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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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陀州待了差不多半個月,啟程去了交連城,又在交連城住了數日,才出發去永安。

永安城中的百姓還記得梁琛,下意識把他也認作燕君,十分熱情地招待他們。燕君還碰上了曾經向他表達愛慕的女子,女子知道梁琛娶了洛桑,憤然地罵梁琛薄情,引得燕君大笑,梁琛則是郁悶不已。

他們在永安住到十月初,再次上路向北出發。他們途經石臨城,從它隔壁的嵩城進入安北。

他們抵達安北那天,安北剛下過一場雪,燕君穿著狐裘和梁琛並肩坐在馬車門前。他看著那一望無際的荒原,白雪與枯枝交錯,忍不住感慨:“還是安北的冬日美。”

梁琛摸了摸他手心,發現是溫熱才放下心來接話:“那等我們老了,來安北養老如何?”

“不要。”燕君拒絕道:“江南的冬也美,我想在江南養老。”

“那我們就安北住上一段時間,再去江南住上一段時間,兩邊的都不辜負。”

“貪心,你這樣阿琸就該生氣了。”

“那時他都成家了,定無暇顧及我們,說不定還嫌我們煩,我們還不如走遠點。”

“噗……”

燕君笑了出來,他繼續看向遠方,半空中飛過一只雄鷹。雄鷹展開翅膀,飛的又猛又急,還自由自在,像終於沖出牢籠的感覺一樣。

他們駕著馬車先去位於盧城的蕭府住了幾日,隨後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繼續北行,去到梁琛所修建的寺廟。

寺廟的住持知道這座廟是梁琛為一人而建,所以當他見到燕君,了解到兩人間的細枝末節後,不得不感嘆他們的緣,還說出願用一生去為他們祈福這種話。

燕君帶著這份感動跟著住持走進寺廟,他在現代去的是已經歷了千年風霜的古廟,與眼前這座很不一樣。

現代的古廟因為千年香火的供養,給人很重的歷史感和滄桑感,而眼前這座因剛建沒多久,處處都煥然一新,宛如一位新出生的孩子。

住持邊帶路,邊介紹著寺廟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其中還夾雜了不少梁琛在寺廟清修的生活。

梁琛本想帶他逛逛就回去,但是燕君聽完住持的話,執意要住上幾日,說要好好感受那些梁琛沒有他的日子裏的生活。

倆人又在寺廟住了小半個月,等到江南時,已是十二月初。

這時的江南落過雪,青磚綠瓦與潔白相映生輝,把江南的那種小橋流水人家的美感,體現得淋漓盡致。

梁琛來過很多次江南,但從未駐步好好欣賞一下它的美,於是趁此機會,他日日帶著燕君穿梭揚州的大街小巷中,去感受江南別樣的風情。

林燕不知從哪得知他們到了揚州,非要邀請他們去林府小聚,燕君不是很想去,卻又拗不過她,最後只得帶上梁琛前去赴約。

燕君在林府見到了皇後,曾經那個普天下最讓人羨慕的女子,此刻拘在林府院中,與林家父母談笑風生,好不自在。

他和梁琛這一路走下來,遇到不少熟人或是有過交集的人,他看著每個人過得很好,生活得十分開心,他也覺得很滿足。

只是,只有那一人,他希望他也能釋懷。

他們到竹溪山上那日,天氣出奇得好,暖陽伴著微風,讓人很舒適。

燕君在梁琛的攙扶中走下馬車,擡眼便看見在花田裏忙碌的人,他大喊一聲:“魏延。”

魏延在他的聲音裏回過頭,他看清燕君和梁琛後,連忙起身走過來:“王爺,公子,你們怎來了?”

關於燕君的事情,成昭有在他們來往的書信中提過,他當時得知消息是既開心又難過。

他開心自家王爺得償所願,難過挽心卻不能如此與他重逢。

“當然是想你了,就來看看你。”

燕君的回答過於直白,讓含蓄的魏延面上劃過一抹不自然,輕咳一聲後才道:“王爺和公子這一路來應該很辛苦,快進屋坐吧!”

燕君笑了笑,回頭與梁琛對視了一樣,然後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魏延在此處住的這些年裏,把裏裏外外都打掃得十分整潔幹凈,燕君看著那一塵不染的桌面感慨:“魏延,這以後誰家的女兒嫁給你就有福氣了。”

魏延倒水的手一頓,隨即苦笑道:“公子莫拿我開玩笑了,我這輩子不會再娶妻了。”

在他心裏,挽心是他唯一的妻。

燕君還想再說些什麽,只見魏延把倒好的茶水遞給他問:“公子要不要去看看挽心?”

