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自然是要走親訪友的，鳳老爺是鳳家的嫡子，生意上的事情自然是他在打點，其他的叔伯們分了家產各自營生。

相比而言，幾個兄弟間還是鳳老爺最為富貴，畢竟他傳承了家業，還傳承了藍蝶錦的手藝。

今天的伯母嬸子們上門與以往不同，圍著孫氏有意無意的說起梅花香的胭脂，她們想從她手裏弄點不花銀子的胭脂。

孫氏知道她們想占便宜，別說她沒有，就算有也不給，她自己才一小盒，以前的桂花香用得臉上發紅。這個梅花香的倒是不錯，就是那個小蹄子太小氣，給她就一小盒，根本用不了多久，好在胭脂鋪是他們自家的，在買完之前她去店裏拿了一盒，不怕不夠用。

“梅花香的胭脂確實好用，不過都拿去店鋪買了，手上沒有，大嫂弟妹若是喜歡，下次出的桃花胭脂可以早點去買。”她說的是買，不是送，幾個人都聽得清楚，暗罵小氣鬼，那麽貴的胭脂，她們可不是金山銀山，誰舍得花那麽大一筆銀子，就為了買一盒胭脂。

她們知道是鳳染制出來的胭脂，瞧著孫氏不給，她們找了機會想從鳳染手中弄點回去，鳳染可不是大方的人，再說了這些伯母嬸子們可不是好人，她們若是顧忌著親情，也不會在二娘把她嫁去劉家時一聲不吭，她們作為長輩，明知道是送死也不說幾句話。

她憑什麽把自己辛苦得來的東西當做人情送給她們？

“不是侄女不給，而是侄女只負責做出來，至於有沒有剩下那就不清楚了，伯母，嬸子們若是喜歡就去店裏問問吧！”

店裏的胭脂再年前就買光了，雖然議論紛紛，拿出去的二十盒沒多久就被大戶人家，喜歡炫耀攀比的夫人買回去了，抹得香香的炫耀，這是在鳳染意料之中的。隨後剩下的，她不準備在紅州城賣，其餘的每月送二十盒給陶記。

她們知道從她手中也是不能得到胭脂了，幾個人湊在一起，把鳳染和孫氏數落了一遍。

離去時，伯母拉著她的手說話“阿染啊，你也知道伯母也開了一家胭脂鋪子，只是生意一直不好，不如你告訴伯母如何做花香的胭脂，讓生意好做一些，如何？”她說著話塞了一個錦盒給她。

鳳染自然是不收的，推了回去“伯母說笑了，這法子豈是能隨便亂說的，否則也就不是秘方了。”

“阿染吶，好歹我也是你的伯母。都是一家人，不能見死不救不是，告訴伯母吧，伯母不會和你們掙生意的，也不會告訴別人。”鳳德媳婦哄道。

“伯母還是別問了，侄女是不會說的。”不掙生意就怪了，若是她知道了，她也就沒什麽可做的，畢竟她買的可就是獨一家的，若是有了第二家，她的胭脂就不名貴了。

再說了，大伯母的話都能信，母豬都能上樹，大伯害死了她爹爹，也怎麽會助紂為虐，讓他們一家好過了，沒使壞就算是對得起她了。

見她一口回絕，鳳德媳婦有些惱了“你們也不怕吃獨食噎死，不過是一個法子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

見她變臉，鳳染也不想多說，行禮就走，鳳德媳婦罵道“別以為你們能得意多久，林家可不是省油的燈，聽說他們也作出了香味胭脂，到時看你們怎麽掙。”

“那也用不著你操心。”鳳染冷笑“伯母有這個閑心不如積點口德，少動點歪心思，好好的打理你那個胭脂鋪子，指不定還能掙一二兩銀子。”

鳳德媳婦被她一句話氣得不知道怎麽回答，鳳染也不在乎她沈著的臉，滿不在乎的離去。

她的話在心中泛起了波瀾，花香胭脂並不難做，若是林家做出來了，她可真是擔心了，到時肯定買不了二十兩銀子。

不過既然林家有了想法，卻遲遲沒動靜，想來是還不知道怎麽制出來。

而知道方法的除了她還有阿菜和她爹爹，她和鳳老爺肯定不會隨便說出去，畢竟事關鳳家的生意。

而阿菜...

