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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七十九 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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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在大梁的皇宮被人劫持,他奮力掙紮著,奈何那人力氣很大,他掙紮了許久也未成功,直到那人將他拖出這條小路。

“呼,累死我了,你看起來瘦弱,發起狠來卻這般兇。”

這是燕君在被松開的瞬間,聽到的第一句話。他有些狼狽地回頭,用防備的眼神看著劫持他的人問:“你是誰?想做什麽?”

那人一臉無辜地靠著假山答:“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剛剛也算我救了你。”

“救我?”燕君打量著面前這位看上去年紀不大的男孩,猜測他應該不是大梁人,因為他的五官與大梁男子不一樣,反倒像現實世界裏的那些混血兒。

“對啊!”男孩一副‘我是過來人’的口吻道:“我知道,你剛才肯定是想沖出去殺了那攝政王,當年我知道自己是被送來做質子的時候,也有過你這種做法,甚至還動過幾次手,不過都失敗了。”

“誒,你看我這麽身強力壯都殺不了這位大梁的戰神,像你這種小身板就更不要想了,所以還是放寬心做質子吧!”

“質子?”燕君滿臉不解地問道。

那人不可思議看著他反問:“你不知道自己是質子?”

燕君搖搖頭,裝出一副很可憐的模樣看著那人。那人嘆口氣道:“好吧!其實我剛剛被送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是質子。”

“那就先認識一下吧!我是齊國的小皇子,我叫劉攘。”

燕君跟著自我介紹道:“我叫洛桑,是宕綏……”

“我知道你。”劉攘打斷他的話:“你是宕綏的八王子,你還是大梁這個小皇帝的舅舅。誒,對哦,你既然是他舅舅,也不知道自己是質子,那你為何想殺攝政王?”

提及這件事,燕君有種說不出的無語。他無奈道:“我沒想殺他,我是有事尋他。”

“啊……”劉攘一驚,“那我豈不是壞了你的事,抱歉抱歉,那我現在帶你去尋攝政王吧!”

劉攘說完拽起燕君就打算去尋人,燕君連忙拉住他:“不用不用,也不是什麽大事,日後有事再說也可以。”

反正他已經回到這個世界了,也不急於這一刻,大不了明日再尋機會說也可以。

然而,次日一早,燕君從達瓦那裏得到消息,攝政王有事於今早離京,至於歸期,肯定要到除夕夜那時了。

燕君瞬間淚目了。

他欲哭無淚地坐在院子裏的廊檐下,看著忙進忙出的達瓦,他突然想起劉攘的話,叫住達瓦問:“達瓦,我是質子嗎?”

正準備擡腳進屋的達瓦腳一頓,她用很勉強的笑容看著燕君問:“主子此話怎講,我們這次前來,不是為了看小主子嗎?”

“自打小主子出生,你便說要來看看,但是一直沒有機會。如今夫人好不容易去向大汗求來這個機會,主子怎倒生出這種想法了。”

達瓦大抵是太想掩飾什麽,所以語氣裏更多的是緊張。

燕君也沒想過自己一問,她便能說實話,況且她越是想隱瞞,越是需要更多的借口,這樣也好讓自己套更多的信息。

就比如達瓦口中的夫人,他猜想應該是揭綈和洛桑的生母。

“是這樣嗎?”燕君繼續試探道:“可你說的,與我聽到的似乎不太一樣,既然這樣,那我去尋個人來與你對峙一下吧!”

說完燕君站起身,做出一副要去外面尋人的樣子。達瓦迅速過來攔住他:“主子,主子,不可。”

燕君低頭看著扯住他衣袖的達瓦問:“為何不可?”

“因為……因為……”

達瓦因為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燕君也不急,就這樣看著她,等她的一個解釋。

“主子,”過了許久,達瓦擡起頭看向燕君道:“夫人這樣做,也是有夫人的難處。自從五年前,宕綏與韃靼的兵敗使大梁成為最強的國家,大梁為了牽制其他國家,便在一年前下令讓每個國家送一位皇子來大梁做質子,還美名曰是為了國家間更好地交流。”

“夫人不得寵,也人微言輕,沒有任何選擇權,在大汗說要送主子來大梁時,夫人真的在大汗跟前跪了許久,求了許久,但也無濟於事。夫人知道主子心氣高,若知道事情真相,寧願死也不會答應,所以才用看小主子一事哄主子來的。”

“夫人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還請主子莫怪夫人。”

在這番話裏,燕君算是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起因是大梁需要各國送來一位皇子做人質,發展是宕綏王不喜歡洛桑,便選了洛桑送來,而結果,大概就是他變成了洛桑。

只是他很好奇一件事,在昨晚梁宣對梁琛說的那番話裏,梁宣似乎肯定會是他被送來一樣,所以梁宣又在裏面起什麽作用呢?

