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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五十三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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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蕭霖上前線後,軍營內的氛圍明顯緊張了不少,燕君每日配合軍醫照顧著梁琛和梁宣,就連前幾日嚷嚷著要去看美人的梁翰,此時也安靜下來,甚至還主動承擔起照顧梁宣的任務。

由於軍營與前線相隔不足五十裏遠,軍營中的人時常能聽見前線的擊鼓與吶喊聲,尤其是夜裏萬籟俱寂時,那些聲音更為清晰,使得軍營的人驚惶無措。

三日後的一個夜裏,遠處又傳來士兵們的怒吼,燕君睡在距離床不遠處的榻上問梁琛:“梁琛,我們會贏嗎?”

梁琛聽出他語氣裏的害怕,柔聲安撫答:“會的,兄長與韃靼交手多年,很少有失手,這次肯定也沒問題。”

話雖如此,但燕君還是聽出了裏面的不確定,如果真的沒問題,梁琛何至於來安北,甚至受傷。

將軍一旦上了戰場,生死便不定了。

“梁琛,”燕君平躺在榻上抱著被子,直楞楞地看著帳頂問:“你每次上戰場會害怕嗎?”

“從前不會,如今會了。”梁琛說這句話時聲音很輕,但燕君聽見了,也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從前的梁琛為蕭家而活,蕭家人屬於寧願戰死,也不願退縮的那種人,梁琛也便如此。如今,他為燕君而活,他怕他有一天不在了,這個人在這世間便無人能護,所以他開始了害怕。

燕君沒有再出聲,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白色帳頂發呆,耳中還會聽見若有若無的嘶喊聲。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燕君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他抱著被子起身下床,直接走到梁琛床邊低頭看著他問:“梁琛,我害怕,你能不能把你的床分我一半?”

梁琛被這話驚得有些回不過神,他有些呆傻地躺在床上看著燕君,燕君被他這模樣逗得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裝作遺憾的語氣道:“啊,不行嗎?那我還是回榻上睡吧!”

他正欲轉身時,床上的人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用力地一扯,燕君重重的跌入梁琛懷中。

“你沒事吧!”燕君還記得梁琛身上有傷,急忙想坐起身追問。

可梁琛緊緊地摟住他的腰,不讓他動,也不回答他的話,他看著燕君為他著急的模樣微勾起嘴角,緊接著抱著人一起翻了個身,燕君被他壓在身下。

“梁琛。”

燕君擡手摸著梁琛的面容輕喚一聲,下一秒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們之間已經有過很多次親吻了,但都不如這個充滿著愛-欲、迷情、以及深入骨髓的情深。

在衣物的摩擦中,梁琛又升起了那些對愛人的欲-望,他放開燕君,打算像從前一樣等待平息時,燕君不肯放開他的脖子,還如魅鬼似的用勾人的嗓音在他耳邊道:“梁琛,我幫你好不好?”

梁琛渾身一怔,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他還記得這人曾經是愛慕女子的,所以當這人能接受他的感情,和他像情人一樣接吻時,他已經非常滿足,不敢再得寸進尺。

然而這個夜,這個人不僅說要幫他,甚至沒等他回答,直接動起了手。他在燕君耳畔粗喘著氣,用迷離的眼神看著燕君額頭上的汗珠,最後在他手中釋放。

在情-欲滅頂的那一瞬間,梁琛死死地抱住燕君,嘶啞的聲音在燕君耳邊道:“阿君,此生我只心悅於你。”

燕君笑了笑,回應他:“我也是。”

自從那晚過後,梁琛和燕君的感情有了一個飛躍的進步,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他們渾身都散發著愛情的酸臭味。