回了自家園子，鳳染問道“阿菜，最近有沒有人打聽你關於如何做花香胭脂的事情？別隱瞞，說吧！”

既然林家動了心思，肯定會想辦法知道如何做？

阿菜聞言渾身一僵，鳳染瞧著心中不安，瞪著眼“還不老實交代？”

阿菜知道瞞不過，連忙跪在地上“大小姐息怒，林老爺給了奴婢一百兩銀子，讓奴婢告訴他們怎麽做，奴婢說把話搗碎加入胭脂中就可以了，其他的並未多說，大小姐明察，奴婢發誓了不敢把真正的法子說出去，否則天打雷劈的。”

她哭訴說“奴婢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違背誓言。”

好在不是釀酒的法子。

鳳染松了口氣，沈著臉訓斥“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奴婢，奴婢也是得知家人受了銀子，實在是無法才說出的，奴婢害怕被小姐責罰，有不敢違背誓言，所以把那個法子告訴了林家的人。”

她想了想，看著跪在地上的人並未作甚，阿菜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也不敢吭聲就那麽一直跪著。

半天鳳染才道“好在你沒違背誓言，那一百兩銀子就算是給你的報酬，你要記著你可是發誓的，神明在天上可是聽得一清二楚，你要是敢多說半個字，天打雷劈等著你呢！”

阿菜被嚇得抖了抖“奴婢記住了，記住了，奴婢已經告誡了家人，就算是金山銀山也不會收的。”

“那就好！”鳳染冷笑一聲“起來吧！”阿菜點點頭爬起來，跪久了膝蓋發麻，鳳染假裝沒看見，不給她一點教訓她不知道輕重。

她就等著林家如何做出花香胭脂，她在制作梅花胭脂時也在臉上試過了，用了沒多久臉上不舒服，阿菜沒事，她拿著給曹姨娘用，曹姨娘用了不久也說是不舒服，她們試用的是搗爛的汁液，想來搗爛的擁著肯定對肌膚不好。

開春之後鳳老爺讓人開始種花樹，剛種植的要等三四年才能開花，所以展示還不能大量的制作花香胭脂。

在桃花盛開時，她已經讓人在城中收集桃花，桃花不比梅花，桃花基本上每家每戶都種上幾棵，桃花的香味也不夠濃烈，需要的桃花自然也多。

鳳染以為能收上很多，誰知道林家高價收集桃花，搶了他們大半的桃花，為了更多的香露，鳳染只能加價。

林家有心不讓鳳家收太多桃花，竟然出二兩銀子十斤桃花。

鳳染算了一下，若是她也出二兩銀子，賺的就不多了，瞧著收得差不多，也不和他們搶了，讓他們林家全都收集了去，到時就有他們哭的。

林大公子見她帶著人離去，得意的笑了，沒付銀子的桃花全都壓價，五百文一筐，氣得買花人暗罵，可鳳家人已經走了，他們的桃花已經摘了也裝不上去，不甘不願的賣給林家，最先得銀子的幸災樂禍，五百文一筐的人暗暗記住以後的桃花可不能賣給林家人，他們太不講誠信了，果然是奸商。

鳳染得知他們一走林家人壓價她冷笑了一下，覺得林家這是自毀長城，為了蠅頭小利敗壞了林記這塊老字號牌子，以後他們有的哭了。

桃花便宜，這一年的桃花摘得多，以至於夏日桃子稀罕，能吃上香甜桃子的人根本沒多少，這也是賣桃花引起的。

不過這都是後話！

鳳染的桃花胭脂需要的時間長一些，等她制作出來已經是采摘桃花後的一個月。而林家半個月之後就有胭脂桃花在鋪子裏售賣了。

賣的是二十五兩銀子一盒，比鳳記的天價還天價。

就算價格再高，還是有人去買，畢竟鳳記的桂花香胭脂，和梅花香胭脂可是有銀子都難買的。

林家買了十天就買完了所有的胭脂，他們不只是在紅州城，更多的是在金陵城賣。

鳳老爺得知後找鳳染商量，他初二十五兩銀子買了一盒，氣得鳳染不知道說什麽，只是聞了聞，撚了撚便放下了。

安撫道“爹爹放心，林家這次的胭脂肯定會出問題，到時他們可是要官事纏身了，就算不官事纏身，也會關門幾日的。”

“阿染怎麽這樣說？”鳳老爺不解的問。

她也不隱瞞，說“爹爹，林家的胭脂是直接用搗爛的汁液加入胭脂粉中的，顏色和色澤都比不上我們的胭脂，再說了那些花汁或多或少對肌膚有害，塗抹著一定會不適，那些名門貴婦們用了臉上不適，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她們都是得罪不起的人，林家的胭脂若是出了差錯，他們的胭脂鋪子還怎麽開下去？”

