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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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初刻的時候我去環燕院收拾了包袱,也不過幾件內服和素釵。原本宮裏統一賜的宮服那是給秀女的,我現已是龍妃身邊的大宮女,是穿不得這些個了。

剛剛走進院子,路過影姝門口的時候便被裏面的人叫住了。我聞聲回頭看見身著裹體彩緞、琉璃飛袖的女子,青絲綰成清秀的發髻,發間斜插進一根玉釵,去了幾分原本的妖媚風姿。

我臉上的笑容如露水滑進水中綻開的閃瑩,問:“姐姐回來了?怎麽樣?”

影姝向我靠過來,邊走邊笑說:“沒被選上。”

我見她笑得這般開心,心頭也明白了兩分。畢竟是不想一輩子陪著一個不愛的人,畢竟是不想永遠在這個皇宮裏過著勾心鬥角的生活。

也許,影姝還抱著一分希望,對花落塵的希望。

“怎麽了?臉色這麽凝重?”

我回過神,聽她這樣說,才發現自己的樣子確實不太好看。

“想起什麽了?”

我拉過影姝的手,直視她的眼睛:“姐姐,妹妹一直不明白你和五哥的事。現在你能不能告訴妹妹,當初為什麽和五哥分開,為什麽到現在,姐姐依然只惦念著這一個人?”

影姝似乎是沒有想過我會在這個時候問她這個問題,明顯地了楞了一下,眼神隨即傷感起來,幽幽道:“妹妹知不知道,我是嶺南知府的女兒。”

“然後呢?”其實關於這些恩恩怨怨的,我是一點耳都不知道。

“妹妹應該知道,我爹爹蕭季和花伯伯年輕時是夙敵。不過說開了,也就是爭風吃醋的事。很多年前,爹和花伯伯都很喜歡我娘,聽落塵說,原本我娘也是喜歡花伯伯的。可是後來不知道爹用了什麽方法,讓娘和花伯伯漸漸疏遠了起來,最後,理所當然的,是我爹爹抱得美人歸。”

就為這個?花如令也太那個啥了。

“所以,直到現在,爹和花伯伯都還有嫌隙。而且,對於我和落塵的事,花伯伯態度很強硬的,說什麽都不同意。這麽跟你說吧,花伯伯最喜歡他的小兒子花滿樓,從小到大,但凡是花滿樓開口了,花伯伯從來不說二話。可是,那一次,就連花滿樓去說情都被厲聲斥了回來,一點餘地都沒有。”

恩,這個嘛,是很成問題。

“唉,原本這些事我是都不知道的,以前也只是聽落塵說花伯伯不喜歡江湖上的女子而只偏好規矩的大家閨秀,花家現在的三個少奶奶都是名門淑女,誰料到,到了我們這裏,竟然還牽扯進了一本舊賬,真是說不清是好事多磨還是天意弄人。”

啥?不喜歡江湖女子?那我和花滿樓……

“那,五哥是什麽態度呢?”

“落塵性子烈,原是打算攜了我私奔的。可是正巧那幾天我爹得了重病,我實在走不開,所以就沒有走得掉。但是事情還是傳到了花伯伯耳朵裏,至此以後,便禁了落塵在家,直到他不情願地答應了商戶何家的親事,花伯伯才重新讓落塵管理生意。”

哪裏會這麽巧,正在這種時候生病?我看多是那個老頭子早得了消息,故意裝病拖住影姝的,然後又派人給花如令捎信。

這兩個人,關鍵時候也很團結啊!

我立刻得出結論:花如令絕對絕對是個帶有濃重封建思想的老頑固!

TMD!我的終生幸福啊~ ~ ~葬送在他手裏是遲早的事。

“所以,妹妹現在明白為什麽我依然惦念落塵了嗎?”

明白,當然明白。我估計影姝是想重新私奔一次吧。畢竟花家五哥心裏還是很喜歡她的。

恩恩,只要握住了對方的心,就什麽都不是問題了。

“哦,對了!不知道妹妹有沒有聽說?”

