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頭往餘書淺辦公室瞅了一眼，沒看見屋裏有人，沈墨縮回腦袋，沖門口的小秘書露出一抹自認為迷人的笑。

“餘……她呢？”沈墨一手撓著腦袋，指了指餘書淺的辦公室問小秘書。

“哦，餘總啊。她去開會了，您先去屋裏等會兒。”小秘書解釋著。

“哦，好。”沈墨在屋裏找了張椅子坐下，望著落地窗外面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陷入了發呆的模式。

所以餘書淺回來看到的便是背對著她發呆的沈墨，餘書淺上前圈住沈墨，臉貼著沈墨的脖頸輕輕的摩擦。

“在想什麽？”

“在想……”沈墨停頓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我的離開是不是錯誤的，我努力的想要一個愛的人，可是我卻無法阻止她慢慢消失。”

餘書淺沒有說話，她一直都知道沈墨是敏感的，這一陣子餘書淺刻意的不去提，沈墨還是感覺到了吧。對於白星，餘書淺是有好感的，只是還不到愛情的程度，最多就像一個有才華的兄長令她仰慕。但是餘書淺卻是故意表現出對白星的親近，在沈墨的面前。

餘書淺不知道這是什麽樣的心情，明明是喜歡著沈墨的，看到她為了自己故意表現出來的疏遠而忐忑的時候，卻有種報覆的快感，所以還是不滿她就那樣離開的吧！餘書淺在心裏嘆息，為自己也有這麽幼稚的時候。

“所以，你還是後悔了？”餘書淺淡淡地說道。

“對，我終於如你所願的後悔了。”沈墨哽咽的說，眼淚止不住的溢滿了臉龐，明明就不願她走，當初為什麽不說？不，餘書淺有說不想讓她離開，是她太執著於曾經的夢想，總以為自己可以握住兩頭的幸福，都怪自己太高估自己了，沈墨不無悔恨的想。

餘書淺瞇了瞇眼，為沈墨話裏的諷刺心抽痛了一下，原來你是這麽想我的。“所以我就是那個要斬斷你的羽翼，讓你只能困住我的身邊的壞人？呵，沈墨。你從來都是這麽的懦弱，我也從來都不是你想要退縮的理由。如果你不能繼續你的夢想，不要把它怪在我的身上，一切不過都是你自己不去爭取而已。”

餘書淺垂首站在一旁，沈墨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等待過了一段眼淚可以被風吹幹的時間，沈墨虛弱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沈墨努力的讓自己微笑，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最後的脆弱。“不喜歡爭取，即使是自己最喜歡的人，我也只是卑微的慢慢靠近，只要她能分給我一絲笑容，我就會很開心。不喜歡讓別人覺得自己是個難搞的人，所以不懂得拒絕別人。直到我愛上你，看著你每天忙碌著，我覺得自己應該努力點才能追上你的腳步。你不喜歡我靠你太近，我可以收起自己的瘋狂。你討厭我還我保存著曾經的故事，我可以讓它們消失。當你說不想讓我走的時候，我是要放棄的……”

“你不用那麽考慮我的感受的。”餘書淺打斷了沈墨的話，本是不忍心沈墨越來越蒼白的嘴唇，想要安慰她的，脫口而出的卻是沒有溫度的一句話，沈墨更加蒼白的面容讓她想要收回那句話卻已經來不及了。

“對，你對我的要求從來都是不用考慮你的感受，因為你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都說愛情是對等的，當愛人對你的要求越高時，說明她對你的愛越深，這句話也許有些偏頗，但也是有道理的。沈墨的話讓餘書淺有些不舒服，從來都是對她百依百順的人如今竟然也要計較愛情裏的得失了嗎？

沈墨繼續說道：“在這段感情裏，明明是你先踏出第一步的。可是後來的你卻不願再前進一步，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雖然很慢，但是還是走到了你面前。我繞著你轉，明明你伸手就可以把我擁在懷裏，可是我總是能感受到和你的距離隔著一只手臂。”

餘書淺轉過身，不看沈墨。沈墨的眼裏藏了太多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也許是她不想去懂。

餘書淺的回避讓沈墨一顆期待的心瞬間跌落谷底，她不該抱有什麽期望的，餘書淺對自己從來都是喜歡不是嗎，愛情於她算得了什麽呢！沈墨對這點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如果說沈墨太過重感情的話，一旦她投入便是傾盡所能，那麽餘書淺總是理智的，也許她會喜歡你，喜歡你帶給她的溫暖，她卻永遠不會丟掉所有只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

沈墨本來沒有準備說出這些壓抑在心裏很久的話的，只是剛才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和川流不息的車輛，她們應該都有自己想要奔赴的方向吧！每個人的世界裏都應該有一個可以包容她所有的場所，無論它是以何種形式存在，都應該是讓她感到開心的。可是沈墨沈思著這幾日自己的所作所為，為了讓餘書淺陪伴自己，不惜自殘自己的身體，故意不關窗戶，讓自己生病。餘書淺應該也猜到了她是故意的吧，只是她卻仍縱容著自己，安撫自己胡思亂想的雜念。