鳳老爺一聽仔細想了想，笑道“還是阿染懂，爹爹都自嘆不如了。”話鋒一轉“不過阿染怎麽知道他們林家怎麽做的？”

“爹爹有所不知，年前林家想收買阿菜，阿菜將計就計，告訴林家人用汁液加入胭脂，他們信以為真了，瞧瞧這胭脂不就是加了花汁顏色才會暗淡無彩的。”

鳳老爺瞧了瞧放心，讓她不要隨意把制作的秘方告訴他人。鳳染點點頭。

林記的胭脂賣出去沒幾日，林記胭脂鋪子前就圍了不少人，掌櫃的賠禮道歉，退回銀子都不頂用，最後被人告去了官服，金陵城和紅州城，以及其他城的林記所有的胭脂鋪子都關門了，就連林記布匹店和染料坊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林家人損失了一大筆銀子不說，還得罪了京中不少貴婦人們，她們再也不去光顧林記的鋪子，倒是陶記的胭脂鋪子每日都不少人上門，掌櫃的說胭脂已到貨就送上府去，一個月只買二十盒，定金交滿二十盒就不再收了，或者推薦其他的胭脂。

林家摔了這麽大一跟頭，暗想是鳳家人使詐，一時對付不了鳳家人，讓小廝去把阿菜的爹娘家人打了一頓。阿菜爹被打得重傷，在床上躺了兩個月才能下地，好在有一百兩銀子，他也覺得值了。

至於鳳記的桃花胭脂在送去金陵城的路上，被一群蒙面人攔截搶走了，幸運的是這次去京城，鳳染並未跟去，她要是跟去了肯定也跑不掉一頓好打，連她一直覺得厲害的寧大也被打傷了。鼻青臉腫，手臂上全是傷痕，她沒看見，是官家說的。

鳳老爺說“寧大說他認識其中的一個人，好像是林家大公子，是他帶著一群人搶了我們的胭脂。”

不過二十盒也不是什麽重大的損失，只是林家暗地裏使手段實在可恨，陶記還等著貨，胭脂是必須得送去的，他們既然帶著人等著了，白天是不能出門的。

鳳染建議傍晚城門關門時讓信得過的人帶著胭脂出城，鳳老爺點頭同意，當即叫來兩個人，吩咐了幾句，清點了二十盒胭脂讓他們送去金陵城。

晚上鳳老爺又去了一趟鏢局，第二日帶著二十盒胭脂重新出城，林大公子打探了消息，帶著人早他們一步在城外五裏處等著。

以為還能像昨日一樣得逞，不想除了寧大，其他的四個人都是鏢局的人，看見他們拔出大刀。林公子嚇得腿軟，林家十位小廝加上林大公子哪是他們的對手，被打得落花流水。

寧大並未揭下他們的黑面紗，捆綁著丟上馬車送到官府門前，鳳老爺早就在不遠處等著了，等寧大他們到了官府門口，他就瞧著打鼓喊冤。

聽見怨鼓聲，附近的人都出來看好戲，想看看誰犯了事情，官老爺沒想到今日有案子，讓人出去看了看，聽說鳳家的鏢師抓了十一位賊人，這可是大案子，若是被他判定了，可是能上書表功的，若是得到上面人賞識，就能升官了。

如此一想，官老爺連忙正了衣冠出去，驚堂木啪的一響，官差一臉嚴肅莊重。鳳老爺站在公堂上神情平靜，被打得渾身傷痛，四肢被綁著的人嚇得戰戰兢兢，大聲喊冤。

鳳染不想錯過著精彩的一幕，站在門外看著。

“大小姐，外面不好觀看，不如去裏面吧！”寧大見了擠了過去，撥開圍觀的人讓她去裏面站個好位置看，不少人很是不滿，可看著他臉上的傷痕，有些害怕，不敢惹事，只能忍了。

鳳染站在門口的位置，瞧著綁著的人，幸災樂禍。

“來者何人，所謂何事？”官老爺一臉嚴肅的拍著驚堂木問答。

鳳老爺不慌不忙的說“大人為小人做主，小人昨日報了官，昨日有人搶了小人的貨物，今日那群小人再次搶小人的貨物，好在小人請了鏢師，他們武藝高強，抓住了那群賊人。”手指一指，指向蒙面的林大公子。

林大公子抖了一下，知道自己這是上了鳳家的當。若是被人知道是林家的人，於林家無利，他想出聲又怕被人察覺，閉嘴不言，只希望找個機會與官老爺好生用銀子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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