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染要是知道侯爺夫人說的“有分寸”，就是不顧她的請求，還是把鳳凰和林大公子的事情說出去，以及孫氏被休離後，在外也不收斂與人茍且的事情全都讓人說出去，狠狠的打了鳳家的臉，她一定不會相信這就是侯爺夫人的“有分寸”的。

等她去質問時，侯爺夫人說“我這只是以其人之道防治其人之身，再說了，那些事情難道不是真的，娘可別說謊，他們都做得出來，難道還怕別人知道嗎？”

“再說了，娘可是為了維護你，你要知道，若是你的身份被人知道了，可是不能留在府上了，不管阿寧願不願意，你都是要被休離的。”

“比起鳳家來，其實你能留在府上才是重要的，你不但不應該質問我，反而應該感謝娘給你解圍了！”

“是不是真的解圍，恐怕也只有娘自己心裏明白了！”她說“娘忙碌幾日，肯定累了，揭人隱私的事情想來娘也是累的，好生歇著吧，媳婦就不打擾了。”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已經挽回不了什麽，唯一的就是讓鳳家和鳳凰撇清關系。

她回去就寫了一封書信讓月桃馬上送出去，鳳老爺為了鳳凰的事情，頓時手足無措，若是謠言不平息，鳳記的生意就垮了，能養出那樣不守婦道，有傷風化，不知廉恥的女兒，他鳳記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兒去，就算鳳記的東西再好，也不會有人上門購買的。

收到鳳染的書信，鳳老爺如蒙救星，連忙拆開來看，越看越激動，眼中燃起希望，他就知道還是這個女兒有心，還是她有主意，當即帶著鳳植去了胭脂鋪子。

讓人在胭脂鋪子面前放爆竹敲鑼打鼓吸引了不少的人圍觀，然後鳳老爺聲淚俱下的說承認鳳凰曾經是鳳家的女兒，可是在她被林家鬼迷心竅做出有傷風化的事情之後，就把她趕出了家門，與她斷絕了父女關系，她所作的一切都與鳳家無關，一切都是林家人挑唆的，而鳳凰年輕不懂事，就被他們給害了。

還說康王府那位八姨娘姓林不姓鳳，與鳳家毫無幹系，而金陵城很多人都知道康王府的八姨娘確實自稱姓林，也就心生疑惑了。

鳳老爺說得比話本的悲劇還百轉千回，鳳家比白蓮花還清白，一切都是被人陷害，而他也失去了一個女兒，反覆強調鳳家早就沒了鳳二小姐，她生死與鳳家無關，把汙水撇得一幹二凈。

對於有人問起鳳大小姐的事情，鳳老爺哭得更傷心，他聲淚俱下，痛心疾首的說他的大女兒找年前得了病沒了。一邊說一邊對菩薩發誓，他只是說說而已，不當真不當真，他的大女兒會長命百歲。

讓鳳老爺說鳳家大女兒沒了也是鳳染的意思，既然別人說她是鳳家大小姐，她又不能承認她是，也只能用病逝來搪塞了。反正那些人也不會深究，難道他們還會去紅州城挖那個莫須有的鳳大小姐的墳墓不成？

鳳老爺這樣聲淚俱下的一哭訴，反而贏得了不少同情心，眾人紛紛安慰他，說林家的人不是。若此一來，鳳記的生意反而沒受到影響，來買東西的人更多了。

謠言沒多久就消散了，至於康王府偷雞不成蝕把米，康王爺在得知鳳凰從前的事情之後，臉上頓時覺得無關，狠狠的扇了她幾巴掌，鳳凰頓時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已經被趕出了康王府，康王府是什麽樣的人家，怎麽能留下她，讓牙婆把人帶走了，並且讓牙婆賣得遠遠的，至於她生的兒子，康王爺滴血認親確定是自己的兒子才留在府上養著，不然肯定餵狗了。

鳳染讓人盯著康王府，聽說鳳凰被牙婆帶走了，她並未動惻隱之心，也不會出手搭救，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好好的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非得找麻煩，這樣的人被賣得越遠越好，反正她今生也不想再看見。

謠言的事情告一段落，金陵城又平靜下來了，而欽國侯爺府和康王府可是劍拔弩張了，兩家來往得越發小心謹慎，誰要是被對方抓著把柄，那都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朝堂上的事情她不懂，她只是安心的養胎，迎接新生命誕生，對侯爺夫人也是禮貌疏離，侯爺夫人心知肚明因為鳳家的事情她記恨自己，她也不在乎，她做的都是為了侯爺府好。

