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染閑來無事在園子裏染指甲，水粉色的鳳仙花汁染在指甲上，十指纖纖，白皙細嫩，配上水粉色的圓潤指甲好看極了。反正最近也沒什麽事情可做，林家那邊也沒什麽動靜。

寧大被他叫出去看種好的花樹了，總不能一直花錢買花。傍晚時寧大回來，讓人傳話說是花樹漲勢很好，讓她不用擔心。

她也就放心了，鳳染進來覺得這個寧大越來越好用，也就把她留在府上，沒讓他去莊子上勞作了，鳳老爺感嘆損失了一個有能力的雇工時，也是放心他跟著鳳染的。

新一批的蠶絲出繭，織娘們開始織布，鳳染無事也會去作坊織布，她待在府上也沒什麽事可做，鳳老爺不想她那麽辛苦，勸說幾句她不聽，也就讓她去了，等她覺得累了也就知道回去了。

以前她並未碰過織布機，剛開始怎麽都不會，便讓一個織布最好的織娘教她，她頭腦靈活，很快就學會了怎麽用，雖然不是太好，也算是會用了，只要多織布就行了。

她都在織布了，阿菜自然也不能閑看著，寧大在外面和其他的雇工一起做事。

鳳植大多時間在鏢局，鳳染也沒多管著他，讓他自己去學習，看著長高長壯實兩人不少她也欣慰。

新出的胭脂賣得不錯，份量不多，每個月月初的第一天就被賣光了，下個月的貨也訂滿了，這倒是鳳染沒想到了。想來是她做得好，還會那麽受歡迎，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有錢之人也不少，那些貴婦人願意花高價賣稀罕的東西，而鳳記的胭脂說不上是最好的，可卻是難求的。

鳳染想要的就是難求，難求才珍貴，那些貴婦人才願意花銀子買，女人那點虛榮心她再清楚不過了，想要獨一無二，想要在別人眼中是特別的。

所以，她讓陶記的人告訴訂購胭脂的貴婦人，她們若是不喜歡制好的香味胭脂，可以定做其他的胭脂，只要是鳳記能做的。

不過價格自然不便宜。

盡管如此，陶記一說出這樣的話，不少貴婦人都下了定金，鳳染接到陶記的信時，瞧著笑了笑，開始動手尋找材料，看來以後每種花的香露都要準備一些了。

這樣一來，她又開始忙碌了，按著單子制作胭脂，很多花不是這時節的就寫信回去，等花開了才制作，不少貴婦人表示不介意，等做好了送到府上就行了。

這訂做的胭脂，一盒一百兩，不二家。

李記東家聽說不可置信“陶記真的是這樣說的？”

“小的親自去詢問了。掌櫃的說是不二家，不過個別的香料的價錢就不一樣。陶記進來的生意可是大好了，把李記的生意搶了不少。”

“哼，邪門歪道，不成氣候。”李老爺不屑的哼了哼“就他們陶記連個作坊都沒有，還想跟禦用的李記胭脂鋪相比，真是自找死路。”

“老爺說的是！”掌櫃的狗腿的點頭。

“那個鳳家查的怎麽樣了”

“是紅州城的鳳記，鳳家的生意大多是布匹和染料，從去年開始，鳳家大小姐弄出了花香胭脂，鳳家在紅州城的胭脂鋪子生意也跟著大好了。”

“聽說林家的胭脂不少人用了臉上長疙瘩，難道鳳家的就無事？”李老爺好奇的問。

“沒聽說用了鳳家的胭脂不舒服的，聽陶記掌櫃的叮囑，說是每個人的肌膚不一樣，適合的胭脂也不一樣，若是用著不舒服就不要再用。因此有些不舒服的人也沒上門鬧事。”

“倒是挺有先見之明的。”李老爺淡淡的說“既然鳳記不是專門做胭脂的都能做出花香胭脂，讓作坊的人多動動腦筋，別丟了李記的牌子。”

“是！”掌櫃的點頭，遲疑了一下說“大小姐今日也去了陶記，從賬房拿了一百兩銀子。”

