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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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雲無影,竹映芳草時。醉風亭外兩只翩飛的玉蝴蝶盡灑風流,衣袂帶過風聲,青絲隨著上下翻轉的身影飛揚。

他們一個穿著淡藍薄衫,一個穿著竹影羅裳。

花滿樓舞動手中的折扇,或削或攻,直指陸小鳳的胸口和咽喉,陸小鳳向後一仰,輕巧躲過,卻未起身時已經向左一轉,腳下一彈,飛身向我這邊而來。還沒有落地,花滿樓已經聞聲追來,輕功一展,隨手將折扇當作暗器一般直擲向陸小鳳,人未到,扇子卻已經逼近陸小鳳身邊,陸小鳳手指一曲,留了食指和中指在外,在折扇即將打中他的眼睛時,手臂一揮,轉眼已經接住了與之毫厘之差的扇子。兩根手指分開合攏,竟只是眨眼之間。

兩個人的動作就此停住,陸小鳳反手一伸,折扇瞬間已落到花滿樓手中,然後他就回過身問我:“看清楚了嗎?”

我點一下頭。

這一招光是看是一定會清楚的,陸小鳳使的時候跟電影裏的動作也並沒有什麽差別。可是自己親自上陣也許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你想想,對方的兵器來勢洶洶,你光憑兩根手指而不用半點內力,又哪裏真的接得住,說不定最後還會讓自己被逼得連連後退。

陸小鳳走進亭子倒了一杯酒,放在唇邊沒有喝:“那好,現在你自己試一試。”

我聽這一句話的時候以為他是要我跟花滿樓對陣,正在心裏擔心根本接不了花滿樓半招,想要拒絕,誰知嘴巴剛剛張開話還沒有說出口,一道銀白冷光就從陸小鳳手裏飛過來,我心裏一緊,沒有半點準備就下意識的微側一下身子,輕松躲開了。

陸小鳳的酒本來已經要喝了,但他一見我的反應,就又把酒杯放下,插著腰看著我,臉上一片無奈之色:“我說丫頭,我是讓你用手接,你躲那麽快幹什麽?”

我不好意思地半低著頭。

接著我又聽見他說:“不過這樣看來你的反應力還不錯,身法也將就,正是適合這一招。”

我還是不說話。

陸小鳳興許是以為我因為沒做好而難過了,就靠近我兩步,彎一點腰,盯著我的臉看,說:“丫頭?”

我不理他。

他又說:“呃,沒關系的,這個是不太好學,你又沒有半點基礎,剛開始有困難是很正常的。我們慢慢來?”

我依舊不說話。

這次連花滿樓都看不下去了,也走過來安慰我:“麗蕓,不用太在意,練武功講究循序漸進,急不得的。下一次做好就行了。”

我這才擡起頭,很是認真地問陸小鳳:“如果對方運足功力發出暗器,我沒有內力是不是就根本接不穩?”

陸小鳳把手抱在胸前,說:“應該是接不住的。”

花滿樓估計是怕我更想不開,又連忙說:“這也不打緊,修行內力也非一朝一夕之功,以後我會和陸小鳳一起幫你的。”

陸小鳳點一下頭,對花滿樓說:“你修行的內功較我更沈穩,所以我覺得丫頭的內功還是交給你來教比較好。”

“好。”花滿樓一點猶豫都沒有就答應了,然後從袖子裏取出一本書,呃,不對,應該叫秘籍,然後遞給我,我拿過來還沒細看,就聽見他說:“這是我修行的內功心法,就送給你好了。”

恩,有錢人就是不一樣,武功秘籍都可以隨便送。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花滿樓,玩笑說:“陸小鳳讓你教我,你送本書就算把我打發了?”

他倒也沒有什麽不自在,還是淺笑著:“如果你有什麽不明白的就來問我,我會幫你解決的。畢竟內功不比招式,不用師傅天天守著教。”

我還沒表態陸小鳳又說:“丫頭,你這下可是賺到了,一下子拜了兩個師傅,真是比我還會做生意。”

我微虛著眼睛說:“什麽兩個師傅?陸小鳳,你又想把我推開!我告訴你啊,我可就只有你一個師傅,這輩子你都休想跟我撇清這層關系!”

陸小鳳一聽我這樣說,就輕笑著搖搖頭,作出一副很無可奈何的樣子說:“花滿樓,你看吧,我說這丫頭麻煩著呢。唉,看來這輩子我都清凈不了咯!”

然後我們三個一起笑了起來。

我們坐下來又說了會兒話,然後就是一陣沈默。

安靜了沒多久,花滿樓就問:“陸小鳳,假銀票的案子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你打算去哪裏?”

