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來啦。”沈墨在半夢半醒之間，被餘書淺推門的聲音喚醒了一些，迷迷糊糊的問道。餘書淺輕輕的應了一聲，關了床頭沈墨為她留的燈。擁著沈墨，輕聲撫慰道：“睡吧。”沈墨呼吸很均勻，被熟悉的體溫包圍著，很快又睡了過去。

晨光透過窗簾射在沈墨額頭處，許是感知到了光線，沈墨悠悠轉醒。餘書淺坐在窗臺下面的椅子裏，身子蜷縮著，背著光看不清面容。沈墨擡起手臂，朝著餘書淺的方向揮了揮，沒有得到回應，沈墨無趣的放下揮舞的手臂。

頭發亂糟糟的，沈墨腦袋上頂著翹起的亂發下了床，把窗簾拉開，一室的陽光傾灑而入。餘書淺依舊沒有什麽動作，仿佛睡著了般。沈墨終於覺察出不對，蹲在餘書淺的腳下，握著她的手，小聲的喚餘書淺。

“餘，餘。”

餘書淺擡起眼睛，裏面閃爍著什麽，沈墨看不懂。

“沈墨，吳一是誰？”

沈墨怔楞住了，餘書淺的聲音裏是恨極了的冷漠，她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知道吳一。沈墨的無言以對似乎惹怒了餘書淺，昨晚本該是一個平靜的夜晚，餘書淺關了燈要睡的時候，聽到了沈墨睡夢中的囈語。薄薄的嘴唇微微掀動。“吳一……吳一……”聲音時而欣喜、時而悲傷，只是重覆的都是這個從與沈墨初始便被餘書淺記在心裏的名字。

吳一，你究竟是誰？讓沈墨到現在都忘不了。

餘書淺不能忍受枕邊人同床異夢，回到書房坐著，餘書淺的心裏閃過無數念頭，視線從一排書架上掃過，沈墨喜愛的書整齊的排列著，屋子的一角還有沈墨纏著要買的紅木椅子，不同品種的茶葉也分門別類的擺在櫥窗裏，餘書淺感受著沈墨的無處不在，心裏稍稍平靜了一下。

重新回到臥室，餘書淺依然沒有睡意，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反反覆覆的睡不著。外面的天空開始泛白的時候，餘書淺才困極了睡了。早上很早，餘書淺就醒了，她起身在窗邊坐下，沈墨的臉上潔白無瑕，還在安靜的睡著，餘書淺沒有打擾她的安眠，只是在她醒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自己心裏一直糾結的問題。

吳一，是誰？讓你牽腸掛肚，夢裏的喜怒哀樂都給了她。

沈墨的沈默，餘書淺的怒氣開始了新的一天。兩個人之間存了秘密，一個想要打破這個秘密，一個不想再去觸碰曾經的傷口，漸行漸遠的兩個人固執的都不肯讓步。

沈墨起床去做了早餐，放到餘書淺的面前，淺笑著說：“餘，吃飯吧。”餘書淺不能理解沈墨回避問題的態度，有什麽事情說開了不好嗎。沈墨總是不說，心裏不高興也不說，生氣了也是拖著，過個幾天，難道事情就能解決了嗎。

餘書淺沒有接沈墨遞過來的筷子，重覆著那個問題。“吳一是誰？”

“……就是大學同學啊。”沈墨低著頭，小聲的說。

“只是大學同學？”餘書淺尖聲追問道，一個晚上都沒睡好，使得餘書淺的好脾氣變得暴躁了。

“啊，唔。”沈墨含了一口湯，模糊的應道。

“沈墨，如果你的心裏還有她……”餘書淺忍著那些不斷上湧的怒氣，她恨沈墨心裏永遠藏著一個人，她也恨自己明明感覺到了沈墨的心裏有人還要和她在一起。愛而不是唯一，是遺憾，是不能強求的。

“不，不。我和她沒關系的。”沈墨忙著否認，她和吳一之間本就是一場無疾而終的玩笑，盡管沈墨依舊理不清當初的那份堅守是年少時的懵懂還是真的愛情，但是現在的餘書淺是那麽真實的放在她的心裏，她能感覺到自己一天一天更加愛著的餘書淺。

“所以，你已經忘了她？”沒關系，沒關系能在夢裏都是她？餘書淺從來沒有在感情裏這麽被人騙過。

“我，我和她真的沒什麽的。”餘書淺的表情很痛苦，沈墨很想把她抱在懷裏，撫平她不安的心，但是此刻，她只能無力的辯解著。

“呵，沒什麽？沒什麽能喊一晚上她的名字，沒什麽能把你對她的那些念想寫滿一本書？”

沈墨睜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餘書淺，她看見了嗎？那本被她放在書架最裏面的書，寫滿了曾經她心裏郁郁不得開解的話語的書。沈墨不敢擡頭看餘書淺，聲音微弱的說：“你看到了？”