婆媳兩人各自不理不睬，呂姨娘唯恐天下不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在兩人中間挑撥離間，好在她們都不是愚蠢的人，知道呂姨娘不安好心，並不理睬她。

獨角戲唱多了呂姨娘也覺得沒意思，只得悻悻的回去，仗著常德在侯爺面前邀寵，侯爺對她越發的好了，引得侯爺夫人很是不滿，找了幾個錯處，把她訓斥了幾句，呂姨娘就眼淚汪汪的在侯爺面前哭訴。

侯爺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知道是她恃寵而驕，把她訓斥了幾句離開，隨後的幾日把呂姨娘冷落了，使得呂姨娘使出渾身解數的引起侯爺的註意，最後因為常德，侯爺對她還是留著情分的，就不再冷落她了。

呂姨娘不安分這段時間，鳳染好生養胎，在九月下旬平安生產，只是她像是被送子觀音娘娘拋棄了一樣，生下了第四個女兒。

婢女報喜時，侯爺夫人眉毛都沒擡一下，默不作聲，婢女知道侯爺夫人不喜，。不敢多言，不動聲色的退了下去。

而侯爺從衙門回來得知後，心中有數，面無表情的回去和侯爺夫人商量給常寧納妾，他不能看著他們這一房雕零，在常寧正值壯年時，讓他多納幾房妻妾，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侯爺夫人很讚同，兩人一拍即合，這個媳婦她本來就不滿意，沒家教，沒禮貌，不孝順的媳婦誰都不喜歡。

得了侯爺的指示，她馬上把物色好的幾位看著面相福氣，好生養的幾位小姐的名字說出來，其中就有她的一位遠方侄女，雖然不是很親，秉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說那個表侄女還算聽話，她倒是有意給她好歸宿。

兩人一合計，加上侯爺夫人說了不少她那個遠方表侄女的好話，侯爺看在她的面上，暫時讓馮家小姐進門。就算是納妾也不能一下就納三四個不是，要循循漸進。

常寧根本不知道他親爹已經來時幫他物色小妾了，他正忙著安慰剛生產不久的媳婦，知道她希望這胎是個兒子，誰知道還是女兒，雖然他也有點失望，不過總歸是他們的孩子，女兒也是招人疼的。

鳳染心裏那點不舒服被他哄了好幾句之後，心中舒坦了些，讓奶娘抱著女兒出去給他看看，這個女兒和前面的三個姐姐一樣乖巧。

常寧看著小小的人兒，知道是她懷胎十月，受苦受痛生下來來的，自然更加心疼，他已經是四個女兒的爹爹了，抱人很有一套，抱著繈褓看了好一會兒，才讓奶娘抱回去，又在窗戶外安慰了她幾句，這才去偏房換下官服。

鳳染知道這個女兒肯定不得侯爺，侯爺夫人的喜歡，她生產後侯爺夫人都沒讓人來問候幾句，這樣的怠慢她當然知道只是因為她生的是女兒不是兒子。

就算他們不喜，有些禮數還是不能缺的，心裏不喜，表面也是要做到喜慶的。她生產後侯爺夫人就讓人去給親戚們報喜了。

孫夫人得知後幸災樂禍的笑，暗想是她自作自受，若是讓大公子納妾了，生下兒子，她的是個女兒也不會顯得突兀，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常家的其他人得知，暗自得知，想著自己兒孫滿堂，而大房那邊確實一連生了四個女兒，這算不算是老天有眼啊。

鳳老爺得知心裏難受，暗自嘀咕怎麽又是外孫女，他要什麽時候才能抱上外甥啊！鳳老爺決定幫幫女兒，讓人去找偏方，或者寫信送去紅州城的藥廬，找鄭大夫幫忙。

洗三，滿月依然有條不遜的進行著，絲毫不見怠慢，客人們見府上並無不喜的模樣，在他們面前也沒表現出遺憾的神情，張口閉口說恭喜。

鳳染心知肚明她們這是口是心非，背著她還不知道在背後是如何嘲笑她的，好在她有一個好相公，一直關心疼愛她和女兒們。她也就不那麽在意了，相信以後總會好的。

鳳染沒想到，以後還沒好起來，她出了月子沒兩天，侯爺夫人把她叫過去，開口就是給常寧納妾。

“娘，納妾這事情，媳婦並不反對，若是相公喜歡。媳婦會很大度的接受。能多一位妹妹照顧相公，也是媳婦的福氣。”

“阿染能這樣想實屬難得。”侯爺夫人含笑說“只怕阿染當著娘的面答應，轉身又不承認，你這些話這些年娘可是沒少聽。”