而被這兩人傷害得最深的,當屬梁翰。

梁翰每日看著這兩人恩愛得蜜裏調油,如膠似漆,心中的怨念越發濃烈。於是在某個午後,四人在一起用著午膳,梁翰看著對面互相夾菜的兩個人,用力地將筷子往桌上一拍,大喊道:“你們二人太過分,就知道欺負我,我不幹了,我也要娶王妃,你們不給我娶王妃我……我……我就天天鬧得你們不得安寧。”

桌上的三人同時停下筷子看向他,不知是誰先發出笑聲,很快三人都大笑起來,梁翰的怒火在這片笑聲中逐漸消滅,最後趴在桌上自憐自哀起來。

日子就在這種溫馨與惶恐中往前推進,又過了兩日,那是一個晌午時分。

燕君正坐在蕭霖的營帳內監督梁宣喝藥,外面突傳來陣陣馬蹄聲,那聲音如雷貫耳,驚得正喝藥的人一震,隨即從碗中擡起頭道:“是阿霖回來了。”

梁宣把碗放在床頭,急匆匆下床趿拉著鞋子就往營帳外走去,燕君立即起身追著他出去。

軍營前,將軍蕭霖高坐於馬上,身後是追隨他的將領與將士,疲倦與勝利的激動交織後充斥他們的全身,每一個人臉上還殘餘嗜血過後的快感。

蕭霖隔著人群與梁宣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朝對方微笑,這是梁宣第一次看見勝仗後的蕭霖,他是那樣的驍勇,那樣的颯爽。

這就是屬於他的蕭霖,也是他的英雄,是他無數個午夜夢回時,慶幸自己還能擁有的人。

回到軍營後的蕭霖才是最忙碌的,他需要點兵,還需要安撫眾將士,反正等他回營帳時,已是日偏西山。

燕君早早就吩咐人在蕭霖的營帳內布好酒菜,等蕭霖掀簾踏入屋內時,四人朝他舉杯齊聲道:“祝賀蕭將軍贏得這一仗。”

蕭霖站在門口楞了下,隨即走到梁宣身旁的位置,端起面前的酒一飲而盡後道:“多謝。”

四人跟著飲完酒,梁琛最先出聲問:“兄長這一仗可還順利?”

蕭霖接過梁宣重新斟滿的酒盞,搖搖頭答:“不太順利,與韃靼交手多年,他們一直是重攻輕防,可這場仗他們打得十分迂回,甚至對我們的計劃也十分了解,好幾次若不是我臨時更改策略,或許都不一定能回來。”

“怎會這樣?”梁宣擔憂地蹙起眉頭問。

蕭霖隨手夾起一道菜放入他碗中答:“我也不知,但我感覺,朝中應該有人和韃靼達成了某些合作,目的是為了牽制住我們。”

“朝中……”梁翰接話問:“是梁粟嗎?”

“應該不是。”燕君答:“要與韃靼達成合作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梁粟如今雖在建安城作威作福,可這也不過是近一年的事情,一年的時間他的手伸不到韃靼。”

“那之前呢?”梁翰追問。

梁琛答:“之前更不可能了,陛下還未病重時,建安城如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陛下對我們這些皇子也格外防備,梁粟根本不可能與韃靼達成合作。”

“是的。”梁宣讚同的點點頭。

“那會是誰呢?”

梁翰的問題讓四個人都陷入了沈默,現在他們都在安北,與建安算是千裏迢迢,他們不清楚建安的情況,也猜不出那人是誰。

如今的建安城內,人人都有可能,可人人都不似有這個能力。

這頓飯吃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太陽不知何時變成了月亮,蕭霖將所有人送出營帳後,拖著疲憊的身子坐在帳中的圓桌前。

梁宣倒好一杯熱茶遞給他:“阿霖,喝杯熱茶醒醒酒。”

蕭霖直接就著梁宣的手,將這杯茶飲下肚。熱茶讓他渾身都暖和了不少,神志也跟著清醒幾分,他松開手,抱住梁宣的腰,將頭埋進他的腹部道:“阿宣,我,我有點害怕。”