燕君飲完茶水點點頭,起身和梁琛一起前去。

挽心的墓還是和從前一樣,只不過四周多了許多花花草草,還全是挽心喜歡的,可見守在這裏的人的用心。

燕君和梁琛各自給挽心鞠了三個躬,上了三炷香,燕君又和挽心絮叨了幾句,準備轉身時,看見旁邊有一個小山丘,像極了一座墓被夷平的模樣。

“這是……?”燕君指著小山丘問魏延,他以為這是魏延替自己準備的。

魏延看了看梁琛,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樣解釋。梁琛嘆了口氣,接過話答:“這是你的墓。”

“我?”燕君擡手指著自己。

“嗯。”梁琛點點頭:“這是你的衣冠墓。那個時候我雖聽了皇兄的那些話,可我還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回來,就在此處建了一座衣冠墓,想著等我百年之後也埋於這裏,興許能得一個與你的來世。”

這人總是這樣,在未知的一切裏,做好一切的準備,只求與他的緣分。

“那為什麽又夷平呢?”燕君微潤著眼眶追問。

梁琛答:“因為你回來了,這個感覺不吉利,我不想你再受到任何傷害。”

燕君緊緊牽住他的手:“不會的,別夷平了,等我們百年之後,就葬於這裏吧,和挽心做伴。”

“嗯。”

兩人給挽心祭拜完,又與魏延坐在院中聊了許久的天。

一直到傍晚,燕君做好一桌菜,三人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飲酒暢聊。

聊到後面,三人說了不少往事,燕君在這些往事裏悵然,再加上微微的醉意,他按住魏延的手道:“魏延,我在我的世界,遇到過一對與你和挽心長得一模一樣的戀人。”

“女孩叫許諾心,男孩叫周衛,他們是六月十六辦的婚禮,而且很相愛。”

魏延在燕君的話裏有些失神,他聽見燕君繼續道:“其實我糾結了許久,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我怕我說了,你這輩子更放不下,可我不說,你又一直活在痛苦中。”

“那個叫許諾心的女孩讓我帶句話你,她希望你能走出去,去過一個很好的人生,至於你們的緣分,來世再續。”

燕君說完,就趴在桌上沈沈睡去。梁琛褪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再將他抱著懷裏,才對魏延開口:“魏延,你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深知你也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你不應該在此一直沈淪。”

說完,梁琛抱著燕君往裏屋走去,魏延在他身後質問:“那燕公子離開的數年裏,王爺又在想什麽?”

梁琛停下腳步,背對他答:“我在想,我要完成的此生的任務,與他來世再見。”

魏延看著梁琛離去的背影,心中湧上無限的情緒,但他想得最多的,便是許諾心和周衛。

那是他和挽心的未來嗎?

梁琛把人放於床塌後,坐在床沿道:“好了,別裝睡了。”

剛剛還一副睡得很熟的人,瞬間睜開眼睛看著梁琛問:“你怎知我在裝睡?”

“呼吸。”梁琛答:“你熟睡時,呼吸聲更輕,更緩。”

這句話如一枚石子落入燕君心湖蕩出漣漪,這人是多少個夜晚沒睡,才把他的呼吸聲都記得這般清楚。

“為什麽裝睡?”梁琛追問。

燕君坐起身,微垂下眼道:“我騙了他,其實許諾心並沒有和我說什麽,她當挽心是我妹妹,那天便抱了抱我,叫了我一聲哥哥。”

“我不知道這樣騙他對不對,也不知道如果他真的走出來,有一天娶了妻,挽心會不會怪我。”

“不會的。”梁琛抱住他,“挽心姑娘心善,而且也很愛魏延,她肯定會比你還希望魏延走出來,開開心心過完這一生。”

“真的嗎?”燕君在他懷裏悶聲問。

梁琛拍著他的背答:“真的。”

倆人就這樣在黑暗中抱了許久,燕君才出聲道:“梁琛,快過年了,我們明天啟程回建安吧,我想阿琸了。”

“好。”

次日一早,魏延起床很久都沒有看見自家王爺和公子出來,便去敲了敲他們屋門,哪知敲了很久,裏面都無人應答。

他擔心出事,做主推開屋門,裏面卻空無一人,只有桌上還留著一封信。

他走到桌邊把信打開,只見上面是與梁琛很相似的字跡寫著:

魏延,我和梁琛回建安了,馬上要過年了,我很希望今年能與你一同守歲,所以我在建安等你,你今年若不歸,我明年便去挽心墓前告狀,要她來世躲著你。

熟悉的字跡和語氣讓魏延淚目,他收起信封,轉身看向花田的墓。

他想,他該回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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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終於寫完了,撒花,番外真的比正文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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