達瓦見燕君緊鎖眉頭,以為他在生氣,便看看勸慰道:“主子,來大梁對我們來說,或許不是一件壞事。你在大梁的身份是國舅,就算那些人在不喜歡你,也不會像在宕綏那樣欺負你,而且因為你被送來的緣故,夫人的日子也會好過些。”

“好了,我知道了。”燕君扯回自己被達瓦拽住的衣角,轉身繼續坐在廊檐下。

他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父母與子女間的那種相互付出的親情,因此在達瓦一聲聲夫人為洛桑如何,洛桑應該做某些犧牲時,他很不習慣。

可他變成了洛桑,那人就是他的責任,他不可不顧……

若是放在從前,他只需要讓梁琛想個法子,將那夫人請到建安來就可以解決了,然而現在,梁琛不僅不在建安,甚至都不認識他,他只能在這裏仰天長嘆。

達瓦知道自己的主子在這件事裏受盡委屈,她很想說些什麽去安慰他,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自打進入這建安城,她就感覺自家主子有些不同,甚至有好幾次她都懷疑是不是有人頂替了她主子,可有轉念一想,誰會來頂替一個質子啊!

燕君坐在院中思索了半晌,那些沒有頭緒的事情,依舊沒有頭緒,反倒讓他感覺有些無趣。

正當他起身想去尋點樂子時,門口傳來一道聲音:“洛桑,我們去花園玩唄,這大梁到後花園可多奇花異草了。”

燕君聞聲看去,只見劉攘站在門口,扒拉著門框探出一顆頭望著他。

“洛桑,去嘛去嘛!”劉攘再次嚷嚷道。

燕君思索了片刻,想著自己也的確無事,便點了點頭。不過在出去之前,他需要和達瓦說一聲。

不知為何,他的真實年齡明明與達瓦同歲,可每次看見達瓦,就覺得自己像弟弟,對方像姐姐一樣。

他思考過這個問題的原因,但得出的結論是,或許是因為洛桑只有十七歲的緣故,達瓦總會處處照顧他,才生出的這種感覺。

得到達瓦同意後,燕君和劉攘開始悠閑地逛起後花園。

冬天應該是一年四季裏最不適合花兒生長的季節,但這處後花園完全不同。裏面正如劉攘所說,種滿了奇花異草,百花互相爭著艷,還有四周的紅梅,把這裏襯托得如人間仙境。

“這處漂亮吧!”劉攘像獻寶似的對燕君道:“我聽說啊,這些紅梅是攝政王為了紀念所愛之人栽種的。”

“所愛之人……”燕君喃喃地念出這四個字。

“對啊!”劉攘立刻接話道:“聽說攝政王在還是靖王時,有一個非常喜歡的人,那人很喜歡紅梅,還在他們居住的靖王府院子裏栽種了一株紅梅。”

“我還聽說,那株紅梅一到冬天就開得極艷,極好看,講真的,我好想看看到底有多好看,但是沒機會。”

燕君聽著他的滿腹遺憾,忍不住笑問:“你這都是打哪聽來的?”

“那群小宮女們啊!”劉攘神秘兮兮湊到燕君耳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知道攝政王今早出宮去哪兒了嗎?”

燕君挑挑眉,順著他的話接:“去了哪兒?”

“他所愛之人的故裏。”劉攘小聲道:“聽說,再過不久,就是攝政王那所愛之人的生辰,每年這個時候,攝政王都會扔下政務,然後去那人的故裏陪他,等除夕夜時再歸來……”

劉攘後面的話燕君沒聽清,他從劉攘說梁琛去給他過生辰時就開始走神,他的梁琛還是這般愛著他,他現在非常想告訴梁琛自己也愛著他,但是他出不去,也尋不了,只能在這裏等良人歸來。

“我還聽說,麗安送來的質子有個怪癖,他每晚睡覺都需要有人在旁唱小曲,不然都睡不著。還有那韃靼的質子……”

劉攘的“聽說”真的很多,不管是皇親貴胄的怪癖,還是哪個宮裏的宮女與侍衛有私交,他全都知道,甚至說得頭頭是道,如果他不是燕君,他就真的信了。

“誒,我還告訴你一個秘密。”劉攘再次賣起關子。

“哦,你說。”燕君還沈浸在剛才的消息裏,因此十分敷衍地接話,

他曾聽說,齊國陛下十分疼愛小皇子,因為這是他老來得子,所以燕君在聽見劉攘說自己是齊國小皇子時,他還有些吃驚。

畢竟來他國做質子是件很憋屈的事情,不僅在他國低人一等,就算有一天回到自己的國家,還是會低人一等,所以一般這種事情都會派不得寵的皇子來,例如洛桑。

但經過這半天的相處,燕君大概明白劉攘被送來的原因了,這人話實在太多了,而且極其喜歡打聽別人的秘密,如果把他留在齊國,齊國自上向下,由裏到外,應該就沒有任何秘密了。

因此,齊國皇帝心一橫,忍痛割愛把他送了過來,直接給大梁添堵。

“誒,洛桑,你有在聽我說嗎?”劉攘見燕君走神,十分不滿地問道。

燕君一臉淡定答:“嗯,再聽。”

“是嗎?”劉攘懷疑道:“那你說說,我剛才說了什麽?”

“……”燕君很少見人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他一時語塞,支支吾吾道:“那個……你說……”

燕君在心底瘋狂回憶劉攘剛剛說了什麽,然而他剛剛的的確確在走神,什麽記憶也沒有。

眼看劉攘收起笑容,露出興師問罪道模樣準備開口時,遠處傳來一道聲音解救了燕君。

“你們在這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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