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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四十九 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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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被梁琛突然的驚醒嚇了一跳,他正準備收回手時,就聽見梁琛自嘲地笑了聲道:“原來是又做夢了。”

燕君的心隨著這句話狠狠地顫動一下,他本想告訴梁琛這不是夢時,梁琛直接將他攬入懷中,輕聲道:“今日的夢應是個美夢了,不僅這般真,還能抱到你了。”

聽到他的話,燕君輕顫著嗓音問:“我從前都不讓你抱嗎?”

“嗯。”梁琛語氣悶悶地答:“自從你離去後,我便時常夢到你,可你總對我不理不睬,十分冷淡,我好難過。”

“可今日你讓我抱,還同我聊天,我很開心,阿君,我好想你,你現在在哪裏啊?”

這話說得太過委屈,宛如一個想撒嬌的小孩似的,燕君忍不住在心中笑了笑,可笑完過後,他又十分心疼。

這兩年來,這人似乎過得一點也不好,而這個不好的原因,好像全是因為他。

燕君擡手像安撫小孩似的拍了拍梁琛的背道:“好了好了,你別難過了,我保證以後不會不理你了,往後也都會陪著你。”

“真的嗎?”梁琛將下巴擱在燕君的肩上問。

燕君輕哼著嗓音答:“嗯嗯。”

“還是夢裏的阿君最好。”梁琛緊緊地抱著人,在燕君肩上尋了處舒適的地方,閉上眼睛喃喃道:“阿君,我真的好想你,其實我一直想去找你,但是我不敢,我怕你厭惡我,對我惡語相向,所以只能在夢裏見見你,可夢裏的你也不喜我……”

燕君聽著梁琛在他耳邊絮叨了很多,心中也越發的內疚。他若不做一只縮頭烏龜,或是早一點面對自己的心,梁琛也不必承受這麽多的苦楚。

肩上人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無聲,燕君低頭看了眼,才發現梁琛再次陷入沈睡。

他把人重新放於床榻間,坐起身給他扯被子時,看見了纏裹在梁琛身上的白色布條。近心端的布條處微微透著紅,這抹紅在白色上顯得尤為紮眼,讓燕君的呼吸微頓。

這人的傷,雖不如傳聞中那般嚴重,但也沒有梁翰口中的那樣隨意。燕君的指尖輕輕在那處鮮紅上撫摸,他眼眶微紅,滿眼全是心疼。

正當他懊悔不已時,門簾突然被人掀起,一道挺拔的身影從外走進來道:“我還以為,此生無緣在得見你了。”

燕君回過頭,看見蕭霖拖著疲倦的身子走進屋內,他連忙收回手,站起身拱手行禮:“蕭世子。”

蕭霖走到他身側,看著床上的人道:“你終於肯來看他一眼了,還好沒有辜負他這麽久的等待,也算對得起我這傻弟弟曾對你那般好。”

燕君也轉過身,同他一起看向床上的梁琛問:“王爺的傷勢如今怎麽樣了?”

“你這不是看見了嗎?”蕭霖的視線落在那抹鮮紅上,“半月前,他與韃靼的首領交鋒,一時失手,韃靼首領手中的長槍刺進他的胸腔。太醫說,那長槍若是再往左偏一點,他大概就同我們陰陽兩隔了。”

蕭霖的語氣很平靜,但燕君聽得心驚膽戰,他完全不敢想象當時的情況,也不敢幻想那只差分毫的結局,他只知道,他差點就錯過這人了。

“不過經這段時間的調養,他已經好多了,身子雖虛了些,但也算撿回了這條命。”蕭霖說完這番話,嘆了口氣後繼續道:“倘若,倘若你能……”

蕭霖沒有把後半段的話說出來,但燕君明白他想說什麽,直接接著他的話問:“我能留下來照顧王爺嗎?”

聽到這人願留下來,蕭霖身上的疲憊感都少了幾分,他笑吟吟地回頭看著燕君答:“如此便更好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燕君早在來時便做了這個決定。他想,他這一生應該不會再喜歡上其他人了,那就讓他好好愛一次吧!

即使這個世界是不存在的,即使這個人也是虛擬的。

兩人站著床邊又閑聊了會,直到蕭霖的貼身侍衛急匆匆跑進來,他應該是有大事要和蕭霖說,但看見燕君在場,他的神情多了幾分為難。

“怎麽了?”蕭霖見他急切但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擺擺手道:“無妨,你且說。”

侍衛才開口道:“太子醒了。”

燕君猛地側過頭看向蕭霖,如今廢太子失蹤一事引得舉國嘩然,不曾想這人居然把人藏在了這裏。

然而,蕭霖用不以為然的目光看向他問:“要不要一同去?阿宣也一直記掛著你。”

燕君看了眼床上的梁琛,想著這人一時半會也醒不來,便點了點頭,跟隨蕭霖去走出營帳。

大漠的深夜本就寒冷,加之現在進入了冬季,使得這個夜更加凍得人直哆嗦。燕君裹緊衣服,跟著蕭霖走在兩頂營帳之間的空地處,身邊是來往巡邏的侍衛隊。

等一支侍衛隊從身邊走過去後,燕君加快腳步走到蕭霖身側問:“太子為何在這?”