陸小鳳喝一口酒,視線四處隨意流動,沒有固定焦點:“恩,這個嘛,我還沒有想好,不過,最近有點想去京城逛逛,順便也帶丫頭到處歷練歷練。”

花滿樓也很讚同:“我也這麽想,麗蕓以後要跟著你,還是有必要學一點在江湖上行走的技巧,否則就算有一身好功夫也很容易被人算計。”

“是啊,丫頭做人就是太直了點,很容易吃虧,還需要打磨打磨。”

我笑說:“好啊,我也正有這個意思。陸小鳳,我們什麽時候動身呢?”

陸小鳳又喝了一口酒:“什麽時候都可以,丫頭想什麽時候走?”

“我啊?”我側著頭想了一會兒,“我現在就想走。”

這句話本是玩笑,我無心一說,誰知陸小鳳聽了之後果真就站起來,理理自己衣服上的褶皺,然後對我說:“好,我們現在就走。”

我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陸小鳳拖著離開了醉風亭。無意間回頭看到花滿樓的時候,卻看不懂他臉上是一種什麽表情。

反正不是高興和隨意就對了。

我和陸小鳳沒有什麽行李。我是因為穿過來的時候本來就身無一物,連衣服都是破爛的,現在自然走得很輕松。而陸小鳳……你們也知道,也是個閑散慣了的,有了行李才是怪事!

陸小鳳買了兩匹馬,一黑一白,載著我們就出了江南地界。

不過也許是我騎馬有天賦,坐在馬背上很是自在,也不覺得搖晃得緊。

這樣一搖一晃,不到五天我們就到了滄州。由此我也很佩服陸小鳳的識馬能力,這要擱在過去,也就沒有伯樂什麽事了,估計韓愈的“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裏馬”就會變成“世有陸小鳳然後有千裏馬。”了。

那啥,扯遠了。現在說我們在滄州。

滄州很漂亮,也很大,就是不如江南的天氣一般溫和。或許是我的心理作用,覺得離開了江南地界,就沒有好的天氣了。

可是這個地方漂亮是漂亮,就是不怎麽太平,這不,我們剛一進城,就聽說了城裏的兩大“幫派”,也就是飛龍幫和奪命莊正在搶奪一本秘籍,好象上面記載是的一種很厲害個武功。現在兩邊的爭鬥基本上已經趨於白熱化狀態。

我心裏暗暗嘆氣:這所謂的江湖爭鬥怎麽都是在搶秘籍?

這倒真不是我說,你看啊。當年歐陽鋒為什麽老跟郭靖黃蓉過不去?還不就是因為他們知道九陰真經的內容嗎?李莫愁老是纏著小龍女也是因為想要玉女心經。還有那個什麽《笑傲江湖》裏,你爭我鬥的,也是為了一本《葵花寶典》,又稱《辟邪劍譜》。

當然,還有就是國仇家恨和搶奪寶藏。

前者的代表請參照《碧血劍》和《天龍八部》,後者參照《雪山飛狐》和《鹿鼎記》。

這次我們遇到的是最普遍的一種。

依陸小鳳的性格,能躲就躲,決不把麻煩往自己身上攬。可是我就不一樣了,我是越亂越好玩,哪裏刺激就想往哪裏鉆。於是在我的左求右告之下,陸小鳳終於答應帶我去拜訪飛龍幫。

飛龍幫的外觀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我站在門口就覺得是一個暴發戶的宅子。可是當我們進去以後,才發現裏面的道路曲折回旋,大廳外面的每一條通道幾乎都通向不同的地方,其中的構思很是巧妙,估計跟現在的設計水平都有得比。

看門的小弟領著我們進了正廳,他們的老大好象也正坐在上面,小弟還沒有介紹我們,陸小鳳就很懂事地微微彎腰,抱拳道:“我是陸小鳳,這位是我徒弟麗蕓。我們路經滄州,聽說幫主與奪命正在爭奪《落劍譜》,所以特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

我又要感慨了。這個江湖地位和人品不同,介紹的方式也不太一樣啊。你們還記得吧,花滿樓當初給遇見我的時候說的是“在下”,這會兒陸小鳳就直接說“我是誰誰”了。

敢情這階級分別在哪裏都適用啊!

那個長著一臉絡腮胡子的幫主一聽說是陸小鳳,眼睛都嚇得大大的,嘴巴也打開到可以塞進去一個大饅頭,最後,楞了很久之後才有些結巴地說:“陸,陸小鳳?你就是陸小鳳?”

