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三日後是要帶著夫婿回門的，鳳染他們在臘月二十九，帶著侯爺夫人準備好的禮物去了孫家，她倒是想回鳳家，那是絕對不行的，現在誰不知道她是孫家的長女，孫染。

她若是帶著常寧回紅州城的鳳家，那不是自報身份嗎？

今年除夕是年三十，也就是明日，他們今日回門也沒什麽。

馬車停下時，孫府門前爆竹聲聲，她抓著阿菜的手下了馬車，常寧怕爆竹炸著她，把她擋在身後，等爆竹燃燒完了這才讓開路，管家在門口笑盈盈的迎接著“大小姐，姑爺，老爺夫人已經在等著了。”

他們點點頭，雖然心知肚明，過場也是要走的，鳳染在孫家生活了幾個月，對這個府邸也算是有點熟悉，至少從大門道大廳這條路是不會走錯的。

他們兩人走在前面，阿菜，月清以及兩位小廝人人都捧著禮物尾隨其後。他們進去後行禮，孫老爺笑著讓他們起身，掏了兩個紅包給他們，這是規矩，女子出嫁後第一次回門，是能收到紅包的。

他們道謝後收下，又給孫夫人請安，孫夫人笑著照樣給他們準備了紅包，並且讓他們坐下。

兩人在一旁的一直上坐下，很快就婢女上茶，鳳染還沒喝一口，把準備好的禮物拿著給孫老爺和孫夫人，林夫婦笑著收下，直誇他們有心了。

她又拿著禮物給孫明珠他們姐弟幾個，一個不落下的都準備了禮物，他們收了禮物臉上帶著笑意。

坐了一會兒，孫夫人其他人都回去，她拉著鳳染去了主院說體己話，常寧則和孫老爺閑聊，其實他們根本沒有共同話題。

一，常寧目前只識得幾個人，更不要附庸風雅的，吟詩作對了。

二，常寧不會引經據典，更不是朝廷的人，有些事情根本不知道，也說不上話。

三，他不會下棋，自然不能和孫老爺兩人下棋消磨時光，或者暗自較量。

四，他嘴笨，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少說話或者不說服。

五，就算孫老爺巧舌如簧，他說了幾句瞧著常寧茫然的神情，也只能放棄了。

兩人只得默默喝茶，氣憤詭異的可怕。唯一共同希望的是，時間能過的快一點，免得尷尬啊！

鳳染和孫夫人閑話幾句，無非是她在欽國侯府如何，她過得如何單看侯爺夫人準備的禮物就看得出來，並未怠慢她。

這樣孫夫人也就松了口氣，和她了幾句話，以過來人的口氣叮囑幾句，她覺得有用的就記著，沒用的聽了就忘了。

到了午飯時間，一家人連帶著他們夫婦一起在花廳用飯，鳳染很榮幸的能坐在主桌上和他們一起用飯，飯菜自然是豐盛的。

飯後還不能馬上走，她讓月清帶著常寧去她出嫁前住的那個園子休息，孫夫人的意思是每日都有人打掃，隨時回來都可以住著。

她被孫明珠叫去了她的園子，孫明珠和她寒暄了幾句，問“染姐姐有沒有配好我要的香露？”

“已經在配了。別擔心，會盡快配好送到你手上的。”鳳染寬慰幾句，她一點都不著急，因為早已經配好了，只等她那樣心情好了再讓人送過來。

“那就好，我只是不放心，並不是催促的意思，畢竟年後就是春節，還有的忙碌，怕染姐姐忘了。”孫明珠含笑解釋。

她笑著搖搖頭“沒事，我沒生氣，你的心情能理解，放心，不會耽誤的。”

兩人坐在一起說話，孫明珠看她面色紅潤，光彩照人，挽著婦人的發髻，頭戴珠釵，怎麽看怎麽好看，一顰一笑都讓人羨慕。

孫明珠暗想，若是有一張她這樣標致的一張臉，她也就不用擔心會落選，如果落選了可是找不到好人家的。但是如果被皇上指婚就不一樣了。

對於指婚，那可是很少有的，大多是入選，和落選兩個選擇，如果她被落選了，她覺得自己丟不起那個人，只能想盡辦法讓自己入選。能夠成為皇上的寵妃，可是很多秀女心中期望的。

