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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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宣從睜眼至今,已過去一個月的時間,他還是難以置信自己有機會重來一次。

他走遍記憶裏每一個角落,去接觸那些記憶裏已逝的人,看著經歷過的事情再一次發生上演,他的不確定終究變成確定,他從惶恐變得欣喜。

只是,這一世與上一世也不是全部相同,例如梁琛要成婚了,這是上一世完全沒有的事情。

他擔心這種變化會帶來其他事情的改變,便讓心腹去查梁琛和同他成婚的人,也正是這一查,他尋到了老頭口中的那人。

據心腹來報,梁琛一月前突發重病,醒來後就像換了一個人。他一改之前的不羈,整日在府邸坐在發呆,梁宣算了算時間,梁琛生病的時期和他重來一次的時間很接近,這讓他不得不懷疑梁琛也重生了。

至於與他成婚的那人,本應該是揚州的林家小姐,但那林家小姐不願嫁,便尋了一男子代替之。梁宣讓人去追查那男子的身份,可那男子就像突然冒出來的一樣,什麽也查不到,他不禁想起老頭說的那句“若想改變這個世界,只有創造這個世界的人”,他也懷疑那人的身份。

不過這一切都是他的猜測,他需要一個機會去驗證這些猜測。

於是在梁琛大婚次日進宮請安時,他設計了一場三人的“偶遇”。

他預估好時間,提前漫步在兩人出宮的必經路上,待兩人身影出現後,他迎面走來過去。

“景衍見過太子殿下。”

這是梁琛的聲音,但他語氣裏透著疏離和排斥,與前世截然不同,他心中便有了肯定。

“四弟多禮了,你我都是自己人,不必這般客氣。”

梁宣應答著梁琛的話,但視線落在另一人身上。那人生得很好看,尤其是那雙眼睛,在看向他時全是驚喜,宛如見到某位期待許多的人一樣。

他假裝沒瞧見那人的目光,禮節性朝那人問好,那人也笑吟吟地向他請安,可這一切讓梁琛心生不滿,面露不悅。

他在心中笑了笑,繼續回頭與梁琛搭話,同時邀請梁琛去他宮中坐上片刻,以此來探探梁琛對蕭家的感情和口風。

可惜他剛試探出梁琛和燕君,計劃還沒來得及想,安北便傳來蕭霖受傷的消息,他全部的想法都變成只求見蕭霖一面。

但這一面,談何容易。

許是上天垂憐,在建安剛剛入冬之際,安北傳來勝仗的消息,這讓他的父皇十分開心,他趁機用此事和梁琛大婚一事提出讓蕭家人歸京收賞,梁琛大概也很思念蕭家人,他們有了第一次的配合,成功讓陛下同意了這件事。

不過陛下同意了,蕭家不一定讓蕭霖來,於是他把蕭霖母親的事情寫信讓人傳給蕭霖,果不其然,數日後,蕭霖接旨啟程歸京。

同時在那時,他發現梁琛也很適合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而且梁琛心系蕭家人,定會以命相護,他想推梁琛上位,替他善好一切後事。

蕭霖抵達建安那日,是他攜百官在城門迎接。他站在冷風中,看著他的阿霖哥哥朝他行禮請安,他那一瞬間因為多年的思念很想哭,但又因身份,只能和他以君臣關系相處。

反正他們來日方長,他不急。

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時,有人在宮宴提出要將他女兒許給他的阿霖哥哥。他的阿霖哥哥自然不願,在蕭霖百般拒絕後,他沒想到他的父皇會提出把安平許給他,這一消息震驚在座,也震驚了他。

前世的蕭家便是在天家的推波中被安上的逆反之名,這一世他的父皇又想如此,他肯定不同意。

就在他想站出來說上一二時,皇後先他一步跪下,反對此樁婚事。好在明德帝也不是真心想促成這件婚事,此事一帶而過,但他心有了餘悸。

他趁蕭霖出去透氣間跟了出去,他在一座假山後對蕭霖訴了情事,可蕭霖拒絕了他,還是用的君臣有別這個理由,他頓時覺得自己的付出的一切像個笑話。

他不甘,就趁著那股子酒意吻了蕭霖。蕭霖應該是被他的行為嚇到,久久回不過神,直到假山外發出聲響,蕭霖才醒過神推開他。

兩人聞聲追出去,那處除了腳步已空無一人。他在淩亂的腳步中看見一塊手帕,他知道蕭霖也看見了,但蕭霖沒有說,選擇瞞了下去,還用極其陌生的語氣說要送他回大殿。

他再次生氣,顧不得手帕的事情,轉身就往大殿方向而去。

蕭霖在建安待了很長時間,他不敢越界,只能以朋友的身份伴在他左右,同他出入各種場合。

可他的感情在歲月蹉跎中壓抑許久,於是在那個除夕夜,他因醉酒徹底爆發。

他誘惑了蕭霖,讓蕭霖與他一起沈淪在情事中,他在那夜徹底屬於他的阿霖哥哥,他的阿霖哥哥在欲望滅頂時一遍遍喚他阿宣,如同兒時一樣。

那一夜過後,蕭霖知道自己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對他不再疏離,事事都讓著他,哄著他,讓他很開心。