“娘說笑了，媳婦哪敢啊！”鳳染同讓含笑，並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她得知生下的是女兒就知道侯爺，侯爺夫人不會罷休的，肯定會給常寧納妾，畢竟在子嗣不多，其他幾房的人盯著的情況下，她一連生下四個女兒已經是不利了，他們肯定會給常寧納妾的。

“那就好，娘知道你大度，等人進門了，你還是正室，妾室不會搶了你的風頭的。”侯爺夫人說幾句好話敷衍她。

鳳染並不和她對著幹，聽話懂事的點點頭，又和她說了幾句這才起身離開。

回去聽著女兒哭聲，她去看了看，奶娘正哄著餵奶，這個孩子的名字還是侯爺取的，叫常蔓珍。

常寧去了衙門，她只能等他回來再說。

誰知道他沒侯爺先回來，他一回府，還未換下官袍就被叫去了書房，不多久就聽說侯爺發怒了，摔了書房不少東西。她想恐怕是為了納妾的事情，而且是常寧不同意，她一邊欣慰一邊愧疚，她要是生下兒子也不會有那麽多事情的。

不用讓人去細致的打聽都知道出了什麽事情，她在寧園等著，目光落在花架上的曇花上，托他的福。曇花這幾年長勢很好，每年開花她都沒錯過，能夠每年看見曇花一現。

不多久，常寧回來神情看起來不錯，絲毫沒有和他爹爹鬧翻生氣的感覺，他在掩飾，就像和以往回來一樣，掩飾他心情很好的模樣，看見她笑了笑，和以往一樣用愉悅的語氣說“娘子，為夫回來了！”

她聽得有些鼻酸，點點頭“回來就好，累了吧，換了衣服吧！”

他點點頭去了裏間，鳳染遲疑了一下跟進去，月清和秋水對視一眼並未進去，而是自動去打水做事，並未杵著等著吩咐。

鳳染看他在屏風後面脫衣服，忍不住愧疚的上前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他怔了一下，有些慌亂“娘子這是怎麽呢？”

“若是實在不行，你就納妾吧！”她違心的說。

“胡說什麽，都說了，今生只有你，來生也只有你，阿染，難道你願意看著我擁抱著別人？”常寧有些氣憤激動的扭頭扶著她的雙肩盯著她說。

“可是爹娘他們...”聽他這番話，她心裏說不出的感動，明知道他是說話算數的人，還是忍不住試探他，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想納妾。

如果他方才點頭，她真的不知道怎麽辦。

“不管，納不納妾是我的事情。你別擔心，就算這輩子都沒兒子，我也不在乎，有你和女兒就足夠了！”

常寧說得堅決，在他看來，這個媳婦可比兒子重要多了，他不是那麽迂腐的人，他們有女兒已經知足了，其他的女人再好，再能生養，他就是不喜歡，不稀罕。

“阿寧！”鳳染感動的淚水忍不住落下，環著他的腰靠在他身上“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們還年輕，你放心，我總會給你生個兒子的，我們總會有兒子的。”

“對！我們會有兒子的。”他安撫夫人拍了拍她的背，半響，他問“要是我不是侯府的公子你是不是會嫌棄我？”他問得有點小心翼翼，似乎害怕被拋棄。

她想也沒想就說“不會！”

他聽得松了口氣，把他抱得更緊，下巴在她額頭蹭了蹭，他說“阿染放心，為夫不會讓你和女兒們受苦的。”他以後要做大官，要讓媳婦和女兒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鳳染覺得他這兩句話問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多想了一會兒，眼睛一亮，她想到了什麽，說“是不是爹爹說，你要是不納妾，就把我休了？”

知道她冰雪聰明，什麽都瞞不過她，他並未點頭，說“我們一家人會永遠在一起，明天我們就離開欽國侯府吧，我們搬出去住。”

難道他被趕出去了，因為他不答應納妾！

鳳染震驚，千頭萬緒飄過，望著他堅定的目光，她點點頭，她不是貪戀榮華富貴的女人。比起榮華富貴，她這個全心愛護自己的相公更值得她跟隨，不管他是什麽身份，再說的，當初他是小廝，她也願意嫁。現在又有什麽不同的呢，只要他是他就行了。

“好，我們搬出去。”她不遲疑，點點頭。

常寧見狀，心裏感動，擁著她“阿染，阿染...”千言萬語，他一時嘴笨，不知道該說什麽表達心中的震動。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中午沒網，現在才弄好！更新晚了！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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