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時，鳳染讓寧大準備了時節禮物送去藥廬，一日為師終生為師，逢年過節什麽的她總要表達一下孝心的。

府上就那麽幾個人，鳳染吩咐廚房準備元宵，早上一起吃了元宵，曹姨娘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府上的事情，大多交給鳳染在打理。

曹姨娘也對鳳老爺提過，若是信得過就讓她學著打理家事也好。

鳳老爺並未答應，推托她身子不適不能勞累，家事全都交給鳳染打理，她也沒沒推辭，自然而然的處理家事，直到府上有了女主人才讓女主人打理。

鳳老爺正直壯年，身邊就曹姨娘一個人，加上她身懷六甲不便照顧，鳳老爺有時出去應酬也會去那些花柳之地，鳳染心知肚明，好在他沒有想為那些女人贖身進門的念頭。

難保以後不會有，鳳染想若是她爹爹真想為氧花柳之地的女子贖身，她也不會讓那人得意的，只能養在外面，不能進府。

所幸她擔心的事情並未出現，三月時，鳳老爺說是要娶妻，對方是紅州城有名的戲班子的花旦，模樣俊俏不說，那一把嗓子可是勾了不少人的心，鳳老爺的心也不例外，否則也不會說娶妻，而不是納妾。

戲班子的人就算再好，鳳染也不會讓她做自己的三娘的，給個姨娘已經不多了。她說“爹爹，納妾可以，娶妻恐怕不成。”

鳳老爺有些意外，他已經打定主意了要去紅葉為妻了。再說他現在正室之位空缺，怎麽不能娶妻“阿染，這是爹爹的事情，你還是孩子，不要多管。”

“爹爹，正因為是爹爹的事情，也是關系到我們姐妹幾個的事情，我們鳳家雖然是商人，倒也不至於讓一位戲子做主母，爹爹高興了，可我們這些兒女呢，以後我們都要成家家人，若是婆家，親家知道主母是戲子，會怎麽輕看了兒女們？”

“三娘就算不是書香門第，也要家世清白，很明顯，這位紅葉家世並不清白，身份也不清白，爹爹納妾女兒沒意見，若是娶進門。”她頓了頓，說“恕女兒不孝，女兒不會答應的。”

鳳老爺被她說得面子上過不去，臉色變了變“這是爹爹的事情，用不著你插嘴，回去吧！”

鳳染點頭，她想今日她都說得這麽明白了，若是他爹爹執意要娶那個紅葉，她也不會讓那個婚禮完成的。

她反對不只是為了自己，更多的是為了鳳植，戲子看透了人情世故，心思狡猾，誰知道她接近自己爹爹是為了什麽？他們那個戲班接觸的富貴人家可比鳳家好多了，怎麽單單就和她爹爹一起了。

那樣在人前滾爬的人，不會不往高處走的，經歷了一世失敗的人生，鳳染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三月府上很是熱鬧，鳳植生辰，她生辰，府上都請了戲班子，其中的花旦可不就是那個紅葉，有了鳳老爺在中間，鳳染瞧著唱戲的紅葉，多了幾分挑剔，眉目是無可挑剔的，剩下的就只有那顆心了。

鳳染今年及笄，自然比往年生辰要跟熱鬧一些，孫氏被休，一時找不到給她開臉梳妝的人，最後她提議讓鄭夫人來，畢竟她是師娘，也是長輩，合情合理。

她親自去說了，鄭夫人並未推辭，含笑點頭。她及笄時用了桃花胭脂，梳妝後艷若桃李，姿容絕美，倒是讓人忍不住唐突的多看幾眼。

對自己的容貌，她向來是滿意的，這都是因為她娘，畢竟是紅州城第一美女，她自然也差不到哪兒去。

及笄時不少人送了禮物，鄭仲帶著妻子文氏上門賀喜，文氏準備了禮物，是一雙牡丹繡花鞋，繡花精美，看得出來是用心了，她含笑道謝收下，見鄭仲幾次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她心裏有些高興。

不過就算她再美，國色天香又能如何，他已經成親了，而她也不是做姨娘的料，只能說有緣無分。

一個上午都在應酬客人，有時她覺得府上有個女主人還是有必要的，她也不會事事過問。可以輕松一點。

休息時鳳阿菜拿了一個盒子出來，笑著給她“大小姐，這是寧大托奴婢交給大小姐的，說是賀禮。”