“是呀，昨晚睡不著亂翻的時候看到了。呵，本來就是我強求的一段感情，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在心裏有別人的情況下還答應和我在一起。”餘書淺的聲音嘶啞了，疲憊的身體連帶著聲帶都不舒服，餘書淺像是下定了決心的說：“我再讓你重新抉擇一次！留下或者……”

沈墨張口要說什麽，餘書淺制止了她。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不希望你以後後悔。”餘書淺長出了一口氣，轉而霸道的說“當然，如果你選擇留下，我希望你也好好地把不相幹的人從心裏移除。這是我能和你繼續下去的前提。”

餘書淺說完就走了，留下沈墨一個人在餐桌旁發呆。

“所以，書淺姐的意思是……”李颯聽完沈墨說完整個事件後，疑惑的問道。

“讓我想清楚吧。可能。”沈墨猜測著餘書淺的話，她知道餘書淺讓她想清楚，但是想什麽，沈墨實在是不懂。自己現在真的只愛她一個人啊，昨晚會夢到吳一是因為才和她見過面啊，然後那些以前的記憶都趁著睡覺自己控制不了的時候跑出來了。不過，那本書……沈墨很後悔沒有把她們毀掉了。

“其實，我覺得書淺姐有點小題大做了，況且你和吳一本來就沒有什麽啊。”李颯說。

“恩，我也是這麽說的，她好像不信。”沈墨垂頭喪氣的，餘書淺讓自己想清楚，然後她就跑出去出差了，已經一個星期沒有看見她了。沒了餘書淺每日的陪伴，生活更無聊了啊。

“要不，我幫你去跟書淺姐說說。畢竟事情說開了，也好過瞞著她啊。”

“不要，”沈墨搖頭。“為什麽就不能讓事情過去呢，我都已經不在乎了，你們為什麽一定要去揭過去的傷疤。”沈墨說到最後，已經有些動氣了。明明是都要遺忘了，吳一硬要打開那些沈暗的事實，餘書淺非要自己再去碰那個沒有鮮血淋淋卻痛到麻木的回憶。

“對不起，小墨。”

“是不是要我把自己糟蹋夠了，她才會滿意。”沈墨痛苦的說，她的心裏是自卑的，她習慣了去註視一個人，寧願不被發現。沈墨的內心很細膩，常常一句話都能影響到她的情緒。餘書淺的美好一直是沈墨的向往，沈墨努力讓自己的內心更強大，雖然長大會很痛苦，沈墨卻甘之如飴。因為餘書淺會等著她，在前面，不遠處。

李颯無言以對，沈墨喜歡一個人默默的忍受著所有，只有當她瀕臨崩潰的時候才會發洩出來，而這種發洩通常都是帶有破壞性的，傷害的最重的是沈墨自己。

“沒有人逼你做什麽。”李颯試著安撫沈墨。

“我不想再提過去，她們總是一遍遍的提醒我。我也不想陪陌生人強顏歡笑，她說我孤僻。我不想去改變自己努力想要保有的幼稚，因為她們一旦被丟棄便再也找不回了。”沈墨難得和李颯說了自己心裏的想法，不是沈墨看不透，是因為她看得太透徹，世間有很多事情會是你一生都無法領會的。

沈墨想得很多，她看似在渾渾噩噩的生活著，守著一份平淡的感情、一份平庸的工作、一份恰到好處的友情和親情。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沈墨想要的，便是最好的。可是，這些不一定是餘書淺想要的，沈墨黯然的想。

“你有和書淺姐說過這些嗎？”李颯問。

“沒有。”沈墨搖頭，她不想惹餘書淺生氣，心裏想的很多事情也不會跟她說。

“把你心裏想的說出來，會不會更好？”李颯試探的問。

沈墨沈默了一會兒，轉移了話題。“最近感覺很累，每天都像跑了1000米一樣，身體都散架了，什麽時候有時間去運動？”

“哦，”李颯很識趣的不再提剛才的話，沈墨一向知道自己在幹嘛。只是附和著沈墨：“好呀，好像好久沒動過了。是要去健身房嗎？還是……”

“打網球吧。你們學校不是有場地嗎，周六下午吧，趁學生沒有體育課，我們好好活動活動。”

“恩，好呀。要不要再叫上幾個人，我師兄好像打的也不錯誒。”

“可以，他有時間，就一起吧。”沈墨看了看時間，說道：“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回學校嗎？”

“唉，要去邢老頭家陪小公主，邢老頭又出差了。”李颯哀怨的說。

“摸摸，好歹還有個美人陪著你，我回去可是孤枕難眠啊。”沈墨調侃道。

“呵呵，”李颯冷笑了一聲：“這麽惦記著人家，送給你呀。”

沈墨忙擺擺手。“算了，那個小孩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和李颯分開後，沈墨回到家裏，躺床上不想動。周圍好安靜，拿出手機看了看，猶豫著要不要主動聯系一下餘書淺。

她怎麽就能走呢，說一句想清楚就不見人影了，連個電話都沒有，這是要懲罰誰啊！沈墨碎碎念著。

作者有話要說： 太困了……3月份的最後一天啊。就這樣清醒著過了。

☆、玖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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