陸小鳳點頭:“正是。”

這個人的思維真是……人家陸小鳳都自報了家門了,你還要問“你就是陸小鳳?”。

這不是明顯的思維混亂嗎?

那個幫主在確定自己看見的人確實是陸小鳳之後,連忙從位置上站起來,很是恭敬地回禮:“陸大俠,齊某失禮了。”

陸小鳳也很隨和地笑:“哪裏,飛龍幫齊強大幫主的大名陸小鳳早有耳聞,今日冒昧造訪還望齊幫主莫怪。”

哈,這個人陸小鳳也聽過?我猜可能是剛才在路上找人打聽的,不然這樣一個小幫派陸小鳳怎麽可能記得住?

不過這個人的名字……奇強?這個,那個,不應該是洗衣粉的名字嗎?

這個江湖上的事啊,真是不太好說。洗衣粉的名字也有人用,還是個名人。

我胡亂想了一陣,早就不知道他們說到哪裏了,再去聽的時候,只聽見那個幫主說:“後天在城西的擂臺上我們兩方要進行公正對決,到時還請陸大俠出手相助。”

陸小鳳很客氣地說:“一定一定,陸小鳳定當赴會。那麽,我們就告辭了。”

“陸大俠請。”

然後,在我很糊塗的時候,就被陸小鳳拖回客棧了。

回了客棧後,我們躲到房間裏說有關《落劍譜》的事,陸小鳳在氣憤過我的不專心後,還是老實地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那個洗衣粉說,劍譜是飛龍幫的創始人遺傳的武功至寶,當年他們先人就是憑借此劍法獨步江湖。經過與陸小鳳的核對,當年在江湖上確實有這麽一回事,但是那個人是不是飛龍幫的先祖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那個劍法確實很厲害。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劍譜就失蹤了,飛龍門人找了很多年都沒有結果,直到最近發現奪命莊的人找到了此物,飛龍幫主親自去討要,誰知奪命莊的莊主卻把他趕了回來,說什麽也不給,才鬧成兩邊要火拼的地步。

我聽完之後,眨巴一下眼睛,嘴巴微微上翹,說:“估計奪命莊的人也是這套說辭吧。”

陸小鳳把玩手中的茶杯,說:“我同意。所以說丫頭就是聰明。”

“那麽後天你要幫誰啊?”

“誰也不幫。”

“可是,你剛才已經答應了齊幫主了啊!”

“我只是答應要赴會,沒有答應要幫他。到時候我們先看看情況再說,不要忙著擺明立場。”

我點頭:“也是,畢竟得罪了誰都是不好的。”

陸小鳳看著我笑:“丫頭,你已經懂得了行走江湖的一些基本了。”

我也笑了一回,然後出去練功了。

開玩笑!花滿樓給的心法穩是穩,可是不見得就好練,到現在半個多月了,我才剛剛入了點門。不用點功以後沒臉見他啊!

接著心裏就有點失落。

也不知道花滿樓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我?

不管怎樣,我是很想他的。

以前聽電視裏的人說什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總是體會不到是怎樣的相思之苦,現在事到臨頭了,我才知道,相思,是一種毒藥。

上天要我穿越之後遇到陸小鳳,遇到花滿樓,我不清楚我的存在與介入是為了什麽,可是我現在心心念念的就是花滿樓。從我與他的第一次相遇開始,我就不想再離開他了。甚至是跟著陸小鳳離開的時候,我也在想,等我脫胎換骨回來,等我已經可以保護自己,我就回到他身邊,永遠不離開他了。就算,他心裏想要堪伴終生的人不是我都好,我要的,只是在他身邊,看著他幸福,陪著他難過而已。

這樣的愛,卑微到不像我。

原來他對我來說,與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以前的感情說起來是有多刻骨銘心,我曾經甚至以為我就要這樣傻傻地暗戀一輩子了,可是,就是一眼,就是看見花滿樓的第一眼,我的過去就徹底瓦解了。

所以我常常地想,花滿樓對我來說,究竟是一種幸福,還是災難。

這一次滄州兩大幫派的火拼,在實際意義上已經算是武林大會了。因為除了我和陸小鳳以外,兩方還請了江湖上的其他門派來助陣。由此看來,我和陸小鳳也算不得是多重要的角色。

人已經到齊,奪命莊的副莊主站出來說:“各位江湖豪傑,今日我奪命莊和飛龍幫在此進行公平決戰,規矩很簡單,我們兩邊各派三位弟子出戰,贏得兩局者為勝,勝者可得江湖上失傳已久的《落劍譜》。今日請各位來此,沒有別的意思,就望各位做個見證。另外,如果各位要助某一方,也請自報姓名和立場。”

這話很明白了,明著是自己門下的弟子出戰,可是如果找得到幫手也可以讓別人代勞。他們不是傻子,能讓別人去送死,自己又何必嫌命太長?