這一百兩銀子的用途不用說他們也知道是幹什麽用的，可真是讓人生氣，自家就是買胭脂的，還去給別人送銀子，李老爺臉都綠了。

為了安全起見，鳳染做好的胭脂都要找十個皮膚嬌嫩的婢女來使用，十個人有一個不舒服就可以放心了。至於有兩個不舒服，她就應該找找是什麽原因了。

畢竟是貴婦人們訂做了，若是傷了她們尊貴的肌膚，可就砸了自己的招牌。

鳳染越來越發現關於用在臉上的東西的重要性，可是不能馬虎的。

很多東西都不懂，有的花有毒，有的就算無毒，用在臉上也會不舒服，若是她懂得藥草，也就不會束手束腳，諸多顧忌。

這樣一想，她想去藥廬請教，無賴大夫一身臭脾氣，不管她怎麽求，出銀子，拜師都不答應。

鳳染也知道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堅持，就像是他們鳳記的手藝，也是不會輕易告知外人的，若是偷師了去，鳳記的東西也就不值錢了。

鳳染在藥廬吃了閉門羹，悶悶不樂了好幾日，鳳植見狀，拍著胸脯道“姐放心，我有辦法讓他收你為徒。”

不用他明說鳳染都知道他有什麽辦法，不屑的說“讓你去鏢局學拳不是讓你恃強淩弱的，我們要動腦子，動腦子知道嗎？”

鳳植被訓斥了幾句，俊朗的面容有些不滿“我這也不是為了你嗎？再說了你都低三下四了，人家都不答應，動腦子有什麽用？”

“當然有用，去去去，回去好好讀書，別真成了武夫。”鳳植再次被他姐姐嫌棄，低落的回了自己的園子，對著木樁呵呵哈哈一頓，才回去看書，一看書他就覺得頭疼。

絞盡腦汁，投其所好，鳳染想到了一個好辦法，沒事就穿行於各大書齋，甚至讓人去金陵城打聽醫書，皇天不負有心人，她出高價在一戶破落的書香之家買了一本醫書。

待她再次去了藥廬，大夫一臉陰沈的送客，她拿出那本高價買來的醫書放在桌上，大夫瞧著《草本記》三個字時眼睛都直了。

鳳染瞧著得意的笑了，不等他伸出手，利落的拿起書籍藏在袖子裏“既然鄭大夫不願意收小女為徒。小女也就不打擾了。”說罷準備離開。

沒有哪位大夫不想看那本據說是神醫留下的醫書的，這位鄭大夫也不例外，像他們誰不想有高超的醫術呢。

看她離去，一向行動緩慢的鄭大夫，也手腳靈活起來，激動的抓著鳳染的袖子“鳳小姐且慢，我們有事好商量不是？”

“鄭大夫說笑了，這些天給鄭大夫添麻煩了，以後無事小女不會再上門打擾了。”鳳染當然知道他這是為了什麽挽留自己，也不枉費她花高價，費心思尋來這本醫書。

“不麻煩，不麻煩，鳳小姐能來可是讓這個簡陋的藥廬蓬蓽生輝啊！”鄭大夫為了那本醫書可是丟了老臉了，賠笑說好話。

鳳染端著架子半天，吊足了他的胃口，說“這醫書可是小女費了心思得來的，可是不能輕易送人或者給人看的。”

“這個老夫知道，老夫明白。”鄭大夫又怎麽不知道她所求的，收一個弟子就收一個弟子吧，為了那本醫書，他認了“明日來拜師吧。”

聽他松口，鳳染笑著行禮“多謝準師父！醫書會作為明日的拜師禮呈上。”

果然是商賈出身的人，生怕他帶著醫書跑了不認賬，不認她做弟子。

鄭大夫不舍的看了看她的袖子，知道醫書在裏面，又不好開口，只能等著明日拜師禮後再看了。

鳳老爺得知她拜師鄭大夫，他是越來越不明白這個女兒的想法了“阿染啊，鳳家不愁吃不愁穿的，你怎麽還去學醫術啊？”

“爹爹別生氣，女兒知道女兒這樣出門拋頭露面有失禮教，可女兒又女兒的想法，植物草木都有毒和無毒，不管是根莖葉還是花都是，女兒既然做了花香胭脂，自然不能不知道那些花朵的是不是有毒，是不是能加入胭脂用在臉上。”

“爹爹，女兒自有分寸，不會給鳳家丟臉的。”

“爹爹明白，只是你一個女兒家家的，這樣不顧禮教，等你及笄了，誰家還敢上門提親，爹爹知道你也是為了鳳家，可是一個女孩子重要的是名節，是閨譽。”

“那些人家挑媳婦，看得就是名節，閨譽。你若是一直拋頭露面，難免會被人說閑話，會有詬病的。”

“爹，女兒不怕，就算不能出嫁女兒也不怕，再說了，女兒如此優秀，是他們瞎了眼才會被世俗禮教蒙蔽，女兒想總有人慧眼識珠，發現女兒是顆明珠的。”鳳染好言好語的安撫，勸說。