如果一段感情裏要靠傷害一方才能拴住對方的眼睛，讓她不忍離去，這樣的殘忍沈墨也許做了一次，但是她永遠不想再做第二次。

這是在等待餘書淺的半個小時裏，沈墨拷問自己內心得到的答案，在餘書淺甫一進來便給予沈墨無限溫柔時，沈墨無法再去掩飾自己的不安。可是等一切都說出來之後，餘書淺沒有絲毫動容的神色讓沈墨心涼的同時還有一絲後悔。她不該說出這些的，也許還能貪戀那份溫暖更久一點，如今，怕是終難如初了。

“所以，你想怎樣？”餘書淺終究沒有說出分手兩個字，只是反問沈墨。

沈墨眨了眨眼，看著餘書淺沒有波動的眼睛，忍著內心的痛苦說道。“餘，你為什麽總是這麽殘忍。”即使分手也要逼著她先說出來嗎？明明知道她是那麽深愛她，分手兩個字如同在心臟旁放了兩把薄刀，稍微動一下便能讓她痛不欲死。

“那我替你說了。你不想再圍繞著我一個人轉了，你煩了這樣沒有回應的付出，所以你想收回以前的深情，或許以後還能再找一個可以回應你的人。是嗎？”

沈墨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餘書淺。人與人之間相處平和的時候，是不是什麽都能夠包容她，一旦有了嫌隙，便會口不擇言地只想拋出一切可能將對方傷害的話以防她說出自己心裏最擔心的結果。

餘書淺的理智在這一刻，失去了應有的水平。沈墨不相信她的這個事實，讓她一直以來的淡漠都破功了。尤其是沈墨還隱藏著一個秘密……餘書淺閉了閉眼睛，她不想責怪沈墨的，一直以來都是她在那件事情上糾纏才會讓事情慢慢演變的，對於過往的執著，每個人都會有不想觸碰的地方。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沈墨沈聲說。

“但是你卻這樣做了，不是嗎？”餘書淺制止了沈墨欲要為自己辯解的話。“你曾經那麽愛吳一，這是你親口承認的吧！可是你卻仍能抽離，如今口口聲聲地說著愛我，我不知道你所謂的愛是多久呢？”

那明明不一樣的，沈墨在心裏大聲的喊著。只是餘書淺冷漠的眼神並沒有讓她有足夠的勇氣說出口，一句話說多了，相信的人還是只有自己，不是很悲哀嗎。

“如果你只相信你想的，那……就這樣吧。”沈墨說完慢慢的走向門口，生命沒有那麽長的，如果只能一直一直地糾結於這樣的事情，沈墨想自己大概就不用再做其他事情了。

走出公司大樓折射的陰影，沈墨站在陽光下，卻突然覺得自己滿身的頹廢，在這滿地艷陽的反襯下顯得尤為突出。

餘書淺僵直著身子，平靜的面容依舊，只是緊握的手指出賣了她，顯示出她的內心的不平靜。有些話明知不能說出來，餘書淺還是選擇說了，吳一就像一根刺，梗在餘書淺的喉嚨裏，卻拔不得咽不下。她想讓沈墨忘記吳一，卻在看到她那麽利落的轉身時對沈墨的心產生了懷疑，是不是有一天當她不再視她為唯一時，是不是也能如此利落的擺脫呢。餘書淺搞不清自己究竟想讓沈墨怎麽做，她無法將自己的擔憂全部說出來，那會讓她感到難堪。

時間在一分一分的流逝，餘書淺終於從自己的走神中回到現實。沈墨早已不見了蹤影，餘書淺拿起桌上的鑰匙，便匆匆的開車走了。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餘書淺不知道自己的心裏在期待著什麽，可是屋裏沒有沈墨的身影還是讓她一下子失落了起來。

都說了結束了，還能怎樣呢。餘書淺移動了一下腳步才知道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汗，呵，餘書淺輕笑了一聲，只是聲音裏滿是苦澀。脫去身上粘膩的衣服，餘書淺走向浴室，洗去身上的燥熱，躺在床上，房間裏太安靜了，沒有一絲聲音的房間讓餘書淺心生煩躁。將電視機的聲音開到最大，餘書淺閉上眼睛，讓耳朵被電視裏那些被麥克風放大的聲音占據，腦子裏卻裝滿了沈墨或無辜或傻笑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隔了這麽久，一是因為情節有些需要斟酌，二是文到了這裏也很想快點完結。主要還是作者君懶惰發作了，隔了幾天沒有寫就再也不想動筆了，另外還想寫一些其他類型的故事一直在弄大綱想一些有趣的設定。總之這篇文要快點寫完，不然夏天來了，那麽熱的天氣要作孽的呀！

☆、玖拾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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