第一局,奪命莊請來巫神劍派的掌門谷思魂出戰,而飛龍幫請的是紅袖園的園主薛慕。

這兩個人一個使劍,一個只用素白水袖,在擂臺上盡顯絕美風華,一個劍花如雪,指氣如虹;一個水袖輕舞,極盡妖嬈婉約之色,在飛轉之間,已經短兵相接數次,長袍蓮足的進退之中,又是幾次紮實的實力交鋒。

我和陸小鳳在一旁看著,不懂之處多有他給我做講解,兩場比試下來,兩邊各有輸贏,我倒也算看得明白。

當第二局的中靈劍客和飄殘刀下臺之後,我在陸小鳳的耳朵邊輕問:“你還不打算出手嗎?”

陸小鳳眼睛看著周圍的人,笑著說:“丫頭,你有沒有註意我剛才給你介紹的,上臺的都是些什麽人?”

我說:“你不以‘俠’字相稱,我想就算不是什麽邪教也必非正道。”

陸小鳳點頭:“不錯,他們都是黑道上的朋友。”

“所以呢?”

“黑道之所以是黑道,就是因為他們做任何事都是想著自己的利益,而不像正道上的俠士,心裏想的是天下。所以,他們肯幫忙一定是飛龍幫和奪命莊給他們許了什麽好處。你想,我們要是跟黑道上的人搶好處,下場會不會好?”

“那你是怎麽打算的?”

“再看看情況好了。”

第三局上場的墨情武侯和黃河狂俠,前者用劍,後者用掌。兩個人的過招可算是三局中最精彩的,武侯長劍一刺,狂俠靈巧側過身子,旋轉至其身後,再掌力破風推去向武侯,武侯腳尖一轉,回過身長劍橫掃,劍氣直擋掌風,瞬間在擂臺中央迸發出火光,“轟”地一聲,白煙四起,回眼看見時,兩個人已經分開暫停。

我正看得起勁,陸小鳳忽然湊在我耳邊說:“這個‘黃河狂俠’的‘俠’字是他的自稱,擅長的是刀法,掌法雖好卻不及刀法十一。”

我驀地轉過頭看他:“那他做什麽不用刀法?”

陸小鳳一笑:“憑墨情武侯的功夫要贏黃河狂俠的掌法是極容易的,你看他們打了這麽久還未分勝負,我想有可能是在演戲。”

“那,是演給誰看的?”

陸小鳳撚撚胡子,虛虛眼睛,半晌才說:“我猜是演給我們看的。”

“可是,為什麽?”

陸小鳳但笑不語,眼睛看著臺上。我也看過去,那邊已經又打了好幾個回合。

只是我沒有看進去。

他們為什麽要演戲,又為什麽演給我們看?還有,剛才的兩局是不是也是在演戲呢?

擡頭看看天,他們已經打了一個時辰了。這要換算成現代時間就是兩個小時。這兩個人,演場戲又何必這樣逼真?

還在想,身旁忽然撫過一陣勁風,我警惕地轉頭一看。

果然,陸小鳳已經不在了。

這種情況我當然知道陸小鳳去哪裏了,那些人演戲,不就是等著陸小鳳此刻的出手嗎?

我看向擂臺中央,上面的動作已經定格。

武侯筆直地站著,手伸直指著黃河狂俠,在黃河狂俠的前方兩步之處,陸小鳳身體微微前傾,有兩根手指立在黃河狂俠的眼前,手指之間夾著三支銀針。

三個人保持這樣很久都沒有動,烈日在藍白天幕上跳躍著火光,看客都有些支持不住了。

我拿衣袖擦擦額頭的汗珠,眼睛不轉的盯著臺上,心想著陸小鳳怎麽還不說話。

“陸大俠果然好身手,靈犀一指更是名不虛傳啊!”

說話的人是那個洗衣粉,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樣,我看著卻覺得很討打。

此時陸小鳳才站定身子,把銀針放在眼前把玩把玩,嘴角略有笑意地說:“客氣客氣。不過武侯爺用的招數也是太不講江湖規矩了。”

墨情武侯冷哼一聲:“比武之前並未說不準用暗器,幾根銀針罷了,陸大俠又何必管這個閑事?”

陸小鳳說:“那就太不好意思了,我天生就好管閑事。就連我這個徒弟都是管閑事管出來的呢!”