這個問題讓蕭霖又想起梁宣初到安北時的模樣,苦笑一聲後答:“他早已不是太子了。”

燕君怔了怔,想起這兩年他在游歷的日子中,聽到的那些關於朝堂中的事情。

在他離去不久後,陛下再次提及迎娶太子妃一事,梁宣依舊用那副“寧願不為太子,也不會娶蘇家小姐”的堅定態度拒婚,明德帝多次大怒想廢除太子,奈何都被太後阻攔了下來。

可惜,太後一年前因病逝世,按祖例太子本應守孝三年,借此逃過一劫。不幸的是正逢明德帝大病,太醫全都束手無策,此時就有人提出用太子成婚一事沖喜說不定可以好轉,明德帝再次提及這樁婚事,梁宣還是不從,明德帝一怒之下直接廢除了太子。

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半年後三皇子梁粟竟去求陛下,將蘇嬙許配給他為肅王妃,而蘇家也對此樁婚事表現得極為滿意,明德帝為了安撫蘇家,同意了這門親事,並下令開春之後完婚。

梁粟因為這門婚事,不止得到了蘇家的鼎力相助,還重新獲得明德帝的喜愛,因此他在朝中的地位日益強大,做事也越發無所顧忌。

“到了。”當燕君的思緒還沈浸在那些傳聞中時,蕭霖走到營帳前將門簾掀起。

燕君回過神,看向營帳內,視線落在床榻之人身上,而床榻之人的目光全落在蕭霖身上。

“阿霖……咳咳咳。”梁宣看見蕭霖後,想下床向他奔去,奈何身子不得力,他剛動一下便止不住地咳嗽。

蕭霖放下門簾,快速走到他身旁,替他拍著背斥責:“你身子不好,亂動什麽。”

“對不起,你別氣了。”梁宣抓著蕭霖胸前的衣衫,微紅著眼眶看向他。

蕭霖看見梁宣那可憐兮兮的模樣,默默嘆口氣後,將怒火全憋了回去。

一旁的燕君瞧見這一幕,含笑著搖搖頭,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就算是再厲害的人,遇到那個人,也會變得無可奈何。

燕君走到桌前倒上一盞熱茶,再走到床邊遞給梁宣:“太子殿下,喝口茶潤潤喉吧!”

聽到聲音,梁宣這才發現屋內還有一人,他紅著臉松開抓著蕭霖衣衫的手,擡頭看向燕君。

大概是沒想到燕君會在這裏,他先是露出短暫的錯愕,但很快恢覆正色接過茶:“多謝燕公子,不過我早已不是太子了,以後莫要再喚這個稱呼了吧!”

營帳內的氣氛隨這句話陷入沈默,這人自出生便是太子,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曾經的他錦衣玉食,備受尊重,如今為了一人,歷盡磨難,還只能屈身這一方小小的營帳裏,可謂雲泥之別。

一杯茶下肚,梁宣舒適了些許,他把茶盞遞給蕭霖問:“景銘可還好?”

蕭霖接過茶盞答:“他無事。”

“那便好。”

梁宣擔憂了許久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從建安到安北的這一路上,他們被無數人追殺,都是梁翰帶著他東躲西藏,到處逃亡,倘若沒有梁翰,他大概已經死在建安城了。

“你們為何會弄成這樣?”燕君不禁皺起眉頭問。

梁宣嘆口氣後答:“如今的建安城,已是他梁粟的建安城了。自打我被廢黜,景衍離京後,梁粟在建安城裏只手遮天,把朝堂也攪得一團亂。”

“燕公子可還記得你那兩位好友,榮世子與錢大人?”

聽見梁宣提榮鳴和錢縉,燕君心生些不好的預感,等他點點頭後,梁宣繼續道:“這二人因與你交好,之前還幫助過景衍幾次,梁粟便不停地針對此二人,將他們的官職一貶再貶。好在榮世子背後榮家,那算梁粟的母家,他也不敢做得太過分,二人雖吃了些苦頭,但日子也還過得去。”

等梁宣說完,燕君的面上已是遮掩不住地厭惡了。榮鳴和錢縉雖是他最好的朋友,可這倆人心中都懷著家國天下,他們不應該被這般對待。

“所以你這也是因為梁粟嗎?”燕君追問。

梁宣答:“嗯,他派人去我府邸縱火,想讓我以意外死於火災之中,好在景銘及時趕到,將我救出,我才保下這條命。”

對於這件事,蕭霖早就從梁翰那裏聽說過一遍,也憤怒了許久,所以他以為自己再聽一遍時,應該不會像最初那樣憤怒不已。然而事實上是,當梁宣把這件事陳述出來時,他還是怒不可遏,甚至想沖回建安殺了梁粟。

他寧願違背自己的心也想保護的人,竟被那些人這般糟蹋。

“陛下呢?陛下不管嗎?”燕君強忍著怒意問。

“陛下……”梁宣垂下眸子,渾身被一股悲傷的氣息籠罩。過了許久,他才開口道:“太醫說,父皇不一定能熬過這個冬天了。”

想起那至高無上的人,梁宣也說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那人是天子,也是他的父親,他曾給過他父親般的關懷,但也真的像敵人一樣防備過他。

天家的親情,永遠都是利益大於感情,他早已厭倦了這種日子。

“好了。”蕭霖看著梁宣悲痛的模樣,走近他道:“天色很晚了,你先休息一會,此事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們再議。”

梁宣也感到有些困倦,點頭同意後,任由蕭霖扶著他睡下,不一會就陷入夢中。

待人入睡後,蕭霖帶著燕君輕手輕腳地退出營帳。站在門外,蕭霖看著那黑壓壓的夜空問:“困嗎?不困的話我們去喝一杯?”

燕君想了想,發現他此時的確需要借酒消一下愁,表示同意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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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快樂  各位小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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