從孫家回去後，天還未黑下來，他們回去侯爺府就去給侯爺夫人問安，侯爺夫人詢問了幾句就讓他們下去歇息了，說是晚飯一起用飯。

據她所知，只要侯爺不出去應酬，晚飯基本上都是一家人在花廳，或者在主院用飯。

很明顯今日侯爺沒應酬，侯爺回來後沒多久他們被請去了主院，和姨娘和四位小姐圍著桌子一同用飯。

飯後侯爺把常寧叫去了書房，常寧讓她先回去休息。

今天做了馬車，有些累了，她沐浴泡腳後見他還沒回來就先睡下了，等他回來她已經睡著了，讓婢女準備了熱水，他沐浴了一番這才睡下，今晚他很老實，攬著她安分的隨著。誰是安分，他的手還是不安分的在她胸前輕柔的揉捏著。

第二天她醒來時就感覺他的大手包裹著她一個胸脯，她苦笑不得，反正這幾日他一直都是這樣，特別喜歡她的胸脯的模樣，又摸又親的。

今天是除夕，也是她嫁進門鳳第一個除夕，她有幸一大早起床梳洗後跟隨著常寧去了祠堂給先人們上香叩拜，祈求他們的保佑。

祭祀後就是用早飯，飯後她讓婢女們認真的打掃院子，路上的積雪都掃幹凈了，常寧無事被侯爺叫去了書房，讓他識字練字，他毫無怨言，這是他的條件，當初為了讓侯爺答應她迎娶鳳染，他說過認真識字讀書的，不能反悔。

其他的事情有侯爺夫人打點吩咐，她只要管好自己這個園子就行了，有時她會想鳳老爺和鳳植他們如何了，是不是也忙碌著準備除夕了？

不過就算想她也回不去了，嫁人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午飯各自在院子裏用了一些，下午有時忙碌，侯爺上午在書房寫了好幾副對聯，下午管家帶著小廝，貼對聯，貼門神。

鳳染被常溫，常淑叫去了主院，一人一把剪刀剪著剪紙，年年有餘，歲歲平安，福臨門之類的喜慶的剪紙，這些大多數都會，鳳染也不意外，雖然不是最好，也算是入得了眼，她們剪好了就讓婢女們拿著去貼在窗戶上，也叫窗花。

是除夕時必須貼的。

侯爺夫人瞧著她們有說有笑，她看著也高興，對鳳染那點偏見也小了些，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就這樣看著，其實根本看不出來她出生低微，感覺和自己的女兒一眼，有些很好的教養。

侯爺夫人沒多想，瞧著紅紙不多了就讓花嬤嬤再去拿點過來，她們剪了不少，侯爺夫人讓婢女拿了一些送去給呂姨娘和常柔，常嫻她們，讓她們貼在窗花上。

呂姨娘收到窗花看了一眼讓金嬤嬤守著，她們的窗戶上已經貼上了她們自己裁剪的窗花，根本用不上侯爺夫人送來。

金嬤嬤會意，趁著其他婢女不留意，把窗花丟進炭盆裏燒了，常柔和常嫻看著並未做什麽，仿佛天經地義，並沒什麽不妥的，想來很多時候對於主院送來的好意，呂姨娘都是不領情的。

忙碌了一天，天未黑時花廳就準備好了菜肴，侯爺帶著一家人祭祀後開始用晚飯，今日是除夕，他並未去上朝。

侯爺瞧著一溜的女眷，再看看常寧，心裏酸澀得很，別人是子嗣滿堂，可他就一個兒子，有種孤家寡人的感覺，今日他在祖先面前懺悔了半日，又祈求了半日，希望祖宗保佑，能讓他們參加子嗣繁衍。

用了年夜飯，侯爺夫人拿出準備好的紅包一一派發給鳳染他們，他們含笑感謝。

晚飯吃得早，好在侯爺夫人請了戲班子聽戲打發時間，他們用飯後移步暖閣聽戲，戲班子在這樣喜慶的日子可是最吃香的。

鳳染坐在常寧身旁，認真的聽戲，聽了一會兒她手裏多了一個冰涼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剝好的橘子。常寧見她光看戲不吃東西，就給她剝了一個。

她也不客氣，一瓣一瓣的吃起來，很快一個橘子就吃完了，她的手剛空下，一個剝好的橘子又到了她手裏，她含笑低頭，瞧著剝好的橘子心裏暖呼呼的。

一連吃了三個，他第四個橘子送過來時，她搖了搖頭，橘子吃多了會上火，她已經吃了三個了，看了一眼他前面的侯爺，她示意他吧橘子給侯爺。

鳳染是極有眼色的人，年夜飯時她看見了侯爺一臉落寞的盯著常寧，想來是這樣團圓熱鬧的日子，這個大的府院只有他們兩個男人撐著，心裏委屈吧！

常寧想了想，讓婢女拿著橘子給侯爺吃，侯爺看了看橘子，又看看常寧，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他接過橘子，掩飾的聽戲，心中卻是震動的，這個兒子也算是有孝心了，居然吃橘子還不忘我這個老頭。