我被她忽然的愉悅語氣弄得迷糊,很老實地搖頭:“聽說什麽?”

“本月二十是皇上大壽,花家要派人進宮送禮。”

哦,這個事情~ ~

嗨!皇上這麽努力與花家搞好關系,花家作為“受寵若驚”的一方,自然是要在重要時刻表示表示的,很正常。

“妹妹,我們不如猜猜這次是你哪位哥哥來?”

管他是誰,反正不會是花滿樓。他眼睛不方便,花如令那麽喜歡自己的小兒子,哪裏舍得讓他出來?

橫想豎算,就只有……

“應該是五哥和六哥才對。皇上壽辰,家裏來送禮的人不能太微不足道,又不能太過威懾。既不能讓皇上覺得我們家裏人不尊重他,又不能讓皇上覺得我們卑躬屈膝,是諂媚之徒。所以,這兩位哥哥最合適。”

說完之後,我才發現影姝笑得那叫一個燦爛,比陽光還燦爛。

我記得我說的是五哥。也就是花落塵。

原來是要見老情人了。難怪啊~

“我就說姐姐今天怎麽打扮得素凈了不少,原以為跟妹妹一樣是為了躲過皇上的視線,現在才知道,姐姐恐怕早就猜到了五哥會來,因為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妖嬈的樣子,所以特意做此打扮吧。”

我調侃兩句,誰知她竟然紅了臉:“妹妹說笑。其實,以前我都只喜歡素凈的,就是當年和落塵分開後,為了跟爹賭氣,所以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說起來,我也是很不習慣的。”

“哦~妹妹知道了,保證不在五哥面前說姐姐曾經有多漂亮,多妖冶,多風騷,多……”

我還沒“多”完呢,影姝就追著我打了。

我練完劍法回龍妃寢殿整理內務,龍妃卻不像往常一樣呆在屋裏。我想著皇上壽辰各宮嬪妃都會精心準備一番,可是龍妃沒有動靜是什麽道理呢?

“麗蕓!麗蕓!”我剛放了香料在鼎爐裏準備點燃,卻聽見龍妃的喚聲由遠及近,一絲往日的穩重都沒有,字裏行間都是掩不住的開心。

回頭的時候,才看見龍妃從外殿大步走了進來,一過來就拉住我的手:“妹妹聽說沒有?”

KAO!搞什麽!怎麽人人都問我“聽說沒有”!這次又是什麽事情?

“聽說什麽?”

“本月二十,也就是十天後,皇上壽辰,花家要派人來。”

哦,又是這個事情啊!

“不如妹妹猜猜是哪位少爺會來?”

啥?又猜?這皇宮裏的女人是不是都一種神經啊!

“五公子花落塵和六公子花隱風啊,不然還會是誰?”

龍妃一副“我就知道你會這樣猜”的樣子,又道:“我說,一定是花滿樓!”

我驚:“為什麽?”

“笨啊!”龍妃輕輕戳我的太陽穴:“花滿樓和陸小鳳是什麽交情?你是陸小鳳的徒弟,你一個人進宮來,可謂孤身犯險,而且還是以花家小姐的身份。你說,作為陸小鳳的摯交,花滿樓能不來嗎?”

恩,好象是這個理啊!

糟糕,又想起花滿樓微笑的樣子了……唔……怎麽覺得臉上熱熱的?

“咦?麗蕓,你臉紅什麽呀?”

慘了。

“沒,沒什麽啊!”我連忙抽出手掩住自己的臉頰。

龍妃側著腦袋:“我說什麽了讓你有這麽大的反應?我不就是說,花滿樓……?啊!你,你,你不會是……”

看見龍妃驚訝語塞的樣子,我的臉更加燙了,只得勉強提起一口氣,心虛地嚷:“不會什麽?我就是喜歡花滿樓不行嗎?”

