪些名人名言,最後只能在卷尾寫上一句:誠如周敦頤所言,做人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考完這科語文,齊逾舟湊上來說:“走啊,一起去食堂吃晚飯。”

原榕感覺自己考砸了,臉色很差:“我不去,你找一鶴他們去吧。”

齊逾舟擰眉:“怎麽了,你不打算吃飯了?”

“我去打電話!”

原榕甩下這一句,氣沖沖地離開一考場。

他攥著齊逾舟的手機走到操場,在通訊裏點開原清濯這個名字,隨後放在耳邊聽著忙音。

電話很快接通了,原清濯輕輕餵了一句。

“找我什麽事兒?”原榕語氣不佳。

對面怔了怔,隨後笑道:“原來你還記得有我這個哥啊,連開學都不跟我說一聲,知不知道為了聯系你,我找了多少個人。”

原榕不甘示弱:“彼此彼此,原來你還記得有我這個弟弟,一個寒假都沒回家,你早就在外面野慣了吧。”

“真不巧,我今天剛好回家看了爸媽,要怪就怪你開學太早。”

原榕提聲:“高三就是這樣的,你沒上過高三?”

攻擊性極強的話讓電話那端的原清濯陷入沈默,良久,他低聲輕笑:“你今天吃槍。藥了,一定要跟我杠,是不是?”

原榕沒說話。

原清濯自顧自繼續說著,用他一貫的命令式口吻:“這周日你沒課,陪我去提新車,到時候我來接你。”

“……我不去。”

“你說什麽?”

原榕對準手機聽筒,一字一句地重覆:“沒聽到嗎?原清濯,我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是追了一整天冬奧會然後淩晨狂碼字的作者。

今天剛看短道速滑,剛好看到一個日本選手扒拉了一下俄羅斯大毛,大毛直接滑到場邊了,看得我心肌梗塞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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