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回到家，換了一身家具服，一頭鉆到廚房，開始準備晚餐。餘書淺是天剛擦黑回來的，剛進家門就聞到了一股香香的飯菜味兒。沈墨聽見外面的響動，迎了出來，臉上掛著難以忽略的笑意。

“今天有什麽好事發生嗎？”餘書淺好奇的問道。

“啊，還好啦。我們先吃飯吧，等下跟你說。”沈墨拿出兩副碗筷，餘書淺洗了手到餐桌旁坐下。

“球打得還爽吧？”

“恩。”沈墨高興的說。“而且，今天去了一個國家隊的教練，他說讓我參加國家隊。呵呵。”

餘書淺放下筷子，平靜的問道。“你想去？”

“啊？”沈墨撓撓頭發，看著餘書淺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不知道誒，他說要先去國外訓練兩年，我……也沒那麽想去。”

“所以你還是想去了？”餘書淺問得很直接。“兩年？你覺得我們分開兩年意味著什麽嗎？”

“又不會分開啊，我們每天可以視頻，而且有空了我也可以回來的吧。”沈墨心虛的說，突然告訴餘書淺自己要選擇另外一條不同的人生路要走，而且還要強迫她接受分割兩地，對餘書淺來說是很難接受的吧。

“可以回來嗎？你能保證？國家隊不是過家家，你連進了以後什麽情況都不知道，拿什麽保證你的承諾。你的人生走到現在，突然要改變軌道，你有認真想過嗎？”餘書淺不喜歡對人生沒有規劃的人，沈墨對她本就是一個特例。沈墨不喜歡爭一些東西她可以忍受，但是現在竟然可以輕易地拋下這一切，去追尋所謂的夢想，餘書淺不能理解沈墨究竟想做什麽，她有時的想法幼稚的如同一個稚兒。

沈墨暗了暗神色，餘書淺在明確的表達她的不同意，沈墨垂著頭，本來喜悅的心情也已經蕩然無存了。自己太過幻想了嗎？在別人的眼裏包括餘書淺也是這麽想的吧，想法太簡單，不會慎重思考以後的路，只是沈墨長這麽大，想要追求的東西寥寥無幾，網球算一個，陪伴著沈墨度過青春和寂寞，沈墨曾經想過要靠打網球為生，最終因為那次沖動的發洩而終止了本來的路。

如今，能夠續上前一段路程，沈墨是慶幸的，但是餘書淺的不認同再次讓沈墨止步於前。如今的沈墨已經不是說走就走，沒有人牽絆她的時候了。餘書淺會擔心兩人的感情會因為一個人的離開有間隙，沈墨又何嘗不會呢，沈墨的心裏陰暗的想，自己這麽無趣的人，遠離了餘書淺，即使餘爸爸不從中作梗，餘書淺會一直等著自己嗎。

也許，就這樣靜靜地陪伴著餘書淺，慢慢走到白頭就好了吧！沈墨悵然若失的想。

僵局持續著，餘書淺這幾天的心情很不好，她問自己在擔心什麽。沈墨那天隱忍的說：“那我不去了。”並沒有讓她多開心，沈墨想要去追逐一份在她看來不切實際的夢，餘書淺是很不認同的，但是就這樣抹殺了沈墨心裏的渴望讓餘書淺的心裏並不好受，她一直都知道沈墨對現在的這份工作並沒有投入多大的熱情，只是一分賺錢的工作而已，但是每次說到網球，沈墨的眼睛都會散發出光芒。

“沈墨，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決定，為什麽遇到你之後，會讓我如此糾結。”餘書淺自言自語道。

沈墨邀請了袁剛一塊兒打球，師兄和李颯也去了。結束的時候，沈墨把那份簽約合同還給袁剛，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我決定不接受這份邀約了。”

袁剛有些愕然，但是仍然冷靜地問：“為什麽？是因為家裏人不同意嗎？這個，我們可以去做做工作，老一輩人可能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但是你有這個能力在網球的事業上走的更遠，我不希望你浪費自己的天賦。”

“不，不是因為家裏的原因。是因為……是因為我自己。我，我可能沒辦法接受您的好意了，真的很對不起。”沈墨再次道歉。

袁剛擺擺手，並沒有結果那份合同。“合同你留著，訓練期開始時間是在5月初，如果你到那個時間改變主意了，隨時歡迎你來找我。”袁剛說完，向三人道別，匆匆地走了。

李颯和師兄面面相覷，李颯朝師兄使了個眼色，讓師兄先走。師兄了然地接到了信號，拍了拍沈墨的肩，也走了。

李颯和沈墨到宿舍洗了澡，換好衣服，沈墨拿著汗津津的衣服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李颯坐在床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沈墨走到一邊，找了張凳子坐下。

“是因為書淺姐嗎？”李颯猜測著，沈墨對網球的熱愛她是知道的，能讓她放棄觸手可及的夢想生活的人從來只有她最愛的那個人。

“恩。”沈墨吐出一個單音，承認了。

“不會後悔嗎？以後想起自己錯過了什麽的時候……”