“……”龍妃還在驚訝中,聽聞我這樣一吼,便像是得到了某種肯定一樣,若有所思道:“我早該猜到的……”

臉發燙中……

“如果花滿樓不喜歡你的話,這次他也不必親來,其實接應你這種事想一想,花家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勝任。花滿樓眼睛看不見,到任何一個陌生的地方都很危險,如果這次他來了,就表示他很重視你,甚至高過他的生命,也就說明,他喜歡你咯!”

繼續發燙中……

“誒,麗蕓,我們來打賭好不好?我賭,花滿樓不會來?”

“餵!你什麽意思啊!”我生氣地往床上坐下。

龍妃連忙討好:“不能怪我啊!你說花滿樓要不是瞎子,我鐵定打賭他會來。麗蕓這麽漂亮誰不喜歡啊!可問題是他看不見啊……”

“看不見又怎麽了?”我繼續嚷嚷。

“你的性格這麽任性,會喜歡你才怪!”龍妃聲音漸漸小下去,我心頭的火卻“蹭蹭”往上躥。

“誒,誒,你別走啊!”龍妃在後面喊,我卻頭也不回地直出了寢殿。

什麽嘛,說我任性!要是讓龍妃見見我身邊的那些死黨姐妹,她鐵定會覺得我比貓還溫順呢!

我,我不就是話多了點,嘴讒了點,性格懶了點,伸手向大家要東西(主要是錢)的次數多了點,練功走神的幾率大了點,鬧脾氣不肯幹活的頻率快了點……

也不是太差吧?

偶們滿樓……明明是喜歡我的!

……

轉眼二十已到,宮裏上上下下都繁忙起來,卻並不紊亂,很有次序的樣子。

我雖然是龍妃身邊的大宮女,可是除了掛上這個名分外,龍妃很少讓我做粗重活兒,只一般的起居由我料理罷了。

所以,當整個皇宮處於白熱化的緊張狀態時,我卻還是很閑,很多時候我只是一個人躲著練劍,龍妃的事情我並不需要露面。

不過皇上壽辰這日,我作為貼身宮女卻一定要隨主去大殿賀壽,並且在宴會結束前不能離開。

這些事情我都不是很放在心上,我最關心的就是花滿樓會不會出現。

得!原本很堅信的事被龍妃這樣一侃,我是半分自信都沒有了。

鳳來,鶯舞,絲竹繚繞纏綿骨,紗影橫流;

足旋,裳走,琴弦翻飛青絲揚,媚影漸起。

皇上正襟危坐,在主人位上,微笑始終。我是第一次見到他,比想象中的還要年輕俊朗(當然不能跟偶們滿樓比),笑的時候很溫和,又帶了一兩分年輕人的銳利,也像一個經歷過風雨的人物。

我跟在龍妃右側,視線從龍座上移下來,從右邊一路看過……

啊!

啊啊!

啊啊啊!

……

那個是,是,花滿樓啊!

揉揉眼睛,再看。

恩,真的是花滿樓,我沒有眼花!

他真的來了。

手中的折扇輕輕搖擺,嘴角的微笑如清泉一樣緩緩溢出,溫柔啊……

“看什麽呢?不要在太後和兩位妃子面前失了禮儀!”龍妃細細的聲音微微飄來,我驚得忙把頭低下。

糟了,我又發花癡了。嗚,沒出息,真是沒出息!

我隨龍妃上了上殿,其他侍婢都在階梯下方候著。龍妃含笑在皇上的左側面坐下,我站在一邊,至於皇上右邊嘛,理所應當是皇後、太後了。

正廳中央的歌舞我是一點都沒看進去,就想著花滿樓了。偶爾拿眼瞟一眼,他卻像我不存在一樣,表情一點波瀾都不曾掀起。

他沒認出我嗎?

可惡,明明答應過我的,無論任何時候,都會第一時間把我認出來。

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

“今天雖然是朕過生日,但難得花家兩位少爺特地代父進宮賀壽,也算是貴客。所以這些歌舞,也當是為兩位接風了。”

皇帝如是說,我心裏卻奇怪得緊。

說到底,花家是臣子,皇帝是君主,皇上有必要近乎討好地籠絡花家嗎?