武侯又說:“這樣說來,陸大俠是真想管管閑事,還是想與我們分一杯羹呢?”

陸小鳳松開手指,銀針落地時悄無聲息:“你們的那些東西我陸小鳳沒有興趣,不過是湊湊熱鬧。”

“我們過招你湊什麽熱鬧!”

“你們過招用這樣的招數,我看見了就免不了想管一管。”

我看他們這樣半天不說正題,就開口問了句:“那麽現在,算哪一方贏呢?”

這話不是問一個人,而是問所有的江湖人士。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麽算。不過多半會再比一局。

可是那個洗衣粉卻說:“陸大俠的本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想,就算是把劍譜交給陸大俠各位也不會有異議吧?”

這下我算是楞住了。

他們唱的是哪一出?

這話剛剛一落,奪命莊的莊主也說話了:“沒錯,這次比武,應該是陸小鳳陸大俠勝了!”

我更是驚訝地看向陸小鳳,誰知他竟一點意外的神態都沒有。

這,算怎麽回事?

這陸小鳳更是沒有一點謙虛的意思:“既然兩為位都這樣說了,那我也不好再推辭。”

話語間已經接過了旁邊守著劍譜的小廝遞過來的一本書。

我已經徹底石化了,對他們的舉動完全搞不清楚,這個,那個,總之,我是被陸小鳳強行拉出會場的。

出了會場我們就沒有再跟一個武林人士說話。本來得了《落劍譜》是應該有很多人來恭賀的,當然也順便攀攀交情。我們從會場到客棧這一路的確是遇見了這樣的人,而且不少,可是陸小鳳連理一下都沒有,完全無視別人的笑臉就拉著我走開了。

回去關上門,陸小鳳就掏出了劍譜放在桌上,那個樣子好象是在對那些有不軌企圖的人說:有種你們就來拿。

不過陸小鳳的臉色比起剛才來就難看多了,我這才算知道他剛才在擂臺上的笑容都是裝出來的,現在的模樣啊,我看上去都有點害怕。

所以我覺得還是保持沈默,至少他開口之前我還是什麽也別說,什麽也別做。

時間就這樣,像蝸牛爬行一樣慢慢走過了。我們真的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夜色有點濃愈,陸小鳳點起一盞燈,才聽不出情緒地說了一句:“這個閑事不好管了,你還想讓我插手到什麽時候?”

我不解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陸小鳳嘆一口氣:“那天是你一定要過問這件事的,現在怎麽倒問起我來了?”

“我,不太明白。”

“丫頭,我問你,如果你是飛龍幫的幫主或中奪命莊的莊主,你會不會把爭奪多時的東西拱手讓人,還是讓給一個與此物無甚淵源的人?”

“不會。人都是自私的。”

陸小鳳點點頭:“所以,他們把劍譜交給我們又是什麽意思呢?我猜,他們一定不會是因為真的服了我,多半是另有所圖。”

“圖什麽?他們要的就只有劍譜啊!”

陸小鳳又擺擺頭:“這個我也不清楚。”

我沒有說話。

陸小鳳又說:“所以我說這件事不好管,如果你說讓我不管了,我可以立刻就帶著你去京城,再不插手《落劍譜》之事。”

“可是,管與不管你自己就可以決定了,為什麽還要問我?”

“唉,丫頭,你又跟我裝傻了。當初可是你纏著我管一管這件事,我到現在被卷進去也是因為當初答應了你的。”

“那你是在怪我嗎?”

陸小鳳有點無奈地把我擁進懷中,我聽見他若有似無的嘆息,然後他把下巴放在我的頭頂上說:“你明知道我是不會怪你的。”

其實我也知道我的話有點無理取鬧,不過,聽他說是因為我才被卷進來的時候,心裏多少有些不痛快。

“陸小鳳,那我們去京城吧。”我擡起頭,視線對上他的雙眸:“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江湖爭鬥,我也知道我給你添麻煩了。所以,現在開始,你不用再為了我做你不想做的事了,我們離開滄州吧。”

我說完這句話,陸小鳳就很溫和的笑了。記憶中,他是第一次笑得這樣沒有多餘的意味。

我本來也是想回他一個一樣的笑的,可是嘴角還沒有拉開上揚,我就發現他的臉離我越來越近,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我心知不好,他八成是想,呃,那個,吻我了。

於是我連忙把頭轉開,推開他摟著我的手,說一句:“天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明天就上路吧。”然後開門,逃之夭夭。

我的這一連串動作做得很慌張,以至於我一直不知道陸小鳳是什麽反應。

不過我想,從來沒有被女人拒絕過的他,心裏一定不好受,臉色也不會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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