“寧大？”她有些意外，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裏面四支看起來不錯的印章，鏤空著銀色桃花，對於他來說肯定不便宜，無親無故的她怎麽能收他的東西了，再說了送簪子給她總覺得有些不妥。

她看了一眼合上“拿回去還給他吧，就說他的心意我心領了，不用送東西，還是以後留著討他媳婦的歡心吧！”

阿菜點點頭，收下盒子。

她及笄自然少不了戲班子，戲班子又出了一曲新戲，一院子的人都坐滿了，鳳老爺也笑瞇瞇的看著。不過不是聽戲，而是看人，花旦是紅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兩人在眉來眼去，特別是紅葉濃妝艷抹，眼尾一掃，有種說不出的妖媚，似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喝茶的空檔，鳳老爺起身離開了一次，鳳染讓阿菜跟著去瞧瞧，不多久阿菜回來，說是鳳老爺去了給戲班子人休息的廂房。

不用多說都知道去找誰，她也沒在意，反正進門可以，只是妾室。

客人離去時，府上安靜了不少，下人打掃庭院，鳳染在園子裏休息，阿菜揣著銀簪去找寧大。

寧大看見她連忙上前“大小姐怎麽說？大小姐喜歡銀簪嗎？”

“大小姐說你的心意她心領了，銀簪不能收，還說讓你把銀簪留著送給你未來的媳婦。”阿菜說著臉紅了紅，寧大楞了楞，有些失望。她打開盒子拿出銀簪說“這銀簪可真漂亮，送給我好不好？”她說這話時不敢看他的臉，臉通紅的低下頭，一副認真欣賞銀簪的模樣。

寧大驚愕了一下，看著臉紅的人，頓時明白她的意思，有些不自在的從她手裏搶過銀簪“這是給我媳婦的，不能隨便送人。多謝你幫忙了！”

阿菜聽著心裏難受，她特知道他這是沒看上她。

阿菜心中不甘，她是大小姐身邊的人，模樣長得也俊俏，雖然比不上大小姐，可她在下人中也是拔尖的。她都主動表明心跡了，他居然還看不上？

阿菜看他離去，氣惱的說“寧大，你別癡心妄想，大小姐可是不會看上下人的，你的銀簪再好，大小姐也看不上。”好在周圍沒人，不然若是傳出去對鳳染的名聲可不好。

寧大有種被戳中心事的羞惱，人高馬大的人臉紅脖子粗“誰說的，我才沒癡心妄想，是你癡心妄想，我沒看上你，哼！”說罷他氣呼呼的走了。

阿菜聽得委屈得直落淚，看著快步離去的人，她捂著嘴嗚嗚的哭著。

晚上在身邊侍候時，鳳染瞧著她眼眶紅紅的，問了幾句，她只說沙子進了眼裏，揉的。

鳳染也沒在意，拆開今天收到的禮物，一一記在賬上，這些都是人情，以後也好回禮的。

四月時，曹姨娘生下一名女嬰，也是她的三妹，她挑選了奶娘去照顧著，對曹姨娘的飯食也是特地吩咐的。

這不是他的第一個女兒，鳳老爺不見得特別的高興，不過終究是他的女兒，吃穿用度都不會缺了她的。

至於那個紅葉，鳳老爺並未說娶親，只是在一次晚飯時，說了一句，讓鳳染準備一下，他要納妾。

這些事情老管家都會，她只管吩咐下去，其他的交給老管家就行了，而她沒事去藥廬跟著鄭大夫學習，和鄭仲說話的機會並不多，兩人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也只是低頭不見擡頭見，並未多親近，鳳染想避嫌，而鄭仲也一樣。

那本醫書她無事抄下來之後，便拿著還給他“師妹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

“多謝師兄！”她點點頭“沒事我去前面看看了！”鄭仲點頭不語，手中拿著他的醫書。

鳳染扭頭走時發現文氏看了過來，她禮貌的點點頭，對方也點點頭，兩人打了一個照面，她去了前面抓藥，最近天氣不好，傷寒的人特別多，藥廬有些忙碌。

府上擺了酒席，請了叔叔嬸嬸上門做客，鳳老爺穿著紅袍和濃妝艷抹，一襲紅衣的紅葉在親人的見證下行禮後算是進門了。

鳳染沒什麽不滿的，倒是瞧著鳳凰不高興，她也沒在意。

孫氏以前倒是隔幾日就來府門前走動，後來被小廝打了一次，她也不敢大搖大擺的只能在門口了。不過聽說鳳凰每個月都會出門一次，不是初一就是十五，說是去上香，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去見誰。