坐在花滿樓身邊的少年起身向皇帝淺淺鞠躬,抱拳道:“落塵與舍弟不過區區商戶,當不起皇上如此相待。今日皇上壽辰,落塵與七弟滿樓特地奉上賀禮,代家父恭賀皇上福壽無量。”

花滿樓此時也起身行禮示意。

“哈哈,兩位客氣了。”皇帝擡手,示意免禮。

兩人重新坐好後,龍妃似有所示地看我一眼,便轉頭向皇帝道:“皇上,這些歌舞不過俗物,臣妾妄猜花家兩位少爺早就看厭了,臣妾這裏倒有個建議。”

皇帝來了興趣:“愛妃請說。”

“臣妾前幾日向皇上討要的丫鬟蕓箋,最善唱曲,不如就讓她來獻一曲吧。”

皇帝輕皺起眉頭:“蕓箋?”

“是。”

皇帝疑問的目光掃過來,在我身上停留,我應酬似地一笑,坦然迎上。

忽的,眉頭一松,皇帝向龍妃笑言:“就依愛妃所言吧。”

龍妃得令,回頭看我一眼,手指了舞池中央的古琴,道:“蕓箋要好生唱。”

我隨意看看,頷首屈膝道:“回娘娘,奴婢素來是彈琵琶的。”

“好,命人取來琵琶。”皇帝倒是爽快。

我再向皇上行禮:“奴婢自當盡力。”

這個所謂“獻藝”,我看不過妃嬪間的較量。我要是表現好,龍妃以後在錦妃瑤妃面前就有光彩,太後看來也是對丫鬟訓練有方。否則,以後龍妃在後宮就有得受了。

好吧,看在她平時對我不錯的分上,我會好好表現的。

弦走,轉軸撥弄,音符翻轉。舞女妙姿,映得花樣動容。

我想起現在環燕院不能出席的影姝,想起她和花落塵明明俗套卻又刻骨銘心的愛情,想起曾經在西湖邊,也許有兩個人花前月下,盟誓今生。

我忽然記起瓊瑤寫過的一首歌。

朱唇啟,輕柔和唱:“山一程,水一程,柳外樓高空斷魂,馬蕭蕭,車轔轔,落花和泥輾作塵,風輕輕,水盈盈,人生聚散如浮萍,夢難尋,夢難平,但見長亭連短亭,山無憑,水無憑,萋萋芳草別王孫,雲淡淡,柳青青,杜鵑聲聲不忍問,歌聲在,酒杯傾,往事悠悠笑語頻,迎彩霞,送黃昏,且記西湖月一輪,山一程,水一程,柳外樓高空斷魂,迎彩霞,送黃昏,且記西湖月一輪……”

花落塵,你還記得當年的西湖明月嗎?知道有一個女子多年不悔地等著你嗎?

舞落,音隱。

“好!”皇帝很是高興,曲方停,喝彩聲已響過,引得滿殿掌聲。我回頭去看花滿樓,見他若有似無地點頭,笑容拉開了些,似乎在說:真的很好聽。

我想起,我跟他的初識,就是因為我的歌聲。那個時候他說:在下無意間窺聽了仙樂,還望姑娘莫怪。

莫怪?呵,我怎麽會怪他。如果當時他沒有聽到我的歌聲,他還會喜歡我嗎?我應該惜福才是啊!

“龍兒,難怪你當初執意要把這個女子收為己用,如此尤物,若是當真出現在了秀女選臺上,朕可不保證不會動心哦!”

龍妃知道皇帝在跟她開玩笑,也不生氣,就微撅嘴,還是笑著。

我抱著琵琶向著皇帝躬身:“皇上謬讚,蕓箋獻醜了。”

皇帝大笑著:“好好好,你果然唱得不錯,朕會重重賞你的。”

我點一下頭,也不多做謝言。

“皇上先莫讚。”龍妃道:“皇上只聽了好歌就這麽開心,卻連好琴還未曾聞呢!”