只是這份開心沒過多久,蕭霖就要回去安北,他有千分不願,萬分不舍,卻也不得不面對這件事。

時局尚未定,此世與前世已截然不同,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這亂世裏為他的愛情求一條路。

不久後,永安發生水患,他深知這是一個好機會,便推出了梁琛,讓他去治理水患,為他與梁粟的對抗鋪路。

他也知道水患過後是大疫,他提前讓人寫好治療時疫的方子,在最合適的時候交給梁琛,讓梁琛打了一場最漂亮的仗,同時提高了他在朝堂的地位。

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發展得很好,他只需要幫助梁琛鬥過梁粟,再等明德帝對他失望選擇重立太子,他就可以借助梁琛的權勢與蕭霖雙宿雙飛。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在太後壽宴那天,蘇家提及他與蘇嬙的婚約,還希望他們盡快完婚,他自然不願,便在眾目睽睽下拒絕了這樁婚事,順帶提出不願再坐這太子之位。

他做了兩世的太子,經歷了無數次權力中心的紛爭,曾經還為了這個位置眼睜睜看著一切離他而去,他厭倦了這種日子,也厭倦了這個位置。

明德帝應該是真的被氣到,他臉色很差,梁宣感覺他應該是動了想廢太子之心。就在此時,太後站了出來,以醉酒的名義將他送回東宮,此事才告一段落。

再後來,梁琛不知和那位燕公子發生了什麽,燕公子一走了之,梁琛因戰亂遠赴安北,建安城內只剩他和梁粟兩股勢力相爭。

梁粟知他不願成婚,一次又一次用與蘇家的婚事逼迫他和明德帝反抗,明德帝對他越發不喜。太後在世時,還能護他幾分,自從太後去世,明德帝大病一場,有人提議大喜可沖散大病,明德帝再次提及婚事。

他的態度依舊不同意,明德帝對他徹底失望,直接廢了他的太子之位,梁粟趁機而入,成為明德帝最受寵的孩子。

他失去太子身份,也不能在居住東宮,只好出宮建府。梁粟無數次來他府邸,對他冷嘲熱諷,他本想置之不理,可梁粟越發狂妄,他不得不出手。

正是這一次出手,梁粟知道自己在明德帝心裏遠不如他,便對他起了殺心。

梁宣知道他不會放過自己,他也不想再這樣下去,於是選擇將計就計,想讓這世間再無梁宣。

在那個火光十足的夜,他提前約好梁翰,想讓梁翰撞見這一幕,願意帶他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他還是小看了梁粟的狠毒,梁粟想讓他死得悄無聲息,便在放火前對他下了毒,他強撐了最後一點意識等到梁翰,等他最疼愛的弟弟帶他離開這裏,去往愛人的懷抱。

在去往安北的路上,梁粟一路派人秘密追殺他們,梁翰帶著受傷的他東躲西藏,好幾次還險些喪命。

其實他有點記不清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他一直半睡半醒,每次睜開眼只感覺自己更虛弱幾分,傷又多了幾處,還有就是他和梁翰更加狼狽。

隨著離安北越近,梁粟的追殺越猛,最後一次時,梁粟直接派了死士。他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睜開沈重的眼皮看著灰暗的天空。

他想,這也許就是他和蕭霖間的緣分吧!永遠都是差那麽一步,前世也是,他好不容易尋到法子可以護下蕭霖時,蕭霖卻死在了天牢之中。

一滴淚從他眼尾滑落,他緩緩閉上眼睛,心中還慶幸這一世至少能死在蕭霖之前,不再獨自經歷那種痛苦。

就在死士的刀落下來那一瞬間,遠處飛來一支箭殺了死士。他再次睜開眼睛,看見他愛了許久,念了許久的人從遠處騎馬而來。

蕭霖帶來的人將死士殺完,他獨自跳下馬走到梁宣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梁宣含淚看著仰望著他,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朝那人伸出手,柔聲喊道:“阿霖哥哥,我來了。”

他歷經兩世,放棄一切,終於回到了愛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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