鳳老爺發現這個女兒越來越會說話了，連他都說動了，只能讓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只是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私下裏讓孫氏好生的關心一下她。

孫氏冷笑，她要是把這個二娘放在眼裏，不用說也會去關心的，可他們姐弟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

“老爺，阿染終歸是女孩子，讓她在外面拋頭露面對她的名聲總歸是不好的。”她越來越出色，越來越能幹，怎麽能不讓孫氏擔心，若是那日她哄得鳳老爺把家業交給她打理，孫氏想，她可真是什麽都沒有了。

“阿染這孩子頭腦靈活，眼光獨到，她要是是個兒子就好了，可偏偏...”鳳老爺嘆了口氣“阿染又自己的想法，她願意出門，在家裏呆不住就讓她出去吧，好在鳳家也不希望她攀附權貴，她喜歡就讓她去吧。”

孫氏在心裏冷笑，可真是寵著，丟臉丟到家了也不在乎。

“至於鳳凰你多費點心思，女紅繡花什麽的你看著教導吧！”幾個孩子都乖巧，倒也不用他特別操心。

“鳳凰這孩子最是聽話，謹守女子本分，倒是不曾出門。”暗指那個不守本分的人每日往外走，實在是有失體統。

鳳老爺假裝沒聽出她話語裏的意思，不做聲的喝著茶。

第二日鳳染穿戴隆重，凈身焚香後去了藥廬，鄭大夫一大早就盼星星盼月亮的盼著她出現，等她出現時，日頭都老高了，鄭大夫也盼得沒了脾氣。

兩人寒暄一陣，鄭大夫領著她去內堂，對著祖師爺磕頭請安，跪拜上香，鳳染又給鄭大夫磕頭上茶，鄭大夫喝了她奉上的茶，給了一個紅包算是拜師禮成了。

等鳳染一起身，鄭大夫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她明白他的意思，看了阿菜一眼，恭敬了接過錦盒交給鄭大夫。

鄭大夫迫不及待的接過去打開一看，醫書被紅布包裹著，他坐下就開始翻看，粗略小心的翻看了一遍，他心情激動得很。

鳳染見他如此激動歡喜，暗暗自誇自己太聰明了，居然把《草本記》抄了一片，這書到了鄭大夫手裏，她想再看那是不可能了，所以她留了一手。

看了好一會兒，鄭大夫才發現鳳染還杵著，覺得耽誤自己看書，叫來兒子“阿仲，這是小師妹，你帶著她去認識一下藥草吧！”

鄭仲點點頭，看了鳳染一眼有些臉紅，鳳染瞧著他彬彬有禮，斯文得體，又見他臉紅知道是不好意思了，也不說破，行禮後跟著他出去。

鄭仲是鄭大夫的第五子，也是最小的兒子，其他四個兒子都是大夫，有兩位已經在禦醫院當值，這也是為什麽鳳染非要擺在鄭大夫門下的。

當當看他的兩位兒子就知道鄭大夫的醫術了，既然要學就要學好的，總不能向赤腳郎中學習吧，總覺得不可靠。

鄭仲鳳染以前上門拜師已經見過了，兩人雖然沒多說話，對他鳳染還是很有好感的，至少在她被鄭大夫趕出去時，他會好言勸說幾句。

此時藥廬看病的人不多，有藥童負責抓藥，鄭仲也不用多管，他帶著鳳染去了後院識百草。

他的聲音很好聽，不疾不徐的，她聽得很認真，看著他纖長幹凈的手，鳳染覺得心跳得有些快，微微有些臉紅的低下頭。

阿菜見狀連忙打開油紙傘，以為是日頭曬的。

鄭仲瞧著她著架勢，微微楞了一下，說“其實女子學醫並不好？”

“怎麽說？”鳳染有些奇怪他會有這樣的結論。

“聽爹爹說你只是想知道草木的藥性，我們時不時回去山上尋草藥，藥草曬幹和新鮮的是不一樣的。你一個女子...”

聽出他的意思，鳳染笑了一下“師兄多慮了。小師妹我可不是嬌生慣養的人，上山下山都不會怕的。”說著看了阿菜一眼，阿菜連忙收了油紙傘，有些擔心她被曬黑。

而鄭仲被她展顏一笑看花了眼，頓時不自在的別開臉，臉上微紅，心跳加速，他暗暗給自己把脈，確定只是心跳快了一點，並無大礙才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哦哦哦！小魚知錯了！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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