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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十四 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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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後,梁婉與林燕宛如閨中密友似的,日日約著賞花游玩,久而久之,靖王妃這個身份在貴女圈水漲船高。

而燕君的生活與林燕截然相反,為了保險起見,他日日被拘在府裏,哪都不能去,唯一的消遣就是梁琛每日早朝回府,都會給他帶些民間的小玩意,讓他打發這無聊的時光。

日子就在這種無聊與期待中流逝,不知不覺,便來到了七月中旬,太後壽宴這天。

今日的皇宮內處處都透著喜慶與祥和的味道,正紅色的綢緞與奢華的宮燈裝飾著宮裏的每一個角落,為了熱鬧,皇後還特意請了民間的戲班子來為太後唱戲賀壽,使得這場壽宴更為盛大。

以往燕君都是以靖王妃的身份坐在梁琛身側,而今天的靖王妃另有其人,燕君只能獨自坐在一旁賞戲喝茶,甚是無趣。

看了一會兒,燕君的視線不自覺落在前方不遠處的梁琛和林燕身上。梁琛和林燕應該是真的很討厭對方,兩人雖坐在一張案桌上,卻分別坐在案桌的最兩端,宛如仇人一般,讓燕君不由好笑。

只是他的笑意剛顯露出來,不遠處高臺上的動靜將他的目光吸引而去。

梁粟跪於高臺中央,拱手行著禮:“宴會過半,景繹才姍姍來遲,還望父皇和皇祖母責罰。”

太後含笑道:“不了不了,今日哀家做主不罰你,以後你多帶著孩子進宮看看哀家便可。”

“太後宅心仁厚,景繹快謝過太後。”一旁的榮貴妃出聲道。

梁粟行拜禮:“孫兒謝過皇祖母,景繹賀皇祖母福祿雙全,福壽無疆。”

“好了,好了,起身吧。”等梁粟站起身後,太後對一旁的榮貴妃道:“景繹自從做了父親後,比從前穩重了不少。”

榮貴妃用手拍捂嘴笑答:“那是自然,有了孩子就有了責任嘛!臣妾都覺得他變得臣妾快不認識了,與從前判若兩人。”

“這男子成了家,就是不同。”皇後出聲感慨:“景衍成婚了快一年了,瞧著也穩重了不少,若今年再添個一兒半女,也能讓九泉之下的宸妃妹妹安心了。”

皇後話落後,眾人的視線落在梁琛的身上,燕君看見太後看梁琛的目光裏多了些懷念,像是在透過梁琛看什麽人。

榮貴妃面上閃過一絲嫌惡,出聲拉回眾人的視線:“今日大喜,就不提那些傷感之事了吧!景繹前幾天不是為太後準備了一份大禮,景繹,快把你要送給皇祖母的壽禮拿出來。”

“是。”

很快,兩位身著桃粉長裙的丫鬟抱著卷軸走上高臺,然後在眾目睽睽下把卷軸打開,只見裏面是一幅用蘇繡精繡出來的八仙賀壽圖。

圖中的八位神仙被繡得栩栩如生,模樣也是憨態可掬,十分可愛,可見送禮之人的用心。

不過燕君覺得,他這幅八仙賀壽圖對比起梁琛用自己的血寫出來經書,還是差了些。

想到那本血經,燕君的視線又落在梁琛身上,自己在為他謀劃一切的同時,這人也竭盡全力地配合自己,不然自己功虧一簣。

“誒,景繹這禮真不錯,臣妾生他養他這麽久都未收到過這般貴重的禮品,可見他對太後的孝心啊!”榮貴妃在一旁吹捧著自己兒子的壽禮。

大概是因為今日收到的壽禮太多,太後對這些已經沒有了太多興趣,只是配合地稱讚幾句後,便讓人收起賀禮拿了下去。

繡品被拿下去的一瞬間,燕君看著榮貴妃和梁粟的笑意同時淡去幾分,感嘆他們不愧是母子。

“父皇,皇祖母,兒臣今日之所以來晚,其實是遇上了一些事,不知該不該說。”梁粟作出一份難以啟齒的模樣。

燕君見他時不時用餘光掃他們這邊,心中瞬間了然他想幹嘛了。

明德帝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詢問道:“既然開了口,那便說吧!”

“前不久兒臣派人前往揚州尋繡娘時,聽聞了一則關於四弟妹身份的傳聞,那傳聞說……說……”梁粟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無聲。

明德帝眉頭一皺,沈著嗓音道:“身為皇子,這般吞吞吐吐,成何體統?”

梁粟立即跪趴在地上答:“還望父皇恕罪,只是此事事關天家顏面,兒臣不知從何說起,便寫了出來,還請父皇過目。”

梁粟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高公公將信接過,檢查確認沒問題後,才將信拆開遞給明德帝。

信不長,但內容足以震撼人心。明德帝看完,面色十分駭人,他看著梁粟厲聲問:“此事當真?”

“兒臣最初也不相信,覺得太過荒謬。”梁粟答:“可後面兒臣派可靠之人前去查探,得到的結果是確有其事。兒臣信上所言句句屬實,父皇若不信也可以明查,甚至驗身。”

明德帝看了眼梁粟,又看了看遠處的梁琛和林燕,遲遲未做聲。一旁的太後見這邊氣氛凝重,開口詢問:“皇帝,出何事了?這封信可讓哀家看看?”

明德帝猶豫會後,把信遞了出去,太後看完信的內容後大怒:“此事可屬實?”