“如果錯過餘……書淺，我會後悔。其他的……不知道。”沈墨想著該怎麽表達自己心裏的想法，語速很慢，似乎是在心裏確定著什麽。“她不想我離開，呵呵，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在乎我。”沈墨說道最後，神經質地笑了笑。

李颯有些心疼她，很想打斷她令人心酸的話。“不，在乎你的人不只是她，你還有我，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陪著你，守護你。”李颯在心裏默默地說道。

“其實，餘說的也沒錯，即使加入國家隊也不能保證我就能發展的很好，成功的幾率只有百分之一，要為這百分之一放棄現在擁有的，是有些不值得。”沈墨笑著說著她用來安慰自己的一些借口。

李颯的眼睛有些發酸，沈墨從來沒有為自己想過，這一刻，她是那麽恨餘書淺。是的，恨。她恨餘書淺搶走了沈墨的心，卻不懂得珍惜。她恨餘書淺能讓沈墨哭為她，笑也為她。

“小墨，我希望你再認真的想清楚，你自己想不想要這個機會，不考慮別人的想法，只是你自己的意願。”李颯決定再推沈墨一把，有時候沈墨傻的可憐，為了讓別人高興，寧可犧牲自己。“如果你覺得為了這個機會做什麽都值得，那就牢牢地抓住它。”

沈墨突然陷入了沈默，良久之後，沈墨站起來，把臟衣服裝在袋子裏，抱在胸前。“我要回去了，小颯再見。”

李颯站起來要送她下樓，沈墨沒讓她送。

“我自己下去就行了，晚安。”沈墨說著，拉開門，在李颯反應過來之前就消失在了門口。李颯有些奇怪地跟出去，走廊裏已經看不見沈墨的身影了，跑這麽快！李颯驚奇地喃喃自語。

沈墨回到家，把衣服丟進洗衣機裏，讓它轉著，轟鳴的機器聲開啟，沈墨緩緩蹲下，腦袋埋在膝蓋處，低低的痛苦聲回蕩在小小的房間裏。有些事情，總是得不到的，我們總會為了我們心裏認為更重要的事情去選擇拋棄那些最初的堅定，也許這就是成長吧。

20分鐘後，沈墨漸漸從悲痛中回過神，眼淚已經流幹了，淚滴在臉上風幹，有些澀澀的感覺。沈墨用清水洗了臉，眼睛略微紅腫了。額前的碎發被誰沾濕，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讓沈墨看起來頗為狼狽。

接連一個星期，沈墨和餘書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沈墨好像是忘了那天那件事，兩人之間不再討論沈墨的事情，餘書淺的心情越加的煩悶。沈墨是就這樣放棄了嗎？她應該開心的，不是她阻攔了沈墨想要冒險的沖動嗎，但是餘書淺的心裏總有個聲音說，你錯了。

生活已經是如此的不易，能夠有個人攙扶著一同跨過坎坷，是那麽難得。沈墨安靜的時間越來越長，她不再在周末的時候出去打網球，經常會捧著一本書坐在屋前曬著陽光。

時間靜好，生活平淡。餘書淺卻感知不到其中美妙的滋味兒了，沈墨的臉上已經多久沒有笑容了，那種開朗的大笑，餘書淺回憶著，好像只有幾次看過沈墨肆無忌憚的笑。

所以李颯來家裏找沈墨玩的時候，餘書淺特意給兩人留了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多一個人陪著沈墨，應該能讓她從失落中快點走出來吧，餘書淺如此想著。

在廚房裏搗鼓著午餐，餘書淺對著那些新鮮的蔬菜和肉，感覺無從下手。沈墨和李颯趴在沙發上玩跳棋，那麽幼稚的游戲兩個人倒是也不嫌棄，樂此不疲的算計著對方的路數。

“餘，我想吃蘋果。”沈墨在外面大聲的喊了一聲。

餘書淺正在忙著放油，聽到沈墨的話，把火關了，端著一盤水果出來。“喏，你怎麽這麽懶啊。小颯，你也吃個水果吧。”餘書淺邊數落著沈墨，邊遞給李颯一個香橙。

沈墨撅撅嘴，眼疾手快的搶到一個，放進嘴裏，蘋果很水嫩，呲的一聲咬下去，果汁都能濺出來。“唔，好好吃哦。餘，你在廚房幹嘛啦？”沈墨滿臉幸福的咬著蘋果。

“炒幾個菜啊，小颯難得來，我們要好好招待一下。”

“哦，可是你會炒什麽啊？”

“咳，”餘書淺被噎了一下，她還真的什麽都不會，不過看沈墨做飯那麽簡單，餘書淺覺得應該不難的。“我還在摸索，你們在外邊玩會兒，我去廚房再看看怎麽弄。”

“還是我去做飯吧，餘，你幫我下完這盤棋。”沈墨湊到餘書淺的耳邊低語了幾句，穿上拖鞋，嘴裏還咬著蘋果就去了廚房。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從起床開始，就困，現在也很困……為什麽啊？！

☆、玖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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