“哦?”皇帝似有了更大的興致。

“蕓箋的歌雖然唱得好,琴卻是不行的。臣妾聽聞花家七少爺不僅文武雙全,更是彈得一手好琴,不如讓七公子撫上一曲,再讓蕓箋和唱,皇上認為可好?”

皇帝點頭:“恩,是很好,朕對花七公子的琴聲也是早有耳聞了。七公子,不知可否讓大家見識一回呢?”

花滿樓站起來微一彎腰,道:“滿樓自當竭盡所能。”

皇帝滿意地點頭。花滿樓很是優雅地走到我旁邊的古琴旁,如蔥十指撫上琴弦,我重抱琵琶,輕撥朱弦,花滿樓隨意和上。

還,沒有跟花滿樓和過琴音吧。

聲帶輕震。

“古往今來又一春,百花怒放燕爭鳴,獨杯空照月無影,留得殘燭待天明,世事難料風無形,流雲長天幾時晴,空嘆悲歡無人聽,風月雪城幾時寧,憶長安,當過往如雲煙,香夢未斷,只求明朝酒如仙,憶長安,心似春水波瀾,漣漪點點,化做無盡相思畔,等待花再開月再圓,再與你魂夢相連……”

有詩雲:春城無處不飛花。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聽到這首歌都會想到洛陽城夜,飛花漫天,映著燈火流光,舞不盡的風流。

掌聲應時響起。

“好!今日朕的確是大開眼界了!”皇帝道:“蕓箋唱的曲子朕從未聞過,卻是難得的好聽,倒是七少爺頭回聽竟能應聲彈奏,果然名不虛傳。”

花滿樓起身道:“皇上謬讚了,滿樓其實並非第一回聽此曲。不瞞皇上,滿樓與蕓兒是兄妹,從小這個小妹是最與我親近的,所以這些曲子滿樓早已聽過。”

“兄妹?”

“是。”

“七公子說笑了。”皇帝的臉色忽然有些嚴肅:“朕曾經查過,花家是沒有女兒的。”

“皇上。”

“七哥!”我開口:“還是讓我來解釋吧。”

還不等花滿樓做出反映,我已放下琵琶道:“皇上,奴婢自會吃飯以來便會吃藥,爹爹多年尋遍名醫卻不見奴婢病情好轉。在奴婢五歲一年,有一位雲游的道長找到了爹,說我這病無藥能醫,除非隨他帶發修行,如此十三年,方可痊愈。但與此同時,萬不可向外人透露花家有一個女兒,否則便會前功盡棄。所以這麽多年,沒有人知道花家的八小姐。”

恩,這是林黛玉的身世,被我借用了。

“自兩年前奴婢痊愈便回到家中,原想著自此能略盡孝道,卻不曾想兩月前那飛龍幫的幫主齊強不知從何處打聽得我的名字來,硬要強娶。花家雖是名門,但終歸是商人,不願也不會卷入江湖紛爭,更不想得罪這些黑道門派,可爹爹偏我,是無論如何都不答應這件婚事的。”

“正巧皇上近日招選美人,爹爹為了讓我避避風頭便送我進了宮來。細想,爹爹也是分外舍不得的。爹爹年紀已大,難免身體漸弱,奴婢,實在也是很舍不得。”

我一邊說,一邊很努力地擠出眼淚來。怎麽現在才發現我很有做演員的天賦?要是我沒有從那個該死的教學樓頂落下來,指不定會做明星?

等等,那個教學樓是怎麽個死法?……

“原來是這樣。”皇帝點頭,“蕓箋姑娘既然是花家小姐,那以後也不用再做丫鬟們的工作了。飛龍幫幫主確實猖狂了些,朕不過問江湖事,卻不表示可以讓這些黑幫的人為所欲為。花小姐,朕向你保證,一定會好好教訓一下飛龍幫,過幾日,小姐便隨兩位兄長還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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