梁粟答:“孫兒若有半點虛言,任父皇與皇祖母責罰。”

他的聲音太過擲地有聲,讓人感覺不出半分假意。太後沈默片刻後,對明德帝道:“此事過大,也不能聽景繹一面之詞,把老四和他媳婦叫過來一起問問吧!”

“好。”明德帝回答完太後的話,轉身對高公公講:“宣靖王和靖王妃吧!”

“宣靖王爺和靖王妃覲見。”高公公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清音園內,梁琛和林燕站起身,往高臺的方向而去。

戲臺上的人正咿咿呀呀唱著《八仙賀壽》,但眾人的目光早已飄遠,落在那高臺之處,想一睹這天家的兄弟相鬥的戲碼,這可比戲班子的戲有趣多了。

“景衍拜見父皇,皇祖母。”

“燕兒拜見父皇,皇祖母。”

兩人在梁粟的左邊跪下,朝主位上的明德帝和太後問安行禮。

“好了,都起身吧!”太後揮了揮手,讓三人都站起身。

燕君遠遠地看著這一幕,面露幾分意外之喜,在梁琛和梁粟之間,這太後似乎挺偏向梁琛的。

太後追問道:“景衍可知,為何叫你過來?”

梁琛搖搖頭:“回皇祖母的話,景衍不太清楚。”

太後先身邊的嬤嬤揮了揮手,嬤嬤走上前把信遞給梁琛,梁琛將信打開,只見上面寫著:

如今的靖王妃並非林家女,林家女不願嫁與靖王,便以重金在天下尋與之容顏相似之人代嫁,最後為羞辱天家,選了位男子代之。

這封信上若只有前半段,明德帝與太後都不會有這般怒意,真正讓他們生氣的是後半段話,天家最在乎的就是面子,誰也不可把天家的面子踩在腳下。

“此事太過荒謬了。”梁琛看完信擡頭看著明德帝:“燕兒與兒臣成婚一年,若為男子,難道兒臣不會發現嗎?”

梁粟陰陽怪氣道:“也許是發現了不說而已,畢竟這是一次把林家完完全全握在手心的機會。”

“倘若林家真有這般的膽子,豈會任我威脅?”梁琛掀起衣袍,跪下拱著手道:“此事關系天家的顏面,兒臣的清譽,還望父皇與皇祖母明鑒。”

經過梁琛這樣一說,明德帝也反應過來。自己的這個兒子自幼在蕭府長大,蕭府的人向來桀驁不羈,不喜欺騙,他若發現林家騙他,定然不會讓林家安穩度日這麽久。

榮貴妃看出了明德帝的動搖,立即站出來對梁粟言:“景澤,你確定此事為真?會不會是你弄錯了?弄錯了的話,快給老四道個歉就算了。”

“不會。”梁粟直接反駁掉榮貴妃的話,“此消息是兒臣讓心腹之人去探的,定然不可能為假。況且,今日皇祖母壽宴,四弟妹為何一直戴著面紗,不以真容示人?”

“對哦,老四媳婦今日怎一直戴著面紗呢?”榮貴妃順著梁粟的話問林燕,聲音聽似很輕,很不經意,實則惡意滿滿。

自從梁琛在朝中的地位日益增長,都快可以與梁粟對抗時,她就沒有一日不希望梁琛出事,這種人豈配與他兒子為敵。

在眾人註視的目光下,林燕垂下目光,神情難過道:“前幾日燕兒同好友游玩,不小心吃錯東西,導致容顏受損,實在不便以真容示人。”

“到底是吃錯東西不便示人,還是做賊心虛故意編造呢?”梁粟看著林燕,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早在部署這個計劃時,他便派人前往揚州監視起林家。據探子來報,真正的林小姐此時正在揚州林府內,而代嫁的燕君正坐在不遠處,所以他非常肯定身邊這位林小姐是假的。

梁琛雙手握成拳,作出一副屈辱的模樣質問梁粟:“三哥真就要這般折辱我嗎?”

“四弟這話說得嚴重了。”梁粟很久可以看見梁琛這個樣子了,心中快意十足,面上卻表現出兄友弟恭答:“這怎是折辱你呢?再說了,真說折辱的話,也不是我折辱你,而是林家折辱了你。”

梁琛憤然地忍下自己的怒意,挫敗地對林燕道:“把面紗揭下來讓大家看看吧!”

“王爺。”林燕紅著眼眶看著梁琛。

梁琛努力把林燕當成燕君,習慣性擡手摸摸她的頭,安慰道:“燕兒,對不起,是本王無能護好你,你只有揭下面紗,才能證明我們的清白。”

“不,王爺,這不是你的錯。”林燕握住梁琛的手,眼中含著淚珠,小模樣看著十分楚楚可憐。

燕君看著這兩人互飆演技的模樣,心中無比膜拜,這兩人要是放在現代,絕對是影帝影後級別的人物,而且他以前都沒發現,梁琛竟然能這般裝。

最終,林燕還是揭下的面紗,滿臉的紅色斑點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不過那斑點下還是可以看出她精致的五官,與燕君生得很像。

在眾人的這種反應中,林燕開始哭泣。皇後身邊的梁婉見狀,站出來道:“父皇,皇祖母,都怪婉兒。前不久婉兒貪嘴,非要拉著四嫂還有幾位世家小姐去吃河蝦,才導致的四嫂變成這副模樣,都怪婉兒。”

緊接著,梁婉口中的幾位世家小姐紛紛站出來,互相搶著認錯,一時之間,梁粟所說的事情宛如一個笑話。

他環視著四周,感覺每個人都在笑他,他也頓時明白,這都是一場局。只不過這局不是他設的那場,而是有人專門為他而設,他還急匆匆地跳了進去,好似個傻子。

但他依舊不想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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