這是這個男人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梁宣欣慰的同時又十分心疼。他是蕭家嫡子,也是蕭氏世子,更是這安北的將軍,他的身份註定了他要承擔的責任。

“別怕。”梁宣輕撫著他的後腦勺道:“阿霖,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你不要害怕。”

這人是他付出了一切才換來的,他定會護好他。

這邊營帳內的氣氛是壓抑沈重,而不遠處的梁琛營帳內,則是輕松自在。

回到營帳後,燕君借消食之名躺著榻上,他蹺著二郎腿,隨手翻看著梁琛的兵書,渾身都寫著愜意。

梁琛倒上一杯熱茶叫他:“過來喝點熱茶祛祛寒。”

“不要。”燕君直接拒絕,梁琛無奈地嘆口氣後,將茶水端到他跟前,燕君才不情不願地起身。

一杯熱茶下肚,燕君大腦稍稍清醒幾分,他看著梁琛走向圓桌的背影,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他出聲問:“梁琛,你們是七日後便再出兵嗎?”

“嗯。”梁琛用剛剛燕君用過杯盞給自己倒上一杯熱茶,“馬上就是除夕了,我同兄長都希望將士們能好好過個新歲。”

“哦!”燕君悶悶答。

梁琛飲完茶,發現不遠處的人情緒有些低落,便放下茶盞,走到他身邊問:“怎麽了?”

“沒。”燕君接著剛才的姿勢躺下道:“就感覺你要上戰場了,我有些擔心。”

“是嗎?”梁琛落座在燕君身側,微微俯下身子,雙手分別撐在燕君兩側,目光緊鎖住燕君的視線。

燕君點點頭,心虛地避開梁琛的目光答:“嗯,我擔心……唔。”

後面的“你”字還沒有出口,梁琛的吻就落了下來,這個吻很短暫,不過幾秒的功夫。

燕君紅著耳尖怒嗔:“你幹嘛?”

“懲罰。”梁琛淡淡答:“阿君,我討厭你不願說實話,所以再給你一個機會,怎麽了?”

“我說的就是實……唔。”話。

吻再次落下,比之前的時間稍微長了些,燕君等梁琛的唇離開後,佯裝生氣:“梁琛,你這是犯規,我不玩了。”

“沒有和你玩。”梁琛看著他似小貓發怒的模樣,有些好笑道:“所以,說還是不說?”

燕君答:“我沒說謊。”

“是嗎?”

梁琛再一次漸漸靠近,燕君側過臉,擡手抵住他:“我說,我說,十日後好像是我生辰。”

梁琛眼神暗了暗,他松開燕君站起身,轉身就準備往門外去。燕君連忙叫住他:“你去幹嘛?”

“找兄長,看能不能把出征的日子往後推幾日。”梁琛說這句話時,語氣極為平靜,平靜到燕君信以為真。

他迅速從榻上跳下,沖到梁琛面前攔住他:“你瘋了?這不過我人生這些年裏的其中一個生辰,就算今年不慶,來年也可以慶,何必去破壞商討好的計劃?”

梁琛低頭看著他義正詞嚴的模樣,心中忍不住發笑,其實他去找蕭霖,是想看能不能將出兵的日子提前,盡量早些結束戰役回來為他慶生,而剛才那番話不過想逗某人一下。

只是沒想到,某人竟這般當真。

“可我想為你慶生。”梁琛裝出很委屈的模樣道。

燕君想了想,仰頭看著他答:“我有一個辦法,在我家鄉那邊,如果你來不及為一個人慶生,可以為他準備一份慶生禮品送與他。”

“禮品代表你的心意,梁琛,你送我東西吧,這樣代表我收到了你的心意。”

梁琛看著他希冀的目光,想起了自己親手打磨的一件物品,他追問道:“禮品就可以了嗎?”

“嗯嗯。”燕君認真地點點頭。

梁琛也認真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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