侯爺夫人察覺了侯爺的不對勁，見他吃橘子嘴巴都咧開著，看了看他，又看看常寧頓時明白過來，她想若是她的兒子也活著，恐怕比他更孝順，只是...他們沒那個福氣而已。

鳳染想著要不要給侯爺夫人示好一下，畢竟以後她可是在她眼皮子地下生活，這樣想著，她剝了一個橘子，嘗了一瓣覺得很甜不酸這才讓阿菜拿過去給她吃。

侯爺夫人暗想，算她識趣，知道府上還有一個不能得罪的人，她吃了一瓣橘子，覺得味道很不錯，讓婢女把她面前的橘子拿幾個給她。

鳳染感激的收下，其他人看著他們您來我往的，心思有些覆雜，呂姨娘冷笑一聲，矯情。

聽了很久的戲，他們誰都沒離開，這是在守歲，不到時間是不能去休息的，鳳染喝了幾杯茶，才勉強撐住，其他人也好不了哪兒去，困倦得連聽戲的心情都沒了。

等到了時間，侯爺說是可以回去休息了，她們才來了精神尾隨著他離去，鳳染和常寧回了寧園，婢女已經準備了熱水，他們洗臉泡腳之後就鉆進了被子裏，鳳染更是倒頭就睡著了。常寧擁著她溫軟的身子睡得安穩。

第二日是新年，很早他們就起床去拜年，昨晚睡得晚，今日又起得早，她是被常寧搖醒的，搖晃了好一會兒才把她弄醒，眼睛還沒睜開阿菜就給她梳洗了，熱面巾覆在臉上，溫熱的感覺讓她清醒了不少。

他們洗漱好之後去主院拜早年，常溫兩姐妹已經到了，他們進去拜年後得了一個紅包，然後坐著喝茶吃零嘴。

坐了一會兒，呂姨娘也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女兒，她們請安後也得了一個紅包，一家人坐著吃點心說說話。

過了吉時就各自回去，鳳染本想再睡個回籠覺，常寧叫住了她，說“等會還要去祭拜先祖，先別睡。”

鳳染可以說這規矩真多，真麻煩嗎？

她靠著軟榻無聊的把玩著手絹，等婢女叫他們去祠堂，他們這才過去。過去後她才知道為什麽不讓她休息了，祠堂裏不知何時站滿了，不用多想都知道是常家的族人，他們的叔伯們。

她看熱鬧一樣看著他們祭拜祖先，女眷全都站在外面，裏面全是男人們，就連常寧也在裏面，她挨著侯爺夫人站著，瞧著幾道目光看過來，是她見過幾面的伯母嬸子，她嫁過來的第三天侯爺夫人就準備了家宴，把伯母，嬸子，堂妹們叫過來聚了聚，她也認識幾個人。

對上她們的目光，她得體的含笑回禮，然後看著裏面不再註意她們的目光，讓她們看去，反正她衣著打扮並無見不得人的地方。

春節總是熱鬧又麻煩的，初一常家的族人都在府上，這是規矩，初一不能出去走親訪友，只能族人相聚。

鳳染作為新人，可是諸多關註，好在她長袖善舞，和誰都說得上幾句話，也不得罪誰，圓滑得很，侯爺夫人瞧著，心中有些高興，好在她不笨，沒給府上丟臉。

而常溫，常淑特地抹了香露。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香鳳，和她們說話的堂姐妹們聞著了，有人好奇的詢問，她們笑著說是大嫂送的。

如此提高了她們大嫂的地位，也給自己臉上增光了，她們這個年紀，表面上姐姐妹妹，其實暗地裏攀比得厲害，這一聚會，誰不是拿出最好的東西來炫耀，這個是珠花，那個是玉佩，那個是衣服什麽的。

她們攀比的不亦樂乎，並不覺得沒什麽不妥的，只要心裏高興就好。

這樣的聚會，呂姨娘是沒身份出席的，不過常柔和常嫻可以，她們和常溫兩姐妹面和心不合，一直暗暗較量著，鳳染看圍著兩面桌子說話的情形就知道了。

其實她能理解，就像她和鳳凰，還不是水火不相容的，所以也沒什麽可好奇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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