這些小事心知肚明就行了，也沒什麽文章可做的，鳳染也沒在意。

紅葉進門後是葉姨娘，她年紀不大，不過十八歲而已，只不過比她大了三歲，真是如花貌美的時候，她進門後鳳老爺寵愛得很，曹姨娘的園子不是她找借口三請四請都不會過去的。

對於兩位姨娘爭風吃醋，她是看著不做聲的，畢竟不是她該管的事情。

紅葉想來吧府上的事情摸得很清，有事沒事都喜歡來她的園子串門，找她說話聊天繡花之類的，鳳染在府上的時間不少，有時不想應付就讓阿菜回說在忙，她也不好打擾就回去了。

她說話聊天大多是關於胭脂的事情，似乎有種投其所好的感覺，想要和她拉進距離。這樣的人鳳染是不喜的，她寧願木訥一點，也不要太精明，和太精明的人大交道她覺得累。

對這個葉娘，她沒多少好感，以前沒有，現在更沒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她進門是有目的的，她似乎對做胭脂很是好奇，有意無意在她面前總提起胭脂的事情，不得不引起她的懷疑。

一時沒確切的證據，她也不想多說什麽，只是和葉娘說話時，她不喜歡提起胭脂，也不會提起布莊的事情，等葉娘提起時，她只是懶懶的說幾句而已。

鳳老爺最近心情不錯，去年買回來的棉花種子種了下去，聽說長勢不錯，想來會是一個好收成。

鳳老爺心情好了，府上的人也跟著輕松了。

金陵城的生意有人看著不用擔心，有事也是鳳老爺出去走動的。或者讓鳳植去看看，鳳植被當做大梁培養，這讓他很是受寵若驚，每次出門都要找他姐姐取經。

上午在藥廬，她去後院喝水時，文氏叫住了她“阿染，過來坐坐。”

她們年紀差不多，倒也說得來，雖然她是鄭仲的妻子，她也沒打算老死不相往來的，反而還走得挺近的。

文氏給她倒了一杯茶說“今天是不是很忙？”

“嗯！不過好在有師父，師兄，我只是打下手而已。”她笑了笑，端著茶喝起來。

兩人閑聊了幾句，文氏瞧著無人，低聲道“阿染，我好像有些身子不適，你能不能給我把把脈？”

“可以啊！”她雖然意外，還是答應了，畢竟府上那麽多人懂醫術的，隨便一個都比她厲害，文氏讓她把脈，想必是女人家的事情，她也就不好推辭了。

雖然學的時間不長，她學習也算認真，把脈也有好好練習，也不是不會，她給文氏把脈，好一會兒有些驚訝“咦，師嫂的脈相好像是...”

文氏有些期待的盯著她，她仔細的確認了一下，心裏一沈一浮的，隨即笑道“恭喜師嫂，師嫂這是懷喜了，如果我沒把錯的話。”真快，才幾個月就有孩子了。

“真的？”文氏欣喜的問。

她點點頭“恭喜師嫂了，若是師嫂不放心讓師兄再看看，師兄可比我厲害多了，看得也準確一些。”

文氏點點頭“這幾日總是乏力，那個也兩個月沒來了，心裏不放心，又不好煩惱相公就讓阿染幫忙了。原來是懷喜了，阿染幾個月了？”

這可難住她了，她雖然能把初喜脈，幾個月還真是把不出來，不過她可以推測出來，兩個月沒來月信的話“應該有兩個多月了，師嫂要好生養著，可不能隨意走動了。”

文氏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鳳染還想說什麽，聽見鄭仲叫她，她起身準備出去，文氏拉住她說“阿染，先別說我懷喜的事情。”

“好！”她明白，文氏這是想親口告訴他們這個喜訊，她也就不做喜鵲了，點點頭離去，看見門口的鄭仲。她含笑在心裏恭喜他要做父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